白月光和朱砂痣为我修罗场[快穿]-jjwxc 作者:一江秋雪 简介:   世界二:小花小花快开花   X感保守人妻x漂亮裙子绿茶x前后打脸的高冷前妻   棠小花三十岁了。   她没读过多少书,听家里的安排嫁给了医生妻子。   妻子优秀、清冷、高学历,看向她的眼神总带着若有似无的厌倦。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除了家长里短,你还能聊什么?”   三年婚姻,棠小花越来越沉默,最后离婚时,妻子只淡淡说了句:   “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离婚后,棠小花在便利店打工,日子过得寡淡无味,直到遇见裙裙。   裙裙是个女大学生,漂亮得像只小蝴蝶,每次来都笑眯眯地夸她: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你的腰好细,穿裙子肯定超性感~”   棠小花活到三十岁,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羞得整个人都要躲进被子里,把自己埋起来。   ——原来,她也可以被喜欢?   裙裙喝醉那天,棠小花心软把人带回家。   “姐姐家里只有一个人吗?”裙裙醉眼朦胧地问。   棠小花抿唇点头,没敢说自己离过婚,怕丢脸。   后来裙裙搬了进来,撒娇、调情、送她内衣,说她性感得要命。   棠小花被撩得面红耳赤,却忍不住沉溺在从未体验过的热情里。   “姐姐好软,左边亲一下,mua,右边的也不能忽视,m——ua~”   棠小花羞得喊不要不要,躲进被子里,被裙裙抱出来。   裙裙对着小花喊:“小花小花快开花~”   羞答答的小花,静悄悄地开。   她三十岁了,像个初恋的少女一样心动。   她以为这次,终于能被人好好爱了。   直到前妻找上门,冷着脸告诉她——   “她妈妈死在我手术台上。”   “棠小花,她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我。”   棠小花不信。   “她怎么可能爱你?她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我!” 前妻抓着她肩膀,“棠小花你三十岁了,能不能别这么天真,你真觉得一个有颜有钱的大小姐会喜欢上你吗?”   “……”   “小花,如果你现在要跟我复婚,我还可以答应你。”   棠小花推开前妻。   当晚,棠小花提前回家,听见裙裙对着前妻轻笑——   “贺医生,你老婆真棒。”   棠小花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进去,又做了什么,再怎么出来的。   “姐姐!”裙裙追出来,慌张地抓住她的手,“你听我解释——”   棠小花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眼泪夺眶而出。   “我很好玩吗!”   三十岁了,还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很好玩吗。   棠小花哭得停不下来。   *   豪门学渣大小姐x清冷自卑校花x偏执阴狠青梅   世界一:清冷贫穷校花还是偏执阴狠湿冷青梅(二选一)   宋知意第一次见到沈清露就很讨厌她。   因为沈清露长得像傅念予,那个出轨的死渣女!   傅念予是她的青梅,是她初恋,是第一个吻她的人,也是在她十八岁那年,一言不发丢下她出国的混蛋。   宋知意恨屋及乌,一点也不给沈清露好脸色,纯当人透明,但她没想到,怎么她越逃跟沈清露关系还越近了???   沈清露是校花,贫穷,漂亮,高岭之花。   沈清露饿得翻垃圾桶,宋知意多往垃圾桶里扔小零食。   沈清露路上被混混堵住要钱,宋知意恨自己为什么要看到,还下车多管闲事。   算了,只怪自己心太好。   但怎么过着过着,沈清露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沈清露红着脸吻她,宋知意慌乱推开。   “你不喜欢我吗?”沈清露问,沈清露低落,“我还以为……你也喜欢我。”   宋知意不知道。   但她们还是在一起了。   可能因为,她也有点放不下沈清露。   某天沈清露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不过是拿你当我的替身。”   附带的照片里,宋知意踮起脚尖,害羞地亲吻傅念予的脸。   *   傅念予回国了。   宋知意家里濒临破产。   宋知意冲进傅念予的公司,问傅念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家!   傅念予冷笑:“为什么?去问问你妈,十年前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真相血淋淋地撕开——   是她们家害死了傅念予的妈妈。   傅念予掐着宋知意的下巴,眼底疯狂又隐忍:   “用你自己换宋家。”   “一个月。”   “我睡够了,就放过你。”   宋知意颤抖着签下协议,转头狠心和沈清露提了分手。   当晚,傅念予把她按在床上,咬她耳朵问:   “她也能让你这么舒服吗?”   宋知意哭得发抖,骂傅念予畜牲,傅念予笑了,“喜欢听,多骂。”   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宋知意颈侧。   傅念予咬她胸口,声音沙哑哽咽:   “宋知意,你欠我的……”   “我不要放过你,我才不要放过你。”   宋知意不知道,傅念予这些年偷偷回来看过她,也不知道她跟沈清露开房,傅念予就站在楼下,看她们房间亮灯,熄灯。   *   世界三:只要锄头挖的好   穷的要死阮×恶劣漂亮大小姐x只要锄头挖的好发小   阮糖很穷。   直播平台的人劝她:“长得这么漂亮,做主播啊。”   于是她开播了。   在一个全是女人的平台。   她怯生生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猫,第一次直播很紧张,说话声音都发颤。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好纯!”   “新人吗?这么漂亮!斯哈斯哈。”   “楼上注意点,我先看到的,我先流口水,斯哈斯哈。”   阮糖那里见过这阵仗,慌得手忙脚乱,差点关掉直播间。   一条私信弹出来——   “跟我吧,我养你。”   转账紧随其后:1000000。   *   包养她的是个女人,叫傅明漪。   傅家大小姐,漂亮又恶劣,喜欢捏着她的下巴问:“这么爱钱?那是不是什么都能做?”   床上更过分。弄疼了就哄,哄好了继续欺负,非要她红着眼睛哭出来才满意。   “不要了……”阮糖缩在床角。   傅明漪过来亲她,“我只亲亲,亲亲你就睡觉。”   阮糖信了。   然后被骗着哭到半夜。   *   她以为这是恋爱。   毕竟她们……那个了。   阮糖还是挺传统的,加上傅明漪长得好看,出手大方,有时候还对她挺温柔,她沦陷了。   直到傅明漪的未婚妻登门,上下打量她,“嗯,长得确实不错。”   像在评价一件商品。   傅明漪顺手扔来一个橘子:“她爱吃橘子,你给她剥一下,对了,丝也记得剥了。”   诸如此类的事,后面又发生了很多次。   阮糖哭着提着箱子走了,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以为傅明漪会让她别走。   但傅明漪头都没抬:“记得把包和首饰留下。”   “……”   阮糖过去狠狠摔了傅明漪一巴掌,“你个混蛋!”   然后哭着走了。   傅明漪:“?”   *   阮糖回了乡下。   但没钱,又只好出去打工。   便利店有个常客很特别——漂亮,优雅,总买不符合她衣服的关东煮吃。   阮糖认识这人,傅明漪的发小,江知晏。   “晦气。”她偷偷翻白眼。能跟傅明漪玩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她想错了,江知晏和傅明漪不一样。   江知晏会雨天给她撑伞,发烧送她去医院,甚至在她奶奶病重时,连夜开车送她回乡下。   “为什么帮我?”阮糖问。   江知晏笑了笑:“因为喜欢你。”   “……”   阮糖别过头,“你别这样,这样我们都没办法当朋友了。”   江知晏呼出一口气,“要不要报复傅明漪?”   阮糖:“……?”   江知晏说,“我是她发小,最好的朋友,你和我在一起,她能气死。”   阮糖一秒都没思考:“行。”   *   有人问傅明漪不着急吗,金丝雀都跑了。   傅明漪说,“急什么,她那么爱钱,迟早会回来找我的。”   一天,两天,傅明漪数着日子过日子,睁眼是阮糖没穿衣服,闭眼是阮糖没穿衣服。该说不说,小金丝雀长得确实漂亮。   傅明漪心痒痒。   月黑风高的,偷偷开车去乡下,一打开门就看见她的金丝雀被她的好发小搂在怀里亲——   傅明漪:“!”   “阮糖!”傅明漪一把拽开她,“你疯了?!”   她又对着发小,“江知晏,你疯了!”   阮糖躲到江知晏身后,露出半边脸:“傅小姐,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傅明漪气得发抖:“江知晏!你抢我的人,你不要脸!”   江知晏微微一笑,“你看吧,我就说她能气死。”   阮糖眨了眨眼,啵了一口江知晏。   傅明漪气得手发抖。   世界四:漂亮万人迷x阴冷整容女x完美的未婚妻   大概是整容女喜欢万人迷,嫉妒未婚妻,特别不自信,照着未婚妻整容,勾引万人迷,被万人迷说吓人,然后整容女疯了,变病娇的故事。万人迷是主角。   文案太长了,我就不放了。   世界五:恶毒小师妹x戒律堂掌教大师姐x煽风点火的魔王   大概是,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摩擦摩擦,事情闹得越来越大,逐渐到后面无法收场,你死我活,最后恶毒小师妹被“就地正法”。   世界六……后面有X癖会放上来。先把前面的写了。   因为世界二文案写得最爽,所以放前面吸引人。   世界独立,不影响阅读。   不会同时发生关系。   x癖支撑,怕中途没热情,谢绝写作指导,看见让我创作欲消退的评论都会删掉。   希望大家快乐吃饭~想要多点评论~   都是X癖,斯哈斯哈。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甜文 替身 万人迷 第1章 其实是单元文:其实是单元文   棠苏郁躺进补考舱,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这破学分是非修不可吗???!   她,堂堂时空管理系大三学生,前两年一直没挂过科,就大三稍微放松了一点,居然挂了六科?!   一句开心消消乐的Unbelievable送给自己。   ——Unbelievable!   六科什么概念?她室友考完试连夜收拾行李去星际旅游,而她,只能对着全红的成绩单咬牙切齿地骂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复习!   现在好了,别人放假,她补考。   “那个……我要是补考再挂,是不是得重修?”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棠苏郁来得路上一直在想这事。   补考官是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闻言抬眸瞥她一眼。   “别紧张。”她语气平淡,修长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敲打几下,“补考很简单的,走个过场,把世界过了就行。”   看棠苏郁还担心,她又补了句更直白的——   “是个人就能过。”   棠苏郁:“……”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扎心呢。不过想想又挺好,反正能过就行,她可不想重修。   她撇撇嘴,躺平,看见补考舱角落里压着两根红线。   线极细,暗红色,像是被人随手丢在那儿,却又莫名给人一种“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诡异感。   棠苏郁捏起那两根红线,拎到眼前晃了晃:“这什么?之前考试没见过。”   补考官也不知道,随口说:“装饰品吧。”   棠苏郁哦了一声,补考官让她躺好。   她乖乖躺好,“来吧补考!”   “哎,等等!”临闭眼前,她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我要走几个世界?”   “啪!”   回答她的,是补考官利落地合上舱门的声音。隔着舱盖,对方的声音闷闷传来——   “放心,学分修够就自动弹出了。”   棠苏郁:“……?!”   不是!她可是挂了六科!   她猛地想抬身,可机器已经启动,眼前一黑,脑子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思维,下一秒,嗡地一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与此同时,补考室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不是!!谁动了我放在这里的唤醒舱?!”   补考官皱眉转身,看到门口冲进来一个女人,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她疑惑地指了指舱内:“这不是补考用的?”   “补考?!”那女人声音都劈了,“这是七大人和九大人的唤醒舱!里面有她们的魂丝!是要送去唤醒部门的!”   ——七大人和九大人,时空管理局高层,据说已经沉睡了三百多年,至今未醒。   啊啊啊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啊!!!她的铁饭碗要没了啊!!!   补考官倒吸一口气,不敢相信有人这么不靠谱。   “不是……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这干嘛?”   女人快哭了:“我就去上了个厕所……”   谁能想到啊,就那么一会儿。   两人转头,看向舱内,棠苏郁攥着两根红线,睡得好香,丝毫不知道外面两个人快要崩溃。   补考官冷静了几秒,其实并没有冷静,只是相对女人冷静,然后她伸手拍了拍女人的肩。   “这样吧。”她说,“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让她顺便把唤醒任务也做了。”   女人瞪大眼:“可这是补考系统!任务内容根本不对——”   补考官镇定自若:“改数据啊!把七大人和九大人的魂丝对接进去,把补考题换成唤醒任务。”   女人张了张嘴,补考官又说,“那要不就说是我们两个的问题,不过主要锅得你背啊,你把东西放这,才造成这个的,我是不知情的。”   女人不说了。   女人过了会儿说,“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   ——真的很完蛋,但也只能这样了。   ————————   想要评论[星星眼] 第2章 青梅: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一)   酒吧,宋知意站在包厢门口。   她没想到闺蜜说得是真的,傅念予出轨了。   女人穿着红裙,勾着傅念予,手指就那么轻佻地卷着傅念予的发尾。   傅念予靠在沙发里,没有抱住女人,但也没有拒绝女人的特意贴近。   宋知意不敢置信,难受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真的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傅念予出轨了。   在她们谈恋爱的第一个月零一天。傅念予这个王八蛋……出轨了……   青梅青梅,两小无猜,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毁了。   “傅念予……?”她颤着声开口,喊傅念予的名字。   包厢里的音乐嘈杂,她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可傅念予却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忽然抬眸,直直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宋知意的眼泪就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往常她只要一哭,傅念予就会立刻放下所有事情,把她搂进怀里哄,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眼泪都掉下来了,傅念予却只是看着她。   那女人察觉到异样,顺着傅念予的视线看过来,见到宋知意,唇挑了挑。   “哟,这不是念予的小青梅吗?”她靠着傅念予,“怎么,来找念予啊?”   死小三。死渣女。宋知意盯着傅念予,还是问她:“……她是谁?”   傅念予没说话。   宋知意提着包的手发抖,哭得眼睛都是雾,“说话啊,你说话啊傅念予!你哑巴了吗!”   那女人轻笑一声,整个人像是没骨头,往傅念予怀里贴,还故意蹭了蹭,“妹妹,你这是什么语气啊?好凶哦~”   “你闭嘴!”宋知意瞪了一眼女人,又看向傅念予道:“傅念予,我问的是你,你回答我!”   “你回答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宋知意哭得脸都花了,抖着声音这么问,看着就很可怜。   傅念予慢慢抬头,那张宋知意多次夸好看,害羞亲过不知道多少的脸,看不出一点被抓出轨的不好意思以及抱歉。   傅念予说,“你看不出来吗。”   ——你看不出来吗?   宋知意整个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只听见自己抽噎的声音。   “……傅念予……你这个,混蛋,狗蛋,王八蛋……”   居然出轨。   红裙女人还在笑,火上浇油:“哎呦,念予,你的小青梅哭得好可怜啊,你也不去哄哄?”   可恶的小三,还在那里看她笑话。宋知意再也忍不了了。   “你个死小三!”   她哭着猛地冲上去,扬手要扇那女人,可手腕却被傅念予一把扣住!   “宋知意,你闹够了没有?”傅念予的声音很冷。   宋知意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傅念予,傅念予从不会叫她宋知意,一直都是叫她小鱼的。   现在傅念予护着那个女人,还这么生疏地叫她全名。   宋知意眼泪就往下掉,哭喊着,“王八蛋王八蛋!傅念予你是个王八蛋!”   她喊的声音很大,好多人看过来。   傅念予皱眉,甩开她的手,“你别在这里发疯。”   女人得意地呵呵笑。   两个人都贱死了。宋知意手在发抖,眼泪哗哗流下。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四周的音乐声仿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其实她们早就看了过来。中国人就是爱看热闹。   更别说,这种抓小三的热闹。   宋知意打得不是小三,打得是王八蛋,她特意用足了劲,打的傅念予脸都偏了。   手掌火辣辣的疼,心也疼,宋知意咬着牙说,“我要跟你分手!”   傅念予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好啊。”   她又看向宋知意,“分手了,就别再来找我。”   宋知意笑了,“放心,我宋知意没那么贱。”   “还有你这个死小三!”宋知意又指着被那响亮一巴掌吓懵了的女人,女人以为宋知意要打她,捂着脸后退,“那个,你打了傅念予,可就不能打我了啊。”   傅念予:“……”   宋知意也被女人反应无语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你们这对狗女女,锁死,别再去祸害别人!”   说完,宋知意转身,一个看热闹的人站着没动,挡着她路了。宋知意大喊一声,“看够了吗?!让开啊!”   那人愣了下,下意识听话给她让路。   一路上,好多并不窃窃,的私语钻入宋知意耳朵——   “啧,她还真是狼狈啊……”   “傅念予早就腻了吧?不然怎么会带人来?”   “青梅又怎样?还不是被甩……”   一群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嘴巴多死了。宋知意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出酒吧。   外面下起了雨。   出来后,宋知意才卸下来,雨落在她身上,她没带伞,真倒霉,鬼天气预报,明明说了今天不下雨。   连天气预报都骗人。   宋知意在雨里面哭。   过了很久,傅念予摸了摸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宋知意那一巴掌是真没收力。   *   傅念予家的公司出事了,宋知意知道这件事,辗转反侧一夜,还是跑去了隔壁的别墅。   她和傅念予两小无猜,多年的感情不是一下就能完全割舍。   她站在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算了。”她收回手,转身要走。   门却突然开了。   管家见到她,微微一怔:“宋小姐?”   宋知意攥紧了手指,声音有些哑:“……傅念予在吗?”   管家叹了口气:“大小姐昨晚紧急出国了。”   “出国?”宋知意愣住。   “是的。”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傅总说……恐怕撑不过今年。”   她茫然地站着,回家,打电话给傅念予,没人接。   傅念予走了。   没有告诉她。   *   宋知意还是偷偷订了机票。   真没出息。明明在傅念予面前发过誓,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去找她。可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傅念予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样子。   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需要人陪?说不定出国是有苦衷,说不定出轨也是误会……   怀着这样天真的想法,宋知意像个小偷一样,因为一路赶车风尘仆仆,躲在傅念予租的公寓前。   然后她就看见了傅念予的车。   副驾驶门打开,那个小三从车里下来,傅念予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真是个小丑啊。大老远的跑过来,她真是个小丑!   小丑小丑小丑!   宋知意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的眼睛都肿了,哭的哇哇的,买最早的飞机票回来。   回程的航班上,啵啵掉眼泪,空姐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次   死渣女死渣女,宋知意发誓再也不会见傅念予,让那个渣女去死吧!   ————————   青梅必须先走,不然校花没法来[合十] 第3章 校花: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二)   高三下开学那天,宋知意迟到了。   她慢吞吞地走进教室,扫过后排的座位,一个陌生的身影坐在那里。   黑发束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低头看书,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像,又不像。   轮廓和傅念予有三分相似,是张漂亮清冷的脸蛋,但气质比不过傅念予。   宋知意收回目光。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欢迎。”   那人站起身:“大家好,我叫沈清露。”   班级换座位,宋知意和沈清露被分到了一起。   宋知意讨厌沈清露这张脸,很快就去找老师换了座位,老师问她为什么换,宋知意随口找个理由,说后面看不清家里要她坐前面认真读书。   宋知意家里给学校投了很多钱,换个座位而已,就算她要坐老师头上,老师也得答应她,更别说是这么个合当又非常上进的理由。   老师感动地掉眼泪,“好好好。”一连三个好,给宋知意换正中间第一个去了。   尽情感受老师课堂的宋知意:“……”倒也不用这么前。   座位表是提前张贴出来的,宋知意没有按座位表坐,被老师安排到前面。   有几个人看见宋知意从办公室出来,位置换了,凑过来问她是不是不想跟沈清露坐。   沈清露这个名字听着就仙气飘飘,人长得也清冷脱俗,转学来没多久就被票选为三大校花之一。   另外两位,就是宋知意和傅念予。   想到傅念予,宋知意心里就烦躁。她抬头看见沈清露端着水杯走进教室,那张和傅念予有三分相似的脸更让她不爽。   旁边人还在不依不饶地问来问去,宋知意直接甩了句:“烦不烦?我就是不想跟她坐!你也想换座位你自己去找老师说啊!”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声音太大了。沈清露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宋知意有点后悔。人家沈清露又没惹她,是她自己看那张脸不顺眼迁怒于人。   可要她道歉又拉不下这个脸,干脆装作没看见,快步从沈清露身边擦了过去。   之后的日子,宋知意彻底把沈清露当空气。不说话,不对视,连发作业都刻意绕过她。   班上同学都察觉到了这股低气压。   “宋知意是不是嫉妒沈清露啊?”有男生小声议论,“看人家漂亮就不爽。”   “放屁!”女生们立刻反驳,“宋知意是弯的好吗,她前女友比沈清露还漂亮呢。”   宋知意女生缘很好,她的性取向在年级是公开的。自从傅念予走后,每天都有女生往她桌洞里塞情书和小零食。   她最近减肥,不吃甜食,问了一圈,送了一圈,还有很多,她懒得处理,最后都扔进了垃圾桶。   中午,宋知意回教室拿落下的手机,看见沈清露蹲在垃圾桶前翻找着什么。   “你干嘛呢?”   沈清露明显被吓到了,整个人一抖,手里的巧克力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沈清露小声说,“就这么扔掉有点可惜。   宋知意认出来,那是昨天一个学妹送的进口巧克力,价格不菲。她当时随手就扔了,没想到会被沈清露捡起来。   虽然早就听说沈清露家境不好,但亲眼看见沈清露在翻垃圾桶,还是让宋知意意外。   清冷校花,也不是传闻中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沈清露低着头,耳尖通红,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校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宋知意看沈清露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都要把自己缩进壳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丢下一句“随你。”就拿着手机走了。   可能因为看到沈清露翻垃圾桶,这几天宋知意都不自觉的多往沈清露那看了几眼。   她这才发现,沈清露从不去食堂吃饭。   中午宋知意让朋友先去,她在门口没走。   教室里只有沈清露一个人,宋知意看到沈清露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旧铁盒子。   这什么东西?   从小就各种昂贵玩意儿的宋知意没见过,等沈清露把盒子打开,看到里面装着饭菜,宋知意才认出,哦,那是一个饭盒。   沈清露的手指和铁盒子形成鲜明对比,手指又白又长,不像会用这种盒子吃饭的人。   她安静地吃着饭,木筷子夹起几根咸菜,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宋知意眯起眼,用自己非常好的视力看清盒子里的饭菜。   一点电视剧里见过的咸菜,一拳头米饭。   可怜巴巴的。   宋知意忍不住皱眉。十七八岁的高三生,每天都要用脑,吃这么点怎么够?沈清露她家里人怎么就给带这些?又难吃又少。   她正出神,后门突然被推开。   一群看着就不好惹的人走了进来。   宋知意认识为首的女孩,学校的校霸,追过她,给她递情书的时候抖成筛子。   校霸故意撞翻沈清露的桌子。   “哟,大学霸就吃这个啊?”   饭盒滚在地上,沈清露沉默地蹲下身,想要去收拾。   校霸踩住沈清露的手,“听说就是你让小鱼不开心,啊?”   小鱼说的是宋知意,宋知意原名叫宋知意,跟鱼没什么关系,是因为姥姥家里有个鱼塘,宋知意喜欢指着鱼喊鱼鱼鱼,大家就叫宋知意小鱼。   跟宋知意关系亲密地几乎都叫小鱼,宋知意自己也习惯了。   校霸是听傅念予这么叫宋知意,才在宋知意不知道的地方叫宋知意小鱼。   校霸的鞋尖碾在沈清露纤细的手指上,沈清露苍白的唇抿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这样的穷鬼,”校霸居高临下地笑,“也配让小鱼烦心?”   沈清露低着头,被踩住的手指微微发抖。   就算不喜欢沈清露那张脸,宋知意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人被霸凌。   宋知意直接进去,冷声开口。   “松开。”   校霸愣了一下,转过头见是宋知意,立刻收回了脚,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小鱼,你怎么在这儿?”   宋知意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沈清露,去扶沈清露,沈清露却伸手把饭盒捡了起来。   宋知意:“……”这饭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里面的饭菜已经洒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米饭和咸菜。   宋知意转头对校霸道:“再不走我就告老师。”   校霸立马带着人撤了。   沈清露低声对宋知意说,“谢谢。”   宋知意没应声,看着她把地上的饭粒一粒粒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竟还要继续吃盒里剩下的。   “……”   她一把按住沈清露的手腕:“别吃了。”   沈清露说,“里面的是干净的。”   这不是干净不干净的事,不隔应吗,虽然没有直接碰到地面。   “但它掉地上了。”宋知意说。   沈清露垂下眼睫,她的睫毛很长,又密,遮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宋知意叹了口气,强硬地拽住她的手腕,“过来。”   沈清露被拉得踉跄了一下,犹豫地看着桌上的饭盒。   “不吃这个了。”宋知意头也不回地说,“我抽屉里有面包。”   沈清露被牵着走,指尖在宋知意掌心微微蜷缩,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接触。   她把人带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翻出几包进口零食扔给沈清露:“吃吧。”   沈清露怀里突然被塞进一堆零食,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薯片、巧克力、小面包,睫毛轻轻颤了颤:“不用这么多……”   宋知意:“吃。快点吃。”   宋知意坐下,看沈清露还站着,她按着人肩膀,按到座位上,命令人,“吃?好吗?”   沈清露眼睛忽然起雾。   宋知意:“……?”   “对不起。”沈清露突然开口,“我那天不该翻垃圾桶。”   宋知意一愣:“……哈?”   沈清露的耳尖有些红,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平时不会翻垃圾桶的,那天太饿了。对不起。”   “……”   沈清露这家里也太不负责了,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   “反正这些我也不吃。”宋知意别过脸,“你不吃也是扔。”   沈清露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咬。   她的吃相很斯文。   宋知意多看了几眼,难怪沈清露进来就能当校花,这脸确实好看,仔细看看,跟傅念予其实长得也不是很像,沈清露的眉梢更柔和,鼻尖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怎么了?”沈清露察觉到她的视线,“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知意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没什么。”   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沈清露轻微的咀嚼声。   半晌,宋知意突然问:“你家里……是不是很困难?”   沈清露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嗯。”   “……”   宋知意不知道要继续再说什么。沈清露站起身,把剩下的零食整整齐齐码好推回来:“谢谢,我饱了。”   就吃这么点?宋知意眉头拧成一团,又把零食推回去:“拿着。”看沈清露还要推辞,她直接抓起一包薯片作势要扔,“不要我就真扔了。”   “……”   “拿着!”宋知意塞沈清露怀里,“不然我扔垃圾桶了。”   沈清露沉默了许久,最终小声说了句谢谢。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宋知意盯着沈清露突出的腕骨看了两秒,看着也太瘦了点,每天吃那么点东西怎么行。   心里那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涌上来。宋知意突然冒出一句:“以后跟我一起吃饭吧。”   沈清露愣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我家里每天都会送饭来。”话已出口,宋知意硬着头皮往下编,“反正我也吃不完。”   其实送饭来是假的,宋知意都是和朋友去学校餐厅吃饭,但带沈清露去餐厅吃饭,用什么理由呢?人家会接受吗?   而且带过去了,别人问起来怎么解释她给沈清露付钱?   不等沈清露回答,宋知意自顾自说,“那就这么定了。”她起身,故意把话说得硬邦邦的,“明天开始,别带你的铁饭盒了。”   走到门口又补了句,“不准带!”   ————————   [空碗][空碗]想要评论~[星星眼] 第4章 跟我走: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三)   第二天中午,宋知意的管家送来了两份精致的便当。   宋知意把其中一份推到沈清露面前:“喏。”   沈清露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吃啊。”宋知意催促道,“再不吃要凉了。”   沈清露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口中。   “好吃吗?”宋知意问。   沈清露点点头,“嗯。”   “那个……”沈清露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知意的筷子一顿:“谁对你好了?我只是觉得浪费粮食可耻。”   沈清露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再问。   *   渐渐地,学校里开始流传出谣言——   “听说没?高冷校花和豪门大小姐走得很近……”   “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难怪最近没人敢欺负校花了……”   楼梯间的角落里,沈清露捧着书,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   忽然连着三天,沈清露都没有来学校。   宋知意盯着教室后排的空座位,心里莫名发堵。   “喂,她人呢?”宋知意拦住沈清露的同桌问。   “沈清露?”同桌摇摇头,“不知道,她请假了。”   请假?请假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亏她还请沈清露吃饭。   宋知意松开手,坐回座位。   想了半天,双手一抱,不想了不想了,沈清露又跟她没关系,爱来不来!   放学后,宋知意坐在车里,心烦意乱,她才发现自己没有沈清露的联系方式,想找沈清露骂她一顿都找不到人。   为什么请假不跟她说呢,说一句怎么了,她还请她吃午饭呢。   跟傅念予一样,一句话都不给就走了,这种人真是讨厌。   宋知意决定之后再也不给沈清露带饭了。沈清露爱吃什么吃什么,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司机开车驶过一个地方,宋知意的目光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停车!”   她猛地推开车门,冲进昏暗的小巷。   沈清露正被几个混混围在中间,为首的男人揪着她的衣领,恶声恶气道:“你爸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沈清露的嘴角带着淤青,却仰着脸:“我会想办法……”   “想个屁!”男人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今天不给钱,老子就打……”   “喂!给我住手!”宋知意大喊一声,“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是在犯罪!”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沈清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在这?”   “你是谁啊?”男人不耐烦地问。他丝毫没把眼前的高中生放在眼里,至于她说的报警,这片乱的很,地头蛇厉害,不然他们也不会选在这里要钱。而且,他们是要回自己的钱,这算什么违法?   男人粗声粗气,“小姑娘一边去!”   宋知意大步走过去,把沈清露从地上拽起来护在身后。   眼前的一群男的头头黄毛,看着就像电视里的混混,显然是没读过多少书,跟这样的人讲道理肯定讲不通,他们听到报警也不害怕,有点难弄。   宋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见为头的男的把沈清露拎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体就打开了车门下来。   报警是假的,她还没来得及报警,太冲动了。   沈清露拉住宋知意的手,宋知意回头,沈清露对她摇摇头,“你走吧,他们是问我要钱,你别管我了。”   宋知意注意到沈清露手臂上的伤痕,眉头一皱,“他们打的?”   “大小姐!”管家吓得赶紧跑过来,大小姐要是出事,她也可以不用干了,“大小姐你没事吧?!”   为首的头头隐约觉得管家有点脸熟,怎么感觉见过。头头想了想,想起来大佬跟上面人吃饭的时候,管家就站在上面人后面。   加上管家喊刚刚蹦出来那小妹妹大小姐。头头感觉自己惹了个大麻烦,赶紧带人离开。   剩下三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魔幻。   “……”沈清露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宋知意去看沈清露的手臂,全是淤痕,有些已经发紫。   “谁打的?”   沈清露沉默地摇摇头。   每次问些什么,沈清露就摇头,受了委屈也是,问什么都不说,宋知意气得要死。   “爱说不说!”   宋知意别过头,过了一会儿,“开车。去医院。”她拉着沈清露的手就往巷外走。   “不用……”   “闭嘴!”宋知意恶狠狠地瞪她,“再废话就把你扔这儿。”   沈清露终于不再反抗,任由宋知意拉着她上了车。   *   医生给沈清露清理伤口,宋知意站在旁边。   在去医院的车上,沈清露开口了。   她的伤是她爸打的,她爸是暴力狂,喝醉了就喜欢打人,围着沈清露的那一群人是来要债的,她爸欠了五十多万还不上,沈清露高三下转来国际学校读书,也是因为学校答应她考上华清就给她三十万。   宋知意给沈清露递纸,给沈清露擦眼泪。校花掉眼泪不是大颗大颗的,是很校花的眼泪,唯美,闭着眼睛,慢慢落下。   “你爸经常打你?”宋知意问。   沈清露:“嗯。”   “为什么不报警?”   “……”沈清露沉默了会,才说,“不是报警就有用的。”   医生给沈清露换好药,宋知意和沈清露走到门诊楼门口。   “医药费我会还你的。”沈清露又说,“谢谢。”   “你已经说了很多句谢谢了。”宋知意说。   “……”   “我先回家了。”沈清露往外面走,她腿也被打了,走起来一拐一拐。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喂!去我家。”   沈清露:“……啊?”   “啊什么啊?”宋知意几步上前,皱眉,“你这样子回去再被打跑都跑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宋知意强硬地说,“今天你先跟我回去。”   *   宋知意的卧室里,沈清露局促地坐在床边,她看起来与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浴室在那边。”宋知意扔给她一套睡衣,“洗完就睡吧。”   沈清露抱着睡衣,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问:“……我能借一下手机吗?”   宋知意递给她,看着她拨了一个号码——显然没人接听,沈清露的眼神黯淡下来。   “打给谁?”宋知意问。   “……我妈。”沈清露轻声说,“告诉她我今天不回去了。”   “你妈对你怎么样?”宋知意问完,觉得自己为什么要问,有点多管闲事,虽然她已经多管闲事把人带回来,还多管闲事让人用她的浴室,穿她的睡衣。   沈清露沉默。   得了。知道了。   宋知意突然觉得特别生气,又觉得不争气,叉着腰走来走去,停在沈清露面前:“我真服了,是不是谁对你坏,你都不会记恨?校霸都踩你手了,跟你道歉你还说没关系。”   想到这个宋知意就更生气。   沈清露吃了她送的饭,每天乖乖跟在她身后,像只小宠物,宋知意也不免得有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提着校霸骂了一顿,校霸跑过来跟沈清露道歉,沈清露居然说没事没事。哎呦,给她气死了!   人真是,唉,让她说什么好呢。说的太过分显得她很那啥。沈清露就不能支棱点吗。支棱起来好不好!   “对不起。”沈清露声音低下来,牵着宋知意的衣角。   宋知意呼出口气,“算了,你去洗澡吧。”   沈清露洗完澡,宋知意把吹风机给她,自己进去浴室洗澡。   沈清露吹完头发躺在床上,温暖的床,香香的被子,柔软,这是宋知意的床。   黑色的长发散在床单上,沈清露偏头,注意到床头柜上的东西,然后坐起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   她知道乱动别人的东西不好,没动,就盯着看。   心里跟着念:l-e-s-D。   宋知意擦着头发出来,看沈清露坐着,“你坐着看……”视线顺着沈清露看见桌上忘记收的指套盒,敞开,明晃晃地摆在桌上。   啊啊啊啊啊!!!!!   ——!她忘记收进去了!!   宋知意几乎是用扑的姿势冲过去,一把抓起指套盒子塞进抽屉。   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喉咙干涩得要命,她强装镇定,挤出个笑:“其实这是,一个普通的手套盒子!你知道,吃东西容易脏手,带手套就不脏了。”   沈清露没回答,睫毛缓慢地眨了一下。   宋知意的脑子疯狂运转——沈清露应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吧?她看着那么清清冷冷,还有点傻乎乎的单纯,怎么可能会懂……   正想着,沈清露忽然抬起眼。她开口,声音又凉又轻:“什么叫……l、e、s?”   空气凝固了一秒。   宋知意哈哈两声,“就是手套的名字。”沈清露一看就是纯纯的直女啊。宋知意也不管人信不信,让沈清露赶紧睡。   宋知意吹完头躺到床上,拉灯,月光进来。   沈清露说,“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宋知意:“……哈?”   沈清露:“床头柜的照片。”   宋知意才知道沈清露说的是什么,那张照片跟指套盒一起摆在床头柜。   照片里是两个人,傅念予和宋知意。   宋知意七岁,傅念予九岁,游乐园,傅念予为了哄宋知意开心穿的小熊玩偶服,宋知意笑的很开心。   宋知意半起身,把照片一起扔进抽屉。   ————————   [空碗][空碗][星星眼] 第5章 躺在她旁边: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四)   夏天,蝉鸣。   宋知意十八岁,傅念予二十岁。   影音室,冷气开得很足,宋知意却觉得浑身燥热——因为屏幕上正在放映的,是她偷偷下载的“教学影片”。   “你……你看过吗?”宋知意蜷在沙发上,小脸羞答答,“就是,片。”   傅念予的手指顿了顿,耳根微红:“……看过。”   “什么?!”宋知意猛地坐直,“你居然看过?!什么时候?你居然背着我看别的女人!”片里的女人那也是女人!   “……”   傅念予无奈地捏她的脸:“动漫。”   “动漫?”   “嗯。”傅念予轻咳一声,眼神漂移,“不小心点开的。”   宋知意将信将疑,好吧,是动漫至少不是真人。宋知意很快被影片里的画面吸引注意力——女主角仰起脖颈,长发散乱,嘴里溢出甜腻的喘息……   3D的。找到可真不容易。   宋知意躺下继续看。   “……”   宋知意其实早就偷偷看过,还不少,自己看就感觉有点那个,但没有太那个。   房间里安静又吵,只有动漫的声音。两个人一起看,还是有点那个。但是宋知意又不好意思说先别看了,毕竟是她要拉着傅念予一起看,也是想着学习一下嘛。   两个人都不说话,动漫叫声和动作有点涩,说实话,宋知意有点那个了。   宋知意偷偷去看傅念予。   好家伙,脸红得像麻辣小龙虾!   影片结束,影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那个。”宋知意揪着傅念予的衣角,“我们要不要……也,那个?”   傅念予抿了下唇,立马在手机上下单一大盒指套,加急加钱配送!   宋知意:“……”   *   模糊,模糊,暧昧。   慢慢地——   两个不太熟练的人磕磕碰碰,傅念予不会带指套,一只手不好操作,没带好,宋知意拿过来用嘴重新撕开一个给她套上。   “疼吗?”傅念予问。   宋知意微微扬起,搂住她的脖子,“先轻一点,我适应一下。”   年轻人总是贪欢的。   两家的别墅只隔着一道花园,最想要的时候,连着一周做,有时在傅念予的床上,有时在宋知意的床上,甚至有一次在房间做的太投入没锁门,差点被宋知意的妈妈撞见,还好傅念予最后听见开门声赶紧把被子盖上,遮住了两个光溜溜的人,这才没被发现。   做太多了,宋知意腰痛。   “我们还是少做点吧。”傅念予揉着宋知意的腰,“我怕你虚。”   宋知意不服气:“傅念予,你是不是不行?”   下一秒,她就被按在了床上。   傅念予咬她的耳垂,“再说一遍?”   傅念予身体力行的告诉宋知意,她、很、行!   宋知意双腿不自觉地夹紧,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手摸下面,湿了,她下意识地按了按。   脑中忽然想起,她今天不是一个人睡觉。还有沈清露呢!   宋知意:“!”   宋知意猛地睁开眼。   靠!她、她居然梦……梦到了那种事!还湿透了!   沈清露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此刻正面对着她,呼吸均匀,睫毛轻颤。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衬得肌肤如雪,唇色嫣红。   宋知意轻手轻脚地下床。   “……宋知意?”沈清露,“你去哪?”   宋知意微顿:“……上厕所。”   沈清露没有再问。   宋知意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简单冲洗下身,换了条新的内裤。   *   宋知意感觉自己跟沈清露都快成连体婴儿了,她回头,沈清露端着宋知意的水杯乖乖停住,一双漂亮的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她。   宋知意:“行了,水杯给我吧。”   沈清露:“没事,我给你端着吧。”   “是想喝水了吗?”沈清露极其自然地打开最上端,把吸管口像给小宝宝喂奶那样喂宋知意。   身边人:“哇~”   又在那里起哄。   诸如此类的声音,这几天宋知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只要她跟沈清露稍微有点互动,周围就会“哇哇哇哇!”   请问她同学都是青蛙吗!一天到晚哇哇哇!   甚至宋知意还听到一个极其离谱的传言。   ——她和沈清露在谈恋爱。   起初只是碎语,后来变成明目张胆的起哄。还给她们起了个CP名,叫冰火两重天。   冰是沈清露,火是宋知意。   宋知意听到都无语了,真的很无语,无语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说出一句。   “真难听。”   冰火两重天。什么鬼CP名?   高中生在学校憋坏了,看什么都热闹,宋知意想着不管让热度慢慢下去,谁知道热度不下,反而还越来越高!   谣言已经离谱到,很多人说看见她们一起放学,还说校花只吃宋知意带的午餐。   前面宋知意也就不说什么了,姑且算是真的,但是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她们在教室接吻!   这不离谱吗???!   她跟沈清露就是纯洁的关系啊!   学校里的传言,沈清露也听见了。   别人问,“校花校花,你和宋知意真的在谈恋爱吗?”   校花不说话,校花不否认。   校花跟在宋知意后面,乖乖的。   宋知意在学校人气很高,很多女孩子喜欢宋知意,对于这一点,沈清露是知道的,所以沈清露很心机的不解释她和宋知意的关系,这样她和宋知意走在一起,那些女生就不会围上来。   *   宋知意的同桌出去上厕所,闺蜜坐在宋知意同桌的位置。   沈清露去外面饮水机给宋知意接水。   闺蜜叫何笑,何笑托着下巴感叹:“沈清露真好看啊,跟仙女似的,清冷疏离,不愧是高岭之花。”   宋知意抬头,正好看见沈清露端着水杯回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瓷白的皮肤像镀了层釉,确实漂亮得不食人间烟火。   但——   “清冷?”宋知意想到沈清露翻垃圾桶被她发现整个人颤颤的,还有平常说几句话就羞涩,还有呆呆地反应不过来,这怎么都跟清冷不搭边吧?   “她那里清冷了,我觉得她有点人机。”   叫人机不太可爱,宋知意又说,“小人机。”   小人机走到桌前。见她们盯着自己,其实主要见宋知意盯着自己,耳根泛起淡淡的粉。   “怎么了?”沈清露问。   宋知意说,“没什么,夸你呢。”   沈清露害羞,把温水放在宋知意桌上,垂着眼睫小声说:“给你接的温水。”   何笑目瞪口呆。宋知意牛啊!把高冷校花都调成啥样了!   何笑默默加入冰火两重天cp党。   *   宋知意和沈清露的关系转折起于某个中午。   沈清露看见一个女生踮脚亲了宋知意的脸颊。   一个活泼的学妹,脸颊红扑扑的,笑着把情书塞进宋知意手里,又飞快地在宋知意侧脸上啄了一下。   宋知意愣了一秒,礼貌地拒绝了对方,回过头看见沈清露站在走廊拐角。   沈清露捏紧手里的水杯。   她忽然觉得可笑。宋知意身边向来不缺人簇拥,她漂亮、友善、幽默、讨人喜欢,谁都能靠近她,谁都能轻易得到她的笑容。   而她却像个阴暗的窥伺者,只能看着。   ——毕竟,她们又算什么关系?   要是能进一步的关系就好了。   沈清露想。   中午,空荡的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清露没动筷子。   宋知意不知道她怎么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宋知意说,“吃饭。”   沈清露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看出来有点委屈的感觉,“不要。”   沈清露很少拒绝宋知意。   宋知意瞥她一眼,“你怎么了?”   沈清露终于等到宋知意问这句话,但闷骚的沈清露不会,也不知道怎么一骨碌把心里闷闷的话倒出来,只会委屈着说。   “可不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   宋知意顿住,想到最近的传言,又想到沈清露对她暧昧不清的态度,怀疑沈清露是不是喜欢她。   如果沈清露真的喜欢她——那她就不能再和沈清露在一起了!   宋知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排斥沈清露喜欢她。她就是,就是不能接受。那个女生都好,就是不能是沈清露!   沈清露还在等她的回答。   宋知意站起身,“爱吃不吃。”   她才不会喜欢沈清露,绝对不会。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宋知意和其他女生的笑声,渐行渐远。   沈清露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她不该在意的。她没有资格。   可她控制不住。   ————————   想要营养液和评论[星星眼] 第6章 把自己亲哭了: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五)   回家宋知意跟和何笑聊天,宋知意把她跟沈清露的事说了,何笑帮她分析。   何笑摸着下巴,“嗯……你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傅念予所以才反应那么大?”   外面也有一种传言,说宋知意拿沈清露当傅念予代餐。   宋知意黑着脸,“没有!绝对没有!”   她才不会记着那个渣女呢!她只是——她只是不喜欢沈清露而已!不是因为沈清露的脸!只是单纯的,没有那种动心想搞的感觉。嗯,就这样。   何笑意味深长:“哦~”   宋知意锤她,“哦个鬼啊!就是没有嘛!”   *   放学后,校门口。   宋知意被一群女生围着。她在学校很有名,也很受欢迎,喜欢她的女孩子不要太多。   “学姐,周末一起看电影吗?”   “学姐学姐我好喜欢你!”   “学姐学姐,你还缺女朋友吗?能不能考虑我?!”   宋知意游刃有余地周旋,笑眯眯,维持自己在大家眼里的女神形象。   其实宋知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是女神,是何笑跟她说的。自此以后,她只要一出去就端着,毕竟她是女神。   沈清露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像一只固执地,等着主人回头但等不到的,可怜巴巴的小狗。漂亮的小狗。   宋知意要上车了,沈清露跟上去,看着宋知意上车,看着车门关闭。   看着怪可怜的。   宋知意坐在车里,司机问宋知意要走吗。   “……”   宋知意从车窗探出头,“喂,上来。”   沈清露上了车。   ……   车停在一条没人的巷子口。   宋知意开门下去,沈清露跟着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宋知意转身,直直盯着她,“沈清露,你以后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了吗?我想今天中午我那样,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沈清露看着很紧张,手在发抖,唇紧紧抿着。   下一秒,她朝着宋知意吻了上去。   宋知意睁大眼,唇上的触感冰凉又柔软,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的力度。   ——啪!   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宋知意猛地推开沈清露,转头看去——巷口的地上,躺着一个摔碎的水晶球。   透明的玻璃碎片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塑料做的公主。   ——谁的?   宋知意皱起眉,刚刚……是不是被人看见了?   沈清露发抖。   亲过后是害怕,害怕宋知意以后不再理她,沈清露越想这个就越害怕,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了下来,贴着雪白的脸蛋滚落。   “宋知意,我……我,我不想再和你当朋友了……”   沈清露哭了,宋知意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是,沈清露怎么还哭了,被亲的是她啊!!!有没有搞错啊?!   沈清露抹了下眼泪,坚强地继续说,“我回去搜了les-D,知道那是什么。何笑说你最近想找个女朋友,我可以……”   沈清露长得实在漂亮,这样小声的哭真的很让人怜惜,但宋知意脑子里都是“我回去搜了les-D”,瞬间那种羞耻感涌上来,她口不择言。   “沈清露,你想得美!我跟谁在一起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沈清露一顿,半晌,难过得眼泪哗哗往下流,小声哭了起来。   宋知意感觉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了。她别过头,嘟囔,“何笑真是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说!回去我要骂她一顿!”   沈清露还在用湿润的眼睛看着她,哭得很小声,宋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给沈清露希望,她是不会接受沈清露,无论如何都不会,她看着她说。   “沈清露,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喜欢你。”   *   ——沈清露很久没来学校了。   宋知意还以为她只是请几天假,可一连好好好几天,那个座位都空着!   不是,沈清露人呢?她还要不要学习了?   宋知意问班上的同学,但她们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露出暧昧的笑,“怎么,想她了?”   宋知意心里发堵,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装作不在意。   宋知意烦躁地踢了下桌脚。   最终还是办公室去找了班主任。   “她家里出了点事,”班主任叹了口气,“她爸去世了。”   *   宋知意还是有点担心沈清露,上课满脑子都是沈清露。   唉,怪她这个人太善良,救了人就放不下。   宋知意问班主任要了沈清露家的地址,放学喊司机开车过去。   沈清露家在小巷子,车子开不进去,豪车停在这里扎眼,很多人过来看,宋知意就让管家先走,晚点她打电话给管家,管家再来接她。   沈清露的家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   宋知意站在铁门前,敲了很久也没人应。对门的邻居探出头:“小姑娘你找谁?”   “找沈清露。”   “找沈丫头?她去西街卖菜了。”   “卖菜?”   宋知意愣住了。沈清露?她想像不出那个亲她一口结果把自己弄哭了的人会去卖菜。   “是啊,”邻居叹气,“她那个酒鬼爸死了,弄得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她妈也不顶事……”   宋知意没等对方说完就冲下了楼。   她一路导航过去,西街比她想象的还要破旧。   摊位杂乱,地面脏污,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然后,她在角落看到了沈清露。   她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很多菜,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漂亮的脸蛋和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宋知意站在那儿,沈清露抬头看见她,明显僵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躲闪,又有点像是要哭之前的样子。   宋知意走过去,她直接蹲下来,拽过旁边的纸箱撕下一块纸板。   “有笔没有?”   沈清露愣了一下,递过笔。   “白菜多少钱?”   “……两块。”   “萝卜呢?”   “一块五。”   宋知意接过笔,刷刷写下价格,然后举起纸板,扯开嗓子——   “新鲜蔬菜!便宜卖啦!”   沈清露睁大眼睛看着她。   宋知意:“愣着干嘛,跟我一起喊啊!”   沈清露:“哦,好。”   ——生意意外地好。   或许是两个漂亮女生的组合太显眼,摊位前很快围满了人。   有人笑嘻嘻地问宋知意能不能加微信,宋知意还没说话呢,沈清露先立刻冷脸回绝:“她不加。”   宋知意用手肘暗暗捅她。   怎么跟客人说话的呢,沈清露也真是的,这样说话人下次就不会来买她的菜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出门急,没带手机。”宋知意对客人笑着说。   她笑的好看,客人被她看得耳尖都红了,说没事没事,又问宋知意明天在不在,宋知意应付这种得心应手,笑嘻嘻地回。   只有沈清露抿着嘴不说话。   天快黑了,菜也差不多卖完了。   沈清露低头收拾摊位,宋知意帮忙,突然在筐子下面摸到一把冰凉的西瓜刀。   宋知意:“!”   沈清露解释:“这边晚上不太安全,带把刀安全一些。”   “……”   宋知意看着沈清露,月光下,沈清露是惊为天人的好看,有种独特的脆弱感。   宋知意想,沈清露这几天就这样,揣着一把刀,独自守着菜摊守到天黑吗?   “钱分你一半。”沈清露突然递过来一叠皱巴巴的纸币。   “干嘛?”宋知意皱眉。   “大部分是你卖的。”   “你傻啊?”宋知意把钱塞回她手里,“菜是你的,我就是闲得无聊帮你吆喝两句。”   沈清露忽然又很想哭,这几天没有人关心她,她一个人处理她爸的丧事,一个人出来卖菜挣钱。她觉得自己是大人可以处理一切了,但宋知意这么一关心她,她就又变得像小孩一样脆弱,又想哭。   宋知意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沈清露的头,她感觉沈清露需要。   “那个,别难过,我陪着你呢。”   ————————   想要营养液和评论[星星眼][星星眼]最近都是一天两更。 第7章 你对我真好: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六)   回家的路上,沈清露坚持要送宋知意到大路口。   “你先回去吧,天黑了这里不安全。”   宋知意没走。   这里乱得很,沈清露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手里又拿着钱,宋知意不放心,但她又不想让沈清露觉得自己是在担心她,不想让沈清露多想她们的关系。   于是她对沈清露说,“我帮你卖了这么多菜,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沈清露犹豫了一下,“……我家里很破。”   “我不介意。”宋知意说,“我有点渴了,你先带我上去,我想喝点水。”   她打算先把沈清露送到家,再打电话喊管家过来接她。   沈清露没多想,带她回家,这种旧房子要经过楼道,楼道又窄又暗。   宋知意第一次过来跑得急没仔细感受,这会儿就感觉背后冒冷。   走道里阴阴凉凉的,宋知意有点害怕,她想到沈清露爸死了,灵魂可能就在这里,就更加感觉冷。   还好推开门,没看见什么灵堂花圈遗像。   宋知意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沈清露问她。   宋知意摇摇头,她总不能直接说她怕鬼,怕沈清露爸还在家吧。这有点太没情商。   “……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她问。   沈清露顿了顿,“好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爸死了,以后没人打我了。”   沈清露说的太直接,宋知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吧……沈清露爸死了是一件好事。死了比活着好,那种家暴的死酒鬼,最好通通死掉!   “你吃晚饭了吗?”宋知意又问。   沈清露摇头。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妈回来了,”沈清露突然拉住宋知意的手腕,“你先去我房间躲一下。”   “???”   宋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卧室。   宋知意搞不明白为什么沈清露妈回来,她要躲在沈清露房间,搞得她跟沈清露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奇奇怪怪的,她们就是纯洁的关系啊!   但宋知意还是躲了,并且还把门反锁了。因为沈清露太过于急切的表情。   沈清露的房间简陋,但整洁,床单洗得发白,书桌上摆着几本习题册。   翻开的卷子上面几乎全是红勾勾。   宋知意走进一看,是去年的八省物理联考卷子。   好家伙,九十五分!   宋知意倒吸一口气,沈清露恐怖如斯!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沈清露妈妈回来了。   “钱呢?”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卖菜的钱呢?”   “……在这。”沈清露低声说。   “就这么点?!”   “今天卖得不多。”   “放屁!我看你就是藏私房钱!”女人声音骤然拔高,“你爸死了,办丧事不要钱?请人来吃饭不要钱?那些人随礼的钱,正好还债!”   宋知意在房间里听得气血上涌,猛地推门走出去。   “阿姨,”她压着火气,“沈清露在外面卖了一下午菜,一口饭都没吃,您不问问她累不累,就只惦记钱?”   沈清露妈妈一愣,随即暴怒:“你谁啊?!这是我女儿,用你管!”   “我是她同学!”宋知意冷笑,“您配当妈吗?你自己没工作吗?就知道问女儿要钱?”   “哎哟你个小贱人!”女人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过来,“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沈清露扑了过来。   瓶子砰地砸在她头上,血瞬间流下来。   女人傻了,居然吓得转身就跑。   沈清露摇摇晃晃地倒下去,宋知意一把抱住她,颤抖着掏出手机——   “救护车!救护车!”   ——怀里的人意识模糊,却还轻轻抓住她的衣角。   “……别怕。”沈清露说,“我没事的。”   “还没事,你都啥样了还没事!你先别说话了,我给你叫救护车!”   沈清露:“……”   *   宋知意坐在病床旁,盯着沈清露缠着纱布的额头。   沈清露安静地闭着眼睛,皮肤白,唇红,睫毛又长又密。   护士说只是皮外伤,让宋知意不要担心,她的朋友很快就会醒,但沈清露一直在睡,对此护士也不知道为什么。   宋知意说没事,她再等一会儿。   “醒了就别装睡。”宋知意开口。   沈清露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我不是故意装睡的。”   宋知意:“……”她就试了一下,原来是真装睡。   沈清露说,“我只是想让你再陪我一会儿。”   校花就是校花,长得漂亮,示弱的姿态很能让人心疼。   “我没说要走。”宋知意说。   沈清露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宋知意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另外,除了救命之恩,她也真的不放心让沈清露一个人呆在医院。   沈清露装睡的担心纯属多余。   宋知意又想到沈清露妈就那么跑了,这么久了都没过来,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人不是个东西。亲女儿都能丢下,真是的,什么人啊。   同时心里对沈清露也不由得怜爱起来。   “你躺着别动,我去拿个外卖。”宋知意说。   沈清露乖巧:“嗯。”   宋知意没点重辣重油的,学着电视剧里给病人点的皮蛋瘦肉粥。   两碗,她们两个一人一碗。   宋知意还是第一次吃,味道还行。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宋知意问沈清露。   勺子顿在半空。沈清露微微低下头:“等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去上学。”   像她这样的穷人,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宋知意松了口气,还好,沈清露没打算放弃。她咬着勺子,状似随意地说:“给你找了个活,干不干?”   “什么活?”   “家教,一个月一万。”宋知意撇嘴,“你也知道,我成绩不是很好,你看我干嘛?好吧,是有一点点差。”   也就加起来不到两百而已。   “我家里说,我要是实在考不上大学,就送我到国外去读书。我不想去。”她踢了踢病床的腿,“我就觉得考不上大学有点丢人,还是想考个大学。”   沈清露放下勺子,“你能这样想很好。”   “我给你补。”她说,“不要钱。”   “你是不是傻?”宋知意说,“哪有不要钱的?”   沈清露声音小小的,“我就愿意给你补。”   我就愿意几个字堵得宋知意一时说不出话。尤其沈清露害羞的表情,让病房内的氛围有点升温。   宋知意抓了抓头发:“那、那这样,你要是能把我教到考上大学,医药费什么的就一笔勾销。”   “当然,为了学习效果,你得住我家,我没有什么自制力,你就负责监督我学习。嗯,只是这样。”   沈清露又不傻,知道宋知意是为了她能好好学习,同时顾及她自尊心才这么说。   一双漂亮的眼睛又有点起雾。   “哎,你怎么又哭了?”宋知意手忙脚乱找纸巾,给沈清露擦眼泪。   胸口荡开一圈说不清的酸胀,混着点莫名的雀跃,像汽水瓶里争先恐后往上冒的泡泡。沈清露掉眼泪。   “宋知意,你对我真好。”   ————————   想要评论[星星眼][空碗] 第8章 她要焦躁的受不了了: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七)   同居生活比想象中平静。   她们谁都没提巷子里那个混乱不清的吻,就当它没发生过。   宋知意的爸妈生意忙,不回来,家里一般只有宋知意,沈清露搬进来了,就宋知意和沈清露。   宋知意也不能让沈清露一直住她房间,主要两个人睡一起有点不方便,就跟沈清露两个人收拾出一间客房。沈清露搬进了客房。   只有各种不健康饮料的冰箱,自从沈清露搬进来后,不堆饮料改堆菜了。   沈清露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宋知意连外卖都戒了。   何笑来家里吃饭嘴没停过,说宋知意真是享福,有个大美人给她做饭照顾她。   宋知意本来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但是跟何笑交流一番,再看围着围裙的沈清露,怎么都不得劲。   沈清露跟她表白过,虽然她拒绝了,但——这也不影响沈清露继续喜欢她。   沈清露还喜欢她吗?要是喜欢怎么办?她刚把人带回来,总不能不负责任的就叫人走吧?   宋知意忽然很想叹气,想来想去,这算什么呢?   拒绝了她的人是她,把人带回家的也是她。现在坐立不安的,还是她。搞什么啊。   她不想了。因为沈清露拿着厚厚的一本五三走过来了。   不是,还真做啊??!   窗外暮色渐沉,沈清露的侧脸在台灯下清清冷冷,真颇有几分何笑说的高岭之花的感觉,宋知意偷瞄了一眼,真的只偷瞄了一眼。   沈清露拿着她试卷,看了又看,不可思议,“你怎么……只对了一道选择题?”   宋知意叹气,“唉,运气太差了。”   沈清露:“……”   “加强训练,以后每天我都会给你安排任务。”沈清露非常认真,“你都要做完。”   白天上学,放学还要补习。   宋知意瘫倒。   苍天啊——!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啊!   *   到了晚上,宋知意把门关上。   自从沈清露住进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diy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片子,宋知意在床上摸索蓝牙耳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才想起来自己放外面了。   这种关键时刻,居然没有耳机!她裙子都脱了!   去还是不去?   客厅有声音,应该是沈清露起来喝水。   宋知意不去了,她相信家里的隔音,把声音调小一点应该没事。   舒服完,宋知意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去洗澡,她不喜欢黏糊糊的。   *   第二天吃早餐,宋知意发现沈清露耳尖通红,宋知意问沈清露怎么了,沈清露咬着唇摇头。   何笑到她家里来玩,看见她桌上的指套,问她,“这个类型的好用不,好用的话我也买一盒回去跟女朋友一起用。”   宋知意头也不抬地打着游戏:“一般,不推荐。”   何笑:“这样。”   “对了,”何笑凑过来,“我认识个超正的姐姐,要不要介绍给你?成熟御姐型,绝对是你喜欢的款。”   宋知意打着游戏回她:“行啊,推我微信。”   *   闺蜜说美女是成熟的美女,性感有魅力,姬圈天菜,走出去到处哇塞哇塞那种。   宋知意想能有多哇塞,走到餐厅一看。   大波浪,桃花眼,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怎么说呢,这样包裹住,就很有那种成熟女人的感觉啊啊啊!   宋知意逃不了这种。   啊啊啊爱死了成熟女人!!!   闺蜜没骗她。好闺蜜。   约会很顺利。对方也很体贴,两个人有感觉,如果不是美女去拿东西没拿手机,被宋知意看到发过来的信息上写:姐姐亲亲,姐姐在吗,姐姐*我。   两个人没准能成。   死渣女,拿她当备胎呢!   宋知意把账结了提前回家,路上跟何笑说那人是个人渣,拿她当备胎吊呢。   何笑不知道是这么个人,说改天再给她重新找一个,绝对又漂亮又专一。   宋知意说算了,不用了。   宋知意回到家,沈清露坐在沙发上,这么晚了,她还没睡,在等她吗?   暖黄的灯光勾出沈清露的轮廓。灯下美人。   “那个……我忘记看时间了……”   宋知意说完,很懊恼,她跟沈清露又没什么关系,她有什么好说的。   但沈清露似乎因为她的解释变得开心一点。   沈清露还给她切了水果,她爱吃的西瓜,“以后不要出去玩了,回来做题吧,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我给你切了西瓜,边吃我边给你讲题。”   “还做题?”宋知意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沙发,“我现在看到习题册就想吐。”   “吐也要做。”沈清露熟练给她顺毛,“再忍一忍,就一个月了。”   “你现在模考分数是三百二十分,距离本科线还有一百分。考到四百三十分,就能上大学了。”   宋知意听了更要晕死过去。   一百分!一百分!她要提高一、百、分!   一开始她信誓旦旦说自己会发奋图强,上个公办本科给自己争光,但现在,宋知意蔫了。   现实冰冷啊,逆天改命何其难,难如上青天!   “不是说要打那些觉得你考不上的人脸吗?”沈清露把蔫了吧唧的宋知意拉到房间,“宋知意,相信你自己。”   *   宋知意喜欢睡懒觉,不过好在她不迟到,只习惯不好,喜欢踩点到。   沈清露心疼宋知意学到晚上很累,就没有喊她。她每次都是提前起来,给宋知意买好早餐。   宋知意一到学校就能吃到热乎的早餐。   每天就是,吃几口,沈清露喂她喝水,然后听同学们哇哇叫,说磕到了磕到了。   宋知意心里默默想,同学都是青蛙精。天天哇哇哇。   也不知道沈清露怎么跟老师说的,又换了座位,换到了她旁边。两个人成了同桌。   宋知意被沈清露惯的特别依赖她,饿了沈清露递零食,渴了沈清露递水,出门已经习惯了喊一句“沈清露”。   “沈清露,水。”   “沈清露,薯片。”   “沈清露,你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老师都看好几回了!好好学习!”   “……哦。”沈清露慢吞吞转头,又小声说,“这节语文课,不听也没事。”   天呐,沈清露已经不是以前的沈清露了。沈清露变成了不听语文课的沈清露!   宋知意小声说,“沈清露,你变坏了。”   呼出的热气打在耳朵,沈清露脸颊慢慢变红,又听见宋知意说,“这样不对哦,你要好好听课。”   沈清露红着脸乖乖点头:“嗯。”   宋知意于是意满渐离。   嗯,把校花拉回了正轨。   *   何笑是隔壁班的,过来找宋知意玩。   实在百无聊赖。她翻宋知意的课本,干净的连名字都没写,她竖起大拇指,“牛哇。”   宋知意:“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她和何笑谁也别说谁,都书比脸干净。勉强她比何笑强那么——一点点。   “依我看不是有很多人给你递情书吗。”何笑说,“我说你要不在里面挑一个。”   宋知意上课上累了,趴桌上。   “最近没人给我送。”她有气无力。   何笑不信:“真的假的?”   毕竟宋知意从入学起,抽屉里的表白信几乎就没断过。   虽然一大部分是傅念予写的。   “真的。”宋知意说,“骗你干嘛。”   确实没有,她这几天来,抽屉都很干净。   沈清露拎着水壶回来,听见她们的对话。   她神色如常,拧开杯盖,将吸管轻轻送到宋知意唇边,宋知意习惯张嘴含住。   何笑啧啧两声,“宋知意你已经沉沦了。”   “滚。”宋知意回。   何笑擦泪,“伤心。见色忘友。”   “……”   宋知意懒得理她,却忍不住想何笑的话,怎么就没人给她送了呢?是她最近没有魅力了吗?   “沈清露,”她忽然问,“你来教室早,有看见谁往我抽屉放东西吗?就信啊零食啊什么的。”   沈清露语气很淡:“没有。快高考了,大家都在准备高考吧。”   也对。都快高考了,谁还有心思搞那些。   宋知意没有多想,没再放心上。   *   宋知意讨厌做课间操,主要不想出去晒太阳,但她请了太多假,再请下去都不好意思了。   勉强做一下吧,刚做完,班集体回班,忽然的,宋知意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天啊,那是谁?”   “找谁的啊?这么漂亮……”   宋知意顺着众人视线望去,操场外站着个穿着粉色修身裙的女人,V形领口,微微露出一点点,身材真的很好看,就很有那种成熟女人的感觉。   宋知意觉得有点像坏想法日记里的吴慧拉。   渣的也有点像。   她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之前何笑给她介绍的成熟御姐。   温溪笑着冲这边招手。   “宋知意,有人找你!”不知谁喊了一声。   宋知意想走都走不了,大家都看着这里,温溪却无知无觉一样,笑着喊她小意,她不理她,女人就又叫她,宋知意没办法,只好过去。   人群里窃窃私语:   “宋知意女朋友?好漂亮,也不知道该羡慕她女朋友还是羡慕宋知意。果然,美女都喜欢美女。”   有人忽然压低声音:“那校花怎么办?”   立即有手肘撞过来的动静,“嘘——”   沈清露站在那里,有人偷偷看她,声音压的很低,但沈清露还是听清楚了,她们在说她怎么办。   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和宋知意又不是……能怎么办的关系。   *   宋知意带人去了最近的保健室。   “小意,你给我的地址是假的。”女人开门见山,红唇微抿,“我特意去找你。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小意,我好伤心,我以为我们很聊的来呢~”   宋知意皱眉,想到这人手机好几条鱼,还在这里跟她装,语气也不好,“我们不适合,玩不到一起。”   “怎么就不适合了?”女人歪头,一缕头发滑到脸颊边,“是我不够好看?”   平心而论,她确实美得惊人。毕竟长得像吴慧拉。要不是行为也像,没准宋知意就答应了。   宋知意是真的讨厌渣女。讨厌那种脚踩几条船的!   宋知意直接说,“我看有人给你手机发消息,喊你姐姐,说想你,想做。”   温溪似乎并不因为宋知意的话而有什么,以她的魅力,几条鱼而已,很正常的,她卷了卷头发,“所以呢?”   ——所以呢?还所以?   宋知意气笑了,因为温溪这样不以为然的态度,是不是人渣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   “我不当备胎,我很讨厌你们这种把感情当游戏的。”宋知意愤愤,“你这个渣女!”   跟傅念予一样,脚踏几条船,迟早药丸!   宋知意骂她,温溪没生气,大概因为宋知意长得好看,脸蛋瓷白,骂起人来瞪着眼睛,有点像她家里的坏脾气小猫被逗怒了,冲她喵喵叫。   温溪伸手想摸宋知意的头,被躲开。   她耸耸肩,说,“行吧,那我走了。”   宋知意没想到这人就这么容易放弃,卡在喉咙里的输出输不出来了,鼓着气说。   “你走。”她抱着手臂,“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的同学会误会的。”   温溪离开,在门口停住,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宋知意长得好看,拿下会很有成就感。   “小意,你要是之后想我,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哦~”温溪说,“我给你的是真的~”   真是只花蝴蝶。宋知意皱眉。   花蝴蝶走了。   宋知意回教室。   *   温溪往校门口走,路上几个高三女生红着脸追上来,问她要联系方式。   她长得好看,从小就受欢迎,因此对于这样的场景很得心应手。   优雅地在小本子上写下假电话号码,递给其中一个女孩。   “妹妹,高考加油哦~姐姐我等你高考后打过来报喜哦~”   妹妹一脸通红。   其他几个人围着她去记小本子上的假电话号码。   温溪为自己这么有魅力笑了笑,刚要走,一个人喊住她。   她回头,是跟在宋知意旁边的小姑娘。   她记得这个小姑娘,她跟宋知意讲话的时候,这个小姑娘一直盯着她。   年轻人的眼神藏不住,温溪看得出,小姑娘喜欢宋知意。   小姑娘在学校似乎也挺有名,温溪好几次听到别人喊她校花。   温溪挑眉,跟着沈清露进了空无一人的保健室。   二进保健室。   “什么事?”   窗帘被拉上。   “请你最近别再来找她。”沈清露说,“她马上要高考了。”   温溪笑了。   “小朋友,我和小意之间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毕竟——你又是什么身份呢?”   “……”   沈清露慢慢捏紧手指。刚刚她看见温溪勾搭别的女生。   温溪不是个好女人,可宋知意喜欢。   沈清露非常焦躁了。   她那么珍惜宋知意,眼前的人却一点也不珍惜,还出去沾花惹草。   她真想给温溪一巴掌。   但她不能,因为宋知意喜欢。她怕宋知意生气,所以紧紧捏着手。   “如果你真的喜欢宋知意,就请你自重一点。”   温溪愣了一下,随后明白对方是在说她刚刚给那个女孩写联系方式的事。   她随即低笑一声:“行,我知道了。”   很不重视的态度。   沈清露焦躁地要受不了了。   ————————   好想要营养液[星星眼][星星眼]   嘤嘤嘤,真的很想要营养液和评论,想看[星星眼]   [空碗][空碗]好香好香的饭。   恨不得八爪鱼[合十]   斯哈斯哈。好爽哦[星星眼] 第9章 可会亲了我们校花: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八)   放学路上,沈清露焉了吧唧,宋知意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校花先是沉默,然后罕见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没什么。”   小石子咕噜咕噜滚走。   这哪里看起来像没什么的样子。宋知意再问,沈清露就是不说。   *   深夜,安静。   宋知意睡觉,刚翻了个身,忽然感觉被子被掀开一角。   凉意还没进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就先贴了上来。   宋知意:“!”   “沈清露?!”宋知意瞪大了眼睛,贴着她的触感是肉的触感,不是,沈清露她——她她她,没穿!   月光透过窗帘,照见沈清露的脸,那张雪白的脸很红。   沈清露很害羞,她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过来的。   “你你你,你干什么?”宋知意语无伦次,“你怎么不穿衣服?”   沈清露不说话,她犹豫,脑子里忽然想到温溪那种很不重视的语气,犹豫立马消失了。   她就一鼓作气,但其实是怯生生地,探出头,在宋知意的侧脸蜻蜓点水了一下。   她不要和宋知意当朋友了。她今天晚上就要当宋知意的女朋友。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沈清露太容易害羞了,宋知意还没怎么样呢,她就害羞得把脸埋在宋知意的肩膀,准备好的表白也说不出来了。   显然,她心里准备还是做少了。   她就吞吞吐吐重复,“温溪她不是好人,你别和她来往了。”   宋知意被沈清露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弄得脸也红了。   不是,怎么扯到温溪了?宋知意知道温溪不是好人,本来也没打算来往。   不对,她想这些干嘛,现在当务之急是沈清露!   沈清露靠得好近好近,气氛太暧昧了,宋知意想推开,掌心碰到了什么。   因为宋知意的手心有些凉,贴在温热的皮肤上,沈清露忍不住低低嗯了一声,吓得宋知意立刻缩回手。   “那个,沈清露,你、你别这样,这样……好奇怪。”宋知意心里乱了,她没遇到过这种啊,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希望沈清露能先退开,“我们两个这样,好奇怪。沈清露,你先起来好不好?”   换成平常,宋知意说什么沈清露都说好,但今天沈清露可是下定了决心,要从温溪手里拯救宋知意。   因为刚刚那声没忍住的嗯,她脸羞红了,但她绝不松开。   “我不!”沈清露发着抖,压着她,“我知道你每晚在做什么……”   宋知意愣住:“……哈?”   沈清露声音听得出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听见了……你那个。”   宋知意脸爆红!   太羞耻了吧!沈清露听见了居然也不提醒她!还有,这房子也太不隔音了啊啊啊!   天呐,她以后在沈清露心里该是什么欲求不满形象啊!   沈清露闷声说,“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说着她抓着宋知意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宋知意感觉全身血液都冲向了面部:“不不不,别别别,你别!”   她推开沈清露,沈清露倒在床上,胸前一览无余,宋知意完全不敢看,“我我我给你去拿衣服——!”   沈清露从后面抱住她。   “宋知意,不喜欢我就别对我那么好。又对我这么好,又不肯接受我,不要这么对我。”   沈清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心里紧张得要死,又难过,似乎说了很多很多,她又哭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别对我那么好。我会很难过的,我很难过啊,宋知意……”   大概是沈清露哭得看起来太难过了,宋知意没有推开她,心里莫名有些心虚,同时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沈清露,你对我可能只是感恩。”   “不是!”沈清露很斩钉截铁,“我就是喜欢你!”   被子悉悉索索,被子落了下去。   沈清露从侧边凑了过来,她哭着说,“最后一次,不拒绝的话,就别推开我。”   宋知意可以避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避开。   也许,是因为沈清露哭得太可怜了吧。   宋知意想。   唇上很轻的触感。   宋知意没有避开她,说明是不是也喜欢她,沈清露心跳剧烈,宋知意都听到了,“沈清露,你心跳得好快啊。”   沈清露说,“嗯,因为喜欢你。”   宋知意迷迷糊糊间突然想到什么,猛地退开:“你成年了吧?”   亲吻突然中断,沈清露愣了下,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凑了上来,想要继续。   但刚刚的氛围被打断,宋知意想到沈清露知道她每天diy,感觉涌上来,从耳根红到脖颈,快要冒烟,怎么也不肯跟沈清露亲嘴了。   “沈清露,睡觉!”宋知意翻身下床,一张脸红得像西红柿,踩着拖鞋啪嗒啪嗒,“我去给你拿衣服,开着空调呢,别感冒了。”   *   自从那天以后,沈清露就经常缠着宋知意亲。   清冷校花跟上瘾了一样,一边害羞,一边在小树林、家里,有时候在没有人的保健室,就索着宋知意要亲。   宋知意也喜欢亲沈清露,沈清露嘴巴软软的,于是就随沈清露。   沈清露一开始可不会亲了,后面被宋知意教多了,就可会亲了,亲得宋知意都有点站不住。   宋知意就喊不要不要了。   ————————   我真的是,写得我,热血澎湃[合十]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我好爽啊[星星眼] 第10章 啵一口还脸红了: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九)   令人害怕又期待的高考终于来临。   三天过去的很快,高考就这么结束,宋知意空空的,出来没什么感觉,好吧,其实也有一点感觉吧,感觉就是——高考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电视剧的青春热烈,也没有考得不好痛哭流涕的学生,大家齐齐往外走,宋知意被人群挤着往前走,根本停不下来,心里直喊:   哎呦别挤了别挤了,挤也没用啊!前面的不走啊!   然后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她,把她从拥挤的人群拉到树荫下。   宋知意舒了一口气。总算停下来了。   “小鱼。”沈清露拿着一罐冰镇的可口可乐,她给她打开,插上吸管,“给。”   高考那几天热的要死,气温都快四十度。宋知意考试前不敢喝任何冷的,怕拉肚子,说考完再出来买瓶冰的喝。   沈清露先给她买来了。   宋知意现在是真的又热又渴,接过来喝,沈清露陪她站在她身边,“看样子我们应该还要再等一会儿。”   宋知意看了眼通道。全是人。应该不止等一会儿。   她又看沈清露,沈清露应该是小跑过来的,当然,也有可能单纯被这热天气热得脸上出了一层细汗。   “沈清露。”宋知意突然喊。   “嗯?”沈清露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宋知意把冰镇的可乐递过去,“诺,喝一口。”   沈清露害羞地就着她的手喝。   其实校花很有心机。她是故意只买一罐的。   *   高考后,沈清露突然变得很忙,频繁外出。   宋知意坐在家里打王者,时不时给沈清露发消息。   小鱼小鱼游啊游:“你在干嘛?”   沈清露:卖萌[jpg]   沈清露:“是秘密~之后告诉你。”   现在的校花已经不是人机校花,是会发表情包、波浪号的校花,是对宋知意有秘密的校花。   宋知意猜沈清露应该是在外面打工,为了交大学学费。   她提过给沈清露交,沈清露不要。   *   沈清露走了,家里只有宋知意。   宋知意很无聊,就把何笑叫过来玩。   何笑吃着冰棍给她分析。   “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和沈清露现在是亲嘴的普通朋友。”   亲嘴,拥抱,晚上一起睡,但是,是普通朋友。   “嘶——”何笑摸着下巴,“古有炮友,现有亲友,快哉快哉。”   宋知意:“……”   能不要学个梗就往里用吗。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说的她跟沈清露关系很那个一样。   虽然确实……是有点那个。   但是——   宋知意耳根发热:“你不要说得这么奇怪啊!”   “哪儿奇怪了?你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晚上还睡一张床——”何笑说,“这不是亲友是什么?”   宋知意噎住,无法反驳。   “那现在就是这样,我和她亲了,抱了。但别人问起来我们俩什么关系,沈清露就不说话。”宋知意有点苦恼,“虽然……虽然是我让她不准去外面说,但她,就是,你懂我意思吧?她一点都不说的!就好像我们俩关系见不得人一样。”   “你说……她是不是不想负责?”   这些天宋知意一直在想这些事,弄得她打王者都没劲了。沈清露到底什么意思啊?   何笑说,“你直接问她不就得了。”她也是不明白宋知意纠结的点,沈清露那不明摆着喜欢她嘛。还喜欢的要死。   “我这怎么问?”宋知意别别扭扭,“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我要说,‘诶,沈清露,我们亲都亲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也太尴尬了吧!”宋知意真说不出。   何笑说:“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当‘亲友’?”   “还是……就这么下去?”   “……”   宋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拍桌:“不行,我要主动出击!”   “我才不要这么不明不白下去,你说的没错!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何笑:“……”她有说这个吗???   但宋知意支棱起来,作为她的好闺蜜,何笑那必须支持,没说也当作说了:“你准备怎么做?”   宋知意叉腰,气势很足。   “我要,表、白——!”   *   宋知意非常高效率,第二天就去了一家首饰店。   她想着表白总不能空手表,电视剧里都是送戒指送项链什么的表白,她们家沈清露也必须有!   宋知意家里人在外面忙,每个月给她打五十万生活费,   是的,尽管宋知意是豪门大小姐,也每个月只有五十万零花钱。不过这是她没上大学前,她妈说等她……不对,如果她考上大学,就给她涨到一百万一个月!   宋知意花钱一向没个松紧,看见什么喜欢就买,钱哗哗往外流。   到了首饰店,一看余额,只剩一万了。   店里有一个项链,她看着喜欢,银色的小月亮,很符合沈清露清冷的气质。   店员极力给她推荐,“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款项链是我们日月同辉系列的主打,现在购买只要9999!您要是……”   宋知意听不进去店员的话了。   她看着小月亮,想着沈清露。   9999,还好还好,她卡里有一万,可以买下这个项链。   宋知意过日子,一向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管身后事。   她现在就想给沈清露买小月亮,很想买,沈清露长得那么漂亮,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一定会很好看。   卡一刷!   宋知意拿着小月亮就走了。   *   到了晚上,沈清露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沈清露从门口过来。   宋知意故意没抬头:“哦。”她准备先冷淡一点,然后晚上趁沈清露睡着了,再偷偷把项链放到沈清露枕头边,感动死她。   沈清露走到她面前,害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宋知意挺直了腰。   不是,好眼熟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银色项链,坠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啊?日月同辉?   “小鱼,其实这几天我偷偷去打工了。我想着表白应该正式一点,就攒钱买了这条项链。”沈清露紧张得要死,害羞地结巴,“小鱼我我我——我喜欢你!”   沈清露表白宋知意心里还好,沈清露表白完害羞地低头,宋知意就受不了了。   她们家校花怎么就这么可爱呢。真想揉揉那张漂亮的小脸蛋。   但现在不行,宋知意憋住,“沈清露,一点也不浪漫。”   沈清露愣住了:“……啊?”   “你不应该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偷偷放在我枕头边,等我早上起床的时候才……”宋知意故意捏着嗓音演了起来,“‘小鱼,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   “你得这样,知道吗!”宋知意叉腰。   沈清露很认真的思考:“那要不……小鱼你假装不知道?”   “你这话更不浪漫了!”宋知意过去啵了一口沈清露,把人啵得脸红了,“笨死你算了!”   “算了,谁让你是人机。”   人机不懂浪漫。   宋知意从口袋里摸出自己买的项链,晃了晃:“喏,给你的。”   沈清露呆呆地看着那条小月亮,“……给我的?”   “废话,不然呢?”宋知意嘟囔着,脸颊发烫,“你的太阳,要不要配我的月亮?”   沈清露呆呆地。   宋知意羞死了,“沈清露你个小人机,怎么又愣住了!帮我戴上小太阳呀!”   “哦…哦!”沈清露回过神,接过项链,给宋知意戴上小太阳,随后又低下身,让宋知意给她戴上小月亮。   戴完项链,沈清露没有退开,她凑近宋知意,贴着她说,“小鱼,喜欢你。”   宋知意耳朵一麻,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见她重复了一遍:   “喜欢你。”   “哎呀,我知道!”宋知意红着脸推开她,“你别说了!”   却又被沈清露拽住手腕拉回来。   沈清露的眼睛很亮,笑得好看得要命,过来亲宋知意,“喜欢你,喜欢,喜欢你小鱼。”   最后沈清露一边脸红,一边把宋知意压在沙发上弄。   ————————   [星星眼][星星眼]想要热烈的反应,想要看评论[星星眼][星星眼]   真的很香啊!!!我爱死这口饭了。 第11章 真幸福啊: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   高考放榜那天,宋知意紧张得先去庙里烧香,然后路上顺便买了杯奶茶,喝几口平复心情,最后才坐在电脑前查分。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小女只求能上个大学,成功的话,小女愿一个月不打王者……”   宋知意神神叨叨念,点开查分。   分数出来。   ——!   ——?   ——!!!!   “四百七?!”她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仰天大笑,“哈哈哈,老天有眼,我四百七啊!!!!”   苦尽甘来,逆天改命,哈哈哈哈!   因为这几天宋知意妈爸回来,沈清露不好住在她家,就暂时搬回了家。   宋知意立马给沈清露打电话,告诉沈清露她的教学成果有多么的显著,多么的厉害!   “沈清露!我考了四百七!”   宋知意开心地哼歌,沈清露也为她开心:“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那是。”宋知意嘿嘿,躺到床上,又翻身,两只脚晃啊晃,“你考了多少分呀,是不是省状元!”   沈清露很淡定地嗯了一声。今年的高考卷子比去年难,对她是件好事,她知道自己可以和别人拉开分,省状元在她的预料之内。   “沈清露,不是,你这也——太淡定了啊!”她要是沈清露非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知道。   宋知意对着视频里的沈清露就是亲亲,“我就知道你可以!亲亲亲~”   沈清露被亲害羞了。   “沈清露别光我亲你,你也亲我啊,我也考得好。”   “这不好吧?”沈清露害羞。   “哎呀,你快点~又没别人。”平常跟她搞得那么厉害,视频亲个嘴怎么还害羞了?   沈清露贴上来,亲亲。   宋知意坏心眼开录屏,嘿嘿笑,难得看见沈清露这样,可不得给她记录下来。   *   宋知意考得出人意料,难以置信,宋妈宋爸走路都带风,乐呵呵的,恨不得把所有亲戚都请过来吃酒。   “楼下酒席好吵,我都听不清你说话了。”宋知意扑到床上,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沈清露你都不知道,一帮亲戚围着问我怎么突然开窍了。你猜我怎么说?”   沈清露笑:“你怎么说的?”   宋知意:“我就说,我遇到个仙女,仙女布灵布灵一下,我就开窍了!”   仙女本仙点点头,“仙女真厉害。不过,最厉害的还是我们小鱼,一点就通。”   沈清露这话说的,仿佛完全忘记自己当初一道题讲多少遍,宋知意才会懵懂点头说,哦,应该,好像,大概是懂了。   电话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应该是沈清露在翻身。   宋知意莫名想到那人穿着睡衣蜷在床上的样子,她们有好几天没睡在一起了。   脑中想到那些画面,宋知意耳朵发烫。   “你在家里……还好吗?”   “嗯。我挺好的。”沈清露的声音轻快了些,“我妈她去纺织厂上班了,债也还得差不多了。”   “小鱼,有时候我真的想,你是不是我的幸运星,遇见你,好像一切都在变好。小鱼,我——”   窗外砰地一声,炸开绚烂的烟花,宋知意没听清沈清露后面说什么。   她下床,趴到窗外,手忙脚乱地调转镜头:“沈清露,你快看烟花!”   手机屏幕里,宋知意的脸出现,她微微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睛,烟花映照下泛红的脸颊,笑得灿烂又富有生命力。   “看到没?”宋知意指着烟花,大笑,“烟花都在给我们庆祝呢!”   她对着镜头大喊,“沈清露,我好开心啊!”   沈清露忽然伸手碰了碰屏幕,她碰不到宋知意,但感觉通过那个人的声音,就好像触碰到了她。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绽开,好多星子往下面坠,宋知意对她笑,沈清露整个心里发涨,咕噜咕噜冒泡,要满出来了。   她也笑了。   ——她也好开心啊。真幸福。 第12章 傅念予回来了: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一)   宋知意选了能填到的最好的学校,而沈清露填了华清大学。   两个人不在一座城。   填志愿前,她们两个商量过,都觉得没有必要为了在一座城市填相邻的学校,能够填多好就填多好。   反正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见面,周六周末就可以坐高铁。   小情侣甜甜蜜蜜,上了大学,天天晚上打电话,偶尔周六周末会坐高铁去对方的城市。   大学城的十月,非常热闹,因为是国庆假。沈清露说要坐高铁来看她,宋知意早早就把酒店订好了。   宋知意背着包从寝室出来,手机震动。   她腾出手点开。   沈清露:“小鱼,项目谈成了,对方投资两百万!”   沈清露进了大学就加入了工作室,做出来的项目没想到会被市场看上。   沈清露不敢相信,有点不敢去问,是宋知意一直鼓励她,说她就是这么厉害,让她自信一点,沈清露这才去找那边的人合作。   这下合作谈成了。   宋知意也为沈清开心,啪啪打字:“我们家宝真厉害!我就知道你可以的!mua~”   “酒店楼下等你哦~”   发完补了个猫猫躺床勾手的表情包。   沈清露:“嗷嗷~”   “笑这么甜,跟女朋友聊天呢?”室友跟她顺一段路,撞了下她肩膀。   宋知意没有瞒自己的性取向,沈清露来过几次,室友们都知道宋知意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   “是啊。”宋知意笑着说,“我车要到了,走了啊。”   *   宋知意踮着脚张望,沈清露从她后面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花。”沈清露从背后拿出一大束花,笑盈盈,“喜欢吗?”   宋知意笑着接过花,“喜欢。”   她踮起脚,啵了一口沈清露。   两个人往酒店里走,忽然,宋知意停住,沈清露问她怎么了。   宋知意回头,环顾四周。   “你在看什么?”沈清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没事。我就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应该是错觉吧。”宋知意摇摇头,挽住沈清露的手臂,“我们上去吧。”   黑色豪车内,一个女人眼神晦涩不明。   她下车,抽起烟。   烦的时候就会来一根烟。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在国外又养成了。很不好的习惯。   她又想到宋知意满心依赖那个女生的模样,整个人喘不上气。   闷死了。   *   国庆假没过几天,沈清露项目那边有事被叫走了。   沈清露太忙了,宋知意早上发消息给她,她中午才有空回,回了几句扒拉几口饭,又要继续去忙。   宋知意心疼沈清露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没有再每天打电话。   两个人都努力维持回消息,不让对方被冷落。   *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宋知意家里破产了。   寒假,别人高高兴兴回家,宋知意坐在床上,整个人发冷。   宋妈一蹶不振,宋爸以泪洗面。   偌大的别墅被封了,宋妈带着宋爸和宋知意两个人搬去了一个很旧很旧的小房子。   就在沈清露家的那栋楼隔壁。   宋知意给沈清露打电话,好几个电话,沈清露终于接了。   “喂,小鱼,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刚从实验室出来。”   宋知意想说的,但这会儿说不出来了。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沈清露又帮不了她什么,只会徒增烦恼。   “没事,就是想你了。”她抹了下眼泪,沈清露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跟她说,“小鱼,我的项目快成功了,等成功了,我就买一套大房子,我们两个人住。”   宋知意说:“好,等你。”   这段通话并没有很长,沈清露又一次说有事要忙。   宋知意走出去,问宋乔兰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日子,宋乔兰很憔悴,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了,这些天一手撑着“破破烂烂”的公司,累得鬓角都有了白头发。   “小鱼,”宋乔兰颤抖着说,“是阿予,阿予要报复我们家。”   *   宋知意站在傅氏集团大厦前。   路上忽然下了一场大雨,措不及防,她浑身湿透。   她就这样湿淋淋地闯进大厅。   “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见傅总。”前台说。   “你告诉她,我是宋知意。”   前台依旧微笑:“实在抱歉,没有预约的话——”   宋知意急迫地想要见傅念予,可能是老天听到了她的话,傅念予走了出来。   宋知意一下子就认出傅念予,这个抛弃她的渣女,化成灰她都不会忘记。   “傅念予!”   她喊出她的名字。   傅念予脚步一顿,看向她,时隔半年,她们再次相见。   雨还在下。   *   傅念予的办公室宽敞又冷清,落地窗外可以看见这座城市。   她坐下,宋知意站在她的桌前。   其实有沙发,但宋知意没坐,傅念予也没请。   “为什么?”宋知意质问她,“你为什么要搞垮我家?”   “为什么?”傅念予低笑了一声,“你该去问宋乔兰。”   宋知意被傅念予的态度弄得很不舒服。   “傅念予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我妈对你比对我还好,你这么说,不觉得自己狼心狗肺吗?”   这话说出来,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傅念予冷笑了一声,宋知意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宋乔兰对她好……宋乔兰不过就是伪装,一个死骗子,恶心。   她不想再看宋知意。   “如果你是要来跟我吵一架,对不起,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空听你哭闹。”   宋知意捏紧手,她处于下风,傅念予明显不愿意和她谈。失策了,她该忍一下,不该一上来就脾气这么躁的。   傅念予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十年前傅氏楼盘的资料,你拿回去问问宋乔兰,看看你那好妈妈都做了什么事。”   说完,傅念予一副不愿意再谈的样子。   宋知意眼睛有些发涩,她给自己擦掉眼泪,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她拿走文件,转身出门,没想到会撞到一个“熟人”。   红裙摇曳,香水浓烈。   是当年那个“小三”。   宋知意冷笑一声,擦肩而过,故意骂了句:“狗女女。”   “小三”听见,停住,撩了一下大波浪,对宋知意笑了一下。   宋知意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小三”扭着腰推开门进办公室。   “傅念予,”林一梦把文件放桌上,“你小青梅真是凶死了,刚骂我们是狗女女呢。”   “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你快点跟人澄清吧,不然她每次见我都看小三的眼神。”   傅念予翻着文件,没抬头。   “沈清露那边怎么样?”   “差点露馅。那小姑娘还真挺聪明的。”林一梦坐下,“还好我机灵瞒过去了。”   “哎,就是可惜那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要背巨债喽~”   抢谁的女朋友不好,偏命苦抢傅念予的女朋友。可惜了小姑娘,名牌大学生,本来该前途无量的,这下要被傅念予这条冷血蛇玩死了。   傅念予看完文件,不满意:   “两百万太少,再加。”   *   宋知意把文件带回了家。   宋乔兰颤抖着,又老了一些。   宋知意得知了当年真相。   当年,宋乔兰换掉建材,导致傅氏的楼盘塌了,害死了很多人。   很多人找傅家要说法,傅念予的母亲是负责人,被逼得跳楼。   之后,傅氏易主,傅念予的父亲带着小三登堂入室。   宋知意还记得那时候傅念予天天被欺负,小小的女孩就躲在花园哭,还是宋知意发现了她,把人带回了家。   宋乔兰对傅念予特别好,比对宋知意还好,宋知意为此还偷偷讨厌过傅念予。   宋知意以前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老帮傅念予,现在她算是明白,宋乔兰是因为愧疚,所以才对傅念予那么好。   而现在,傅念予回来了。   傅念予要报复她们了。   ————————   想要营养液[星星眼][星星眼] 第13章 乖得不像话: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二)   宋乔兰日渐憔悴,回来也不说话,坐在沙发发呆。看着没有精气神了。   破产真的很可怕,催债的追到了她们现在的家。   宋知意站在傅氏大楼前,抬头望了望,走了进去。   这次,没人拦她。   推开办公室门,傅念予正在整理文件,林一梦站在一旁,见她进来,故作惊讶:“要不我先出去?”   “不用。”傅念予没抬头。   前女友拿她当空气,小三站在一边看热闹。   宋知意指尖掐进掌心。   她来之前告诉自己,先把尊严面子暂时抛一边,忍。   她忍住,手捏得紧。   “傅念予。”她开口,“看在我们以前谈过的份上,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傅念予没理她,像是没听见,合上文件夹,对林一梦道:“车备好了?”   她迈步往外走,经过宋知意时,才像是终于看到她。“不好意思,借过。”   “……”   “傅念予!”宋知意咬着牙,眼泪流下来。   她以为,前台放她进来,是傅念予的默许。她以为她们之间,总还剩一点点情分。   宋知意攥紧拳头,“……求你了。”   “……傅念予。”她喊她名字。   傅念予终于停下。她看向宋知意,看那张漂亮的脸被眼泪浸湿。   宋知意自尊心强,一次两次来找她,求她,是到了没办法的地步了。   半晌,傅念予移开视线。   “那么想保住宋家?”她终于开口,“那就跟我过来吧。”   *   宋知意跟着傅念予进了包厢。   没有她想象中乌烟瘴气的场景,只有商务感十足的圆桌和西装革履的客人。   她认得其中几个,曾经和宋家有过合作。   原来短短半年,傅念予已经站得这么高了。   宋知意心里难受,想到她被绿了,想到家里变成这样,想到绿她的人过的这么好,难受得端起酒杯就灌,一杯接一杯。   凭什么,凭什么啊!苍天你没眼啊——!   傅念予按住她的手腕,“别喝太多。”   宋知意喝了都快一瓶了。   “怎么,怕我喝穷你?”宋知意甩开她。她喝的有点上头了,醉眼朦胧。   饭桌上有几个不知道她们情况的,看她们相熟的语气,就过来讨好傅念予。   “傅总你女朋友真漂亮啊!”   宋知意冷笑一声,“谁是她女朋友!”   她拿着酒瓶子往桌一放!   “我跟傅念予那个王八蛋,早就……早就分手了!别把我们两个扯一起!”   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人敢接话,毕竟是骂傅总王八蛋。   她们偷偷去看傅念予的表情,并不生气,也大概明白,骂傅念予的人跟傅念予肯定关系匪浅,或者直接点,两个人没准在暧昧呢。   有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又亲又爱拿脚踹!   傅念予神色不变,只是伸手去扶晃晃悠悠的宋知意:“你醉了。”   “先别喝了,再喝下去你会吐的。”   说到吐,宋知意感觉上来了。   她咯一下,又咯一下。   “不行!”宋知意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我去个厕所。”   傅念予起来扶她,宋知意拍开她的手,“我有女朋友!你……别碰我!”   她含糊不清,还记着沈清露爱吃醋,“我女朋友知道,会、会吃醋的……”   傅念予的手悬在空中,又慢慢放下,眼神晦涩。   一旁的林一梦非常自觉地接过宋知意,“没事,我带她去吐。”   宋知意眯着眼睛辨认扶她的人,有点眼熟。   “哎,我认识你,你是…小……”   为避免宋知意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林一梦果断赶紧架着人出去。   傅念予坐下。   包厢里重新活络起来,都是人精,都打哈哈扯其他话题。   傅念予叫服务生又开了几瓶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没人敢劝。   等最后一个客人找借口离开,包厢终于安静下来。   傅念予不是喝了酒就“活泼”的那种人,她很安静,她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不然她怎么还会想着,宋知意怎么还没回来。   傅念予起身去厕所。   她喝多了,想上厕所,只是这样。   厕所光线很亮,很干净,傅念予没看见林一梦,她皱了皱眉,喊宋知意的名字,终于在一个隔间听到了呜咽声。   “不要……你走开……”宋知意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细微的,不是宋知意的喘息。   傅念予身体发抖,她一脚踹开门。   压着宋知意的女人惊慌失措地看着她,“我只是看她衣服没穿好,帮她穿一下。”   傅念予把女人提出来,压在洗漱台上,咬着牙,“只是穿衣服。”   林一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傅念予。   “别冲动别冲动!”   “……”傅念予总算松手,“滚。”   女人赶紧跑了。   傅念予眼眸黑沉:“找监控,查刚刚那个女人。”   林一梦赶紧点头。   厕所门大开,宋知意趴在马桶上,上衣被掀了一半,酒上了脸,晕红,看着整个人很迷迷糊糊。   傅念予只觉得心口闷得慌,又烧得慌,气得想掉眼泪。   她过去把宋知意的上衣拉下,把人抱起来。   “看什么看,走了。”   林一梦丝毫不敢说话,她有事去了,谁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宋知意就能出事。   傅念予现在只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已经很好了。   林一梦赶紧跟上。   三个人里面只有林一梦没喝酒,她坐前面开车。   傅念予把人带回家,宋知意睡熟了。   酒精浸泡过的身体软得像滩水,平日里叭叭不停的小嘴此刻安静地抿着,脸颊还泛着醉酒后的红晕,整个人蜷在她怀里,乖得不像话。   一点没有在包厢骂她王八蛋的样子。   傅念予忽地笑了一下 第14章 阴湿的校花偏执的青梅: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三)   宋知意睁开眼,头很疼,天花板很陌生,这不是她家。   她喝酒不断片,想起昨天晚上,她喝醉了,骂傅念予王八蛋,小三扶她去厕所,然后一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她推进了厕所。   她还记得当时,她醉得没力气,根本抵不过那个女人,被压在马桶上,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呜呜咽咽。都要哭了。   还好傅念予来得及时,那女人只掀了她的上衣,还没来得及做其它事。   后面她被傅念予带回了家,实在脑袋太昏就睡了过去。   宋知意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就有些后怕,要是傅念予没来厕所找她,她估计就被那个女的上了。   也是没想到上个厕所能遇见变态。   真是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手机振动。   宋知意摸手机,三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沈清露的。   宋知意赶紧接。   “小鱼你终于接电话了!”沈清露声音又急又哑,“我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我,我没事。”宋知意想到沈清露最近在忙项目的事,不想让她分心,于是撒谎,“那个,我就是手机玩没电了,没充,刚刚一直在用平板打游戏,就没看见你的电话。”   “哎呀,你别担心我,我能有什么事。”   沈清露听宋知意的语气,放下心来,跟宋知意说一会话,实验室那边又要忙。   宋知意说没事没事,你先忙。   沈清露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咕——!   肚子叫得惊天动地。   好饿好饿。   宋知意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静悄悄的。这个点,傅念予应该在公司。   她赤脚下地,推开门,傅念予坐在客厅沙发看文件,闻声抬头。   四目相对。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因为家里破产这事,宋知意情绪上头,第一反应就是质问傅念予,回去后知道是她妈先害的傅念予妈妈跳楼,宋知意整个人就陷入了左右脑互搏。   一边觉得傅念予其实做的也没错,一边又觉得傅念予毁了她们家她该恨她。   但其实,宋知意心里知道,她没那么恨傅念予。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   可能是昨天把气都撒出去了,今天再对着傅念予,她整个人气焰都起不来。   宋知意犹豫了会儿,小声说,“那个,昨天晚上谢谢你。”   傅念予只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文件,她似乎总是很忙。   “醒了正好,给你点的外卖到了。”   “我不饿。”宋知意拒绝。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尴尬。   傅念予淡淡道:“这里是郊外,打不到车,如果你要点外卖……”她顿了顿,“配送过来应该要很久。”   “……”   宋知意败给了饿。   坐下吃傅念予点的外卖。   宋知意吃完饭,傅念予递过来一纸文件。是傅念予刚刚一直在看的文件。   宋知意对文件有点PDS了,“这什么?”   “你不是说,请我高抬贵手吗。”傅念予抬抬下巴,“现在机会给你了,看你要不要。”   宋知意打开文件,傅念予给她的是一份包养协议。   傅念予说:   “宋知意,用你自己换宋家。”   “一个月。”   “我睡够了,就放过你。”   *   宋知意回到家,天差不多黑了,她心里很乱,需要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傅念予说的话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答应傅念予,被她羞辱一个月,宋家就能安然无恙。   如果放在从前,她或许会妥协,毕竟和傅念予也不是没睡过,而且她一个换宋家,很划算。   但现在,她要是这样,那沈清露怎么办?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叮铃叮铃。   她接电话,她爸打过来的,哭着说,“小鱼不好了……你妈她,她跳楼了……”   *   “病人的家属呢!过来签一下字!”医生拿着手术单过来,“我们马上要准备手术了!”   宋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知意拿笔签字,“签这里是吗?”   “对,然后这里再签一个。”   宋知意看着很冷静地签完了字。   手术床被推了进去。宋知意坐在塑料椅上,这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鼻子被堵住了一样,心脏也是,但她不能哭,她要在外面等宋乔兰平安出来。   傅念予过来,她应该下了车一路小跑过来的,还微微喘着。   “阿姨怎么样了?”   宋知意没看她。   傅念予站在宋知意身旁,低声说:“我也刚知道。”   宋知意没抬头,也没回答。宋爸坐在一边哭,没人理她。   傅念予坐下,也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手术床出来了。   宋知意问:“怎么样医生?”   “手术很成功。”医生脸上带着疲惫却放松的神情,“她是全麻,她醒了之后你们看着点,今天之内别让她下床,要上厕所的话就在床上拿便盆给她接一下。不能去厕所知道吗,怕她摔。”   宋知意点头,她伸手去碰宋乔兰的手。   “妈……”   傅念予站在一旁,伸手想安慰宋知意,但想到宋知意刚刚对她的态度,她的安慰估计只会让宋知意情绪更糟糕。   她最终只是低声说:“病房安排好了,单人间,晚上护士会盯着。”   宋知意没应声。   她们没有钱,傅念予给开的单人间,手术费也是傅念予付的。这算什么呢,傅念予害了她家,害了她妈,又假惺惺过来。   宋知意还是没看傅念予。   她沉默地跟在推床后面,走进电梯,走过走廊,最后站在病床旁,看着护士调整点滴和监护仪。全程一言不发。   宋爸跟着护士出去了,去机子那里买便盆,还有护理垫。   房间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宋乔兰还没醒。   “所有的费用我都会承担。”傅念予说。   宋知意终于看向她,“傅念予,你能不能放过我们家?”   傅念予听到宋知意的话,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像是听了个极荒谬的笑话,低低地笑了声,笑声里带着刺。   “你什么意思宋知意?催债的人不是我找的,我没想逼你妈跳楼。”   她承认,她是害得宋家破产,可逼债的人不是她找的。   “我查了,是李家找的人。”   李家跟宋家一直不对付,趁宋家势落,立马就落井下石,没想到把人逼跳楼了,傅念予找人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宋知意扯了扯嘴角,“是吗?可如果不是你收购宋氏,断我们的资金链,李家又哪来的胆子?”   宋乔兰的跳楼让宋知意现在整个人就像一个快要被充爆炸的气球。她双眼泛红,口不择言,“傅念予你装什么啊,我妈出事,你现在开心死了吧。”   傅念予身体僵硬了一瞬,她没想到宋知意会这么说她。   宋知意的话让她很难受,而且她解释了,宋知意还把这个事怪她身上。   她一点点攥紧手指。   忽的,笑了一声。   “就跟我有关系又怎么样?”   “我妈跳楼死了。宋知意,你妈要紧,难道我妈就不要紧吗?”   傅念予完全没管宋知意的脸色了,她继续说着。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还没有你妈万分之一坏。”   “说一句过分的,宋乔兰害了那么多人,她不该死吗。”   “你妈害死了我妈,我听到你妈跳楼,立马赶了过来,给她交费,开单人病房,还请了护工。你说我要害她?”傅念予冷笑一声,“我要是要害她,让她没钱死医院就好了!”   “哪有仇人能做到我这样的!宋知意你还要我怎么样?你凭什么说你妈跳楼是我害的?真要说起来,不都是她自己的报应吗?!”   “行了,你别说了!”宋知意打断她。   她知道傅念予说的难听,但是是实话,害她妈跳楼的罪灰祸首是李家的人,是她自己情绪崩了,要把这件事牵到傅念予头上。   虽然严格来说也跟傅念予有关,但往深了看,是因为宋乔兰先害死了傅念予的妈。   扯来扯去,她又怪不了傅念予。   宋知意呼出一口气,后退,靠着墙,“别说了,都别说了。”   “我们都冷静一点吧,出去好吗,不在这里吵了,让我妈休息一会儿。”   傅念予说,“行。”   夜里十二点了,走廊的灯关了,只有饮水机房还亮着灯,有几个病人在走廊走来走去。接下来要说的事,宋知意不想让别人听到,她拉着傅念予去了楼梯通道。   “傅念予,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什么?”   宋知意沉了一口气,接下来要说的话,简直碾着她的自尊。   “我跟你睡一个月,你就放了我们家。”   “过去我们家对不起你,现在我妈跳楼了,我们家公司破产了,我也赔你一个月,就当两清。”   “一个月后,我们互不相欠。”   这是她坐在病房外,在等宋乔兰出来那一个煎熬的小时里做出的决定。就让这场报复结束吧。   傅念予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是她提的包养,是她要故意羞辱宋知意,可看宋知意真的被她羞辱,答应这种无耻的协议,她心里却又并不开心。   尤其听宋知意说,要跟她两清。   傅念予咬了咬牙,“行啊,做一个月就两清。”   宋知意垂下眼:“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吧。”傅念予说,“既然要做交易,就别拖。”   宋知意的手指攥紧了,“今晚不行,我要陪我妈。”   “……”   傅念予冷笑一声,“那合同不算。”   “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我就从今晚开始。”   “宋知意,你不是说我狼心狗肺吗。”   傅念予盯着她,胸口起伏,最终冷冷道——   “你说的没错,我还就是,狼心狗肺。”   *   沈清露盯着合同上的数字,手指发抖。   “沈小姐?”林一梦敲了敲桌面,笑容礼貌,“是对合同有什么疑问吗?”   沈清露回神,“哦,没有。”   她低头签字。   她签得很慢。   合同里写着,如果失败,她将背负五百万的债务,如果成功,她能分到非常可观的利润,不可估量的财富。   ——她迫切地需要变有钱。   沈清露是自卑的,因为贫穷。她也是骄傲的,因为出色的成绩和容貌。   矛盾的两面形成了矛盾的她。   宋知意家很有钱,跟宋知意在一起,她是有压力的。   她自己挣学费,自己挣生活费,挣啊挣,可钱就是不够。   她骗宋知意说她是坐高铁,其实是坐火车。因为没有钱。   因为她没有钱,宋知意体贴她,会先定好酒店,她强硬要付,宋知意就只让她付一半,或者定一个没那么贵的酒店。   有时候和宋知意打完电话,听宋知意又去哪里玩了,认识了什么人,吃了什么好东西,沈清露其实会偷偷躲在被子里掉眼泪。   这些都需要钱,而她最没有的就是钱。   因为没有钱,所以窘迫,因为没有钱,所以被在意体贴。   这些隐蔽的,宋知意在意她的点,让沈清露既开心又难过。   贫穷真的会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哪怕面上掩藏的很好,但当涉及到金钱,那些阴暗的心理,就会像小蛇一样从阴沟里爬出来,缠死她。   沈清露几乎是魔怔地签下最后一个名字,然后瘫在椅子上。   ——她会成功的,她一定会配得上宋知意。   走出大楼,她掏出手机,迫不及待想跟宋知意分享喜悦。   屏幕突然亮起,她们心有灵犀,是宋知意给她打电话来了。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宋知意说:   “沈清露,我们分手吧。”   沈清露愣在原地。   “……小鱼你在说什么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宋知意的声音再度响起,那种隐忍的,“沈清露你还不明白吗,你配不上我。”   “我们……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清露僵住了。   水声。淅淅沥沥的,变粘糊了。   “小鱼,你在干什么啊?”沈清露问,声音发抖。   电话挂断了。   她再打过去,打不通。   ————————   [摸头]想要评论[摸头][星星眼][星星眼]热烈[星星眼]真的很想看这种狗血文,但是一直都没有看到有人写,真的是没有这种,又是校花又是大小姐的,校花就是要贫穷啊,大小姐就是要阴郁啊!主角就是要长嘴啊!   我要动手做一碗很香很香的饭。[星星眼]这个晚更新两分钟,好像是因为零点发出去……j会抽,就不弹出来。我只能手动又发一遍。 第15章 傅念予是个狗东西!: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四)   宋知意提前把电话挂了,傅念予很不高兴。   “怎么挂了?我还没跟沈清露说话呢。”   她忽然用力,宋知意闷哼。   “你说她听得出来你在做什么吗?”傅念予从上亲到下,又回到软软的地方,“宋知意,你跟她睡过多少次,她也能让你这么舒服吗?”   这话实在太不尊重人。傅念予就是有意羞辱。   宋知意偏不如她意,“她比你厉害得多。”   傅念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把宋知意按下去,“快点。”   宋知意不愿意弄。以前她跟傅念予在一起,傅念予舍不得她跪下来给她弄,都是傅念予给她弄。   “我给你弄过那么多次,你给我弄一次怎么了?”傅念予双手托起宋知意的脸,宋知意别过脸,不吃傅念予这套,“是你自己喜欢,又不是我强求你的。”   宋知意说的没错,每次那种事,都是傅念予提出来要做的。   主动的那一方要一直动,偶尔还要含着,还要喝水,并不舒服。宋知意好几次心疼傅念予让她别弄了,用手也可以,但傅念予这个死变态就喜欢。   那怪谁。傅念予自己求的,凭什么在道德上要求她也弄。   傅念予沉着脸,不知道是因为宋知意说沈清露比她厉害多了,还是因为宋知意不愿意给她弄。她没问宋知意有没有给沈清露弄过。   她把宋知意翻来覆去,又低头恶狠狠地含住,惩罚似的咬了又咬。   那里那里是能咬的,宋知意疼得打她背,骂她畜牲。   傅念予当做夸奖:“喜欢听,多骂。”   宋知意和沈清露之间一直都是温柔的,很久没有这么过激了,她很快。   傅念予感觉到了。   傅念予抱住她,把她抱在怀里,亲她脸蛋。   “小鱼,半年没见了,你就真的一点儿都没想过我?”   宋知意不知道傅念予这时候问这句话的意义在哪里,弄得好像还对她有情一样。   傅念予在医院那样说,她们俩闹得那么难看,现在上个床,傅念予就跟变了人似的,又一副有情的样子。装什么啊。   宋知意很利索回她,“喜欢我的人那么多,哪里有空想你。”   傅念予一点想听的都没听到,全听一些让她怒火中烧的话,宋知意就不肯顺着她。   什么都不肯顺着她。   傅念予就生气,手就用力捏了一下。   “呃——!”宋知意痛得声音发颤,“傅念予你干什么,你个狗东西,你弄疼我了!”   傅念予又轻轻给她缓解。   她们从晚上六点到凌晨五点。   宋知意从傅念予床上爬起来,腿没力站不住,她不得不扶着床沿缓了缓,才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傅念予靠着床头看她。   “这么着急?”   “不然呢,我妈还在医院等我。”宋知意给自己穿裙子。   她脖子被傅念予那个狗东西咬得都是痕迹,别人一看就看得出很激烈。   宋知意气死了,心里骂傅念予。   没好气问她,“有围巾吗?”   傅念予说,“这么热的天,你带围巾?”   宋知意指着自己脖子,“你这让我怎么出去?”   傅念予盯着那片痕迹,到底没有那么没良心,让宋知意就这样出去。   “衣柜里面,自己拿。”   宋知意拖着步子过去,傅念予看着她一步步走,忽然起身,从衣柜拿出一条薄款的围巾,给她围上。   “走路慢死了。”傅念予说,“待会儿我送你去医院。”   宋知意拍开她的手,“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   傅念予脸又沉了,“那你打车吧。”她回床上。   宋知意穿好衣服就走。傅念予又翻身,喊她,“明天我有事,你可以不用过来。”   宋知意没应声,推门走了出去。 第16章 狼狈: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五)   她走到路边,拿出手机,给宋爸打电话。   “喂,小鱼?”宋爸小心问她,“傅念予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爸像是在抹眼泪:“小鱼,回来吧……钱的事,爸爸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呢,借钱吗,能借钱的早就借遍了,她们欠了那么多钱,还有谁会愿意借给她们。   “我真没事。爸你别多想。”宋知意强撑着笑,“妈的衣服我待会儿回去拿,你先休息。”   挂掉电话,她深呼吸,在路边站了很久。   下面被咬破皮了,疼。胸口也被内衣磨得疼,她穿衣服时看了一眼,都肿了。   疼,也不止身体的疼,反正疼得她真想流眼泪。   从傅念予家出来,她才卸下那副硬壳子。   缓了好一会儿,宋知意在手机上打车。   *   楼道的灯很暗,女人坐在台阶上,行李箱歪在一边,长发凌乱。   “小鱼!”沈清露看见她立马站起身。   宋知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沈清露快步走过来。   “你别过来!”宋知意反应激烈。   她现在这样的狼狈,被沈清露看到。很难堪的。   沈清露却没听她的话,更加快步走过来,宋知意想要逃跑已经晚了,沈清露强硬地抱住她,死死地。   “小鱼,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解决,你不要一个人承担。我在的,我在的小鱼。”   宋知意挣扎着:“沈清露,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不!我不要小鱼!”沈清露给她安抚,“我在的小鱼。我陪着你的。”   宋知意哭了,慢慢挣扎地力度小了。沈清露确定宋知意不会突然跑了,才慢慢地松开手。   宋知意眼眶都哭红了。   “沈清露,为什么要来找我啊……”   围巾早在挣扎中散了,脖子上的吻痕露了出来,宋知意不堪的一面就这么暴露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   沈清露心疼得掉眼泪,不敢去碰宋知意的脖子,她不敢想象,宋知意遭受了什么。   “对不起小鱼,”沈清露抱住宋知意,哭着说,“是我来晚了。”   近日来的坏情绪好像这会儿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要齐齐涌出来,宋知意很用力压抑自己,才没有大哭。   她靠着沈清露,沈清露靠着她,两个人都小声地哭。   *   宋乔兰醒了。她的脸色还很白,但看神色,比昨天好多了。   她背缝了针,坐起来会牵着伤口,给她喂饭就只能摇床,把上半部分摇起来,好稍微坐着,方便吃饭。   宋知意摇床,一边摇一边低声问:“这样行吗?会不会太陡?疼不疼?”   宋乔兰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可以了。   医生说刚动完手术,可以喝点白米粥或者吃点米粉,反正好消化一点的就可以。   宋乔兰说喝粥,宋知意中饭就给买的白粥。白粥买的是医院外一家店,宋知意记得她妈不爱吃太甜的,特地嘱咐老板少放糖。   宋乔兰左手扎着针,没法自己动手喝粥,宋知意就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宋乔兰只能抿了一点,多了的粥就顺着嘴角滑下来,宋知意给她用纸巾擦掉。   “明天我给你带个围兜,这样就不会弄脏衣服。”   宋乔兰嗯了一声,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几天因为家庭变故,她成长得很快,脸上那种傻乎乎的天真气都消失了,整个人看着长大了不少。   宋乔兰很难过,看女儿变成这样。   她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搭在宋知意手背,“小鱼。”   宋知意吹了吹粥,“怎么了妈?”   宋乔兰看向站在一旁的宋爸,男人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乔兰别过脸,“先不喝了。你先放着吧。”   宋知意意识到她妈是要跟她说什么。宋乔兰开口了,“小鱼,妈妈看得出,你喜欢那个叫沈清露的孩子。”   宋知意捏紧手指,“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妈。”   “小鱼,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妈妈不想你委屈自己。”   宋知意轻轻呼出一口气,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真奇怪这感觉,怎么又来了。   “小鱼,你爸借到钱了,不要再去找阿予了。”宋乔兰也哭了,“答应妈妈,别委屈自己。”   ……   宋知意出来,把眼泪擦干,但眼眶仍红得厉害。她低头盯着地面,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沈清露给她银行卡,“卡里有五十万,你先用着。不够的话我再凑。”   宋知意没接,问她:“你哪来这么多钱?”她怕沈清露去借什么网贷。   “我那个项目的。”沈清露确实没有钱,这钱是提前跟林一梦预支的,她说,“小鱼你放心,我项目成功了,以后都会有钱的。”   宋知意不接卡,“不用了,我爸借到钱了。”   沈清露救她一时,救不了一世。她们家就是一个黑洞,没必要把沈清露拖进来。   沈清露固执地把卡塞给她,“我去给你买饭,你还没吃中饭。”   宋知意受不了了,沈清露就是不听她的。   “沈清露我们家欠了两千万,这么大的窟窿你帮不了我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会被我拖死的!”   “那就拖死吧。”沈清露说。   宋知意心里又气又闷,她拿沈清露没有办法了,沈清露太倔了,怎么就这么倔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她带饭的。   空气沉默了。   沈清露忽然开口:“小鱼,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很久没来上学。”   宋知意看她。   沈清露继续说,“那几天我爸打我,打得特别厉害,因为我卖菜的钱在路上被抢了,没钱给他买酒,就这么个理由,他就把我打得走路都走不了。”   “我当时躺在床上,整个人灰暗,我觉得活着真痛苦,怎么就那么痛苦呢,好不容易能走了,我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杀,结果刚出门就被一群群混混堵了。”   “然后你来了。”   “小鱼,是你把我带回了家,是你拯救了我。”   她本来那天是要死的,是宋知意像天使一样出现,拯救了她。   天使给她这样阴沟里的蛇带来了甜蜜的梦。打她的爸死了,偷懒的妈开始找事做了,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偿还了家里的债务,她还和宋知意在一起了。   也许宋知意并不知道,她那天伸出的手,对一个濒临崩溃的人是那么重要的。   是宋知意带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是宋知意告诉她幸福是什么感觉。   沈清露爱宋知意,沈清露离不开宋知意。沈清露说,   “小鱼,我说这些,一是想说我以前过得那么苦,我也过来了,其实能过来的。当然我知道人和人的苦难是不同的,但我想,撑一撑呢,没准撑一会就过去了。”   “二是我想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请让我陪在你身边。”   “小鱼,请你不要丢下我。”   ————————   想要评论和营养液[星星眼] 第17章 水晶球: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六)   从那天后,宋知意没再去过傅念予家,傅念予给她来了电话,她挂掉。   再来,再挂,拉进黑名单。   早该这样的。   沈清露的项目很成功,欠了亲戚的钱沈清露帮她还了,宋知意在沈清露唇上亲了一下:“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知意开始依赖她。沈清露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起来的情绪,比赚了钱还高兴,但这种高兴很快消失,因为宋知意的妈妈还在医院,宋知意很难过,沈清露也就开始难过。   “小鱼,我会在的,我会在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沈清露轻轻吻宋知意的脸。   没多久,傅念予找过来了。   那天沈清露不在,宋爸也不在,只有宋知意在医院陪宋乔兰,宋乔兰吃了药睡了。   傅念予把宋知意拉了出去,两个人到安全楼梯。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傅念予质问她。   宋知意说,“钱我爸已经还你了。”   傅念予冷笑一声,“我没有接,而且,这跟我们的合同没有关系吧?”   她们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大,宋知意听到外面有人走过来,拉着傅念予又下了一层楼梯。   傅念予被她拉着,神色莫名缓和了些。   “我已经联系到了国外的医生,阿姨转去国外,恢复的会更快。”   宋知意想笑。傅念予这算什么,打一棒给一颗甜枣?可她宋知意不是狗,是人。   “傅念予,你就那么离不了我?”   大概这句话戳到了傅念予心里那点不能说的,她的表情变了,随即很快又冷淡下来。   “你想多了。”傅念予说,“我只是想报复宋家。”   宋知意说,“那你现在成功报复了,你已经成功了。”   已经把她的家搞得破破烂烂,把她妈妈逼得跳楼,把她也搞得快疯了。   傅念予转身,锤了一下墙,她心里很烦,想抽根烟,脑子里却忽然想到以前,她想抽烟,宋知意不让她抽,抽了就不给亲,一定要她戒掉,她戒掉了,出国后压力太大又染上了。   烟这玩意儿真难戒。   她又锤了一下墙。   宋知意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把烟拿出来了又放回去,做了一套空动作,又恢复成好像什么也不能摧毁她的傅念予。   “还不够。宋知意,还不够。”傅念予看着她,“少一天,对宋家的报复就会多一天。”   “你也说了,我是个狼心狗肺的人,我什么做不出来。”   气氛陷入沉默。   “小鱼!”   沈清露从楼梯下来,快步走到宋知意面前,把她护在身后,“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你怎么来了?”宋知意问她。现在才十点半的样子,沈清露一般是十一点多来。   沈清露回她,“我看你早上只吃了一个鸡蛋,担心你中午饿,所以就早点给你送饭。”   两个人视傅念予无睹的交谈,让傅念予心里燃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嫉妒。   她冷笑:“宋知意,我走了这半年,你就找了这么个替身?”   傅念予上下打量沈清露。   “比我真是差远了。”   ——哪哪都比不过她。   沈清露被傅念予这句话说的心里一闷,她听过很多人说,她长得跟宋知意的前任有几分相似。   大家都说,宋知意是拿她当前任代餐,其实根本不是喜欢她,等到前任回来,宋知意就会抛弃她。   毕竟,她除了那张脸,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见识,不像宋知意的前任……   沈清露的心,又像在被小针刺一样的疼。宋知意拉过沈清露,站到她面前,对着傅念予,大骂:“傅念予你贱不贱?!”   傅念予微微皱眉。可能也是第一次听宋知意这么骂她,也可能是因为宋知意站在沈清露面前骂她,她心情很糟糕。   “少在那里自作多情!我喜欢沈清露跟你没半点关系!”宋知意抱住沈清露,“我就喜欢她,喜欢沈清露!”   宋知意啵了一口沈清露。   “看见了吗?我喜欢沈清露,傅念予你要是还要点脸就别上赶着当小三!不然我会特别瞧不起你!”   沈清露懵了,傻乎乎地摸了摸被宋知意亲了脸颊。小鱼说……喜欢她。还,当着傅念予的面说喜欢她。不是拿她当代餐。   天大的喜悦把沈清露砸懵了。   傅念予被宋知意的话激怒,同时心里又难过的要死,太多情绪了,她低笑一声,抬头盯着沈清露,盯着这个要抢走宋知意的人。   宋知意害怕傅念予会做出什么,挡在沈清露面前,傅念予露出受伤的表情,“你就这么害怕我会对她动手?”   宋知意没说话,但表情告诉傅念予,是的。   傅念予忽地低低笑了。   也是,现在的她在宋知意那里,恐怕就是个恶魔。   恶魔就恶魔吧,本来她就在地狱里,痛苦的要死,是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水晶球。   宋知意一下子认出那个水晶球,里面有一个塑料的小公主,她想起来那天小巷子里,碎掉的那个。   “小鱼,那年去游乐场,你很想要买公主水晶球,但那个水晶球被别人买走了,你生气,说就想要公主水晶球,以后谁送你,你就嫁给谁。”   “我终于攒够了钱,但那个买水晶球的人不在了,水晶球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人生一过去就很难找回,不是那个人,也不是那个水晶球。但她傅念予偏固执地就要,“后面我花高价,终于买到了当年你想要的那个水晶球。可惜,它碎了。”   宋知意确定了,傅念予回来过,带着那个水晶球,在巷子里看见了沈清露亲她。   “现在,我找到做水晶球的厂家,按照记忆里的模样,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傅念予把水晶球递过去,“你拿着,就有一次回头的机会。”   沈清露不安地扯了扯宋知意。宋知意拍了拍沈清露的手臂,安抚她。   宋知意伸手去接水晶球。   傅念予嘴角微微勾起,沈清露出声,“小鱼……”   “啪”得一声。   水晶球碎了。   “你——!”傅念予愣住了,半晌,才继续说,“你拒绝我?”   宋知意说,“不可以吗?”   “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宋知意丢下这句话,拉着沈清露离开。   只留下傅念予站在原地,傅念予低头看着碎了一地的水晶球。她找了好久,才打造出来的,跟以前一模一样的水晶球,宋知意却就这么摔碎了。   良久,她蹲下,把水晶球的碎片扫进包里。   ——没事的,这个碎了,她可以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但她还是生气,宋知意不珍视,可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宋知意就会明白,她今天摔碎的这个水晶球,有多么的重要,她傅念予给的回头,比什么都重要。   傅念予很有自信。很快的,宋知意过不了苦日子。她了解她。   她站起身,给林一梦打电话。   “可以收网了。”   ————————   想要评论[求求你了]和营养液[星星眼][星星眼] 第18章 都没有了: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七)   沈清露人还愣愣的,像个小人机,甜蜜的小人机,被宋知意牵着。   走到病房。宋知意松开手,沈清露才醒了一样,又有些不好意思,去端保温盒,找点事做就没那么不好意思。   “我给阿姨煮了点米粉,怕太淡了不好吃,多放了点酱油和盐。”沈清露把保温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打开,“给你做的小豌豆,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宋知意握住沈清露的手,“还好有你。”她最近经常说这句话。   也确实还好有沈清露陪着她。不然她真的会撑不下去。   宋乔兰还在睡觉。药吃了就容易睡。宋知意把宋乔兰的保温盒盖上。   早上只吃了一个鸡蛋,跟傅念予吵了一顿,气得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病房里有低一点的小柜子,沈清露给她把小凳子摆到小柜子前,又给她把菜放到小柜子上,这样就方便吃饭。   宋知意说不用,沈清露太照顾她了。   沈清露给她拆筷子,递给她,“没事,我也没做什么,倒是你,这些天陪在医院很累吧,等我项目那边上了正轨,我就过来跟你接班。”   这些天公司那边有一摊子烂事,宋爸不得不去处理,沈清露要忙项目,医院这里就只有宋知意守着。   单人间只有一张病床,她要想陪床就得租一张,租的床又硬又窄,睡不好。   宋知意晚上照顾宋乔兰上厕所,睡不了多久,护士进来查房,又睡不了多久,打扫卫生的大爷要进来收垃圾,天天如此,宋知意几乎就没睡几个小时。   沈清露心疼宋知意,说请护工,但宋知意实在不放心,她想就算请了护工,她也会陪在旁边,这样请了跟没请一样,就干脆不请,省一笔钱。现在的她们很缺钱。   宋知意吃饭。沈清露乖乖坐在一边。宋知意偶尔喂她吃几口,她就张嘴。   突然,沈清露的电话震动。   她按了接通,宋知意听到电话的声音,有点耳熟,像在那里听过,但她想不到人。   沈清露把声音关小,忽然站起来,神色急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宋知意担心地问。   沈清露顿住,笑了笑,“没事,就是项目那边对接有点问题,需要我去处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沈清露走了。急急忙忙的。   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   宋知意很担心,一连给沈清露去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她打电话给宋爸,宋爸今天过来接班,接好班,宋知意赶紧就打车回了家。   沈清露不在她家。她又去了沈清露的家,沈清露的妈妈开的门,说沈清露没回来。   宋知意慌了。这么晚了,沈清露会去哪里?她到底怎么了?   这一刻,她好像体会到了当时她消失,沈清露的心情。   宋知意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那个当初小巷子。她找到了沈清露。   穿着短袖短裤的女人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双手抱着膝盖,看见她来了,立马站起来要跑。   “你跑了就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沈清露停住。   宋知意快步过去,才发现沈清露满脸都是泪水,眼角都哭红了。   “发生什么了?”她心疼地擦去沈清露的泪水,“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   沈清露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会逃避的人,可她刚刚逃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困难,才让沈清露这么晚了不敢回家,才让她看见她第一反应就是跑。   沈清露小声地哭,“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她幻想的美好未来,都不会有了。她完蛋了。   “那个人拿项目套我,失败了,我现在……我现在欠债了五百万。”她蹲下身,嚎啕大哭,“对不起小鱼……我没用……帮不到你了。”   半晌,宋知意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抚她。   她紧紧抱着沈清露,她需要沈清露,不是钱,她需要沈清露,只有沈清露陪着她,她才能有那一丝丝活下来的勇气。   “没事。不哭,不哭。”她擦不干沈清露的眼泪,她看起来太自责了,眼泪一直流,宋知意亲她,亲她额头,亲她鼻子,亲她嘴唇,“我在的,我在的。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不管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   想要评论[求求你了]还有营养液[摸头] 第19章 两个小苦瓜: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八)   宋知意找何笑借了点钱,何笑知道她们家出了事,把从小到大的压岁钱都给了她,还又找人借了一点。   一共五万。   何笑家跟她们家不一样,何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拿出五万是最大能力了。   宋知意想哭。   何笑说,“闺蜜嘛,一生一起走。别哭,你弄得我都想哭了。”   宋知意还没哭,何笑就把自己说哭了,后面弄得宋知意哄她。   宋知意没有拿何笑的钱去还债,她和沈清露计划着开一家炸串店,炸串店赚钱来得快一点,她们欠的钱以后慢慢还。   别说,欠十万,着急,欠五十万,着急,欠两千五百万,那还就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当务之急,她们也就是想先赚点钱,把宋乔兰后面的费用赚到。   宋知意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什么活,因为宋乔兰不让她吃路边摊,所以连炸串她都没吃过,炸和调料都是沈清露负责,宋知意就负责端到外面给客人。   她们的摊子生意比别的摊子好,一方面是好吃,沈清露调得调料香,二是宋知意和沈清露在富宁国际高中有名。   她们是在学校附近开的小摊子。   都是学生,消费多,赚钱也就快。   但这样问题就是,认出她们的人也多。   宋知意围着围裙,她长得漂亮,不打扮也漂亮的惹眼,艳丽的五官在朴素的穿搭下,有种不可接近的女神走下神坛的感觉,从前那些看见她都不敢直视,生怕被她发现的小女生,现在一个个都看着她。   “那个……学姐,都都来一份吧。”说话的是个长头发的女生,面对昔日女神,她还是很害羞。   这些天宋知意从一开始看见富宁高中的学生心里就会产生退却,害怕,丢脸,不好意思,到无所谓,她妈的医药费要交不上了,谁来都好,只要来花钱。   宋知意摆出笑,“可以哦~”   学妹脸羞红。   为了闺蜜能赚到钱,何笑找到人就带人过来吃炸串,一大帮人坐下,何笑让人多点点。   她自然地起身去帮忙不过来的宋知意,“给我一份单子,我去帮你点单。”   “不用,你坐着吧,你是客人,我可以的。”她这几天很熟练了,而且何笑一直帮她,她也不能就一直接受,她想要跟何笑做闺蜜,就不能一直接受。   这世界上的关系都是这样的,互相付出的,才能长久。   何笑拗不过她,说好吧,然后又附耳,小声跟宋知意说,“我带了一帮肥羊,待会儿帮你狠狠宰一顿!”   “好。”宋知意点头。   何笑带过来的这帮人,大概十几个,坐了两桌,其中很多个之前给宋知意送过情书,但宋知意不认识。   来之前何笑说了,宋知意现在在体验生活,让她们多点一点,这样宋知意就能多赚一点。   虽然那群人不太明白为什么女神要来体验生活,但是这是难得她们和女神接触的时候,一个个的就都多点了一点。   “都各来一百串吧。”其中一个女生亮晶晶地看着宋知意。   “嗯……”宋知意说,“不好意思,我们暂时没有这么多。”   那个眼睛亮晶晶地女生叫江铃,摸着后脑勺,“那……各来八十串?”   “……”   何笑一把拉住这个不聪明的富二代,小声说,“你点那么多是要把你女神累死吗!”   真是不开窍。难怪追了两年,宋知意都对你没印象。   何笑啧了一声,“点啤酒啊!”   “好……好!”江铃说,“那个……来……”她又看向何笑,“点多少?”   宋知意建议,“你们十五个人,可以点五瓶或者六瓶。”   何笑说,“这么点怎么够,今天来的都可能喝了,是不是啊?”何笑使眼色,在场的很多喜欢宋知意,那里愿意被看轻,“那当然,我们可能喝了!”   计划通,何笑点点头。   “都来吧。”她看向江铃,“你觉得呢。”   江铃看宋知意,宋知意对她笑了一下,江铃脸红,声音小小的,“嗯。”   “好的,一瓶酒是十块,这里一共三箱,一箱十五瓶,也就是,四十五瓶。客人你确定吗,你确定的话,我就给你下单了哦~”   江铃被宋知意这个哦搞得都不好意思看她,点点头。   宋知意进去搬箱子,沈清露正在忙,问她搬酒箱子干什么。   “刚全部卖出去了。”宋知意说。   沈清露:“……啊?”这可是四十五瓶。外面是来了很多人吗。   她放下手里的炸串,帮宋知意搬。   宋知意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你先去炸串吧,别糊掉了。”   “那个炸串还有一会儿,没事的,你一个人搬多累。”沈清露抬另一边。   两个人把酒抬了出去。   看到沈清露,很多喜欢宋知意的人心都碎了。校花怎么也在?不是,原来传言不是假的,女神真的和校花在一起了?!   呜呜呜,那她们没有机会了。校花长那么好看,她们怎么可能竞争的过校花。   江铃更是直接把伤心写脸上。   但校花跟女神站在一起太般配了,又有几个默默加入冰火两重天CP党。   沈清露继续进去忙,宋知意在外面负责点单,突然,一群人涌了进来。   “谁准你们在这里摆摊的?!”是隔壁几个摊位的老板。   宋知意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被那声大嗓门一喊,心里生出一股害怕,人僵住了,沈清露听见声音,赶紧从里面出来。   “怎么了?”沈清露问,宋知意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伙人突然就冲了进来。   闹事为首的是一个粗壮的男人,对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旁边人就去砸桌子,“给我起来!这里不准摆摊!”   男人本以为欺负两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没什么难的,但他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里面坐着的客人大多都是宋知意的毒唯。   “干什么啊?!你个丑货,滚!”一个人站起来了,几十个人乌泱泱站起来了。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不是,情况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宋知意上前,好声道,“这位哥,要不你坐下喝一杯,我们好好聊聊,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刚来,也不懂。”   要换做以前,宋知意肯定有铁锅就一铁锅砸这光头男头上,但她现在要糊口,要赚口饭吃,一时爽是容易,后面被弄被阴就不好了。   她也只能忍着,给人赔笑。   男人冷笑一声,沈清露皱眉,挡在宋知意前面。   男人说,“喝一杯?行啊。”   宋知意松了口气,男人突然大喊一声,“给我砸!”   几个人立马疯狂砸,待在里面的学生有些被吓跑了,有些胆大回砸砸得人,整个场面十分混乱。   宋知意阻止不过来,喊停也没有人理她,都在打架。   “别打别打!大家别打了!”   “砰”得一声,江铃拿酒瓶砸了一个男的头。   动静停止了。所有人看过来。   江铃手发抖,“是……是他冲过来……我不,我不是故意的……”   宋知意想。完了。她再一次完了。   ————————   [摸头][摸头][星星眼][星星眼][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合十][合十][空碗][空碗][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墨镜][墨镜][吃瓜][可怜][加油][星星眼][好的][竖耳兔头][垂耳兔头][玫瑰]   真的很想要评论,想要互动,x癖会更加强烈的![摸头]大家一起吃香饭呀~ 第20章 四处碰壁: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十九)   她们进了派出所。   江铃父母知道这件事,找人把那一伙人都告了,领头的拘留一个月,其他参与的拘留十天。   宋知意和沈清露没有参与打架,但是因为江铃这件事传开了,她们摊子也没什么人来了。   学生们的父母都不准孩子们过来,怕受伤,其实也能理解,如果是宋乔兰,也不会允许她去一个发生过大型斗殴的摊子。   不过她们也不是那么惨,她们还赚了一千。往好点想,至少没赔。   宋知意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不认识的,她接,是傅念予的声音,宋知意挂掉,沈清露从浴室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骚扰电话,叫我买房的。”宋知意拿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躺到床上,黑灯。   宋乔兰那边的医药费拖不了,她们又交了一万,剩下的钱,两个人商量准备找点其他事做。   在这一片开炸串是不太行了。两个人跑到了隔壁市,继续开炸串店。   她们租一个月四百的小单间,晚上挤在一起睡觉,累是很累,但两个人互相陪着,就没有那么惨。   但炸串店很快又跟上次一样被砸,甚至比上次还快,她们又开不了,并且这次还赔了一笔钱。因为那些人要对宋知意动手,沈清露拿酒瓶砸了他们。沈清露整个人都在发抖,宋知意也害怕,她抱住她。   两个人回到了富宁市。   没有钱再给她们去摆摊了,原来租的房子到期了,宋知意和宋爸搬进去了沈清露家,沈清露的妈妈对此很不满意。   虽然沈清露她妈没有明确表露,但是那种,隐隐约约的表情,让宋知意很难受。   可想想,沈清露她妈又有什么问题呢,本来就是她们家打扰,突然住进来两个人,谁都会不开心的。   宋乔兰那边又喊交费,宋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坐在沙发,不说话。哭都哭不出来了。没有力气了。   沈清露从外面回来,这几天她到处跑,找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四处碰壁,有些老板明明昨天说好可以来上班,第二天她一去就说不要她。   她今天也是,白跑了一趟,被老板拒了。她走路回来的,没钱打车。   宋知意也和沈清露一样,四处碰壁,她今天比沈清露回来的早一点。   晚饭煮的挂面。每人一小碗,一点油,一点盐,没有蛋。   吃面的时候,宋知意接到了一通电话,这通电话是陌生号码,打在她最低落的时候。   她起身,“我爸给我来电话了。我出去一下。”   沈清露没有怀疑她。宋知意拿着手机出去,把门关上。沈清露把自己碗里没吃的面拨一点出来给宋知意。   家里挂面也没多少了,宋知意总是给她多煮一点,说她在外面跑一天累了。但宋知意也累啊,沈清露心疼她。   没多久,宋知意回来了。   宋知意几乎不敢看沈清露的眼睛,“我爸那边有点事,我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沈清露不吃面了,“什么事?我跟你一起。”   “……不用。”沈清露对她越好,她就越愧疚,心里难受得厉害,宋知意说,“你在家里等我吧。”   宋知就这样离开了家,上了傅念予的车。   傅念予把水晶球放到她手里。   “小鱼,这是我唯一一次,给你后悔的机会,你以后不要再那个态度了,我会很不开心。”   宋知意没有说话,抿着唇,头靠着窗户,看跟沈清露的家。傅念予掰过她的头,因为被无视,忍不住带了点焦躁:“你也不想沈清露一辈子这么惨吧?”   这句话让宋知意脸上有了表情。   “傅念予,你别骗我,我跟你,你就放过沈清露……”她流着眼泪说。   傅念予又心软了,她太容易心软了,跟宋知意做把人做哭了她心软,宋知意骂她只是流个眼泪她看见了就心软。   只要看到宋知意的眼泪,她就忍不住心软。真是的。宋知意这样不乖,找替身,她就该狠狠做死宋知意。宋家欠她的,她做死宋知意又怎么样?   但这时候的宋知意太没攻击性,哭得太可怜,傅念予有点狠不起来,过来亲她的唇,“嗯。”   她们做了很久,做到宋知意嗓子都哑了,傅念予给她递过来一杯温水。   “喝点,不然嗓子疼。”   宋知意没有攻击性后,傅念予好像也没有攻击性了,没有再咬她。   宋知意看向傅念予端给杯子的手,很多条疤痕,有些看着很新,甚至还没结痂。   傅念予注意到她视线,收回手。   她们两个做i,傅念予总不脱衣服,或许是因为手臂的伤,换作以前,宋知意肯定会特别心疼得掉着眼泪问傅念予怎么了,但现在她只是麻木地别过头,躺下休息。   傅念予神色郁郁。   似乎因为宋知意太不关心她,一句话都没有问,她又有了攻击性。   她俯下身,去舔宋知意的胸,宋知意害怕地想要蜷缩,被傅念予展平。   “这次不咬。”傅念予说。她知道,上次她那么粗暴把人给吓坏了。   她是这么说,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一时之间是很难建立起来的,尤其傅念予有过前科,宋知意始终放松不起来。   “这几天你们有做/i吗?”傅念予埋在她胸口,问她。   宋知意说,“没有。”她说的是实话。她跟沈清露都太累了,累到回家洗完澡只想睡觉。   傅念予似乎很满意,没有再吓她,温柔地抱着她,“睡吧。不做了。”   深夜,傅念予睡了。   宋知意从床上坐起来,掉眼泪,她把自己卷缩起来,像小刺猬缩起来,因为不敢吵醒傅念予,哭得很小声。   ————————   节奏写这么快,是为了把事情都写完。[摸头][摸头]不然感觉这么多事,要写起码三十万。 第21章 别丢下我小鱼: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二十)   夜很深了,宋知意还没回来,沈清露怎么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看招聘信息。   屋外突然传来开灯声音,沈清露跑出去,“小鱼!”   宋爸愣了一下。   “那个……是我。”   “叔叔?”沈清露问,“小鱼呢?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宋爸疑惑:“什么?小鱼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她不在家吗?”   沈清露心一沉,她想到宋知意离开前脸上的表情,那种恐慌又漫上来。她编了个理由,让宋爸别担心,然后回到房间,给宋知意打电话,但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宋知意没接。   沈清露猛地锤了一下桌子。都怪她,她怎么那么蠢,小鱼肯定是被傅念予接走了。   不行,万一傅念予伤害小鱼怎么办?   她脑子里想到回来那天,宋知意脖子上的红痕,还有宋知意走路一拐一拐的,心里就很担心,很害怕宋知意会被伤害。   可是傅念予家在哪里她又不知道,没办法,沈清露只好去跟宋爸说她怀疑小鱼被傅念予带走了。   宋爸也着急了。但他也不知道傅念予家在哪里。   沈清露蹲下身,整个人快要爆炸,快要崩溃了。   说好了要保护小鱼,但是沈清露,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太没用了!   这时候,沈清露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清露以为是宋知意,赶紧接了,听声音很陌生,不是宋知意,沈清露就要挂掉,对面说了一句话让她停下。   “——我能帮你掰倒傅念予。”   *   早上醒过来,宋知意还在睡。   宋知意躺在她的怀里,宋知意皮肤很白,腰很细,傅念予抱着她,甚至有些沉迷,不想起床。但不行,她还要去处理沈清露的那个项目。   宋知意睁开眼,就看见傅念予那张脸,她很努力藏住自己的厌恶。   傅念予应该没有看出异样,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去给你做早饭。”   吃过早饭。傅念予才把手机给她。   傅念予自认为宋知意不敢再离开她,并没有强迫宋知意留在家里,毕竟,宋知意会自己回来的。   傅念予离开前,站在门口。等到宋知意过来亲她唇角,她摸了摸宋知意的头,才离开。   宋知意低骂一声:“恶心。”   十几年的情谊,到现在只有恶心。   宋知意才打开手机,沈清露给她打了几十通电话,她赶紧回电,嘟嘟两声,宋知意又挂了。   她跟沈清露不可能了。   傅念予那个变态,只要她跟沈清露在一起,她就不会放过沈清露。   这次回去,就彻底跟沈清露说明白吧。   宋知意想。   正好这时候,沈清露给她来电话了。宋知意没接,给沈清露wx发消息,“家里见吧,我有事跟你说。”   *   宋知意回了家。沈清露不在。   沈清露给她发消息,“小鱼,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在超市。”   宋知意不想再跟沈清露有纠葛,就没有回,也没有看沈清露后面发的消息,她怕她看了,就又会后悔。   沈清露对她那么好,她不能再拖累她了。傅念予答应她,只要她当她的情人,她就会帮沈清露还了那五百万的债务。   沈清露是高材生,没有拖累,她以后的路会很好的,只要宋知意离开。   宋知意又想掉眼泪,真烦,这一天总这样,昨天晚上哭得还不够吗,怎么还哭。   沈清露回来了。她提着大包小包。   “小鱼我跟你讲一个好消息,我的项目可以重新开始。有一个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掰倒傅念予。”   “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傅念予那么有钱又有势力。”沈清露往厨房去,没有看宋知意,“这次合同我找人看了,找了好几个人专业的人,都说合同没问题。只要半年,不,或许一个月,就可以还五百万,一年都不用,我们就可以把两千五百万还掉……”   “现在定金打我账户上来了,我刚转你了小鱼。”   沈清露在厨房忙活,“对了小鱼,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还有四季豆,还有一些菜,我们冰箱太空了,这几天给它填满……”   “沈清露。”宋知意喊她名字。   沈清露还在忙,“要不吃糖醋排骨吧,好久没吃了,还有点怪想的,你觉得呢小鱼……”   宋知意喊她:“沈清露。”   沈清露抿着唇,低着头继续忙活。   宋知意心疼得厉害,一抽一抽的,“你别忙活了。我不吃。”   厨房里的人正蹲在往冰箱里塞菜,她的背似乎弯了下去,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了。   “你逃避也没用的。”宋知意说,“沈清露,我们不可能的,就这样,分开吧。”   沈清露整个心脏揪住,好疼好疼,她弯着腰,眼泪忽然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有力气说,“为什么呀,为什么……”   宋知意心里被揪着一样疼,但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因为我爱傅念予。”她戳着沈清露的心窝子说,“沈清露,我和你在一起,只是拿你当傅念予的代餐。”   沈清露转身,那张漂亮的脸蛋被眼泪浸湿了,她紧紧咬着唇。   宋知意低下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个代餐也该消失了。”   沈清露过来跪在她的脚下,抱着她,一张湿透的脸蛋贴着她的膝盖。   哭得泪眼朦胧。   “小鱼,我马上就会成功的,我会有钱,不会再让你过苦日子。你不要丢下我,不要这么对我……”   宋知意一点点把她的手掰开,看着沈清露眼睛,忍着心里的难受说,“沈清露,你要是真的爱我,就别耽误我去过好日子。”   “……耽误……我,”沈清露哽咽着,撕心裂肺一样痛,“原来我是,耽误了你吗……”   宋知意站起身,下定了决心要断掉。   “别再来找我了。”   丢下这句话,宋知意离开,傅念予的车停在外面,看到宋知意惊讶的眼神,傅念予弯了弯唇角,“上车。”   沈清露追了出来,看见傅念予的车,看见宋知意上了傅念予的车。   车玻璃下来。   傅念予勾起红唇,用口型说了一句。   “穷鬼。”   车子启动,沈清露在后面追,喊宋知意的名字。   宋知意眼泪哗哗往下面流,没有回头。   傅念予回头看,笑着说,“哎呀,怎么追着追着还摔地上了?”   宋知意立马回头,但被傅念予禁锢住,傅念予掐住她的下巴,“你又忘了吗?”   宋知意流泪。没有再往回看。   *   “宋知意,我有时候一想到你跟沈清露上过床,我就——”傅念予沉了口气,“所以你别再惹我生气了。”   “沈清露的事,我暂时不跟你计较。”   宋知意流眼泪顺从她:“我以后再也不会,我只喜欢你。傅念予,我只喜欢你。”   不管这句是真心还是假意,傅念予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受用。   还在车上,她就忍不住亲宋知意。   宋知意身上到底有什么,怎么就那么让人上瘾,怎么做也做不够。   宋知意推她:“前面还有人,你别这样。”   司机默默把挡板升起,她只是个打工的,不敢看老板。   傅念予就是不停,看宋知意实在很不愿意,哄她说了一句,“我就亲亲。”   “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不亲了。”傅念予说。   宋知意纠结了会儿,傅念予又要俯下身来,她才闭上眼睛亲了一口。   “可以了吗?”   傅念予不太满意,“太轻了。”   “……”宋知意又重重亲了一口,“这样呢。”   傅念予亲了一口她的脸蛋,“嗯,还不错,下次也要这样。”   ————————   想要评论[摸头] 第22章 你爱我吗: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二十一)   宋知意把沈清露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   她不再外出,缩在家里,每天的生活很单调,亲傅念予,看傅念予出门,等傅念予回来。   又是黄昏,窗帘拉了一半,宋知意躺在沙发上,她这几天状态不好吃不下饭,瘦了很多。   傅念予从楼上下来,走过去把宋知意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一直待在家里会不会闷,要不要出去走走?”   宋知意往后靠了靠,贴着她的肩膀,“你在就不闷。”   这话说的傅念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亲了下宋知意的脸蛋,“还是出去走走吧,我想你也闷了。”   怎么会不闷呢,几乎整天都呆在家里,看太阳升起,太阳落下。   出去那天是阴天,没下雨,凉爽。   是个好天气。   她们像普通情侣一样,逛了商场,看了电影,在电玩城玩了会儿投篮机。   宋知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傅念予今天格外温柔,没像往常那样偶尔流露出令她浑身不适的控制欲。   可能是中午,电玩城人不多。宋知意穿得很漂亮,衬衫配小短裙,头发别着可爱的奶黄色发卡。   她们在娃娃机前,傅念予抓到了一个娃娃,宋知意蹲下身去拿娃娃,她抬头,那张嫩白的脸蛋很是水灵,傅念予被宋知意吸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们在做谈恋爱的事,就像正常的情侣一样。这个认知,让傅念予整颗心都快要满出来。   宋知意意识傅念予的表情有点不对,想后退一步,晚了,傅念予倾身吻她。   傅念予总是这样不顾场合。宋知意并不喜欢。   但她没有拒绝。拒绝傅念予的后果,她暂时不能承担,在确保傅念予的病情好转之前,她都不能激怒她。   接吻的时候,宋知意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沈清露。   她就站在傅念予身后不远的地方,她比以前更瘦了,瘦得都脱相了,一双水润的眼睛泛红,眼下是青色的,整个人很憔悴,看着精神状态很不好。   沈清露站着,看着她们接吻。   宋知意一瞬间僵住了。她条件反射想要推开傅念予,又很快控制住这种在沈清露眼神下的本能。   傅念予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退开,“怎么了?”   宋知意没回答,只是慌乱地重新吻上她,仿佛这样就能抹去刚刚那一瞬的失态,好让傅念予察觉不到异样。   她很害怕傅念予会发现。   也很害怕沈清露会上前,会过来拉开她们。   好在沈清露没有上前,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站在那里,深深地看了宋知意一眼。   然后离开。   宋知意心里闷痛,沈清露是怎么看她的呢,她的注意力都在沈清露身上,接吻不专心,傅念予还是察觉了。   她松开宋知意,回头,看见沈清露的背影。   傅念予的表情冷了下来,一把扣住宋知意的手腕,直接把人拽进安全通道。   门砰地关上,四周只剩下紧急出口灯牌的幽绿暗光。   “宋知意。”傅念予质问她,“你知道她会来是不是?”   宋知意摇头,“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选在这里?”傅念予冷笑,逼近一步,“你和她是不是早就约好了?宋知意,你在玩我吗?”   “我没有!”宋知意急着辩解,可傅念予的眼神已经变了,那股压抑的怒意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傅念予走来走去,她整个人要炸掉了。   她出来的前几天就一直在计划,就想给宋知意一个完美的约会,但宋知意呢,跟她约会的时候想着谁,接吻的时候又想着谁。   她去上厕所的时候,宋知意身边是一个人吗。她有跟沈清露见面,有拥抱,有接吻吗。   宋知意去拉傅念予的手,傅念予情绪看着太躁了,她有些害怕。   傅念予躲开,她让宋知意拿出手机,解锁,翻聊天记录,翻通话记录,点开相册,翻开回收站。   什么都没找到,她才把手机扔回宋知意怀里:“暂时没发现什么。”   宋知意小声说:“我真的不知道。”   傅念予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宋知意,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她声音轻柔,“你要是再和她有联系,我就停了你妈妈的医疗费。”   宋知意低声说:“我没有,我现在只喜欢你,你相信我。”   傅念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   “小鱼,你看,沈清露看到我亲你,她都没有过来。”她捏着宋知意的耳垂,“她不要你了,只有我要你。”   宋知意垂着眼,没说话。   傅念予又说,“我给你买衣服,带你出来吃饭,给你妈用最好的医疗队伍,还帮你家把债务还清了,甚至给沈清露的债都还了。你看,有谁会像我对你这么好?”   她说话总是直白,不像有些人默默付出却不说。她就是要让宋知意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为她做了多少。   “嗯,只有你,只有你对我这么好。”宋知意说。   傅念予亲她,“你前面找替身,我都没有说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别再又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知道吗?”   说到替身,傅念予就想到宋知意和沈清露曾经的关系,想到她们做过,她胸口堵得慌。   那种烦躁感又涌了上来,让她呼吸都变沉了。   “小鱼,我不是每次都会给你机会的。你别那样,别再触碰我的底线。”   “我不是死人,做不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跟别人搞在一起。我会疯的。”   宋知意哄她,“傅念予,真的只有你,我现在只喜欢你。”   她们没去餐厅,傅念予要提前回家。两个人坐到车上。傅念予又问她,   “小鱼,你爱我吗?”   她说的不是喜欢,是爱。   宋知意犹豫了一下,在傅念予脸色阴沉之前亲上去:“当然。” 第23章 雨夜: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二十二)   傅念予好久才出来,她换了一身家居服,袖子松松地卷到手肘,露着一截手臂。   上面横着几道新鲜的刀痕。   傅念予又自残了。   宋知意顿了顿,手里的水杯放下。   “你确定不去看医生吗?”   “不用。”傅念予径直走到冰箱前,“最近没什么空,之后再说吧。我那里还有药。”   她关上冰箱,手里拿着一盒冰牛奶,却没喝,只是贴在手腕上,用低温麻痹疼痛。   傅念予敷了一会儿,打开牛奶喝掉,她走过来。现在是晚上了。   她亲宋知意,宋知意躲开,“今天算了吧,你手那样能行吗,还是休息吧。”   傅念予低头,额头抵在宋知意的肩膀上,呼吸很沉。   “……不影响的。”   宋知意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傅念予会那么想要做。她们几乎每天都做,傅念予就不会腻吗。   做完,傅念予抱着她,亲她额头。   “小鱼,你喜欢我吗?”   宋知意回她:“当然。”   *   夜色很深,小雨。   玻璃滴滴答答,风太大了,把玻璃吹起来,宋知意起身去关窗,突然僵在原地——   沈清露的脸出现在窗外。   她单手扒着窗框,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呼吸有些急促,看到宋知意的瞬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鱼。”   宋知意倒吸一口气,慌忙拉开窗户让沈清露进来。   “你疯了吗?这是三楼!你不要命了?!”   她探头往下看,什么攀爬工具都没有,沈清露竟然是徒手爬上来的。   沈清露翻身进来,浑身湿透,却顾不上擦拭。   “小鱼,傅念予公司出事了,她今晚回不来,我们现在就走——”   她一把抓住宋知意的手腕就要走。   楼下忽然传来车声,宋知意心猛地一沉。是傅念予车的声音。   沈清露皱眉,自语:“不对,她这时候不该回来的。”   她去看宋知意,宋知意的表情实在太慌乱了,沈清露安抚宋知意。   “小鱼你别怕,我们就当着她的面走。现在是法制社会,她傅念予再怎么样,也不能限制一个人的人身自由。”   宋知意慌乱地摇头:“不,你不了解她的!”   “不行,不能被她发现。”   傅念予这段时间情绪都很失控,要是看到沈清露在,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傅念予上楼了。   宋知意推着沈清露往衣柜走,“你先进去,先躲这里……”   “小鱼不用怕她,你是自由的,她凭什么不让你走!”沈清露不动,宋知意只好先哄她,“就躲一会儿,等她去洗澡我就跟你走,你先去进好不好?”   沈清露定定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相信,弯腰钻了进去。   宋知意把衣柜门合上。   卧室的门把手转动。傅念予走了进来,她喝了酒,脸颊泛红,晕红,走路晃晃的。   “喝这么多?”宋知意过去扶她。   傅念予挥了挥手,让宋知意先别碰她,她身上都是酒气,而且刚从外面回来衣服很脏。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傅念予问。   宋知意眼神乱瞥:“啊,被雨声吵醒了……”   傅念予嗯了一声,没有看她,摇摇晃晃地要脱衣服,“我先洗个澡,身上好脏。”   她突然停下,眯起眼睛:“地上……怎么有水?”   她走到窗户面前,地上一滩水。   应该是刚刚沈清露进来时候掉在地上的。   那滩水的痕迹蔓延到衣柜,宋知意站到水痕上,紧张得一颗心砰砰跳。   “应该刚才开窗通风……雨太大,不小心飘进来了。”   傅念予定定地看着她,宋知意咽了口口水。   傅念予哦了一声,像是相信了她的话。   傅念予又朝着衣柜走去。   “等等!”宋知意拦住她,“我帮你拿换洗衣服。”   傅念予定定地看着她,宋知意声音柔和下来,“你看你醉成什么样子了,走路都不稳了,先去坐着吧。”   半晌,傅念予像是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嗯了一声。   她坐到卧室的椅子上,可能因为难受,趴在桌上。   宋知意松了一口气。   她拉开柜门。   昏暗的光线里,沈清露安静地蜷坐着。看见宋知意开门,也只是抱着膝盖,抬起眼看她,没有其他动作,没有出声,很乖。   宋知意拿衣服,沈清露忽然伸手,即将碰到她时却又停住,宋知意疑惑,沈清露看着她,轻轻地勾了勾她的袖口。   宋知意莫名觉得她们这样好像偷奸。   正宫突然回来,小三躲到衣柜,不,沈清露才不是小三。才不是。   宋知意垂下眼,拿好衣服,拿给傅念予。   傅念予进了浴室,水声响起。   宋知意打开衣柜门,把沈清露拉出来。   沈清露拉住她,小声说,“走。”   她们快步下楼,直到别墅门前的台阶上,宋知意用力挣开她的手。   “我不走。”   沈清露又要来拉她,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吧,”宋知意说,“以后别来了。”   “不行小鱼!”沈清露抓住她的手臂,“傅念予把你囚禁在家里,不让你出去,她这么对你,你不要再留在这里了,你跟我走吧……”   “她没有囚禁我。”   “小鱼!”   宋知意别过头,“是我自愿的。”   沈清露盯着她,好几下,才终于挤出声音:“你喜欢上她了?”   宋知意低头,眼睛看着鞋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不能再拖累沈清露,就这样吧,分开吧,哪怕在沈清露心里,她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   沈清露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发苦:“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对吧?”   “……”   “你是魔怔了吗小鱼,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傅念予她就是个变态!她把你关在笼子里,难道你就真的甘愿当一只金丝雀吗?”   “……”   沈清露受不了了,宋知意不说话,她快要崩溃了。   “你不是这样的啊小鱼!”不是这样的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沈清露怔住:“小鱼……”   “沈清露,人都是会变的。”   “请你不要再用你所谓的想法,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我的生活。”   “小鱼,我不是……”   “沈清露,还要我说得多明白!你这种穷鬼……跟我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清露一怔。   宋知意继续说:   “你能给我什么?给我干不完的活,吸不完的油烟,晒不完的太阳?”   “我不过就对你好了那么一下,玩了下富人拯救穷人的游戏,你还当真了?”   “沈清露,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沈清露泪如雨下,泪眼朦胧。   她拉住宋知意的手,“小鱼,我现在有钱了,我不会再让你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真的,我发誓小鱼,我把钱都给你……”   宋知意扯开她的手,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点黯淡。   “还要我说多清楚啊。”   “听不明白吗,让你滚啊。”   瞬间很肿胀的情绪涌上来,眼泪顺着雪白的脸蛋哗哗掉下。   沈清露哭着去扯宋知意的袖口。   “我不相信小鱼,我不相信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你是不是害怕傅念予?对不起,是我太急了。小鱼,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成长起来的,我一定会把你从傅念予身边带走的。”   “你等我。”   外面在下雨。   沈清露转身走进雨里,背影单薄。她没带伞,雨将她浸湿,像个孤魂野鬼。   宋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被雨幕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回头,傅念予站在楼梯口。   没开灯,她看着她。   宋知意吓了一跳。   “站这儿干什么?”傅念予走过来,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后颈,“回去睡觉吧。”   宋知意扯开嘴角,对傅念予笑了笑。她刚要走,傅念予说,“忘记关门了。”   宋知意停下,转头,傅念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和沈清露同样琥珀色的眼睛,晦涩不明。   傅念予当着她的面,把别墅门关上。   “雨大了,不关门,会进来的。”   “小鱼,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晚回来吗?”   “为什么?”   “有人用项目想给我下套,处理花了些时间。”傅念予走近一步,伸手替她拨开粘在颈间的头发,“小鱼,你希望我回来,还是不回来?”   傅念予的指尖很凉,宋知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她回她:   “当然是回来。”   ————————   快结束了,请猜结局,这是一篇狗血文。[摸头]   求收藏啊[爆哭] 第24章 我要疯了宋知意: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二十三)   傅念予把宋乔兰转去了国外,请的最好的医生,宋知意跟着去看过了,确实宋乔兰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傅念予握住她的手,“都几天了,还这么不相信我?”   宋知意不跟她说话。   “别不理我啊。”傅念予旁若无人地揽她腰,“是你一开始让我太生气了,我才会那么过分。”   “小鱼,我们两个都放下仇恨吧。”   “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   医生坐在一侧问她:“看你表情,最近过得不错?”   傅念予靠着座椅,嗯了一声,“这些天没有再做噩梦。”   宋知意在她跟沈清露之间,选择了她,这让傅念予很开心,情绪好了,睡眠也就好了。   医生又问她:“还有自残吗?”   “偶尔有。”傅念予想了想,“不过发病比以前少了,情绪也更能控制了。”   医生点头,根据傅念予的情况,给她开了些药,要她回去吃。   路上路过甜品店,傅念予进去买了几个小蛋糕,几个口味的,店员给她打包好。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脸很红,问她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傅念予笑着说,“不好意思,已婚。”   她提着蛋糕出了甜品店,放到车座,听着甜蜜的歌曲,开车回家。   宋知意刚好从家里出来,没看见背后的车,傅念予下车窗,“小鱼。”   谁知道宋知意转头看见她,脸上居然惊慌失措,傅念予不知道她怎么了,正疑惑着,就见沈清露打开她家的门追了出来。   傅念予心里又开始烦躁。   嫉妒,愤怒涌上来,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要杀了这个几次三番想要拐走宋知意的贱人!   她开车就要朝沈清露撞过去。   宋知意瞳孔皱缩,挡在沈清露面前。   傅念予紧急刹车!   车狠狠晃了一下,她头撞在轮盘上。   “小鱼——!”沈清露瞳孔骤缩,一把拉过宋知意,把人拉到身后。   宋知意也被吓坏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傅念予的车离她只有半米不到。   沈清露盯着傅念予,“你干什么?!给我下来!”   宋知意想要阻止沈清露,傅念予就是个疯子,沈清露这么喊傅念予是真的会杀了她的!   傅念予解开安全带下车,僵着一张脸走过来,狠狠一拳砸在沈清露脸上。   “就是你这个小三,趁我不在勾引小鱼,还妄想上位?”傅念予狠狠踹了一脚,“做你的梦去吧!”   沈清露没打过架,被这一脚踹得起不来,宋知意赶紧去拦傅念予,傅念予却因为她拦更加生气。   “你拦我?你居然拦我?”   傅念予不可置信,“小鱼,我们两个十几年,就比不过你跟这个人的几个月吗?”   宋知意哭了,“求你放过她吧。傅念予,傅念予……”   两小无猜,还是抵不过天降。   傅念予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可以放过她,但是你要答应我,再也不能和她有来往。最后一次机会了宋知意,我真的没那么好脾气。”   宋知意哭着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沈清露忍着痛撑着自己起来,“小鱼,你别怕她。”   宋知意想去扶沈清露又怕傅念予发狂,不敢动。   “傅念予,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沈清露从兜里掏出一把刀,“不然我一定会带走小鱼……”   傅念予冷笑了一声。是那种很不屑,很冰冷的笑声。   相处这么久,宋知意知道傅念予犯病前就会这样。   “沈清露你快走!”宋知意抱住傅念予,但她力气实在比不过犯病的傅念予,傅念予推开她,冲向沈清露,几下抢过刀,不屑地说,“就你?你还拿刀?有胆子杀人吗你?!”   她一拳又一拳下去。沈清露死死咬傅念予,傅念予疼得喊了一声,用力砸沈清露,但沈清露就是不松口。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宋知意哭着去掰,“别打了!你们打了!你们别——”   局势扭转,沈清露压着傅念予打,发狠了打,忽然沈清露瞪大眼睛,盯着宋知意身后。   一个穿着破衣服的男人拿着刀冲过来。   “宋知意,你去死吧——”   “小鱼——!”沈清露快速起身,越过宋知意抓住那个男人的手,发了狂的男人很难制止住,又加上沈清露跟傅念予的打斗消耗了太多体力。   宋知意回头,赶紧过来帮忙,沈清露大喊,“傅念予你拦住小鱼!别让她过来!”   傅念予抱住宋知意的腰。   “放开我,你放开我!”宋知意挣脱开,朝着沈清露冲过去。   男人急着要杀宋知意,连着捅了几刀沈清露,想要这个疯女人松开。   宋知意的眼泪喷涌而出,“沈清露——!”   沈清露疼得眼泪出来,但抓着刀的手死死地,没有松开,刀插在她的肚子里。   宋知意恶狠狠地扑向男人,男人干脆放弃刀,跟宋知意撕扯。   “你这个贱女人,你妈该死,你也该死!”   傅念予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就冲了过去,狠狠捅向男人,“敢打小鱼,你该死,你该死!”一刀又一刀,血飙进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满是凶狠的戾气。   去死,去死啊——!   男人没了声息,倒在地上。傅念予的听力一点点恢复,那种犯病时的感觉离开,她听见了宋知意撕心裂肺的哭声,然后是救护车的声音。   眼前一黑,她倒了下去。   *   “医生,她还会醒吗?”   “这个……很难,她受的伤太重了,可能以后,是植物人。”   宋知意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泣。   傅念予站在一边,她也受了伤,但是跟沈清露一比,她这不算什么。   “她救了你,我会送她去最好的医院。”傅念予过来,拍拍宋知意的肩膀,“守一天一夜了,回家去睡会儿吧。”   好一会儿,宋知意抬起头,傅念予看见了她的眼神,灰败,犹如死灰。   “你走吧,她不喜欢你。”   傅念予吸了一口气,她要被宋知意弄得发疯了,她走来走去,停下。   “难道你要守着一个植物人过一辈子?!”   “不可以吗?”宋知意反问她。   傅念予想哭,她不要,不要宋知意这样,她想要沈清露醒过来,这样她才能打败沈清露,只要日子够久,她就能在宋知意心里,回到以前的位置,或者,就算低一点也没关系。   可现在沈清露那个混蛋醒不过来,她要一直占据宋知意的心了。   傅念予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宋知意以为傅念予又要发疯,扑到沈清露身上护住她,但傅念予没有。   “我要疯了,我要疯了宋知意!”   傅念予哭了。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这么难过吗?”   宋知意看着她说,“那你就去死吧。不要再来祸害我了。”   *   外面又在下雨,傅念予走出去,她没有伞,任由雨落在身上。   林一梦开车来接她,“不是,你怎么就这么走过来,下雨呢大姐!”   傅念予面色苍白。   “是啊,下雨了。要是这场雨能让我病死就好了。”   她说话的语气太诡异,林一梦就知道肯定是在宋知意那里受伤了。   哎,情伤磨人啊。   也是,毕竟傅念予先情商磨人,青梅剧本,多么好的开端,非要让她扮演小三,把宋知意气走,结果自己又抛不下。真是作的。   傅念予走路还摇晃,走不稳似的,林一梦给她开车门,傅念予似乎没有力气了,躺在后座就不再说话。   林一梦在前面开车,她也是惨,半夜还要打工。   快开到傅念予家了,忽然听见后面呜咽的声音。   是傅念予在哭。   傅念予把自己蜷缩起来,哭啊哭,哭小时候妈妈死了别人欺负她说她没妈,哭爸爸领着小三进门小三打她,哭宋知意喜欢上沈清露不要她,哭来哭去,嚎啕大哭。   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来的委屈都哭出来。   傅念予哭得太厉害,林一梦从没听过,她甚至想象不到傅念予会哭,她这个老板一向要做什么那就是要做什么,雷厉风行,一副铜墙铁壁,仿佛谁也伤不到她。   当然,除了宋知意。老板在宋知意的事情上,那是栽了跟头,又栽跟头。   栽栽栽栽。   林一梦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文件给傅念予了。   送傅念予到家,林一梦纠结了会儿,还是给了。   哭过一场,下车后傅念予又变成了铜墙铁壁的傅念予,只是眼睛通红,看得出狠狠哭了一场。   她打开文件。前面给宋知意的文件有些对不上,她就让林一梦重新去调查了一遍当年的事。   文件不长。很多内容傅念予看过,背都能背出来,只有几处关键的地方不同。   当年害得傅氏楼盘出问题的罪灰祸首,不是宋乔兰,是她爸,傅明。   傅念予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又仔细看文件。   傅明掉包了材料,导致傅氏楼盘坍塌。宋乔兰是背锅侠。   傅念予整个人喘不上了。   她在发抖。她错怪了宋家,真正的仇人是傅明,而她这个蠢货,没有调查清楚,就害得宋家破了产,还害得宋阿姨跳楼。   痛苦、焦虑、恐慌的情绪又涌上来。傅念予从抽屉拿出刀,一刀又一刀去划手臂。不这样做,她就会炸掉。   要疼,要疼。   她毁了宋知意的生活,她是混蛋,是个狼心狗肺的人。   傅念予想起自己在宋家的日子,她在傅家备受欺负,宋知意把她带去了宋家,宋阿姨对她很好,可她听信了傅明的话,一直把宋阿姨当仇人,只觉得这种关爱恶心。   甚至对宋知意,她跟宋知意在一起,上床,一开始也只是为了报复宋乔兰,所以搞她的女儿。   她又想起最开始,宋知意害羞,踮起脚亲她,“傅念予,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现在都被她毁了。她都做了什么啊!   傅念予彻底崩溃,蹲下身大哭。   ————————   莫名挖掘了自己,难道我适合写这种虐虐的修罗场?啊啊啊啊啊我定错了时间明天不更,不然超字数了,十二号零点再更 第25章 沈清露,看烟花了(改结局版):清冷校花还是偏执湿冷青梅(完)   医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其实也不是不速之客。   温溪带着水果过来。   宋知意才知道,后面跟沈清露项目有合作的就是温溪,温家的大女儿,那个脚踩几条船的花蝴蝶。   “钱这方面不用担心,沈清露跟温氏有合作,她的钱我会打到她账户,或者打你账户也行。”反正宋知意和沈清露是一对。而且现在沈清露是植物人,打她账户她也用不了。   宋知意哑着声音说,“谢谢。”   温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跟沈清露就是合作关系,到这份上已经可以了。   等到温溪离开,宋知意附身亲了亲沈清露的下巴,“沈清露你真厉害。”   “你要不要再厉害点,醒过来吓我一跳。”   要是能这样就好了,可惜沈清露还是闭着眼。   真的不速之客到了。   “宋知意。”傅念予过来,宋知意没理她,傅念予也没闹,“我知道一个医生,对植物人这方面很专业,我把人请过来了。”   宋知意这才转头看她,才发现傅念予脸白的像个死人,她垂下眼眸,“我怎么相信你。”   那种伤心烦躁的感觉又来了,傅念予很克制住自己,去忍受痛苦,忍受因为宋知意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轻而易举就会有的痛苦。   “我用我妈的灵魂起誓。”傅念予说。   “……”宋知意低头,“人要到了吗?”   “很快。”   傅念予又去握宋知意的手,被躲开,她顿住,最后放在自己大腿上。   “宋知意,我知道我这话说得很难听,但我还是要说,别为了恩情搭上一辈子。沈清露她几乎不可能醒过来了,你才二十岁,你还很年轻。”   宋知意嘲讽似的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该跟你在一起吗?”   傅念予努力控制情绪。   “不,我配不上你。虽然我很想。”   宋知意很惊讶,听到傅念予没有强求她。   傅念予起身,吸了口气。   “小鱼,如果你三十岁了,沈清露还没有醒过来,就考虑下找别人吧。”   宋知意说,“我就只要她。”   *   宋爸打电话过来,说伤沈清露的那人醒了,让她过来一下。   伤沈清露的男人没被傅念予捅死。   宋知意从宋爸口中知道了这个男人的事,男人他爸妈在傅氏楼盘工作,都被砸死了,他很小就四处流浪,吃了很多苦。   男人想要报仇,看新闻报道是宋家调换了傅氏楼盘的材料,就四处找宋家的人。   宋乔兰出国了,男人找不到,就盯上了宋知意。   还是仇恨,还是报仇。   但宋知意不原谅,她要送男人进监狱,死刑。   宋知意又轻轻亲了一下沈清露,“沈清露,我出趟门,很快就回来。”   她出去,坐电梯,出医院大厅。   忽然的,听见有人喊:   “有人跳楼了!!!”   跳楼?宋知意听见破空的声音,紧接着是肉砸在地上的声音,那个人死在她面前,是傅念予。   几秒后,宋知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濒临崩溃的尖叫。   *   宋知意马上要三十岁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最近几天她老是做噩梦,梦到傅念予问她。   “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这么难过吗?”   傅念予还真是个不管不顾的混蛋。   她不就说了一句,那就去死吧,她还真的跳楼,死在她面前。   弄得她这么多年都忘不了,刚开始那几年,一做梦就是傅念予倒在地上,血流出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她也是琥珀色的眼睛,跟沈清露一样。   傅念予就那么死了,留给她一份遗嘱,还有一份信。   宋知意没拆信。傅念予的财产她也没要,全部捐了出去,就当给傅念予积点德,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别那么命苦了。   新年的钟声响起。又一年了。   外面在放烟花,宋知意趴在窗口。   “沈清露,又一年了,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我快三十岁了。”宋知意想哭,“我想这几天梦到傅念予,是不是因为要到三十岁了,她提醒我要放弃你。”   “沈清露,你起来好不好。外面在放烟花了。”   苍白的手指,忽然轻微的动了一下,沈清露慢慢睁开眼睛。   “小……鱼……”   宋知意僵住,不敢置信,她害怕是幻觉,直到又听到一句小鱼,她才转过身。   “沈清露……”   沈清露睁着眼睛,看着她。   宋知意赶紧按呼叫铃,她不敢抓沈清露的手,怕太用力会伤到她,就坐在一边。   医生过来了,说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沈清露没什么大事了,修养几个星期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某种意义上,她们太久没见面,宋知意不知道说什么,流着泪,喊沈清露的名字,说你终于醒过来了。   沈清露的眼神似乎有点迷茫。   宋知意赶紧把医生喊过来。   沈清露被确诊为失忆。   最开始那句小鱼,就是她唯一的记忆。   老天真是给她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宋知意笑了,低笑,只能安慰自己,失忆就失忆吧,鬼门关里回来,能回来就好。   她带着沈清露回了现在的家。   沈清露性子很安静,还和以前一样,容易害羞,亲一下脸就羞得不敢看她。   这让三十岁的宋知意觉得自己是个怪阿姨,在对十几岁的沈清露做一些坏事,都不好意思了。   这样下去不行,宋知意想让沈清露恢复记忆,去问医生怎么做,医生说让她多带病人去以前的地方,刺激病人的大脑,就有可能会恢复记忆。   宋知意照做,带沈清露走过她们的校园,走过那条小巷,走过她们以前的家,走过以前摆摊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跟沈清露讲,可沈清露自始至终,用一种似乎很迷茫的眼神看她。   宋知意停住,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沈清露很自责:“对不起小鱼,我还是没有记起来。”   *   宋知意刷到过一个帖子,帖子很有意思:   失忆的爱人还算是爱人吗?   观点就两个:是,不是。   是的人说,人还是那个,肉/体还是那副肉/体,就算失忆了,本质上也不会变。   不是的人说,人和人相爱就是爱彼此的经历,爱在一起时的灵魂。灵魂的本质是人的性情,人的性情由人的经历构成,忘记经历的人,就失去了本质,失去了灵魂,不再是原来的爱人,只是一个空有爱人壳子的陌生人。   宋知意原来支持第一个,现在却更相信第二个。她的沈清露,不在了。   沈清露大概也察觉到宋知意对她的变化,自己把自己缩进房间。   她本来就不喜欢跟外界接触,只因为宋知意希望她多跟外界接触,她才努力去学着接触外界,现在宋知意不要她了,她也就放弃自己,把自己缩进小房间。   *   宋知意又做梦了,梦到了过去,不是她和沈清露,而是她和傅念予。   六岁的她,和八岁的傅念予。   傅念予缩在小花园里,小声地哭,一张脸蛋都哭红了。宋知意听见了,就过去,把她拉出来,带回了家。   梦里过得很慢,全是小时候。小时候的傅念予跟长大后很不一样,小时候的她非常害羞,人也闷闷地,被小三的孩子欺负了也不会说,宋知意问她,她就闷闷地摇摇头,把宋知意都要气死了。   宋知意就说,“傅念予,以后没了我你可怎么办?”   傅念予过来扯她袖口。宋知意拿她没辙,“最后一次了,下次谁欺负你,你必须要过来跟我说,不能再自己闷着被欺负了!知不知道!”   傅念予冲她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宋知意都恍惚了,有多久,没见过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了。   后面就是恐怖的梦。   她梦到了医院,梦到自己说出那句,“那你就去死吧。”   她很想控制自己不要说,但是梦里她非常冷漠且残忍的说出那句话,甚至看到傅念予因为她的话,整个人晃了晃,心里还会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傅念予死了。死在她面前。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她最后死的时候,脑子还在动吗,她看到她了吗,她最后想的是什么呢。   傅念予走到了她身边。是没有血,穿着黑色大衣的傅念予,撑着一把黑伞,拢住她。   宋知意才知道,下雨了。   “傅念予,你是死了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她看着傅念予的脸,想,大概是傅念予的脸太白了吧,苍白,唇无血色。   傅念予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半晌,她嗯了一声。   又对宋知意说,“对不起,小鱼。”   这样的傅念予完全没有长大后的歇斯底里,整个人都很……枯萎。   “……你死了……”宋知意说,“你死了啊。”也对,那么高的楼,跳下去怎么会不死。   “那你来我梦里是干什么。”   傅念予转头看她,把伞给她,“我来跟你道歉。也是来……把她带给你。”   她?她是谁?   宋知意问傅念予,傅念予脸上露出让宋知意无法理解的表情,似乎是悲伤,但又还有别的,浓厚的,那种让宋知意想要别过头不看那双眼睛的情绪。   傅念予没有回答她是谁。   “小鱼,我真的要走了。”   “你等在这里,她会来的。”   傅念予离开了伞,雨落在她身上,她渐渐模糊   宋知意张了张嘴,她突然地,就很想给傅念予撑伞,她不想傅念予消失的。   但她没动,她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人。   沈清露。   一种直觉告诉宋知意,这把伞只能撑两个人。   选了沈清露,傅念予就会消失。   选了傅念予,沈清露就再也回不来。   沈清露跟傅念予擦肩,宋知意一路小跑过去,给身体渐渐透明的沈清露撑伞。   *   宋知意睁开眼,床边靠一个人。   那人被宋知意的声音吵醒,抬起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朦胧,“小鱼……”   宋知意看着那双眼睛,怔住,几乎要失声:“是你吗……沈清露?”   是失了忆的沈清露,还是她的沈清露。   沈清露过来抱她,抱得很紧。   “是我,是我小鱼。”   “我回来了。”   ——本世界完。   ————————   有人猜到了这个结局吗[摸头]感觉还能写其实,但再下去就感觉太多了,这样刚刚好。   想要评论[摸头][摸头][垂耳兔头]   这个人设还蛮好嗑,以后可能给沈和宋单开一本。   还有傅念予的信后面[玫瑰]   后面就该我们小花了[抱抱] 第26章 傅念予的信:迟来   外面又下雨了。   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想起那天,也是下雨天,我躲在花园里哭,你过来牵我的手。你说:“傅念予,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小鱼,说不清什么时候喜欢上你。   也许从你牵我回家,也许从你挡在我面前回怼那些欺负我的小孩,也许从你踮起脚尖吻我脸颊。我就喜欢你了。   我尝试离开你,又忍不住回来了。   我看到了沈清露亲你,看到了你当时的表情,你脸上的神情告诉我,你并不排斥,你喜欢上她了。   我的水晶球碎了。   我又一次离开。   我的病越来越严重,靠自残才能活下来。我好想你啊,我还是回来了。   你上大学了,你长大了。   我躲在人群里看你,看沈清露来找你。   看着你满心依赖她的模样,我居然不敢下车。我太胆小了。   那天我就在楼下,看你们开灯,熄灯,心真的很疼。我真后悔了,我不该推开你的,我不该那样的。   我无数次想,如果我没有推开你,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人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不能回到过去,犯下的错它就在那里,它改变不了。   小鱼,我今天得知了真正的真相。   真正的恶人是傅明,他栽赃了宋阿姨,而我这个蠢货没弄清就毁了你的家,明明我该发现异常的,可却没有。   一切都太迟了。   这些年,我恨错了人,报复错了人。   对不起小鱼。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有勇气面对你,只敢写下这封信,不奢求你的原谅,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   我太坏了,最后的最后,我居然还是想要,你记住我。我太坏了。   小鱼,你会为我难过吗。   ————————   哇咔咔,写完了![摸头]想要评论[摸头][摸头][星星眼]   别骂,后面写完我会给每个世界的人补福利番外的,真的,不刀了。[摸头][摸头]   给小沈和宋宋单开了一本小甜瓜,可以点击专栏收藏看看呀(同人设,无傅念予版) 第27章 坏妻子(下一章离):小花小花快开花(一)   棠小花今年三十岁了。   她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   妻子是大医院的医生,人很优秀,又对她好。   两个人都无病无灾,还有点小钱。   棠小花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妻子在医院上班很累,五点多才下班。   棠小花早早地炖好了汤,她焖上米饭,掐着时间炒菜,菜刚下锅呢,手机就响了。   妻子打来的。   妻子很少给她打电话,棠小花慌忙擦了擦手接电话。   “喂?出什么事了?”   “没事。”妻子说,“带个同事回来吃饭,你多准备点菜。”   棠小花愣了一下。   妻子从没带同事回来过。   妻子的性情很冷,朋友不多,带回家的更是没有,想来这个同事跟妻子关系很好。   棠小花挂了电话,赶紧骑小鱼去菜市场。   菜市场人声鼎沸的,棠小花骑着小鱼挤在人群里,买了鱼、虾,又挑了一些新鲜的青菜。   妻子第一次带同事回来,她可得让人家吃好了,不能给妻子丢脸。   妻子名字叫贺澜,名字好听,人也好看,清清冷冷的,像枝头的一捧雪。   别人都说,棠小花真有福气,能嫁给贺澜。   毕竟她只是个初中学历的普通人,而贺澜是穿白大褂、救死扶伤的医生。   还是三甲医院的。   *   贺澜和同事坐在外面,棠小花在厨房里面忙活,她系着印着小猫头的围裙。   围裙是去年超市打折买的,三花小猫头很可爱。   这件围裙有点小了,紧紧勾着棠小花的身体,前凸后翘的。   她身材其实很好,但她总是藏起来,不好意思,她就穿着那种宽松的居家的衣服,外面围着一件围裙。   她头发挽起来,很像电视剧里那种贤惠又保守的妻子,看着就温柔可人,解语花。   贺澜推门进来,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要帮忙吗?”   棠小花赶紧摇头,轻轻推她:“你去陪同事吧,厨房里有我就行。”   厨房比较小,两个人在里面有点挤,做菜很热。棠小花心疼贺澜上班累,不让她做。   贺澜没走,“真不用?我看这么多菜,我帮你吧。”   她其实不是真心要帮忙的,她上班累了,回来根本就不想做事,尤其最近几天发生了那事,她烦得很,但出于对妻子该有的关心,她还是会问。   反正她知道棠小花心疼她,不会让她进来帮忙。   伪装一下,既在外人面前显出她对妻子的关心,又能让棠小花感动。   为什么不做呢?   棠小花说,“真不用,你去外面坐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你同事还在外面等着呢,不能让人一个人。你去外面跟同事聊会天吧。”   她推着贺澜出去,厨房里油烟大,贺澜说了两句就没再坚持,坐到外面跟同事聊天。   也不算聊天。   她跟同事没什么共同语言,同事是个二本出来的,贺澜觉得同事跟自己这种重点大学出来的,本质上不是一个水平。   她心里暗暗地,有点高人一等的感觉。   她也确实,不是很看得起同事。   她是985研究生,进医院还废了老大功夫的,同事一个本科二本非研究生的进来,还能跟她一个办公室,想来是走了关系。   聊了几天,同事实诚,就偷偷跟她说了,确实是走了关系。   贺澜不喜欢这种靠关系进来的人。   她对医生这个职业非常的尊敬,看不得这些藏污纳垢的,本不想再跟同事有什么关系,但没想到同事对她非常热情,经常贴过来,说能不能到她家里吃顿饭。   同事在办公室里当面问,贺澜也不好拒绝,就把人带了回来。   这样的关系,就没什么好聊的,她不怎么说话,大多话题都是同事在提,她偶尔回一句。   棠小花端着菜出来,场面才热闹了一点。   同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很能聊,笑盈盈地,一直夸棠小花厉害,这么快就做了这么多菜。   棠小花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我就做个饭,哪能跟你们比?你们医生才厉害呢,能救人的。”   说完,棠小花又往厨房去,同事说,“嫂子你不吃吗?”   棠小花说,“你们先吃吧,我收拾一下厨房。”   她习惯做完饭立刻清理灶台,不然油渍干了会更难擦。   这是她多年做饭积累的经验。   以往贺澜会等她收拾完一起吃,但今天有同事在,棠小花不想让人等着,就让她们先动筷子。再说,她在厨房忙活了半天,被灶火烤得头晕,自己也确实没什么胃口。   棠小花收拾得又快又干净。她出去,发现两人都没有动筷子。   她的座位前摆好了饭、筷子,还有一杯她平时舍不得买、只喝过几次的牛油果香蕉奶昔。   贺澜和同事面前的则是酒。   同事笑着说:“嫂子,贺澜对你真好,还特意给你点了奶茶,记得你爱喝什么呢。”   棠小花心里一暖,偷偷看了贺澜一眼。贺澜说:“坐下吃饭吧,你也累了。”   这句话让棠小花顿时觉得什么都值了。贺澜对她好,她真是嫁了个好人。   但饭装得有点早,有点冷了,棠小花没胃口,就喝了口奶茶,有点腻。   棠小花不爱吃太甜的。   她点奶茶一般三分糖或者不加糖,而牛油果香蕉奶昔,她一般是不加糖的。   贺澜给她点的五分糖,又早早拿出保温袋,没那么冰了,温温的,喝起来就很腻。   一口下去,喉咙像是糊住了。   桌上是大鱼大肉,棠小花收拾完出来累得发晕,现在再灌这么一口甜腻的奶昔,胃里顿时沉甸甸的。   但她还是又喝了一口,然后小心地把杯子放到一旁。   这个挺贵的,待会儿放冰箱吧,别浪费了。   饭桌上,贺澜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平时她很少这样。   同事劝道:“你别多想,那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换谁做手术都一样。”   贺澜没说话,只是闷头喝酒。   棠小花心里一紧,连忙问怎么了。同事看了贺澜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贺澜淡淡道:“没事,你别问了。”   贺澜这么说,同事也不好跟棠小花说。   棠小花是真的担心贺澜,贺澜从今天回来状态就不对,尤其现在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但贺澜不愿意跟她说。   棠小花不再追问。她知道,贺澜不说是怕她担心,也是因为她帮不上忙,她问下去贺澜只会心烦。   她只能劝贺澜少喝点,可贺澜还是喝醉了。   一顿饭下来,菜几乎没动,棠小花也没吃几口。   贺澜一直要喝酒,同事陪着她喝。   两个人都醉了。   棠小花只好先给同事打车,送同事下楼。   同事比她高半个头,醉醺醺地,大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棠小花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热气打在她的耳朵。   这距离有点太近了。   棠小花有些不自在,但想着对方喝醉了,也不是故意的,就没在意。   进了电梯,只有她们两个人,同事忽然贴着她的脖子,含糊地说了一句,“姐,你身材真好。”   棠小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方没再说话。   应该是她听错了,棠小花没多想,打的车到了,她扶着同事过去。   棠小花看了眼,是女司机,她放心了。   毕竟男司机不安全。   她把同事送上车。   同事趴着车窗,醉醺醺地说。   “贺澜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做那么多菜,太不疼老婆了。”   “姐,下次、下次我请你去外面吃。”   棠小花只当人醉了乱说话,没接茬。   回到家,贺澜已经趴在桌上,袖子浸在菜汤里。   棠小花费劲地把她扶进浴室,脱衣服、擦身子、换上睡衣,再把人安顿到床上,调好空调温度。   做完这些,她又去泡贺澜沾了汤汁的衣服,收拾餐桌,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等全部忙完,已经十点多了。她又去冲了个澡,直到深夜十一点,才终于躺下。   *   这几天棠小花妈妈过生日。   棠小花正在厨房择菜呢,棠小花她妈给她打电话。   她妈在电话那头问:“今年回来不?”   “回啊。”棠小花不假思索。   她每年都回的。毕竟是她妈的生日,一年就一次。   棠小花的老家在邻市的一个小乡村,很偏僻,像电视剧里人贩子爱去的那种大山,棠小花回去要转好几趟车。   前几年她都是独自回去,家里人就问她:“你老婆呢?怎么不带你老婆一起回来?”   棠小花一个人大包小包,还没坐呢就解释:“贺澜她最近太忙了。诺,这些东西都是她给你们买的。”   其实棠小花说的是假的。   贺澜有假,但她说她最近太累了想休息,棠小花就只好一个人大包小包的回来。   棠小花她妈叫崔桂兰。   崔桂兰对棠小花说,“小花呀,今年你把小贺带过来吧,你几个姨回来了,都说想见见小贺。”   崔桂兰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棠小花带贺澜过来,给她几个姨炫耀炫耀。   那几个姨嫁得比崔桂兰好,年轻的时候嫁去了城里,这些年奋斗,房子车子都有了。   崔桂兰嫁得不好,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就知道种地,可人又不勤快,还舍不得下肥料,一年到头就赚不了几个钱,就这样还爱去打牌,家里四口人,都要吃饭,日子紧巴巴的。   这么些年过去,城里没个房,车嘛,就一辆破二手面包车。   每次过年聚在一起,那些亲戚就爱聊车子房子,崔桂兰都不太能抬得起头来。   尤其是现在,她越来越抬不起头。   一是她寄予厚望的儿子,高考考砸在家里混,而其他人的孩子都上了大学。   二是家里穷,这么些年亲戚里面只有她们家还村里,亲戚故意问她怎么不搬,她都不好意思,找借口说自己就喜欢住村里,村里空气清新,还能种菜。   这话说出来,大家就笑笑。   笑得让崔桂兰心里很难受,抬不起头,过年走亲戚都低着头。   也就棠小花嫁了个三甲医院的医生后,崔桂兰的头才抬起来了一点。   老一辈对于医生、老师、公务员、警察,大概都有很深的滤镜,觉得这是铁饭碗,吃国家饭,厉害,有本事!   一听棠小花嫁了个医生,她们表情就不同了,说崔桂兰好福气,女儿出息了,真是命好!   崔桂兰听得心里高兴的不行,腰挺得直直的,哈哈笑。   看着那群亲戚恭喜她的嘴脸,崔桂兰那是恨不得马上就要棠小花把贺澜带过来,让她好在一群亲戚面前炫耀炫耀。   棠小花没立马应下,“我先问问贺澜,看她那几天有没有空。”   崔桂兰说,“行啊。你问问。”   “对了,不是有什么调休吗?要不你让小贺她调出来一天?”   “妈,医院又不是那种普通单位,什么调休啊。”棠小花其实也不懂,但她暂时不能应下她妈。   她这时候跟她妈答应了,她妈肯定一转就给那群姨打电话了。   她不知道贺澜会不会愿意去,万一不愿意去呢,贺澜不到该多尴尬。   崔桂兰说,“我又不懂这个,反正你给我问问小贺啊,我今年特地还买了只鹅呢,就等她来吃了。”   崔桂兰丝毫没有想到棠小花,只顾着贺澜。棠小花习惯了,她妈就这样,她心里也说不上难受还是什么,她给自己擦了擦手,“好了妈,我还要做饭呢,有点忙,我就先挂了啊。”   扯了两句,棠小花把电话挂了。   她的心思不在做饭上面了,不止她妈,棠小花自己也想带贺澜回去。   人嘛,都是过得好了,就想要跟别人炫耀的。   棠小花就是那种典型的,被家里磋磨的女人。   因为生下来是个女儿,她被丢进了垃圾桶,她奶跟着她爸给棠小花抱回来的。   棠小花刚会走路就要学着帮家里分担,再大一点了,洗衣服、做饭、喂鸡、挑柴……她都要干。   她不干就得崔桂兰干,棠小花心疼她妈每次都尽量多干。   可以说她们家就是崔桂兰跟棠小花两个人撑起来的。   家里男人不顶事,村里其他人都暗暗地欺负她们家。   棠小花读小学被霸凌,同学们都笑她,说她天生是个苦命人,命苦,还有什么她妈是老驴她是小驴。   小孩子会这么说,多半家里大人就是这么讲,他们“耳睹目染”的,就跟着瞧不起棠小花,欺负棠小花。   棠小花就这么过了十几年,自己也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可能就真的是天生苦命,直到遇见了贺澜。   贺澜带她离开贫穷的小乡村,带她去那些她只敢路过的餐厅吃饭、带她去她不敢进去的服装店买衣服、带她去不敢进去的电影院看电影。   这些在别人看来都很平常的事,棠小花从来没有过。   贺澜带给了棠小花第一次新生。   后来她们在村里办了一场很大婚礼。   那天棠小花穿得很漂亮,害羞地被贺澜牵着,她看到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一副震惊地样子看着她。   她还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天呐棠小花,我都不认识你了,这还是你吗!   棠小花当时就整个人都很满,很满很胀的情绪,她也不知道怎么具体说那种情绪,反正晚上躺到床上脑子还在想那句。   “棠小花我都不认识你了,这还是你吗。”   这还是她吗。嘿嘿,还是她啊,就是她棠小花。   那些人的表情,让棠小花狠狠出了一口气。虽然棠小花也不知道是对谁出气,但就是,狠狠出了气。   这几年贺澜没跟她回去,村里就有人说她跟贺澜是不是离婚了,还有人说,果然,就知道迟早会离婚,人家三甲医院的医生怎么看得上棠小花。   棠小花就想把贺澜带回去,打那些人的脸,顺便也跟那些亲戚炫耀炫耀。   她们家贺澜人优秀,又长得漂亮,带回去多有面子。   但就是不知道,贺澜愿不愿意去。   棠小花苦恼。   *   晚饭后,贺澜收拾碗筷,棠小花帮着她收拾桌子。   家里一般是棠小花做饭,贺澜负责洗碗。   棠小花站到贺澜旁边,“贺澜,你最近有没有空呀?”   她不叫贺澜老婆,也不叫别的亲密的称呼,贺澜说那样叫有点尴尬。   贺澜是个很怕尴尬的人。棠小花也有点。   “怎么了?”贺澜问。   棠小花扭捏:“没什么,就是……”   她还没说,贺澜想起来了,“明天你妈生日是吗。”   “对!”棠小花点头。   贺澜嗯了一声,“是要我陪你回家去吗?”   棠小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没想到贺澜会记得,毕竟贺澜那么忙。   “可以吗?”棠小花说要,又急忙补充,“如果你很忙的话,我自己去也行的。”   贺澜顿了下,有些犹豫。她忙倒是不忙,只是……棠小花家在乡下,泥巴路,车子开过去全是泥巴。   结婚第一年,她开车去了一次,轮胎全是泥巴,车身也都粘上泥水,洗了很久,但她心里还是觉得有点脏。   让她开车去,她就有点不想去,但是坐车去,要转好几趟车,很麻烦的,而且别人的车很脏,她不想坐。   换作之前,她大概就会找个忙的理由不去。但这几天,因为上次手术失败那事,她心态都不是很好,夜里睡觉都睡不好。同事说让她休假离开富宁市,换个地方放松放松,别老想着。   想想去乡下待一天散散心似乎也不错,而且她也好几年没陪棠小花回去了,再不去回去,也有点说不过去了。   毕竟她跟棠小花结婚了,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的。   而且棠小花眼睛这样亮的看着她……   贺澜点了点头,“可以。”   棠小花高兴得都要跳起来!贺澜答应她了哎!   贺澜不说话她还以为没戏了,今年又要自己一个人回去,没想到贺澜会答应!   她凑过去跟贺澜一起洗碗,贺澜说不用,她来就可以了。   棠小花就说,“那我去看看明天穿什么!”   她开心地回房间去挑衣服。   今年回去,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过得好!   *   棠小花给贺澜也换了套衣服。   贺澜长手长脚,冷白皮,五官立体,清清冷冷的,很有气质。   棠小花看着她的脸,有些目眩神迷。贺澜真好看啊。   贺澜被棠小花这么看着,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又有点开心,但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就扯了扯袖子问棠小花,“我这样穿,会不会有点奇怪。”   她感觉自己有点太招摇了。   她平常都穿基础款,很少这样撞色搭配的。很不习惯。   棠小花给她拢了拢领子,“你长的高,穿风衣好看,就这样,你看镜子的自己,多好看呀。”   比在电视上看得那些明星也不差的。   棠小花心里想。   贺澜被棠小花那句好看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没再说话。   她们准备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带回棠小花家。   *   今天周一,超市人不多。   两个人拿着一辆推车,走在一起。   因为原生家庭很差,棠小花从小就向往着有一个自己的家。   在自己家,她可以不用像驴一样生活,她会有一个体贴的丈夫,一个听话的孩子,虽然现在丈夫变成妻子,孩子没有,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了家。   这样跟妻子拿着一辆推车,走在一起,棠小花就觉得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棠小花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贺澜问她笑什么。   “没什么。”棠小花说,“就是感觉我们两个这样走在一起,好像一家人。”   贺澜她爸早死,她妈在她十几岁就死了,亲戚嫌弃她是个烂摊子,不接受她,互相把她推来推去。   贺澜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年纪轻轻就自己出来打工生活。   她这辈子大概就是亲缘单薄,和原来那边的亲戚都不联系了,过年没处去,就跟着棠小花一起。   可以说,棠小花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贺澜握住棠小花的手,“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贺澜一句话,棠小花就很容易开心。   逛着超市,突然有人给贺澜打电话。   对面是个女生,语气跟贺澜很熟稔。棠小花听声音大概猜到是谁。   是姚意。   姚意是贺澜的高中同学。   棠小花不太喜欢她,上次姚意喊她们两个人吃饭,棠小花跟姚意说话,姚意总是不搭她的话题,而且姚意看她的眼神,让棠小花不太舒服。   棠小花很坏的觉得,姚意看不上她。   贺澜开的免提,姚意说她刚看到她们了,问她们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贺澜回绝说自己要跟棠小花回娘家。   姚意没再要求,就说行吧,那她自己去酒吧玩好了。   贺澜跟姚意聊天,手不知不觉就没推车了,棠小花只好自己推车,然后挑选要带回去的东西。   贺澜跟姚意说着说着,就说,“正好我路过酒吧,干脆我带你一程吧。”   贺澜挂掉电话,“小花,待会儿姚意要坐一程我们的车。”   棠小花是不想的,但贺澜已经答应了,她不想让贺澜生气,就闷闷地嗯了一声。   贺澜没注意棠小花的情绪低落,一手插着兜。   “那我们挑快点吧,别让人等久了。”   ————————   不是完美人设,后面都会付出代价。[摸头]想要评论[摸头][摸头]评论和营养液[摸头][摸头]   下一章就离婚了,别气[摸头][摸头]   下一章入v,周四零点,请多多支持[抱抱]留评前二十发红包[摸头][摸头]仍旧x癖写作,停不下来[摸头]一起快乐吃饭吧[抱抱] 第28章 离婚:小花小花快开花(二)   她们拎着东西出来时,姚意已经在等了。   姚意穿着白衬衫配包臀裙,踩着双小高跟,整个人光鲜亮丽的,透着电视剧里那种精英女性的精致感。   棠小花不自觉地拽了拽身上的碎花裙。   “贺澜你终于来了,怎么这么久,我都站累死了。”姚意嘟囔着。   她打着遮阳伞,整个人还是一副对太阳极其不耐受的表情,脸都皱在一起了,“能先开一下车门吗姐,这太阳要晒死我了。”   “不是说了要等一会儿。”贺澜按下车钥匙,车锁响了一声。   姚意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你的一会儿也太久了。”她坐到后座,顺手收起了遮阳伞。   两个人在那里说话,棠小花站在旁边。   烈日下,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汗水从额头滑到下巴,晒得她眼前一阵阵发晕。   她小声对贺澜说,“先把东西放后备箱吧。”   贺澜应了一声,打开后备箱。   快装完了,贺澜接过棠小花手里的袋子:“外面太晒了,你去车里坐着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没事,两个人装得快些。”棠小花擦了擦脸上的汗。   她看了眼贺澜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有些后悔没带伞,早知道出门带一把遮阳伞了。   等所有东西都放好,坐进开着空调的车里,棠小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被太阳烤得发烫的脸颊终于慢慢凉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姚意在后座翻着手机,时不时说起哪个同学又买了新房,谁家孩子上了国际幼儿园。   贺澜握着方向盘,偶尔嗯一声,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棠小花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目光黏在窗外不断后退的绿化带上,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还有几个路口姚意才能下车。   “诶贺澜,下个月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姚意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大家都想见见班长你呢。”   贺澜打着方向盘,“看情况吧,不一定有时间。”   “知道,你是医生嘛,大忙人,但同学聚会三年才一次,上次你没来,这次你一定来啊。”姚意说着,像是才注意到棠小花似的,偏了偏头,“小花姐也一起来?”   棠小花的手指绞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姚意一跟她说话,她就接不上来,不知道怎么回。   明明就是个“去”或“不去”的简单问题,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贺澜从没带她参加过同学聚会,也从没主动提过要带她去。   她会想让她去吗?   贺澜停车,淡淡说,“到了。”   姚意似乎并不在意棠小花的回答,拎着包下了车。   车门关上,空气突然就变得粘稠起来。   棠小花整个人闷闷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拇指上那个小小的水泡已经不那么红了,但摸上去还是有点疼。   这是昨天炒菜时油星溅的,她随手冲了冲凉水就继续做饭了。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姚意的手,做了美甲,指甲上缀着精致的小钻石,就很好看。   “不舒服?”贺澜问。   棠小花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闷。”   车窗降下来一半,风吹了进来。贺澜把车速稍微放慢。   “这样呢?好点了吗?”   “嗯。”棠小花不去想刚刚姚意的话了。贺澜对她好,就够了。   *   棠小花家门前的小路上挤满了摩托车电动车,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二三十号人。   贺澜提着礼品袋站在门口,脊背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棠小花怎么也不提前说。   她不适应这种人多的场合,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又很快松开,换上得体的浅笑。   棠小花也愣住了。她妈明明说只叫了几个姨,怎么连多年不往来的远亲都来了。   几个眼尖的亲戚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量着贺澜:   “哎呦这就是小花媳妇啊!”   “大医院的医生就是不一样,长得跟明星似的!”   “小花有福气啊!”   一阵乱七八糟的夸赞后,照例以“小花有福气”收尾。   崔桂兰红光满面地挤到最前面,一把攥住贺澜的手:“可把我们家好女婿盼来了!”   棠小花被挤到一边,贺澜转头寻她,对上棠小花歉意的眼神。   棠小花也不知道会来这么多人,早知道她就不叫贺澜来了,贺澜最烦这种场合的。   贺澜皱了皱眉,眼看棠小花快被挤出人群,也没人给她让个位置,她拨开人群,然后把棠小花牵了进来。   两个人放下礼品。崔桂兰一边笑着对贺澜说“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一边转头跟亲戚炫耀:“我们家小花和小贺就是太讲究,生日年年都过,买这么些东西多浪费。”   亲戚们立刻接茬:“哎呦,你可真有福气!”   这句话说到崔桂兰心坎里,她嘿嘿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转身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棠小花看崔桂兰进厨房,就跟着进去。   大铁锅上叠着好几层蒸笼,冒着腾腾热气。   案板上堆着待处理的菜,有的切了一半,有的没切。   没切的比切的多。   崔桂兰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明明是寿星,却还要张罗一大桌子菜。   棠伟照例不见人影,棠明在外头打游戏,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棠小花看着她妈,崔桂兰才五十出头,却苍老得像六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常年操劳的痕迹。   棠小花心疼她妈,“妈,剩下的我来吧。”   崔桂兰早就瞥见女儿进来,手上动作不停:“哎呦,不用不用,你去陪小贺。”   “今天你生日,你去歇歇吧。”棠小花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菜刀。   崔桂兰没再推辞,擦了擦手。   她笑着应道:“哎呦,那妈今天就休息一天,享享清福。”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什么,很难得的事。   也确实是难得。   像她们这样的农村女人,年轻时是婆家会走路的农具,生儿育女后成了转不停的磨盘。偶尔得闲,还当作是“享清福”,这辈子活像只被铁链锁住的驴。   小时候是小驴,成年了是中驴,老了是老驴,被磨盘吃掉半辈子,被鞭子吃掉半辈子,后来它自己竟也学会了甩尾巴抽打更年轻的驴——   就像此刻崔桂兰,她得意地出去,为傻女儿接过她的事。   *   贺澜应付完亲戚走进厨房,看见棠小花一个人在里面忙碌。   “怎么是你做饭?”贺澜皱眉,“就你一个人?”   “我妈今天生日嘛,不能让她来,我爸跟我弟是指望不上。“棠小花头也不抬地切着菜,“你开了那么久车,也累了吧,去休息会儿吧,厨房油烟大。”   贺澜没出去。外面都是棠小花的亲戚,吱吱呀呀的,像八百年没说过话似的,很吵。还有几个男的,没素质,在屋里抽烟,全是那种劣质烟味,难闻死了。   在外面还不如在厨房。   棠小花麻利地切菜、炒菜。贺澜过去,拿着几根葱到洗手池洗。   棠小花看贺澜没走,就说,“不用,你去外面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她炒菜热火朝天的,油烟味重,这里又不像家里有油烟机,闻着多难受啊。   辣椒下油锅的味道猛地冲上来,棠小花背过身咳了好几下。   贺澜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你没事吧?”   “没事。”棠小花开小火翻炒,“就刚下油锅那一下会有点味,现在就好了。”   “你出去吧,别呛到你了。”   棠小花家的厨房是那种半边露天的,油烟被自然风带走,贺澜那个位置闻不到什么,她去远一点的水龙头洗葱。   “没事我陪你。”   贺澜这么说,棠小花心里暖暖的。   外面人那么多,没有一个进来帮忙,还是贺澜对她好。   贺澜洗完葱就站在一边,等棠小花炒好菜,她看着棠小花,忽然问:   “你之前也是这样?”   “嗯?”棠小花手上动作没停,没听明白,“什么?”   棠小花进来就直奔厨房,一个人在里面忙活,依照她爸她妈她弟的性子,棠小花这样估计不是第一次了。   结婚头一年回来,她跟棠小花只是散散步、吃吃饭。这几年贺澜没来,都不知道棠小花偶尔回家,还要这样操劳。   外面还有客人,乡下的房子不隔音,贺澜没说什么。   “没什么。”   棠小花把菜炒好,贺澜端出去。   棠明坐在路中间打游戏,翘个二郎腿,嘴里骂骂咧咧。   看着就很让人烦。   贺澜走过去,“喂,去厨房端菜。”   声音不大,但棠明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当场送了命。   他抬头就撞上贺澜的目光,那种看垃圾时才会有的眼神。   这家里谁都惯着他,唯独这个姐夫,从第一次见面就用这种眼神看他。   虽然贺澜没少给他们家花钱,每次进城都给订高档酒店,带他们去人均上千的餐厅。但棠明总觉得,贺澜骨子里就看不起他们全家,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他也讨厌这个姐夫。   “假清高。”棠明在心里暗骂。按他的性子,厨房这种地方他才不屑进,老祖宗都说了君子远庖厨。   但是他想起崔桂兰跟他说的:   你姐跟你姐夫都是女的,没孩子,以后你姐的钱都是你的。以后你娶老婆,生孩子,你姐少不得帮衬。你姐傻,那边妈去说。你姐夫可聪明,你也学聪明点,别跟你姐夫对着干。听到没有?   他妈人虽然糊涂,但话说的没错。他姐夫能赚钱,等她们老了,估计钱不少,到时候再让妈喊姐转给他。   这时候他就委屈点,不就进厨房做点事吗,大丈夫能屈能伸。   棠明一骨碌起来:“我这就去。”   棠小花正往盘子里盛菜,看见棠明破天荒地进来帮忙,稀奇得多打量了他好几眼。   这可真是稀罕事,从小到大,她这个弟弟就是娇生惯养的,什么活都没干过,属于扫把倒面前了都不会扶一下的那种。   今天真是破天荒进来帮忙。   有人干活棠小花当然不会不要,她知道棠明干不了需要多动手的活,就让他端端盘子,把炒好的菜端去院子里。   棠明来回端了两三趟就烦了。他在厨房门口磨蹭着,看棠小花炒完一盘又接一盘,心里直犯嘀咕:就不能一起炒吗?非得这么一盘一盘来。啧。真麻烦。   趁着贺澜端着糖醋排骨出去的功夫,他就脚底抹油溜了。   等贺澜再进来,厨房里只剩下棠小花一个人。   贺澜皱皱眉,转身要去揪人,结果一掀门帘就撞上满屋子的烟味,那几个叔伯还在吞云吐雾,见她出来就热情招呼:“小贺医生过来坐啊!”   贺澜礼貌地笑,“不了叔,我去帮小花。”   她简短地回了一句,转身就钻回了厨房。   *   忙活一个多小时,最后一道菜终于上桌。   “你先去吃吧,”棠小花推着贺澜,“我收拾下灶台。”   贺澜早上就吃了小半碗面,开了两小时山路,又在厨房里站了这么久,胃里多半都空了。棠小花知道那些亲戚吃饭快,筷子在菜里翻来搅去,等她们坐下,盘子早就被搅得不成样子了,贺澜有洁癖,最受不了这个的。   棠小花说着,往抹布上挤了点洗洁精,低头擦着灶台。   贺澜没走,她扫了一眼,厨房那么乱,棠小花一个人不知道要收拾多久。   “放着吧,”贺澜说,“一时半会儿的也弄不完,待会儿吃完饭再一起收拾。这样不用再弄二道。”   棠小花想想也行,就放下抹布,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跟贺澜出去。   她们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开席了。   几张圆桌挤满了人,棠小花她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主位上,正大口吃肉。   这个平日里干活见不着人影的男人,一到饭点就掐着表准时出现。   吃饭的时候座位不够,崔桂兰习惯性地站起来要让座。   “来来,小贺你坐!”   贺澜摆摆手,崔桂兰又转身看向棠小花。棠小花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站着方便夹菜,妈你坐着。”   这是崔桂兰的生日,哪有让寿星站着吃的。   可崔桂兰还是犹犹豫豫地站着,眼睛往贺澜那边瞟,好像对她来说,让别人站着她坐着,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   这时棠明晃悠着进来,崔桂兰看见宝贝儿子,脸上立刻堆起笑:“明子,快来坐着吃。”   棠明二话不说就坐下了,还顺手把筷子往桌上一磕:“妈,给我盛碗饭。”   棠小花端着碗站在一旁,看着崔桂兰忙不迭给棠明盛饭夹菜,而棠明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坐着,棠小花这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说不清,但她很难受。   隔壁的婶子笑着对崔桂兰说:“桂兰你好福气啊,儿女都到了!”   “那是那是!”崔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   崔桂兰一个劲儿地给贺澜夹菜,嘴里不停念叨:“尝尝这鹅,这可是村里的土鹅,不是外面那种饲料鹅!可不便宜!”   贺澜礼貌地道谢,没动筷。   她有洁癖,崔桂兰用吃过的筷子夹给她,她难受得忍不住皱眉,很想放下碗。   棠小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贺澜的膝盖。两人借口盛汤去了厨房,棠小花麻利地给贺澜换了碗新饭。   这顿饭吃得贺澜如坐针毡。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贺澜。   “看看人家贺医生,城里的大医生还这么勤快,刚刚还亲自端菜呢!”   “可不是嘛,对小花多体贴啊!”   “现在年轻人有几个愿意干家务的?”   贺澜眉头一皱:“最累的是小花,我只是端了几个菜。”   众人一愣,随即又七嘴八舌地转向夸棠小花。棠小花低着头扒饭,心里甜滋滋的。   饭桌上,话题说着说着,又扯到贺澜身上。   “我们小贺可是大医院的医生,一个月少说这个数!”   崔桂兰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故意晃了晃。   大姨猜:“五千?”   崔桂兰立刻撇撇嘴:“五千怎么可能!我们小贺可是开刀的医生,不是村里那种坐着开药的。”   棠小花去看贺澜,她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崔桂兰还在那掰着手指头算:“工资加上奖金,再加上那个什么……对了,绩效!一个月五万呢!”   没有人接茬,崔桂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小两口最近还在市中心买了房。市中心那里的房子你们也知道,就是贵,一平方米一万多呢!我当时是不支持买的,那么多钱背贷款得背多久啊。但是小贺说,房子,要么就不买,买就要买好的。你们猜,最后多少钱买的……”   “妈。”棠小花看贺澜脸色很不好了,赶紧扯了扯崔桂兰的衣角,压低声音,“你别说了。”   她使了使眼色,崔桂兰这才看了眼贺澜,看人沉着,很不高兴的样子,崔桂兰才停了口。   说来讽刺,当初崔桂兰知道棠小花和女人在一起,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天天坐在门口哭。   看见有人路过她就扯着嗓子喊,邻居来劝,她一把抓住人家的手:“你说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就换来这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天菩萨。”   等围观的人多了,她哭得更起劲。一半是真的伤心,一半是演给外人看。   你们瞧瞧,我多可怜,我女儿多不孝。   真的很奇怪,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嚷嚷得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   那时候同性可婚还没出来,棠小花回村就感觉别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不孝顺,搞同性恋,把她妈气得坐外面哭。   棠小花让崔桂兰不要这样,崔桂兰就脾气更炸了,指着她骂,说她搞女人丢脸,让她滚再也不要回来。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崔桂兰突然就转了话头。现在逢人就夸:“我们家小花眼光好,找了个能干的女婿。”   说得那叫一个顺口,仿佛当初坐在门口哭天抢地的不是她。   棠小花有时候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   饭吃到七八分,崔桂兰已经被“恭维”地满面红光,像她这样的农村妇女,平时在村里哪有机会这样被人围着说话。   她手一拍桌子。   “我们家小贺是中医院医生,以后你们谁要有个头疼脑热的,直接去医院找她就行!”   二姨立刻接话:“那可太好了!现在医院里没个熟人可真不行。”   她拍着大腿说,“上次我儿子动手术等床位,眼巴巴等了小半个月。结果比他后来的病人住进去了,他都没住进去,说没床位。我看就是走关系。”   桌上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都是这样的,现在哪里不要关系。”   “对啊,没门路就只能干等着。”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二姨她老公端着酒杯,冲贺澜笑了笑:“小贺啊,以后咱们看病可就指望你啦。”   其实这话就是个玩笑话,随意接接就过去了,但贺澜现在心情很不好,她放下筷子,直视着二姨夫:   “我是心外科的,专门做心脏手术。”   饭桌突然安静了几秒。   “要开胸的那种。”她又补了一句,“以后谁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这话在饭桌上说出来,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二姨夫脸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棠小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贺澜的脚,后者这才扯出个笑容:“我开玩笑的。”   *   饭后,贺澜跟着棠小花来到她的房间。   房间很小,并不是她以前住的那间。   “怎么住这里?你原来的房间呢?”   棠小花说:“我妈说我很少回来,就把那间腾出来堆粮食了。”   她说完,伸手按了按床垫,确认它够不够软。棠小花软的硬的都行,以前没钱,她木凳子都睡过,但贺澜只睡得了软床,还好这个床还算软。   贺澜眉头微微皱起。棠小花看她不高兴,就去拉她的手,声音低低的:“粮食不好挪,我们就睡一晚。”   贺澜没看她,也没回她,抿着唇。   棠小花胸口发闷,收回手,低头去铺床。被子叠得太方正,她用力抖开,弯下腰去摊被子。   屋里安静下来。   可能是太安静了,贺澜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开了那么久的车,很累了,还要应付棠小花那群烦人的亲戚,晚上睡觉还要挤在这么个小房间,想想就很不舒服。   她本来是来散心的。   贺澜坐到椅子上,语气不太好:“以后别让你妈在饭桌上提我是医生的事。”   “有些时候真的很烦。”   上次就有人给她打电话,问她灰指甲怎么治。她说她是心外科的,不了解,那人就说她还是个医生呢,连个小病都不会看。   想到这件事,贺澜就真的很生气,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   “还有你家里这些人,你妈老说些让我不开心的话,你弟就知道偷懒,让他帮点忙真是要了他的命,端了几次碗人就不见了,还有你爸,你爸吃饭才现身,干活就看不见他人。”   “你们一家子都什么人啊,让你一个人在里面忙活,要我说,你就不该给他们做饭。”   她发泄一样说着。   棠小花停了整理被子的动作。   好一会儿,贺澜听见细细的哭声。   她一愣,起身探头去看,棠小花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刚铺好的床上。   棠小花哭了。   贺澜立刻住了口。   “对不起,”她上前扳过棠小花的肩膀,“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别哭。”   棠小花没躲,但也没抬头,只是用手背抹了下眼睛:“你说他们就他们,别说我妈嘛。”   她不关心贺澜骂她爸跟她弟,但贺澜说她妈,她就很难过。   两个人坐到床上。   “我就是为你抱不平,你看你干那么多活,他们都不过来帮你,我就觉得很生气。”   贺澜还是忍不住说,   “你真就不该做饭。”   棠小花的自卑、勤劳和顺从,都是原生家庭塑造的结果。   贺澜一边享受着棠小花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又嫌弃她的家庭观念,不允许棠小花这么对家里人,用苛责的、抽离出来的目光要求她改变。   这是不对的。但贺澜没意识到。   “我不做那谁做呢?”棠小花就问她。   贺澜一下子答不上来,说让崔桂兰来做吧,不太好,但其他人又不会动。除了棠小花,好像,就只有崔桂兰。   棠小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也不想做的嘛,但没有人干,我不干怎么办,难道让我妈去干?今天是我妈生日呢。”   棠小花委屈死了,她今天才是最累的,又做饭,又收碗,回到房间,还要被贺澜说一顿。   突然有人敲门:   “小花啊,你和小贺吃水果不?妈刚切的。”   听见崔桂兰的声音,棠小花慌忙抹脸,停下哭,怕被她妈听见声音,她觉得哭有点丢人。   贺澜低声问棠小花吃不吃,棠小花抽噎着,点了下头。   贺澜开门接过,道谢,关门。   然后叉水果,喂小花。   棠小花乖顺地张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贺澜小声哄她,棠小花被哄得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她真的很好哄的。   就是人太好哄了,别人就不会拿你当回事,这是人的通病。   棠小花从乡下回来后,就发现贺澜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回微信总是隔很久,一起吃饭时也心不在焉。   起初棠小花以为贺澜还在生气,气那群闹哄哄的亲戚,气那个小房间。   她就试探着问:“你还在生我气吗?我真的不知道会有那么多人来,我要知道肯定会跟你说的。”   贺澜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眉头松了松:“没生气。就是最近有点事,有点心烦。”   棠小花再问,贺澜就打断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别问了,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能帮我解决还是怎么样?”   话尾那点不耐烦,就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棠小花一下。她抿住嘴唇,没再追问,把自己缩起来。   但棠小花是真的很担心,怕贺澜是出了什么事,晚上都睡不好。   思来想去的,她摸出手机,点开上次来家里吃饭的那小姑娘的聊天框,给人发消息:   “桃桃,最近贺澜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发现她回家状态不太对,实在有点担心。”   桃桃就是贺澜的同事,来家里吃饭那个,名字叫林桃。   林桃回复得很快:“嫂子,这事手机上说不清,要不出来说?”   棠小花回了个好。   *   餐厅里,林桃点了两瓶酒。   “嫂子尝尝吗。”林桃倒了一杯,推过来,“这是店家自酿的梅子酒,富宁特产,我每次来都点的。嫂子,真的,你可以试一下,好喝的,不骗你。”   棠小花是不喝酒的。   她觉得那些酒都不好喝,很辣,但林桃一直在说这个酒很好喝,说得棠小花也有点心动,真的有这么好喝吗。   她犹豫着抿了一小口。甜丝丝的果香在舌尖漫开,确实没有烧喉的灼热感。   “好喝吧?”林桃眼睛弯起来。   棠小花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酒的度数不高,一般人喝一瓶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棠小花可能就是酒不耐受,几口下去脸就红了。   林桃就说:“小花姐你脸好红,我给你换果汁吧?”   “没事。”棠小花摆摆手,手心贴上发烫的脸颊,“我就是容易上脸。”   她今天的头发是那种扎起来,放在一边的,她的脸蛋很白嫩,喝醉了脸颊晕红,眼睛有点迷糊了,还努力看着对面的人。   林桃看着她,忽然说,“小花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人妻的感觉?”   林桃这话换成对其他人,对方都会察觉到不对劲,但棠小花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刷视频,对那些了解很少,不明白林桃口中人妻的某些意味,她笑笑,“我都结婚了嘛。”   结婚了当然是人妻。   林桃也笑了笑,用公筷给棠小花夹菜,“小花你再尝尝这个菜,这个好吃。”   棠小花没有注意到林桃对她的称呼从嫂子变成了小花姐,又变成了小花,只觉得林桃人很好很体贴,吃饭的途中,很注意她,随时给她递纸。   吃了一会儿饭,总算进入正题。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科室要升副主任,贺澜她知道自己没戏,这会儿心里郁闷呢。”   “也是,我是她也郁闷,跟她一起进来的,最低都是副主任了。只有贺澜,都三十多了,还只是普通医生。”   “哎,现在这个社会,就是看关系。贺澜她没关系,人又倔,不圆滑,升任怎么轮得到她,好几个人盯着那个位子呢!”   棠小花听了,心里又气愤,又为贺澜委屈,又为自己帮不到贺澜觉得自己没用,一颗心闷死了。   林桃喝得太多,又醉了,棠小花送她上车。   棠小花家离得不远,就没打车。她想着走回去,正好吹吹风,散散酒劲。   “姐姐!”有人喊她。   棠小花回头,一个穿裙子的漂亮小姑娘举着她的包跑过来。   “你落在餐厅了。”小姑娘气喘吁吁。   棠小花连忙道谢。   这个包好几百呢,她想了好多天,想着姚意也背这种好看的包,她才咬咬牙买了。平常可宝贝了,只有跟贺澜出来见一些人才会背着。   她想着贺澜的事,都把包忘了,还好有这个小姑娘。   棠小花就说我给你买奶茶吧,小姑娘说不用。   棠小花还是在旁边的奶茶店给人买了杯贵的,小姑娘推辞不过,捧着奶茶笑得甜甜的:“姐姐,你人真好。”   *   回到家,棠小花先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酒气冲掉,然后赶紧去做饭。   再有半小时贺澜就该下班了。   等贺澜回来,饭已经做好了。   棠小花吃过了,吃不下什么,就盛了一小碗。   “怎么吃这么少?”贺澜看着她的碗。   棠小花不想让贺澜知道她问了她同事,就撒谎:“没什么胃口。”   棠小花想着自己工作上帮不上贺澜,生活上就要好好照顾她,做好贤内助。她起来收拾碗,让贺澜坐着。   “今天我来洗碗吧,你坐着休息。”   贺澜没有推辞,她坐到沙发,看着棠小花在厨房里忙活。   头发散着不好收拾,棠小花就把头发扎起来。她收拾东西很利索,没一会儿就好了。她就问贺澜,“要不要洗澡,我去给你放水?”   贺澜没说话,昏黄的灯下,那双眸子看着厨房里的棠小花。   棠小花迟迟没等到回应,以为贺澜没听到,她从厨房出来,又问了一遍。   “先不急。”贺澜指了指沙发,“坐下吧,我有事要说。”   棠小花擦干净手,走过来,刚坐下,就看见贺澜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小花,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棠小花僵住。   棠小花从没想过离婚的,她是想着要跟贺澜过一辈子的,贺澜这一出让棠小花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她手足无措地,去看贺澜,希望这只是一句玩笑。   但贺澜的神色明摆着告诉她,这不是玩笑。   七年恋爱,三年婚姻。从20岁到30岁,人生最好的十年都给了眼前的这个人。   棠小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为什么突然要离婚……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贺澜别过脸去:“协议你看一下,该给你的都不会少。”   “我不要看,我不离。”棠小花哭着说,“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不要离婚好不好。”   “棠小花。”贺澜沉了下去,“你看你,整天就知道洗衣做饭,除了些家长里短的,你还知道什么?我们就不合适。”   棠小花每次回来就跟她聊一些无聊的东西,什么菜价涨了,路上遇见了一只猫,还有今天骑小鱼超时多扣了2.5……她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聊的。   而且结婚三年,棠小花几乎就是一成不变,做的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每天她回家就能听见棠小花问她累不累,上班怎么会不累,有什么好问的。   贺澜真的也是烦了,这种无聊的生活。   棠小花攥着衣角,眼泪成串地往下掉,翻来覆去地只会说:“不要…不要离婚……”   这样说是没用的,眼泪也是没用的。   眼泪只在对方在意时有用,其余时刻只会让人心烦。   贺澜轻轻皱了皱眉,倒也不是烦躁,只是觉得,棠小花一个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哭哭啼啼的,成年人就该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是一门心思想离婚,早就想了几天了,当然体会不到棠小花的难过。   贺澜自认为自己对得起棠小花,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找到工作后,就没再让棠小花出去打工。这么几年,棠小花都是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用操心一分钱,不仅如此,还有她那个吸血鬼似的娘家,逢年过节的累积起来,每年都能从她这里拿走几万块的“孝顺钱”。   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她这样的?她够可以的了,就算现在离婚,她贺澜也不欠什么。   棠小花享福够久了,凭什么不答应她的离婚。   “还要我说什么?我说了,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合适。我回来跟你没有东西聊,我们就不合适,刚开始走在一起就是错的。”   她们一个初中都没读完,一个研究生毕业,一起生活哪有什么共同话题。   棠小花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好像流不尽了。   她现在就像站在冰天雪地里,贺澜每说一句,她身体某处就冷一分,“冻”得她嘴巴都在打颤,哭得狠了,完全说不出话。   贺澜别过头,尽管不想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但是为了让棠小花死心,贺澜还是咬着牙说:   “棠小花,你不过就是个初中学历,甚至初中都没读完。你觉得我们两个配吗?”   贺澜这么说,棠小花整个人像是被打击到了,人都晃了晃。   这件事是棠小花的痛点。   棠小花读到初二,她妈就哭着说:   “小花啊,家里实在是没钱了,交不起你的学费了。你爸他拉东西伤了手,工厂那边不要他了。家里现在就妈挣钱,妈就是累死也养不起四个人啊!妈要是有本事,那是砸锅卖铁也会供你读书啊。儿啊,你就去吧,妈对不起你啊。”   崔桂兰哭的时候,棠小花她爸棠伟,就坐在一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等到崔桂兰哭完,棠小花也被这份“砸锅卖铁”的真情感动,他才泪眼模糊地拍拍棠小花的肩膀。   “小花呀,是爸对不起你,都是爸没本事。”   棠小花就这么出去了,带着两罐家里做的辣子。她妈说怕她在外面吃不习惯,特地给她做的。   出去工作没一年,棠明摔了腿,崔桂兰和棠伟火急火燎地就带去大医院看,上上下下花了一万,生怕给金贵的儿子落下病根。   一万块。他们给棠明拿得出一万块。   而棠小花当时的学费只要八百。他们却拿不出。   崔桂兰和棠伟没钱给她上学,但有钱给棠明治病。   棠小花知道后,哭了个昏天暗地。   她不是要抢棠明的治腿钱,只是想到爸妈明明有一万,却跟她说拿不出八百的学费,这心里就跟被刀子割一样。   她那时候其实不太懂深层的原因,就是很难受,很想哭,尤其晚上一个人打工回来,住在十块钱一天的小房间,看着破落发黄的墙皮,那种窒息的疼痛叫她睡都睡不了。   棠小花长大后,有跟崔桂兰说过这事,崔桂兰像是浑然忘记了,说有这事吗,棠小花斩钉截铁地说有,崔桂兰哦了一声,回她一句我不记得了,然后又絮絮叨叨起棠小花八岁那年发高烧,她急得不得了,大晚上的背着棠小花去村里的诊所。   每次说有关棠明的事,那些让棠小花觉得不公平的事,崔桂兰就总会扯到八岁那年发高烧,翻来覆去的讲,说完又一边干活一边又问棠小花累不累,在外面辛不辛苦。   那种时有时无的,母亲的慈爱,让棠小花始终狠不下心丢下她妈。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湿棉袄。穿了沉,脱了冷。   结婚后,棠小花有跟贺澜说过这件事。贺澜当时抱住她,亲她额头,心疼她,棠小花特别感动,觉得自己真是遇见了一个好人。   现在贺澜这么说,拿她的痛点出来,棠小花整个人都碎了,碎成了一块一块。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猛烈的愧疚几乎要把贺澜压垮。她辜负了棠小花,她知道的,但她还是要这样。   她也该为自己活。   半晌,贺澜呼出一口气,拿起协议书。   “签字吧。房子归你,存款我们对半分。”   *   棠小花不同意离婚。   她想着挽回贺澜,去菜市场买新鲜的鸡,炖汤等贺澜回来吃。   但贺澜似乎就是铁了心要离,每天都很晚回来,对她视而不见,对汤也视而不见,冷暴力。   她还搬被子去了客房,一副要跟棠小花分房睡的态势。   棠小花拿着勺子站着厨房,看着贺澜一副要远离她的架势,就很手足无措,像跟姚意说话时接不上来一样,说不出的难受,却又无法表达。   她还是低头了。   她今年三十岁了,在还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的时候就跟了贺澜,一跟就是十年。   现在贺澜要跟她离婚,棠小花光是想想,心脏就像被钝刀子一点点划开似的疼,很是伤心,但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害怕。   现在大家都说女性意识觉醒,说女人三十正是好时候,离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女人要为自己活。   可要做的是当事人,那种害怕不是听别人说几句你要这样再那样,就能消除的。   没有人教过棠小花要怎么在社会立足,她从一个家到另一个家,早就习惯了,突然要她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害怕是不可避免的。   尤其她三十岁了,又没学历没背景的。   她家有个弟弟,家里人是靠不住的,离开贺澜她就要一个人面对社会。   这些棠小花都清楚。   当然,她也可以拖着不签字。但是看到贺澜每天回家都不开心的样子,她最后还是签了。   放下笔的时候,突然的,棠小花就想起有年冬天特别冷,她说了句想吃烤红薯,说完自己都忘了。   下着雪,贺澜下了班就骑车满城转,最后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揣着烤红薯一路跑回来,进家门时头上都是雪,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候很穷,但也不觉得苦,两个人靠在一起,每天都快快乐乐的,现在明明日子好过了,但那种感觉却再也回不来了。   棠小花鼻头发酸,她低下头。   算了,至少这十年,她也是真真切切被爱过的。这就够了。   贺澜看棠小花总算签了字,舒了一口气。她进去洗澡,手机没拿,放在外面。   棠小花听着浴室的水声,好一会儿,还是绷不住,眼泪下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怕贺澜听见。   突然,贺澜的手机屏幕亮了。   有人打电话过来。   棠小花慌忙擦眼泪,喉咙还哽着,赶紧喊贺澜,“你电话来了。”   浴室里水声哗哗,贺澜应该是没听到,没回应。电话断了,又接着打过来。   是姚意的电话。   棠小花不喜欢姚意,就算离婚了,也不想贺澜接姚意的电话,她就是不想贺澜跟姚意多接触。但姚意一连打了好几个,棠小花怕真有什么急事,就拿起手机,想给贺澜送过去。   刚拿起来,电话断了。   屏幕一亮,姚意的消息跳出来:   “怎么打你电话一直不接?”   “贺澜,人总得为自己活一次。人家可是院长的女儿,你别拎不清。”   “棠小花她一个初中学历的,她就配不上你,你给她房子够可以的了,她凭什么拒绝你?”   “蒋念雪那边可不是好糊弄的,你赶紧跟棠小花离了,机会不等人的!”   棠小花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着屏幕,眼泪一颗颗砸在手机上,视线糊成一片。   原来是这样。   什么“性格不合”,什么“累了”。   全是假的。   贺澜早就跟别人好了,就等着甩掉她这个累赘。   这些天,她还像以前一样,给贺澜做饭、洗衣服、放洗澡水,甚至今晚还想着离婚前再给她煲一次汤……她真是蠢,蠢死了,妻子出轨了她都没发现,还傻乎乎地去乞求她回心转意。   棠小花哭得都看不清了,她整个心被撕裂一样疼,一抽一抽地。   她慢慢地蹲下身,把自己蜷缩。   胃里猛地翻涌,她捂住嘴,恶心得干呕。   贺澜洗完澡出来,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没见到棠小花。她也没在意,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棠小花背靠着卧室门慢慢滑坐在地上,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痛。   比起背叛,更令她难过的,是聊天记录里,那一句句“初中学历”、“配不上你”、“就是个家庭主妇”。   贺澜自始至终,没有反驳过。   她是怎么做到,一边接受她的照顾,一边跟姚意这样评价她的呢。   胸口疼得厉害。   棠小花揪着衣领,难受得大口喘气,眼泪糊了一脸。   *   棠小花离婚了。   那天小雨,她在民政局门口哭了很久。   她在里面还好好的,一出来,贺澜一走,就控制不了了,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也不想的,不想影响别人的。可情绪就是控制不了。   好多人看她,有个女孩子过来,小心翼翼,“那个……你要不要伞?”   棠小花擦了擦眼泪,吸着气,“不用了,谢谢。我包里有伞。”   她包里有伞,只是太难过了,忘记拿出来。她看天,毛毛细雨,什么时候下的,她都不知道。   女孩子刚跟女朋友领完证,看棠小花从离婚那里出来,跟她一起的女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蹲在这里哭了好久,看着人真觉得可怜。   肯定是那个女人不好!   女孩子蹲下身,“姐妹!离婚了好呀!别为人渣难过了!人要往前看!”   棠小花吸吸鼻子,女孩子的老婆在叫她了,女孩子说,“我老婆叫我,先走了姐妹。”说完她对棠小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到底是年轻人,活泼开朗的。   棠小花看着女孩子跑到她老婆旁边,她老婆高高瘦瘦的脸有点凶,但是看着女孩子眼睛很温柔,把她抱进怀里。   不知道怎么的,棠小花就想起了贺澜。她跟贺澜领证那天,她似乎也是这样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挽贺澜的手。   棠小花收回目光,站起身,就像那个女孩子说的,人要往前看。   以前的贺澜已经烂了,她不要了。   棠小花在手机上打了辆车。   以往她是舍不得的,宁愿多走几步到公交车站,但今天她就想打车。   她坐到车上,下了车窗,风吹过来,她感觉自己好一点了,没有那么难过了。   前面的司机时不时通过车前镜看她,大概是因为她哭得眼睛通红,司机好奇。   棠小花没有管,她靠着车门。   车子经过一个地方,棠小花看见了贺澜。   贺澜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穿着精致的小裙子,看着青春洋溢的,贺澜给她撑伞,伞歪向右边,护着女孩。   女孩不知说了什么,贺澜低头笑了,那个棠小花熟悉的、却又很久没见的、带着酒窝的笑。   棠小花的指尖不自觉地抠着座椅扶手,贺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贺澜整个人怔住了。   棠小花下意识地把身子往下面缩。   那股情绪又更为猛烈地涌上来,按不住,她努力了,但憋不住。   忽然之间,眼泪就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   全是极品飞车,后面通通撞s[抱抱]   真的很讨厌这种吃女人的。通通撞s   觉醒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   [摸头]想写那种,觉醒的,成长的,试一试。   真的感觉,农村中年妇女很少被人关注,是一个被人忽视的群体,被忽视的痛苦,解决不了丈夫解决不了孩子,就只能解决自己。   有时候看到那种农村中年妇女对着手机哭,哭老公孩子怎么对她,翻来覆去的,又说不太清,就是哭着说很痛苦,我大概能懂她想说什么,真挺难受的,希望能有更多人看到这个群体。   下一章裙裙就出来了。[摸头] 第29章 裙裙:小花小花快开花(三)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浑浑噩噩的,吃东西没注意,伤了肠胃,棠小花晚上肚子疼得厉害,折腾一宿没睡着,凌晨四点就难受得爬起来了。   她上网查了症状,怀疑自己是肠胃炎,她知道这种一般都要做抽血检查,特意没吃早饭。   抽完血,医生看了她的报告,确诊是肠胃炎,给她开了药,特意叮嘱:“这几天一定要忌口,千万别吃辣椒。”   棠小花脸色很白,点点头,坐电梯下楼。这会儿已经中午了,她肚子里空空,饿得疼。   得赶紧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突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   棠小花盯着来电显示,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她妈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但凡来电,多半是有事。   犹豫了几秒,她到底还是接了,“喂,妈?”   “小花啊,吃饭没?”电话那头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棠明咋咋呼呼的喊叫,大概是又在跟妈嚷嚷什么。   “还没。”她声音有点虚,肚子还疼着,实在没力气应付太多。   崔桂兰却丝毫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着:“哦,没啥大事。”话音一顿,又立刻热情起来,“明天不是周末嘛,我就想着问问你和小贺回不回来吃饭?家里买了只老母鸡,活杀的,炖汤可鲜了!”   棠小花抿紧嘴唇,没吭声。   上个月,她妈也是这样,满口亲热地叫她回家吃饭。贺澜不愿意去,她就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去,以为她妈是真想她了。结果饭吃到一半,崔桂兰就拐弯抹角地提起了棠明想换新手机的事。   “贺澜最近挺忙的,再说吧妈。”她应付道。   电话里炒菜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崔桂兰那熟悉的、欲言又止的,短暂沉默。   “那个……小花啊……”崔桂兰小心翼翼地说,“你弟这次高考没考好,想复读,我跟你爸都是农民,不认识什么人,这明子哭着要读书,我们也不知道找谁,不了解这些。你看……能不能让小贺帮忙找找关系?”   棠小花只觉得胃里一阵绞痛,不知是肠胃炎作祟,还是这熟悉的语句让她生理性反胃。   复读要找什么关系?给学校交钱就行。她妈问她是假,要钱才是真。   果然,崔桂兰已经迫不及待地搬出那套说辞:“你弟是男孩子,不能不读书。你看你大姨家你二姨家,那孩子都考上大学了。你弟也得考一个。妈听说现在好点的复读学校都得七八万,小贺认识的人多,你让她帮忙打听打听……”   棠小花简直想笑。她妈前面还说“不认识什么人”“不了解这些”,现在又把学费数目说得一清二楚。   “小花啊,这可是你弟。”崔桂兰说,“你可不能不管啊。”   这话棠小花从小听到大,耳熟得都能背下来。   小时候是“这是你弟要让着”,长大了是“这是你弟要帮衬”,最后来一句“小花啊这可是你弟,你可不能不管”。   她为什么要管?她凭什么要管?   好像只要套上“这是你弟弟”这层关系,她棠小花就必须无条件付出。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厌恶,涌上棠小花的心头。   电话那头,崔桂兰还在絮絮叨叨说复读的事。棠小花觉得肚子疼得更厉害了,那种钝钝的、一直不散的疼。   “好我知道了妈。”她打断道,“等贺澜下了班我给你问问,到时候再给你回消息。”   挂了电话,棠小花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来,站在原地缓解那股绵长的疼痛。   原本她昨天就打算和家里坦白离婚的事,但是因为突然肚子疼,就准备来医院看,没来得及说。   还好没说,就刚刚那通电话,她想明白了,以她妈的性格,要是知道她跟贺澜离婚,丢了个“金龟婿”,怕是要闹起来。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棠小花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是等瞒不住再说吧。   这会儿棠小花真是饿得胃里直发慌。   走出医院大门,热浪扑面而来,她又饿又热的,都有点晕地站不住脚,感觉再不吃东西人就要倒下了,还好路边就有小摊。   一个小小的炒面摊子,她赶紧过去,点了一份素炒粉。   “加辣不?”老板炒着粉,头也不抬地问。   棠小花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老板动作麻利,半勺辣椒下去,棠小花一声等下出了个等。   老板听见了,看她,“怎么了妹子?”   “……没什么,你继续吧老板。”   她嗯完了,才想起医生跟她说的,最近要注意饮食,忌辣椒。   算了,放都放了,总不能让人重做。   粉炒好了,热气腾腾。   棠小花捧着塑料饭盒站在马路牙子上吃,忽然的,就想起之前和贺澜路过这种炒粉摊子,她说她有点想吃,贺澜就会皱着眉头。   “别吃这种路边摊,脏死了,谁知道用的什么油。”   那种,很嫌弃的眼神。   棠小花搅了搅碗里的粉,又想起刚和贺澜在一起那会儿。   她们在学校外面租了一间小房子。   晚上去逛夜市摊,贺澜牵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边走边跟她介绍哪个摊子好吃,哪个味道一般,哪个不太好吃。   在人家老板旁边说到不太好吃的时候,贺澜就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老板看过来她就心虚地眼神乱转。   是什么时候,人就变了呢。   *   晚上六点多,棠小花想了个理由,给她妈回消息。   “贺澜说她最近很忙,没有精力给棠明找学校。”   这话就是拒绝。   崔桂兰看到棠小花的消息,非常的不开心。   棠小花居然拒绝她,真是出息了长本事了。   棠明在旁边闹:“妈,姐她不愿意给我出钱!”   “明子别急,你姐就是一时糊涂。”崔桂兰把儿子按回椅子上,“等妈晾她几天,她就知道错了。”   崔桂兰故意没回消息,一连几天都没回,她就故意晾着棠小花。   这是她惯用的施压手段。   突然的沉默,用空白制造压力,往常这招总能逼得女儿低头。   但这次却出乎她的意料。   三天过去了,手机安安静静的。   崔桂兰时不时就要解锁屏幕查看,连洗碗时都要把手机放在水池边。   可棠小花不仅没来道歉,连平常的那种吃饭了吗的信息都没给她发。   “妈,姐还没动静啊?”棠明扒着房门探头。   崔桂兰强撑着脸面:“急什么,她马上就回了。”   可崔桂兰这心里也没底了,女婿不是好糊弄的,女儿不开口,女婿的钱不好掏出来,那儿子的复读费怎么办。   夜深人静的,崔桂兰就发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以前晾女儿从没超过两天,这次怎么……她不自觉地点开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棠小花那条拒绝的消息上。   崔桂兰几次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语音键上,就是按不下去,最后锁了屏。   哪里有当妈的对女儿低头的?   出于妈妈对女儿的那种自尊,崔桂兰没有发消息过去。   女儿都是想要依恋妈妈的,她就看棠小花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   棠小花这几天非常忙,离了婚,日子还得过,一直待在家只会坐吃山空,身体稍有好转,她就开始盘算着找工作的事。   但她太久没有经历,人又内敛,有几次走到人家店门口,人家生意太好,她不敢进去。店家以为她来吃面的,热情招呼,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最后硬着头皮点了碗面。   这样不好,得改。   棠小花就自己在家里演习,把镜子当作老板,对着镜子一遍遍练,让自己不要紧张。   终于,两个星期过去,她找到了一份工作。   便利店员工。   单休,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二点,实习期工资两千五。   棠小花不懂什么叫实习期,她以前在厂里做工都是直接上岗的。   两千五工资在富宁市有点低,但老板说现在这行情就这样,别的地方更低,只给两千,她这里不错了,转正后能拿四千还交社保。   棠小花去问了其他的店,工资都两千左右,要上十个小时,还不如便利店。   便利店熬过实习期,工资四千交社保,比大部分好了,棠小花就接受了这份工作。   *   十点过后,便利店的客人渐渐少了。   棠小花坐在收银台后发呆,眼皮开始发沉。   她习惯了六七点就睡,即使上了这么久的夜班,到了这个点还是困得不行。   她强撑着打了个哈欠,盯着墙上的挂钟等下班。   上早班的员工说她太实诚,早几分钟下班也没事,老板又不会说什么。   棠小花就笑笑,没说什么,继续十二点下班。   不是她实诚,是她吃过亏。   初中那会儿,她干不下工厂偷偷跑出来,找了一个小饭馆打工。   说是五点半下班,但店里一般四点多就没人来了,跟她一起上班的阿姨说做完了就可以走,棠小花手脚麻利,收拾又快又干净,就早早下班。   老板看着她下班的,还打招呼呢,还说她干的又快又好,问她要不要留下来继续干。   棠小花当时是想攒够了钱就回去读书的,就老实巴交地答:“不了老板,我想攒够学费就回去读书。”   “好孩子,有出息。”老板这么说,还拍了拍她的肩。   可到了发工资那天,慈善的老板就突然翻脸:“你天天早退,要扣钱。”   扣钱可是要了棠小花的命,急得她直掉眼泪。   那黑心老板,看她年龄小,又没大人撑腰就欺负她。棠小花干了一个月,洗碗、拖地、洗菜、端菜,三千五的工资最后就给了她一千五。   小小的她哭着买票回家,跟家里说了这件事,还被家里骂了一顿蠢才。   最后那点钱没了,书也没得读。   自此以后棠小花就比较谨慎。   反正也就晚几分钟。   *   临近打烊,棠小花清出快要过期的商品,给它们贴上折扣标签,等待有人过来买。   十二点,那个小姑娘应该会出现。   棠小花想的小姑娘,就是那天从餐厅追出来给她送包的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住在这附近,每到十二点就会出现。   棠小花听过灰姑娘的故事。   如果说灰姑娘每到十二点魔法失效,那么小姑娘就是每到十二点魔法奏效,会穿得特别漂亮,出现在这个小小的便利店。   棠小花第一天看见小姑娘还很惊讶,想这么有缘分。   她想跟小姑娘打招呼,但小姑娘似乎没认出她。   于是她们之间的交流,就是临近十二点,小姑娘进来买东西,她给她结账。   临近十二点,小姑娘来了。   小姑娘打扮得很漂亮,卷过的头发,短裙子。她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的。   她趴到结账台,看着棠小花,不说话。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棠小花轻声问。   小姑娘没回答,盯着收银机子发愣。   淡淡的酒香飘过来,棠小花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喝醉了,很危险的。   “你喝醉了吗?还清醒吗?”棠小花凑近些,看见小姑娘眼睛还能聚焦,不像是烂醉的样子,但看着又迷迷糊糊的,肯定是喝了不少。   棠小花伸出手,在小姑娘面上晃了晃,然后比划一个数字。   “这是几?”   小姑娘睫毛颤了颤,“这是手。”   棠小花:“……”   小姑娘忽然笑了:“啊,是你呀,漂亮姐姐。”   这句漂亮姐姐让棠小花耳根发烫。从小到大从没人夸过她漂亮,她只当是醉话。   小姑娘说完晃晃悠悠走向货架,棠小花怕人摔,赶紧跟在她后面。   夜里十二点,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   很安静,就她们两个人。   可乐、泡面、薯片……小姑娘每样都拿了好几份,尤其是泡面,装了满满一大袋。   小姑娘拎到结账台,打开手机,找到二维码,过程都很清晰,看着像醒酒了。   棠小花给人扫完码,小姑娘拎着零食袋摇摇晃晃地走出去,看着又像是醉了。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醉醺醺地走在外面……   棠小花不放心。   她喊住小姑娘,“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家里,我看你好像有点醉了。”   那姑娘走到门口,听见棠小花的话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站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忽然就哭出了声。   棠小花看着小姑娘哭得那么伤心,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这么大点儿的小姑娘,提到家里哭成这样,怕是家里有什么事。   小姑娘抹了把眼泪,又往前走去。   还没走几步,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拦在了她面前。   “哟,小妹妹喝多了吧?”其中一个笑嘻嘻地说,“要不要跟哥哥们去玩啊?”   棠小花心里一紧,赶紧掏出手机报警。   报完警,她四下看了看,外面店都关了,黑漆漆的,没人。   这里能帮小姑娘的就她。   棠小花咬咬牙,抄起门后的拖把就往外冲。   小姑娘醉得不清,似乎并不知道现在有多么危险。   棠小花挡在她面前,握着拖把的手在发抖,对面两个男的膀大腰圆,胳膊比她大腿还粗,这里没有监控,要是他们……   棠小花是真的很害怕,腿都在发抖,但她还是握紧手里的拖把,没有逃走。她要走了,身后的小姑娘怎么办。   她用拖把头指着两个壮汉,强撑着壮大声音。   “喂!你们两个赶紧走!我刚刚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那两个男的对视,似乎是在用眼神交流。高个子先往后退了半步,矮个的点点头,两个人一齐转身就跑!   棠小花:“???”   就……这么容易,就把人吓跑了?   这时身后砰的一声响。   棠小花回头一看,小姑娘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零食袋散了一地。   “喂!醒醒!”棠小花蹲下去拍了拍小姑娘的脸,可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警察来得倒是很快,听完情况开着警车去追人了,说是有消息会打电话通知她。   小姑娘醉了,棠小花试着找她手机,有锁打不开,她又拍了拍小姑娘的脸,没反应,联系她家里人估计是不行了。   这大半夜的,一个小姑娘醉了,她也不好把人丢在这里,她叹了口气,把人半扶半抱地往家带。   小姑娘比想象中沉,棠小花走路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被带倒,还好最后都有惊无险。   棠小花把人带回了家,放在客房的床上。她打来温水,拧了条毛巾,轻轻擦拭小姑娘沾了灰尘的手臂和小腿。   睡梦中,小姑娘忽然抽泣起来,泪水顺着雪白的脸颊往下淌。   棠小花就要起身去拿纸巾,突然就被抓住了手腕。   “妈妈,妈妈……”   小姑娘带着哭腔呢喃,手指抓得紧紧的,“不要走妈妈,我害怕……”   棠小花低头一看,小姑娘眼睛还闭着,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她手腕被捏得有点疼,但没急着抽出来,温声哄道:“不怕不怕,不走的。”   她轻声说着,用另一只手擦去小姑娘脸上的眼泪。   小姑娘的睫毛颤动几下,又在棠小花的温声安慰下沉沉睡去。但手指仍紧紧抓着棠小花不放,像是怕她消失似的。   棠小花只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在床沿坐下。等小姑娘手松一点了,她才慢慢抽开。   ————————   想要评论[摸头]后面脚踢极品飞车[抱抱]不止小花的觉醒,还有崔桂兰的觉醒。发现挺少人真的深入写这种中年妇女为什么会这样的,希望自己能写清楚,有点考验笔力。[摸头][抱抱] 第30章 假意:小花小花快开花(四)   棠小花早上醒的很早,她起来,小姑娘也正好开门出来。   她一愣,小姑娘看见她也是一愣。   棠小花有点尴尬,但看对面小姑娘也一副尴尬的样子,就没那么尴尬了,她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总不能比小姑娘还腼腆。   她先一步开口:“那个,你醒了啊?”   开了句很烂的话。   人都出来了,不是醒了是什么。   小姑娘嗯了一声,微微低着头,局促地捏着手。她头发睡得有点乱,有几绺翘了起来。   看着就是个小孩。   “你饿不饿?”棠小花放轻声音,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我给你煮碗面?”   小姑娘十分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姐姐了。”   “没事,正好我也要吃早饭,顺带的事。”棠小花往厨房走去,“你坐着等会儿,很快就好。”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香气。   这些年给贺澜做早饭,棠小花早就练就了一手煮面的好手艺,三下五除二就煮好了香喷喷的瘦肉面。   她回头,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估计是饿了。   棠小花盛好面,小姑娘立刻要上前帮忙。   “等等!”她赶紧拦住,抽出几张厨房纸垫在碗底,“这样端着不烫手。”   收拾完厨房,棠小花出来,发现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面条一口没动,明显在等她。   这个细节让棠小花对人的印象分更好。   懂礼貌的小孩谁不喜欢。   “你先吃,不用等我的。”   棠小花脱下围裙,挂在墙上的勾子,扯了张纸擦手。   小姑娘坐在餐桌前,冲她腼腆地笑了笑。她还有一个浅浅的小梨涡。   棠小花坐下吃面。   “姐姐,”小姑娘突然开口:“你真好,真温柔,就跟我妈妈一样。”   说着,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眼泪啪嗒就掉在桌上。   “对不起……”小姑娘用袖子擦眼睛,“我就是突然想妈妈了。”   不是,这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棠小花连忙抽纸给人擦眼泪,但是越擦越多,小姑娘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哭得一抽一抽,棠小花又给人拍背顺气。   等小姑娘平静下来,棠小花的面已经坨了。   小姑娘红着鼻子道歉,“对不起姐姐,弄得你也没吃好。”   她抹了抹眼角,掏出手机,“我给你转点钱吧,昨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棠小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她哪能要小孩的钱。   “要的姐姐!”小姑娘坚持道,“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棠小花拗不过,只好松口:“那你转个奶茶钱就行了。”   手机叮的一声响。   棠小花点开一看。   小姑娘给她转了一百块。   棠小花吓了一跳:“你给我转这么多干嘛!”   小姑娘看着还小,一百块对她这个年纪很多的。棠小花不要,执意要退回去。   两人推让了几个来回,小姑娘终于让步,掏出手机调出微信好友码。   “不是这个。”棠小花说,“是那个黄色的收款码。”   “啊?”小姑娘困惑地眨眨眼,“不是扫这个吗?”   “没事,这个也行。”   平常人很少用收款码,小姑娘不知道也正常。   棠小花扫了下小姑娘的二维码,“我加你好友退给你。”   刚通过好友申请,棠小花就把钱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可小姑娘不肯收。   “不行,姐姐。你要是嫌一百太多,那我就转五十。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昨晚要不是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不用。”棠小花想起自己刚工作那会儿,也是这样笨拙地想报答别人的好意。   眼前的小姑娘,有点像那时候的她。   棠小花语气不由得放软:“你跟我说声谢谢就够了。”   不知怎的,这句话又惹得小姑娘掉了眼泪。她抽抽搭搭地说:“姐姐……你人真好……”   *   傍晚七点多,街上人来人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棠小花往架子上放货。   她挺喜欢放货的,一个一个的排好,排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解压、舒心。   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夹在耳朵跟肩膀之间。   “喂,您好。”   “是棠小姐吗?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关于昨晚的案子……很抱歉,那两个人没抓到。街道外没有监控,那个点没有什么店营业,我们暂时找不到什么线索。不过放心,我们会继续找的,有消息的话就会联系你。”   那两个人没找到……   棠小花停住。她害怕那两个人再回来,这一片外面都没监控,要是那两个人……   她跟警察说了自己的担忧,警察说,“要不这样,我姓陈,这个是我的私人号码,你要是再遇见那两个人,直接打我电话,我就立马赶过来。”   “……”   也只能这样。   “好。谢谢,辛苦了陈警官。”棠小花说。   她挂了电话,外面仍旧热闹,但此刻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棠小花突然就觉得有些害怕。   店里凉飕飕的,她把空调调高了一些,就在这时,看见对面新开的五金店门口,有两个穿工装的女工人在装摄像头。   镜头是对着马路这边的。   棠小花眯眼估了估,这个摄像头……应该是能照到便利店门口。   其中一个工人完工后,往便利店这边来,推门进来,拿了瓶冰/露。   棠小花扫码结账,状似随意地问:   “姐,刚看你们在装监控。这监控一般不都是装在店里面的吗,怎么装外面啊。”   工人抹了把汗,外面热,她干了半天活,实在太渴了,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大半瓶。   “这五金店不一样嘛。万一有人来抢,外头装着监控也好知道人往哪跑。不然这片儿没摄像头,人跑了都没处找去。”她想到那件事,又道:“就上周,街尾巴那家服装店被偷了,那贼蒙着脸,现在都没找着人。”   “这要是外面一路都装了监控,那不就好办事多了。要我说,这条街早该多装几个监控,也不至于让那些王八蛋这么猖狂。不过也快了,我听说这片过不久就会装监控。”   棠小花点点头,见工人转身要走,她赶紧出声,“哎姐,我看那监控对着这,能照到我们这吗……我这晚上才下班呢,真有点害怕。”   工人回头看了眼监控。   “放心妹子,这距离,清楚着呢。”她晃了晃手里的冰/露,“走了啊。”   知道摄像头能够照到这,棠小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有了这个监控,那两个男人总该有所顾忌。   再说工人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一片马上就要统一安装监控了,那么多监控,应该就安稳了。   *   手机又响了。   崔桂兰打过来的。   上次她拒绝她妈后,人就不回消息了。   棠小花知道她妈这是生气了,本来想着过几天,等人没那么气了,她再给打电话过去的。但这几天忙着找工作,找到工作后又忙着适应,忙着忙着,竟然就把打电话这事给忘了。   手机一直响,棠小花却没有按下接听键。   她主动打电话给她妈,和她妈主动打电话给她,两者是不同的。   电话断掉,又一次打过来,棠小花犹豫了一会,最后开了免打扰模式,就当自己不知道。   *   连打三个电话都没打通。   崔桂兰气得瞪着手机屏幕。   因为愤怒,那张常年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扭曲在一起。   “棠小花她真是翅膀硬了啊!不接我电话了!我打三个了她一个都不接!”   “这死丫头片子,在外头学坏了!”   棠伟闻言,赶紧过来让崔桂兰小点声,不然让隔壁听见了又该说闲话了。   这村里房子都不隔音的。   “听见就听见!我骂自己生的闺女还不行了?”崔桂兰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早知道她是这么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让她嫁去城里!要我说嫁给村里人多好,离得近,之后也能给明子帮衬!”   “嫁村里?嫁村里能有什么钱?”棠伟烦躁,跟崔桂兰真是说不通,他拿出根烟抽,转头看向她,“你可千万别对着小花再那么骂,孩子大了,又不是小时候了。现在年轻人脾气都大,骂得不开心了,真能给你走了不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忘了隔壁王家的女儿?不就是被她妈骂了两句赔钱货,结果读了大学就再没回来。去年王家老二结婚,那丫头连个电话都没打。”   崔桂兰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嘴硬:“她敢!我是她妈!她敢不回来!”   “你这话说的,你是她妈有什么用,那腿长她身上,又不长你身上。明子那边还等着钱复读呢,你说话是痛快了,小花要是生气了,不听话了,这些钱你上哪儿弄去?到时候别找我啊,我是拿不出八万。”   崔桂兰脸上的怒气僵住了。她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下来了。   棠伟说的没错。最近天气热,豆腐生意不好,她一天累到晚的,也赚不到几个钱,棠伟就不用说了,就爱打麻将,说也说不听,不输钱就算好的了。   儿子的复读费、家里的生活费,她还有糖尿病,每天都要吃药。这也要钱那也要钱,那都靠棠小花呢,要是把人骂走了,哭都没地哭。   “明子那边再过几天就要交费,我……我这不是着急吗?”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心虚,“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凶,那小花毕竟是我生的,掉下来的肉,我也是没办法。”   “你啊,就是这张嘴……”棠伟叹了口气,“小花现在在城里见世面了,不是咱村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丫头。你得学着说点软话,哄着她点。”   “这样,现在豆腐生意不好,我看你就停两天,卤点鸡爪送过去,说点好话。那七八万又不多,小贺一个月就能赚五万,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只要复读费,又不多要,而且明子是小花弟,哪有当姐的不扶持弟的。”   “等明天中午,你再跟小花通个电话,先别提明子的学费,关心关心她,知道吗?”   崔桂兰撇了撇嘴,却也没反驳。   ————————   想要评论[摸头][摸头]别气,再忍一忍,真的后面都会打脸的。明天上夹子,凌晨不更新。后面正常。   棠伟这种才是罪魁祸首,吸血鬼。   经常那种典型的,沉默的父亲,暴躁的母亲。讨厌死了父爱无声。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最后对子女表达两句关心,又博到了好名声。 第31章 黑丝:小花小花快开花(五)   油热,下蒜爆香,再倒入辣椒,抽油烟机嗡嗡的。   辣排骨、小米辣蒸鱼头、小青菜。两荤一素。还有一杯奶茶。   平常棠小花一个人吃,她只会做一个菜,或者是煮点鸡蛋面,但今天她就是做了三个菜,还点了一杯二十多的奶茶。   吃着饭,喝着奶茶,明明是她爱吃的爱喝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没有感觉,怎么就不会开心呢。   八点崔桂兰给她来了电话,棠小花有预感,知道大概会是让她不开心的电话,但她还是接了。   开头出乎棠小花意料,崔桂兰关心她。棠小花很开心,放松下来,说她最近挺好的,让她妈别担心她,回头她买点吃的回去看她,又念叨着让崔桂兰少打点豆腐,天气热不容易卖,打豆腐又累,别累坏了身子。   她和她妈聊了好一会儿,快挂电话了,崔桂兰突然就说起棠明的复读费。   棠小花顿住了,没接话。   就听见对话那头,她爸骂了她妈一句“让你先别说”。   一盆冷水泼了下来,都是她自作多情,也是,她妈怎么会关心她,她妈满心眼都是棠明。   棠小花直接冷言拒绝。   最后那通以为是关心的电话,以崔桂兰一句“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有本事过年就别回来!”收尾。   棠小花五岁,稍微能拿的动锅了,就站着小板凳接替崔桂兰炒菜。   八岁,大一点了,能背篮子了,就跟着家里上山摘茶子,从早摘到晚。   再大一点了,春天扯笋、夏天摸鱼、秋天捡稻、冬天没法出去,就在家里帮着崔桂兰打豆腐,晚上十一点就起来干活。   十岁,家里有了棠明,她就又多了一个照顾弟弟的任务。十二岁外出打工,出去的时候,不会坐公交车不会坐火车,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的集市。   她真的很努力减轻家里的负担了。   她吃得很少,她能做饭洗衣服,还能去集市卖笋卖鱼,还能帮着崔桂兰打豆腐。她知道家里不容易,知道家里没钱,她也不要读书交学费,自己出去挣钱,她很努力少花钱,在外面吃饭一天不会超过四块。   她又听话,又省钱。   可为什么呢。   棠小花吃着菜,眼泪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她就是怎么都比不过棠明呢。就因为性别,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在崔桂兰的心里,重过她的宝贝儿子。   她三十岁了,不是十几岁,从听见她爸那句“让你先别说”,她就听懂了。   披着关心的算计,比起赤裸裸的算计,更让人难过。   棠小花一口又一口,吃着辣菜。   她的肠胃炎还没完全好,辣椒下去,肚子跟着一抽一抽。   吃到后面,眼泪就下来了。   喉咙火辣辣的,她停下来,突然想,自己这是在什么啊。   棠小花,你在干什么啊。   有什么好难过的。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他们就是那样的人。你爸妈什么样你是第一天知道吗,你是第一天知道你妈在意棠明吗。   你哭什么哭,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别这么矫情行不行。   别答应他们。反正这次怎么问,你都不要给钱。   别那么傻了,还为了这种事,糟蹋自己的身体,你以为会有人在意吗。   棠小花停不下来了,一句又一句的,自己骂自己,眼泪往下流。   有些时候,人遇到一些难受至极的事,就是会糟蹋自己的身体,比如暴食症,吃完又去扣嗓子眼催吐,比如现在的棠小花因为吃多了辣椒,肚子疼得她蜷缩起来,弯着腰去卧室找上次开的药。   她把身子展开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要记住这样的痛,下次崔桂兰再问她要钱,她要想起这样的痛。   不要再答应了。   不知道怎么的,棠小花哭着哭着,竟然就睡了过去。还好定了闹钟,下午五点的闹钟响,她醒过来,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心里也是,随着那一场哭,难过也没有了,只有一种空空的感觉。空空的没事,不难受就好。   桌上的菜来不及收拾,棠小花就没管,出门扫了一辆小鱼去上班。   交班的同事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她真的很正常,她笑着跟同事交班,去对货单子,去一个一个的放货。   工作虽然累,但是干着干着,心就沉静下来了。   临近十二点。小姑娘来了。   小姑娘天天都来,时间一到,听见玻璃门叮咚一响,棠小花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自从那天她救了小姑娘,小姑娘就经常给她发消息。棠小花的朋友不多,结了婚以后就更少跟人联系,平常微信没什么红点,所以小姑娘给她发消息,她也都会回。   聊得久了,两个人除了收银员和客人,就还多了一层关系,朋友。   棠小花也知道了小姑娘一些信息。   小姑娘叫秦裙,十九岁,在读大二,暑假出来打工挣学费的。   很励志的小姑娘。   小姑娘非让棠小花叫她裙裙,说是,“大家都叫我裙裙,姐姐也叫我裙裙嘛。”   棠小花被她磨得,就不好意思地叫了声裙裙。裙裙就甜甜地叫她小花姐姐。   两个人每次有来有往的。   这样的称呼有些亲昵,虽然叫了好几次,但棠小花这个人太容易害羞,每次喊裙裙,耳根都有点发热。   可是小姑娘说,朋友之间都这样的,让她不要害羞。   今天裙裙过来,棠小花差点没认出。   裙裙穿着白衬衫,紧身的,包裹住,显露出身材,领口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显得有些青春气息,她下半身穿黑色短裤,配一双白色长筒袜,添加了些涩气。又纯又欲的。   那张年轻的脸蛋胶原蛋白满满,唇红齿白的,本来就好看,穿搭又新潮又漂亮,就很吸引人的目光。   棠小花多看了好几眼。   裙裙今天照样买了一大包东西,走到收银台结账,她还背着个小熊书包,棠小花注意到书包侧边挂着一个小蝴蝶,那种毛茸茸的玩偶。一晃一晃的。   棠小花给人一个一个扫码。   裙裙看着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开口:“姐姐,明天我生日。”   话头开的有点太不知道怎么接,棠小花给人扫完码,干巴巴地,“那个,恭喜。”   说完棠小花就恨不得咬舌头,她说得什么。在手机上聊天,还能想一会儿再回答,或者就发一个好的,毕竟隔着屏幕。   现实面对面,棠小花就不知道怎么聊天。她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朋友,小时候忙着干活,大了点忙着打工挣钱,再大一点就是结婚围着贺澜转,她很少有自己的生活,也很少有跟朋友相处的时间,所以不太知道,朋友之间,该怎么相处。   尤其她跟裙裙还是差了十岁的,忘年交。大概,算是忘年交吧。   棠小花想。   裙裙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尴尬,看着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明天生日,想请姐姐一起吃饭。不知道姐姐有没有空。”   有空是有空。明天就是周六,单休。但是,请吃饭的话,裙裙就要花钱。   棠小花那里好意思让小孩子花钱,她想着怎么委婉地提她来请客。   棠小花一时没回,裙裙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不亮了。   她闷闷地说。   “对不起姐姐,是我打扰了。姐姐你想拒绝就拒绝吧,不用不好意思的。”   “我就是,在这里没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只认识姐姐一个人,也只有姐姐一个朋友……对不起,我说这个干什么。姐姐对不起,打扰了。”   看裙裙低着头这么说,可怜兮兮的,棠小花心口就揪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   裙裙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要发光,“真……真的吗!姐姐你来吗?”   这孩子,有人陪着过生日就这么高兴。   经过这几天的聊天,棠小花知道裙裙的妈妈不在了,家里也没什么人。小姑娘不容易,一个人来大城市漂泊,就为了攒钱读书,棠小花看着裙裙,就总会想起那个时候的她,也是一个人,她现在还能想起,那时候的无助,对着裙裙,她就总忍不住照顾着点。可能是想到那时候的她,也希望能有个人能照顾她吧。   棠小花说,“不过不用你请我,姐姐我请你。”   “不行!我请姐姐!”裙裙急得脸都红了,“我、我有钱的!”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棠小花还是没拗过裙裙。   裙裙特别开心,甜甜地跟她告别。   “姐姐,好期待明天生日呀!”   *   第二天早上,棠小花刚醒打开手机,就发现裙裙给她发消息了。   一看消息时间,凌晨四点。   这个点还没睡?   棠小花打字:“你这么晚睡?”   裙裙那边输入中,过了一会儿,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裙裙:“心虚(jpg)”   裙裙:“想到明天跟姐姐一起过生日,就很兴奋,睡不着。”   那也不能这么晚啊,熬夜伤肝的,棠小花回她:“下次不要这么晚睡了。四点太晚了。”   裙裙引用棠小花的话:“嗷嗷!”   裙裙特别喜欢嗷嗷,可能小孩子就是活泼,比较爱这么说吧,总之听进去了就好。   棠小花点进去看裙裙给她发的几个餐厅,一看价格,太贵了,一个菜两百!   她怕是小孩子撑面子,这么贵的餐厅,实在是……   现在挣钱不容易,那里经得起这么花。   棠小花就给裙裙发消息,说餐厅太贵了,不用请这么贵的。   她一心只想给裙裙省钱,发完之后才意识到,她这样说,裙裙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多管闲事。   她三十岁了,什么餐厅啊花啊,那些东西,她第一反应都是实际不实际,可能对于裙裙她们年轻人来说,情感才是最重要的,第一反应不是价格而是能不能开心。   她问那一句,会不会破坏人的心情。   其实想想,这是过生日,又不是天天吃,有什么的。   棠小花刚想撤回,裙裙那边回了。   “我对餐厅都不是很了解,都是在小红薯上搜的,姐姐有什么推荐的吗?”   什么推荐的。棠小花想了想,她出去吃过的餐厅其实也不算很多,她就挑了一家经常跟贺澜去的餐厅。   价格适中,装修体面,挺适合过生日的。   过生日得吃蛋糕。棠小花想,裙裙请她吃饭,她就请裙裙吃蛋糕。这是昨天晚上她们说好了的。   她回家认真对比,最后挑了一家好评最多的店,本来当时就想发给裙裙,问问她想吃哪一个,但实在太困了,还没发过去呢,人就睡着了。   棠小花现在把店分享出去。   棠小花:“裙裙你想吃哪一个。”   裙裙那边很快回:“不用姐姐,其实我不是很爱吃蛋糕的,姐姐陪我吃饭就好了。”   裙裙说是这么说,但棠小花不太相信,她觉得裙裙是不想她花钱才这么说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还是爱吃蛋糕的。她弟就是,年年过生日都是吃蛋糕的。   “你挑一个吧,过生日当然要吃蛋糕。”   过了一会儿,裙裙发过来一张图,圈住一个水果蛋糕。价格最便宜的。   棠小花看着那个最便宜的选项,心里又是一阵心疼。裙裙也太乖了。   棠小花:“不用给我省钱,姐姐有钱。”   棠小花没买裙裙选的那个,买的店里招牌,挺贵一个,快两天工资了。   蛋糕是奥利奥海盐口味的,棠小花也不太懂这是什么口味,她对蛋糕的印象就是白白的奶油上面放几颗草莓,店员说年轻人都爱这款,销量最好,她想那么多人买,味道肯定差不了哪里去,她就买了。   但海盐听着像有点咸的样子,棠小花想象不出甜蛋糕里放盐是什么味道,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店家发了消息:   “麻烦别做太咸。”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五分钟,对方回她:   “好的亲亲,三朵玫瑰花。”   棠小花盯着手机屏幕,又打下一行字:“能加草莓吗?”   店员:“可以加的亲,一颗草莓三块。”   棠小花加了四颗草莓。预订送到餐厅。   *   毕竟是出去吃饭,得打扮一下,棠小花就去衣柜里找衣服。   她从深处翻出条碎花裙,鹅黄色的,很漂亮。   裙子去年秋天买的。她特意等到秋天压货了的时候买的,原价四百多,压货之后她只花一百多就买下了,喜欢得不行,但因为要做饭,怕弄脏裙子,买了到现在,拢共也没穿几次。   现在就是穿它出去的时候了。   棠小花拿裙子去厕所换上,厕所里就有镜子,她打开灯,对着镜子整理,把头发松松地挽到一侧。   她提前到了餐厅,订的桌子靠着窗,她坐下,她皮肤特别白,又靠近灯光,更显得唇红齿白的,光看脸,看不出三十岁,更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   但是她身上又有一种很独特的韵味,让人觉得身子骨是软的,香的,人是温温柔柔的,就很吸引人。   周围好几个人偷偷打量。   不过棠小花没注意,她给裙裙发消息,问裙裙到哪了,又拍了一张桌上的二维码发给裙裙,问裙裙想吃什么。   裙裙发过来语音。   “姐姐我快到了。”   “几号桌呀姐姐,我到门口了。”   裙裙的声音很甜,有点撒娇的感觉,棠小花听着语音,就能想象到裙裙是怎么说话的。   她打字:   “我出来接你。”   棠小花发完就出去,正好裙裙进来。   棠小花看裙裙,她今天穿着跟之前不太一样,更涩一点。   条纹衬衫,黑色短裙。衬衫扎在黑色短裙里,紧紧包裹着年轻鲜活的身体。   下面是黑色丝袜,包裹着纤细的腿,脚上穿了一双小皮鞋,有蝴蝶结的。   裙裙哒哒哒跑过来,很可爱那种,青春洋溢的。   棠小花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人腿上。   丝袜没有对齐,左边比右边低了一截。   她们两个人都长得太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好多人往这看,棠小花不知道为什的那么多人看过来,以为是她们站路中间挡了道,就拉着裙裙进去。   她坐下,裙裙坐在她对面。   棠小花看手机订单蛋糕还有多久到,裙裙忽然出声。   “姐姐刚刚一直在看我的丝袜诶。”   棠小花有些尴尬的啊了一声,这么明显的吗。   裙裙低着头说,“姐姐,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吗。”   “怎么会?”   “可是我穿得黑丝,好多人都觉得黑丝,不好的。坏女孩才会穿黑丝的。”   裙裙闷闷地。   “黑丝就是袜子,穿袜子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真的吗!”裙裙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又很快暗下来,语气也低落,“可我有时候穿黑丝,会被说是坏女孩。”   现在社会是比以前开明了,但还是有些人就满脑子屎。黄瓜火腿肠黑丝白丝,都是正常的东西,就有一些满脑子不干不净的。   “不是你的问题。社会上就有人喜欢什么都往歪处想。黑丝白丝,就是普通的袜子,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他们的错,他们自己脑子脏。”   裙裙眼睛亮了起来:“姐姐,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我还害怕姐姐觉会得我是个坏孩子呢,但是又想穿得漂漂亮亮地来跟姐姐约会,就还是这样穿了。”   约会?约会不是指恋人吗。她跟裙裙又不是,她们两个用约会不太恰当吧。   但棠小花想了下,又好像没别的词可以代替。姑且算约会吧。   裙裙用倾慕的眼光看着她,把棠小花看得整个人都端起来了。在棠小花三十年的生命里,她从没有被这样的眼神注视过。   裙裙说:“姐姐,我好喜欢跟你聊天啊。”   经过这些天裙裙的夸赞,棠小花已经能够接受了她随时随地的夸赞,不会再像一开始的手足无措不知道回什么。   “不过你晚上出门的话,最好还是别穿丝袜和短裙。”棠小花看着裙裙那副天真单纯的样子,就担心,“晚上怕遇到坏人,知道吗。”   她经常刷到那种社会新闻,什么男的晚上尾随女生,还有什么挑战护送一百个女生回家。那些男的都是社会败类,一群死变态,心理阴暗又龌龊。   那天便利店就是,两个猥琐男围着裙裙,好在她出来的早,没有发生什么,要是那天没有人,只有裙裙一个,想想都可怕。   裙裙还那么小,对社会的险恶可能还不知道,她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熟大人,得提醒她。   裙裙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的小花姐姐。”   真的很乖。   棠小花以前有一个妹妹,没生出来就死掉了,要是她妹妹活着,也是跟裙裙差不多大的年纪。妹妹多好啊,比弟弟好。   菜还要一会,蛋糕先到了,两个人就先分蛋糕。   棠小花是那种在公共场合会特别内敛的人,她来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唱生日快乐,唱吧……这么多人,她有点尴尬,但是不唱人家过生日感觉缺了点什么,在她纠结中,裙裙给她切蛋糕。   首先第一块的蛋糕给了她。   切得很漂亮的一块,顶上一颗草莓。   “不用,你先吃吧,你今天是寿星。”   在棠小花的观念里,第一块应该给寿星的。   裙裙放到她面前,“没事,我再切一块,姐姐先吃。”   棠小花不好再说什么,就吃蛋糕。   她很少吃蛋糕,小时候棠明不给她,自己能赚点钱后又舍不得买,和贺澜结婚后,她们过生日就是找个餐厅吃饭。贺澜不爱吃甜的,说吃糖会影响人的身体。   棠小花三十岁了,没吃过几次蛋糕,吃也是买的那种小小的便宜的蛋糕。   像这种生日蛋糕,她还是第一次吃。   挺好吃的。   原来海盐蛋糕,不是咸的。   吃完饭,两个人起来去结账。   裙裙走在她旁边,棠小花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她的袜子吸引。   “那个,要不要拉上来一点?”   裙裙像是没明白,啊了一声,歪歪头。   棠小花不好意思地说,“没对齐,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   裙裙知道她说的是黑丝了,噗嗤一下笑出声。   “我是故意这样穿的呀姐姐!”   “不觉得这样更吸引人更好看吗?”   棠小花盯着黑丝看了两秒。   好像,确实,挺吸引人的,也挺好看的。   “姐姐,你好可爱啊。”裙裙笑着说。   被一个小姑娘夸可爱,棠小花都不好意思了。   她都三十岁了,被夸可爱……就,感觉可爱跟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不太搭边吧。   但棠小花心里又有些怪怪的,甜蜜的感觉。   ————————   想要评论[摸头][摸头][抱抱] 第32章 自拍:小花小花快开花(六)   棠小花炒着菜,又想到了崔桂兰。   上次她拒绝了她妈,她妈没有再给她来消息,就像是把她这个女儿忘记了。   外面天气很热,屋内也热,棠小花炒好菜端到空调房吃。   这么热的天,不开空调根本坐不住。   她又想到她妈。她妈肯定舍不得开,这会儿估计已经吃完饭,在后房炸豆腐。   后房是那种小小的屋子,一口大铁锅,一个烟囱,一个锅炉。   炸豆腐油烟大,没有油烟机,全靠自然风带走,没风的时候,油烟就全从脸上刮过。棠小花帮着做过,干到一半就被油烟熏得脑袋发晕,眼睛也疼。   棠小花当初一门心思出去打工挣钱,想的就是以后再也不要让崔桂兰打豆腐了。   干这个很累的。   半夜就要起,磨豆子,再把磨出来的豆子一桶一桶的摇出豆浆,然后马不停蹄地把豆浆放到大铝桶里烫,烫好了加碱做豆腐,再把搬水泥砖压豆腐。   一个豆腐箱是三块水泥砖,崔桂兰一天打二十箱,那就是要一个人提六十个水泥砖,这些忙活完,下午还要炸豆腐。   非常累。简直就是拿命在赚钱。   家里男人都不给力,棠小花有记忆起,她妈就是这么不要命地干,劝也劝不动。   崔桂兰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有糖尿病,身体比不得年轻的时候,棠小花有时候在外面想到她妈这么干下去可能会累死,就会哭出来。   她不是不知道崔桂兰对她算计,她也失望,也多次跟自己说再也不要管了,但亲情这种东西,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几天她都有给崔桂兰发消息,让她妈别那么累,别打那么多豆腐,天气热不容易卖,少点自己也轻松点,太累了就休息会儿,然后转过去一千。   崔桂兰没有回,钱也没有收。   这让棠小花更恨她爸跟她弟了。   棠小花觉得就是她爸跟她弟两个人,拖着她妈,给她妈洗脑,不让人走。   要是没有他们两个人,她就能把她妈接过来生活,她妈就不用那么累了。   但让崔桂兰不管棠伟跟棠明,太难了。   棠小花捏紧筷子,看着手机,她妈还是没有回。   现在破冰的方法,就是她同意出棠明的复读费,但这是不可能的,她不愿意给棠明出钱,不会给,想到给那么个人出钱,棠小花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气,会难受得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凭什么啊?凭什么她要给棠明出钱?   她绝对不会给钱的,绝对不会,她才不会给棠明出钱。钱宁愿烧了丢了,都不给他。   手机叮得一声。   是裙裙给她发消息。   棠小花点开聊天。   “姐姐,我的项链好像搭配的不是很好诶,感觉怪怪的。”   棠小花就打字,“我帮你看看”,还没发呢,啪,裙裙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自拍。   裙裙趴在床上,对着自己的脸自拍,她可爱的嘟嘟嘴,白白的胸露出一片,挤着。   等等等下!裙裙她,似乎上半身没穿。   棠小花:“!”   裙裙那边光速撤回。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发错了,哭哭。”   “发太快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哭(jpg)”   wx图片是撤回去了,但脑子的记忆撤不回去,棠小花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张图片。   棠小花是那种很保守的人,平常洗澡她都不好意思多看自己的身体的,裙裙那张图片,对她来说冲击力属实有点大了,一下子就把她从原生家庭的难过里拉了出来。   小姑娘脸皮薄,发错私/密/照这事委实有点……棠小花就装自己没看到,过了好几分钟才回。   “什么照片?”   “我刚刚做饭去了。”   裙裙那边秒回复。   裙裙:“没事没事,没什么姐姐。我就是想让姐姐帮我看看穿搭。”   棠小花:“嗯,你发。”   裙裙发过来一张图片。   墙角,裙裙坐着,从上往下拍照,她依旧穿白色衬衫,紧身,领口开着,坠着一条银色的小蝴蝶项链,没入胸口。   裙裙:“好苦恼,感觉小蝴蝶项链好像不是很搭诶,但是一下子又找不到更好的。姐姐你觉得怎么样,要换吗?还是不要戴?”   裙裙皮肤白,锁骨长得又漂亮,挂什么都好看的。棠小花认真看了看,真的觉得挺不错的,她就要打字回复,她打字慢,还没打全,裙裙那边就又发过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裙裙对着自己下半身,她今天穿着灰色的百褶裙,一双大白腿露着。   “姐姐,你说我是穿黑丝,还是白丝,还是不穿呀?”   一般人被人发这样的图片,还这样问,都会觉得不对劲,要么是杀猪盘,要么就是搞暧昧,但棠小花不刷短视频,也不上网,电视都很少看,一点也不懂那些。   她就很认真地打字回复:“我感觉不穿好一点。”   “因为现在天气很热,一直到晚上都很热的,丝袜很长,裹着应该会闷闷的,感觉会不舒服。”   裙裙那边正在输入中。   过了好一会儿,裙裙回她。   “是耶,我都没想到,那我不穿好了。”   裙裙又问她项链怎么样,棠小花回她,“很好看啊,你皮肤白,戴着好看的。”   裙裙发过来一个开心地蹦蹦跳的表情包。   裙裙:“姐姐,好期待今天的约会呀!”   经过裙裙的熏陶,棠小花已经接受约会这个词了,没有像第一次一样觉得奇怪。   她回过去三朵玫瑰花。   *   她们约了下午看电影,棠小花怕迟到,就提早出发,裙裙也是。   电影是五点五十开场,她们五点就到了,两个人换了票,坐在那里等,坐着也是没事干,裙裙就提议去隔壁电玩城玩一会儿。   棠小花从来没去过电玩城的,她只在电视里看过,她看了眼隔壁的电玩城,看着就像年轻人爱去的,她都三十了,去这种年轻人的地方……   但架不住裙裙撒娇,她也就被拉了进去。   周六,电玩城里人很多,特别热闹。   棠小花没来过,但知道玩这个是要充游戏币的,她就往前台走,裙裙拉住她。   “不用买币姐姐,我在这家电玩城充了卡的。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玩游戏。”   棠小花就说好。裙裙去兑币,棠小花看着,觉得现在科技进步的真快,真方便,扫一下二维码就可以了。   裙裙本来想取五百个币的,被棠小花拦住了,她们待会儿还要去看电影呢,五百个币不知道能不能花完,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兑了两百个币。   棠小花不知道怎么玩,就站在旁边准备陪着裙裙,看她玩,但裙裙就撒着娇让她来试试,棠小花就只好有点子赶鸭子上架。   “这样吗?”   “我是要打这个怪兽是吗?”   她真的不会玩打枪,打完一盘评分很低,全程手忙脚乱的,她可能不适合这个。   “要不裙裙你来吧,我玩这个浪费币。”她把枪递过去,裙裙接着枪,把枪放回去,“出来玩,玩得就是开心嘛,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这个枪不好玩,姐姐我们去玩抓娃娃吧。”   裙裙说着,牵着她到娃娃机那里。   在她们旁边有两个女孩子,高一点的站在矮一点的旁边,给她投硬币,矮一点的女孩抓到了娃娃,开心地跳了一下,亲了一下高个子女孩的嘴唇。   两个人关系看着很亲密,应该是女女朋友,棠小花看了两眼,想到她们那个时候,同性恋会被看作是有病,会被很多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同性可婚出来后,同性恋明面上才变成“正常”。至少不会再被人指指点点。这种变化挺好的。   忽然,她耳朵有热气。裙裙凑过来,贴着她耳边,棠小花都感觉到裙裙的发丝。   “姐姐,那两个女孩子感情好好哦。”   裙裙靠得太近,棠小花耳朵热热的有点不习惯,嗯了一声,然后往旁边挪了点。   裙裙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距离过近,蹲下身投硬币。   “姐姐你来抓,我给你投硬币。”   裙裙今天穿着短裙,棠小花怕她蹲下来走光,赶紧让她起来,裙裙说,“不会的姐姐,我里面穿了安全裤的。”   机器响了,棠小花就抓娃娃,抓了一两次没抓出来。   爪子明明都把东西抓起来了,但是每到半空中,爪子就会自己松开。   “我不会抓,要不你来抓吧裙裙。”棠小花说,“我来给你投币。”不然让裙裙一直站在旁边她感觉很不好意思。   她要去接硬币篮子,投了币,裙裙却没抓,让她过来。   “我教你姐姐,这个机器其实它是有概率的,比如说满50次才会出一次,谁来抓都是一样的,但是我们有另类的办法,可以把这个娃娃给抓出来。”   另类的办法?   “什么办法?”棠小花问。   裙裙说,“姐姐,你把手放在这个摇杆上。”   棠小花不理解,但是照做。裙裙的手附了上来,棠小花刚想动,裙裙就按住她,“我教你姐姐。”   这次说话不是很近,裙裙就站在她旁边,只是一只手附着她的手,棠小花就没有多想,真以为裙裙是要教她。   “姐姐,我教你怎么摇这个摇杆。”   “哦……哦。”   棠小花以为就是教学,但不知道怎么的,裙裙慢慢贴了上来,“姐姐你先这样,移到这里,看这个玩偶,我们要抓她的上半肢,对,姐姐好厉害……”   其实距离并没有太近,但是,棠小花心里有点奇怪,她一个三十岁的大人,被一个小孩子这样哄着教。就……就很,很怪怪的。   棠小花脑子里想着这些,忽然听见裙裙说,“姐姐,你摁一下按钮。”   她条件反射地摁了一下。   爪子落下,抓起娃娃,娃娃快到口子了,落下去,下半身挂在那个口子上,出不来,晃一晃的。   裙裙失望地说,“啊,差一点。”   棠小花安慰她,“很厉害了,也只差一点点了,我们再抓一个把它压下来。”   “……”   裙裙抿着嘴,“我才不要差一点呢,我就要它出来。”   “小花姐姐,你帮我看着点。”   啊?棠小花没明白,要她看什么,她去看四周。   砰的一声,裙裙拍机子把玩偶拍下来了。   还……还能这样的?   裙裙蹲下身拿玩偶。开开心心地,“看,就出来了。”   “姐姐,”她眼睛亮晶晶的,“送给你。”   年轻人的热情,单纯又炽热,什么都写在脸上,不像大人,什么东西都会下意识地计算,在心里算过一番,合适了,才会说,才会做。   裙裙带给了棠小花不一样的感受。那是一种,结了婚以后,她再也没有的感觉。   其实棠小花跟贺澜刚开始,也是彼此喜欢的,但好像结婚就是有一个通病,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开始是柔情蜜意,互相体贴,后面就会慢慢的变成理所应当。   而且这种理所应当,就像沼泽一样,只要婚姻继续,就会越来越陷进去。   这么多年,棠小花早就把自己活成了家里的一个物件,照顾好贺澜,收拾好家,就是她的任务,她也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出来跟裙裙玩,她才感觉到,哦,好像以前的她,不是很开心。就是以前,总会有一种沉沉的感觉。   两个人去看了电影,出来后八点多钟了,正好肚子饿了,两个人就找了家店吃饭。   随便找的。   味道还不错。   裙裙很开心,“今天运气好好诶,娃娃抓了,电影看了,饭也没有踩雷!好开心哦!”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棠小花笑了笑,把菜单递过去,“你看看还想吃什么?还要不要加一点”   她们吃的烤鱼,但棠小花怕不够吃,裙裙说,“不用了,我们先吃吧姐姐,怕吃不完,吃完再加。”   也行。正好两个人的奶茶也到了,棠小花刚要起来,裙裙就站起来,哒哒哒地跑过去拿。   菜有点辣,棠小花就插上吸管赶紧喝了一口解解辣。   裙裙先把奶茶盖子戳破,倒了一杯。   “姐姐这个很好喝的,你尝尝。”   棠小花看看自己喝了一口的奶茶,又看看裙裙推过来的。   她都喝过了,也不能给裙裙尝尝。   “没事,你喝吧,我喝这个就行了。”棠小花说。   裙裙说,“姐姐你试一下,真的好喝的。”   棠小花被说的有点想试一下了,她拿过来喝了一口,确实好喝,下次可以点这个。   裙裙看着她的奶茶,“姐姐你的好喝吗?”   “还行。”棠小花犹豫了一下,“你要试一下吗,就是我喝过了,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用吸管戳破,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姐姐,我就问问,想着好喝的话,我下次也买一杯。不用给我倒的姐姐,倒一杯太麻烦了。”   “那……那你要不就着吸管喝一口?”   裙裙眼睛亮晶晶的,“啊?可以吗?”   “没事,你试一口。”棠小花把奶茶推过去,“我点的三分糖,比较淡。你试试喜不喜欢这种的。”   裙裙小小地抿了一口,蹭得抬起头,竖起大拇指,“哇,好喝!”   棠小花笑笑,“喜欢我下次给你点。”   裙裙开心,甜甜地说,“小花姐姐你人真好,好喜欢你哦。”   *   突然的,裙裙的消息断了。   裙裙不给她发消息了。   往常都是裙裙主动找话题,这下她不发消息,棠小花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她不是个会主动的人,也不太懂怎么维持一段关系。   棠小花翻来覆去地看之前的聊天记录,自己每句话都回得挺热络的,怎么裙裙突然就不理人了?就连晚上也不来便利店了。   她犹豫再三,拍了张早饭的照片发过去。手机安安静静的,再没有像从前那样,马上就有回复。   以前裙裙都是秒回她的。   一天过去,裙裙依然没来便利店。棠小花犹豫再三,发了条消息:“最近在忙吗?”   觉得语气太生硬,她想加个表情包,可翻来翻去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最后发了一朵玫瑰花过去。   对方没回。   棠小花握紧手机,这才意识到,自己对裙裙几乎一无所知。   除了知道她20岁,叫裙裙,其他信息一概没有。这联系说断就断了。   工作时棠小花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裙裙那份要干到深夜、还要精心打扮的工作,这越琢磨呢心里就越担心。   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下班,又长得漂亮,万一遇上什么事......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如果裙裙今天还没来,她就明天请假,早点去派出所报警。   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社会这么险恶,棠小花是真怕人出事。   深夜十二点,棠小花下班。   晚上风还有点凉,往脖子里窜,她裹紧围巾。走过红绿灯,她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蹲在马路边上,旁边放着个大行李箱。   背影非常眼熟。   棠小花眯着眼睛看了又看。   “……裙裙?”   蹲着的人猛地抬头,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看见棠小花,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行李箱咚地倒在地上。   “姐姐。”   见到真的是裙裙,棠小花赶紧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她看到裙裙旁边的箱子。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拖着行李箱站在外面,多危险啊。   外面天气很冷的,风吹过来,棠小花解下围巾,“来,过来。”   她给裙裙围上,裙裙往后退,“我不用的姐姐,你给自己围吧,风吹过来很冷的。”   棠小花板起脸,不由分说把围巾往她脖子上绕,给人仔仔细细地围上,“知道冷你还穿这么少?”   “我的衣服厚,不用围巾。”棠小花说,“你戴着。”   她又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还拉着个行李箱。”   棠小花说完,就见小姑娘瘪着嘴,湿润地睫毛忽闪忽闪,忽然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房东突然要涨房租,我钱不够。”裙裙掉着眼泪说,抹了下眼睛,“他就不让我住,把我赶出来了。”   棠小花也被赶出来过的,她很能理解小姑娘现在哭。   肯定都会害怕的,突然被赶出来,又没什么钱,住不起酒店。   她像裙裙这么大的时候,也哭。   但她没想到裙裙会这么穷,还以为裙裙会有点钱。不过穷也正常,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对花钱都是没什么度的,可能就没存钱,风险忽然来了,就会扛不住。   裙裙哭得眼睛泛红。   棠小花看着裙裙,拉过她的箱子。   “外面太冷了,先到我家去吧。”   *   棠小花带着裙裙上了电梯,大晚上的没什么人,电梯就她们两个人。   棠小花怕裙裙不好意思要走,一直拉着她的行李箱,好说歹说,总算让小姑娘跟着她过来。   路上裙裙一直低着头,走到电梯了,轻轻扯了扯棠小花的袖子。   她小声问:“姐姐是一个人住吗?我会不会打扰到姐姐的家人?”   她看着很紧张。   也是,小孩子都害怕到那种人多的家里的。   棠小花安抚她,“就我一个人住。没事的,你先进去吧。”   裙裙很拘谨地进来,站着,棠小花让她坐,她就很乖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棠小花。   一双眼睛还是红的。   棠小花去厨房,给人拿了瓶养乐多。   她看来便利店买东西的小孩子都爱买这个,店里正好做这个的活动,她就买了几排,准备看电视的时候喝。   她插上吸管递给裙裙。   裙裙愣了下。   棠小花说,“应该挺好喝的,我看那些小孩子都爱买这个。”   半晌,裙裙又乖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谢姐姐。”   她接过去,乖乖地喝。   棠小花坐在裙裙对面。二十岁的小姑娘,大晚上的没地方去,提着行李箱在街上蹲着。实在可怜。   “裙裙,你要不要……租我这里?反正我们家也就我一个人住,还有一间房空着,不贵,一个月只要400。”棠小花说。   400真的很便宜了。在这个城市,四百只能租那种很差的民营房。棠小花家在市中心,四室一厅,电梯房,400块钱一间房是绝对租不到的。   裙裙就说,“这怎么好意思姐姐,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感觉我占姐姐你太多便宜了。”   “不行的姐姐,我明天还是出去再找一找有没有房子吧。”   棠小花也没强求,“行,那你没找到,你就来我这里。”   她想了想,又说,“或者你这几天要不就先住我这里吧。”   酒店也挺贵的,这说找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裙裙看着人那么小,手头估计没什么钱。棠小花放心不下。   裙裙停下喝养乐多,一双猫似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她,快要哭出来。   “姐姐,你人真好,你怎么那么好啊。”   ————————   j更新有延迟的,可能会抽,就会晚几分钟 第33章 忍不住:小花小花快开花(七)   棠小花六点多就醒了,她睡眼惺忪地走进浴室,发现牙膏用完了,她就随手把空牙膏管扔进垃圾桶,走向客厅。   买来的生活用品她都放在客厅的柜子里。   一抬头,棠小花就看见个人影杵在茶几旁,吓得她一激灵。定睛一看,是裙裙,一动不动地站在茶几旁,低头盯着桌上的茶杯出神。   那是两个不太明显的情侣茶杯,杯子很可爱,上面刻着两只小猫,一黑一白,是棠小花跟贺澜刚结婚那会儿买的,贺澜没带走。   棠小花没多想,以为裙裙就是看杯子好看。   “起这么早?”棠小花揉了揉眼睛。   裙裙这才回过神,冲她笑了笑:“起惯了。姐姐怎么也起这么早?”   棠小花说,“我也习惯了。”   贺澜八点上班,七点半就得准时出门,雷打不动。为了让她吃上口热乎的,棠小花那几年天天六点多就爬起来在厨房里忙活。   现在离婚了,不用早起做饭,但是几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好改的。   两个人聊了几句,棠小花拿了牙膏进去,她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就准备出来做早饭。   没想到裙裙已经做好了。   餐桌上摆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冒着热气,明显刚做出来的。   裙裙从厨房出来,边擦手边笑着说,“姐姐我看你冰箱里有西红柿,就做了西红柿鸡蛋面。”   “怕做出来太甜,我就只加了一点点糖,姐姐你尝尝好不好吃。”   棠小花愣了下,裙裙喊她,“姐姐?”   “嗯。”棠小花眼睫毛动了动,她走过来,坐下吃面,心里有一点点不习惯。以前都是她给别人做早饭的,还没有过别人给她做。就……就很。棠小花不知道怎么说这种的感觉。   裙裙坐过来,跟她聊天,小姑娘睡了一晚上,精神状态看着好了很多,没有昨天晚上眼睛红红的样子。   棠小花就问裙裙,“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裙裙的情绪低落下来。   “我今天出去看看吧。”裙裙咬着筷子,笑眯眯地,“或许就运气好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呢。”   裙裙是笑着在说,但棠小花看得出是强撑着。   这几年富宁市的房价一直在涨,房租也跟着涨,但工资不涨,甚至还越来越低,就棠小花知道的,她们村里来的几个,本来在市里打工的,这几年都因为承担不起房租回去了。   裙裙看着年龄小,估计身上没多少钱,找到合适的房子,那里是容易事。大概率是找不到的,但棠小花没直说,年轻人都是要面子的。   她就对着裙裙说,“嗯,那你今天出去看看。没找到也不要紧,没找到就租姐姐这里,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   裙裙低下头吃面,小声地说了个好。   *   裙裙住进来后,棠小花能感觉到生活上明显的改变。   裙裙太勤快,早饭中饭晚饭都包了,她还买了一件新的围裙,跟棠小花同款的。   裙裙人好,勤快,是个乖孩子。   棠小花越看裙裙就越喜欢,她做不到看着裙裙一日三餐的做饭,很累的,她就不让裙裙做,说不用不用,她来就行。   反正她经常做饭,习惯,熟练。   但裙裙不让,就不退开。   裙裙双手合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小花姐姐,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不然我真的会很不好意思的。”   棠小花犹豫着。她想了想,也是,她都做了,人家小姑娘没事干,容易多想。   尽管她并没有那种意思,可是住在别人家什么都不做,人就是会心里有负罪感,不舒服。   于是,她就没有再拒绝。   不过一日三餐还是有点太多了,棠小花就“好说歹说”的,把中饭从裙裙那里抢了过来。   裙裙负责早晚饭,棠小花就负责中饭。   *   这几天,裙裙都是垂头丧气地回来,棠小花大概知道这是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她就主动提这件事,让裙裙住下来。   “裙裙,你住进来吧,反正我们家也就我一个人,其他的房间没人住的。”   裙裙这次没说再去找找,很不好意思地,又红着眼眶地。   “真是太谢谢你了小花姐姐。没有你可怎么办。”   裙裙泪眼汪汪,过来抱她。小孩子真的很爱抱抱。   “小花姐姐,你人真好。”   棠小花摸了摸她的头。   *   两个人住在一起,就每天聊聊天,一起做做家务,晚上了就一起下班回家。   棠小花觉得这样的日子挺舒服的。她都没意识到,这段时间她没想起崔桂兰,还有贺澜。   上午,两个人都在家。   棠小花给裙裙拿了根巧乐兹。   昨天楼下的冰激凌批发做活动,她跟裙裙去买了一大袋。   “谢谢姐姐。”裙裙笑着接过。   棠小花打开电视找电视剧。她们家是网络电视,有一些要vip有一些不要,但是不要的都不太好看。棠小花不知道还有投屏这种东西,她想着裙裙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的话,还可以看看电视,她就充了电视会员。   电视会员挺贵的。   棠小花给自己是舍不得充的,她以前在家里,就看看免费的电视,或者追追正在播的。她对于这些都不是很在意,播什么看什么。   她问裙裙喜欢看哪个,裙裙挑了一个偶像剧。棠小花点开,坐下来吃冰棍,她们家沙发不是很大的那种,裙裙慢慢坐过来,就靠到了棠小花。棠小花也没躲。   裙裙扯了扯她的袖子。   “怎么了?”棠小花问。   裙裙眼睛亮晶晶地:“姐姐,我可以在家里买个镜子吗?”   “就是全身镜,穿衣服的时候可以照的。就是太大了,房间放不下,需要放在客厅。”   棠小花嗯了一声,“可以啊。”她说完又补充,“不过不要面对着门,这样不好。”   “不会的姐姐。”裙裙扑过来抱她,“谢谢姐姐!”   棠小花赶紧把人兜住,怕人摔到沙发下。   这几天在裙裙热情的攻势下,棠小花已经习惯了年轻人表达情绪时,一些稍微激烈的动作。   现在的孩子不像她们那时候,现在的,都很热情。   *   棠小花正上着班呢,老板突然打电话来,说今天是她生日,为了庆祝她生日,所有便利店员工都可以提早下班。   棠小花有点莫名其妙。老板生日关员工下班什么事?   但是能早点下班总是好的。不下白不下。   谁会喜欢上班啊。   她六点上班,七点就下了班。   棠小花回到家,推开门,就看见裙裙站在全身镜前面,只穿着黑色蕾/丝内衣和内裤,地上散着好几套X/感内衣。   裙裙看见她进来,慌忙用手臂抱住自己,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棠小花赶紧关上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   她冲进自己房间,脑子嗡嗡响。其实没什么的,毕竟她和裙裙都是女生,也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女生的,但裙裙反应太害羞了,搞得她也很不好意思。   地上那些内衣……棠小花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那么薄,那么透……   她坐在床边,脸发烫,但脸又很快凉了下来。她又一次想,裙裙是做什么工作的,那些内衣不像普通女孩子会穿的。   其实棠小花之前就有想过,裙裙的工作要半夜十二点才下班,还需要穿精致的小裙子,而且裙裙几乎每次下班,身上都有淡淡的酒气。   这些很难不让人想偏。   棠小花有问过裙裙是做什么的,但裙裙没回她,裙裙就低着头,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棠小花自己左右脑互搏,一边觉得裙裙可能是那个,一边又告诉自己谁规定的穿漂亮裙子、晚上十二点钟下班、穿x感内衣的,就是那个。   但是,裙裙穷。   穷……就,有可能是。   她很担心,裙裙才这么小,要是真误入歧途了怎么办。   她们村里也有出来做这种的,棠小花见过,穿得漂漂亮亮,但是被好多人骂不要脸。   她当时年纪小,听着好多人骂那些人,骂的很难听,就好像人对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也让棠小花觉得,这些事是不好的,很丢脸的,会被很多人骂的。   她想,她得找个时间跟裙裙聊聊。   *   裙裙换了一身衣服,她穿得很漂亮。   JK制服风格。衬衫,紧身,带领结,搭配针织开衫,下装百褶裙,配黑色长筒袜。   “姐姐,我去上班了!”   “好,路上小心。”   棠小花假装在收拾桌子,等门一关,她就偷偷跟了上去。她得去看看,裙裙上班的地方。   她远远跟在裙裙后面,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家叫月色的酒吧门口。   棠小花活这么大,连KTV都没去过,这些地方给她的印象,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很乱,很乌烟瘴气的地方。   酒吧好吵。棠小花犹豫要不要进去,她探头看了一眼,里面似乎都是女人。   都是女人……应该不乱吧?   女人比男人安稳很多,应该不会有电视剧里那种情节。   棠小花站在门口犹豫,就这么一晃的功夫,裙裙已经不见了。   “算了,不管了!”棠小花一咬牙冲了进去。她不能让裙裙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她进去没两步,就被一个涂着红唇的女人拦住了。   “新人?”女人上下打量她,“身材不错啊,喝一杯吗?”   棠小花只顾着找裙裙,“不好意思,请让一下,谢谢。”   女人看着棠小花,勾了勾唇。   她很少看到在酒吧这种有韵味的小白兔。尤其,身材很好,有股人妻的感觉。   就很涩。   调教后,应该很有滋味的。   她想要上前勾搭棠小花,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是另一个员工。   女人被拉到角落,非常不开心,“你干什么?我的猎物都不见了,你知道找到一个合胃口的猎物有多难吗。”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碰的是老板的人?”员工说。   女人慢慢转头:“真的假的?就刚刚那个是——”   员工点点头。没错。   “你不早说!老板要是知道——”女人猛地后退两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她那性子,得活劈了我!”   她要是知道那就是老板追的人,肯定离得有多远是多远。   *   秦裙推开包厢门。   里面光线很暗,紫色的。   她往沙发上一坐。   “怎么样?”旁边浓妆艳抹的女人凑过来,手指间夹着根细长的烟。   秦裙没看她:“那两个人呢?”   “早打发了。”余姚吐了个烟圈,“按你说的,给了钱让他们滚蛋。”   “嗯。”秦裙给自己倒了杯酒,“钱回头转你。”   余姚凑过来问,“那个人妻怎么样?好上手不?”   秦裙微微皱眉,她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余姚叫棠小花人妻,心里会不太舒服,还有余姚的语气,她也不是很喜欢。   她想到这几天跟棠小花相处,那个人温温柔柔地,又傻乎乎地,关心她,还说什么有困难可以告诉她。   真是傻,就这么轻易把一个人带回家   秦裙垂下眼睫。   “人很傻,应该再几天就能拿下。”   “牛啊,不愧是你啊秦裙,有两下子啊。那个人妻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了。”   秦裙把酒杯放下。   “别叫人妻,她有名字,她叫棠小花。”   余姚没注意到秦裙的语气,听见棠小花几个字,笑了下。   “棠小花,这名字真土,也太不走心了,她爸妈怎么想的,起个这样的名字。”   秦裙没接她话,仰头灌了口酒。不知道怎么的,心里越来越烦躁。   “接下来呢?”余姚凑近,“坏人你也找了,家也搬进去了,还打算怎么玩?”   秦裙看着杯子里的酒,“这几天住她家,没见那个医生回来。”   “不可能啊。”余姚说,“我前两天还看见她们一起的。”   “你再去查一查,看那个医生最近在做什么。”秦裙说。   她没有叫贺澜的名字,很不愿意提。   她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突然,手机振动,秦裙看了眼名字,她爸打过来的,她挂掉。   她都知道她爸会说什么,你妈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再想了。道歉的话你爷和你奶都给你道了,你到底要犟到什么时候,是要把全家给逼死给你妈赔罪才可以吗。   一群披着人皮怪物。害死人不会有一点负罪感,反而怪她记着这件事,说她是个折磨人的怪小孩。   秦裙又喝了一口酒。   辣辣的,其实并不舒服,就像她现在。   *   棠小花跟丢了裙裙,只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   酒吧的光是紫色的,昏昏暗暗的,很不正经的样子。   真像电视剧里打/黄/扫/非的地方,   棠小花硬着头皮去敲门,音乐很响,没有人应。   她真的觉得这样敲别人的门很不礼貌。但她又不知道裙裙在哪里,这地方不正经,晚一会儿,裙裙就有可能受到伤害。   棠小花想到这个,就咬了咬牙,手上一用力,猛地推开门。   里面是两个女人,压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上面那个听见声音回头。   “喂!你干什么!”   “对、对不起!”棠小花脸瞬间烧起来,赶紧关上门。啊啊啊,真是太尴尬了!   第二扇门,第三扇门……棠小花一路低头道歉,脸都红透了。   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电视剧里的酒吧都是男男女女,但这里的,都是两个女的搂在一起,还有……三个的。就很,棠小花不知道怎么说。   她一直往里面走,直到最里面的那间,没有音乐,很安静。   棠小花推开门——   浓妆艳抹的女人给裙裙倒酒,裙裙坐着,脸已经红透了,睫毛湿漉漉的,但女人还在还在她杯子里倒酒。   “喂!”棠小花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冲了进去,“你干什么!”   女人手一抖,酒全倒裙裙领子,那一块都湿了,裙裙也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小花姐姐……?”   棠小花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女人,挡在裙裙前面。   她的手指都在发抖,指着对方的鼻子骂:“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大年纪,逼一小孩喝酒!你要点脸行吗?!”   女人指了指棠小花,又指了指自己,“我……你……”   她一时不知道该反驳年纪大,还是该解释自己没逼酒,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棠小花又转身握住裙裙的手,“裙裙别怕,告诉姐姐,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秦裙一怔。   紫色的灯光里,棠小花对她的担心快要溢出来。   棠小花,是真的很担心她。   裙裙心里一动,就点了下头。   女人:“……???”   棠小花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你们这地方涉黄,我要找你们老板!”   别看棠小花现在拿着手机一副要斗争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怕得要命,她知道这种涉黄的地方一般都有什么黑/势/力,但是裙裙在她身后,她要保护她。   裙裙被棠小花的操作搞得一愣,怕小花真的报警,赶紧拉住小花,把人拉了出去。   出了酒吧,棠小花扯开手,“裙裙别怕,我们报警。”   裙裙:“不,姐姐,你别报警。”   棠小花按住裙裙的肩膀,她比裙裙矮一点,按着裙裙肩膀自己也提起来了点,   “裙裙,这不是你的错,是她们的错!她们才应该觉得羞耻!我们是受害者,我们遇到这种事要报警,维护自己的利益!”   眼看棠小花铁了心要报警,裙裙脑子一热就上手抢走了棠小花手机。   棠小花一愣,就过来抢,“裙裙你给我,裙裙你别怕!”   “不,姐姐,你先别报警。”   “裙裙,你听话,给我。”   “姐姐,真的,你先别报警。”   裙裙捂着手机就是不给,棠小花停了下来,她以为裙裙是被那些人吓坏了。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受害者被救出来后会为加害者说话,这叫……好像叫什么斯德哥尔摩。   裙裙那么小,在这个地方不知道被怎么对待了,心里估计出了问题。   棠小花越来越心疼,这么小的孩子,那个女人也下得去手,简直就是畜牲。   裙裙赶紧转移话题,“姐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棠小花满眼心疼说,“裙裙,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裙裙没听明白。   棠小花在说什么,什么叫这种事情,哪种?   “这样,姐姐给你找了份工作,就在隔壁街的便利店上班,一个月……三千。”   其实只有两千五,棠小花准备自己补五百,无论怎么样,她不能再让裙裙去做那种事了。   裙裙还是没听明白,啊了一声。   棠小花看着她,眼神很是心疼:“以后别再做陪酒了。”   裙裙:“……”   原来棠小花以为她是陪酒的。她说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感觉棠小花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怪怪的心疼。   棠小花越想越气:“不行,我还是得报警!”   “把手机给我裙裙!”   裙裙慌了,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其实是我自愿来的!”   棠小花僵住。   “我家里穷,需要钱。”裙裙低着头说,“老板当初帮了我,我才……而且真的只是喝酒!没有别的!”   “这里不是那种地方!真的不是!”   “姐姐,酒吧老板是个好人,要是没有她,我连学都上不起,姐姐你报警的话,会影响酒吧生意的,我不想对不起老板。”   棠小花说,“那……那也不能做这个呀。”这个不安全的。   裙裙抿了抿唇,“这里工资高,我想多存点钱。”   棠小花叹气,又心疼,最后带着裙裙回了家。   *   第二天,棠小花就把裙裙带去另一家便利店,前两天她刷老板朋友圈看到的,还在招人,昨天晚上她跟老板聊了,老板说可以。   她推开店门,老板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老板,这是我妹妹裙裙。”棠小花把裙裙往前推了推,“来您这儿上班。”   老板抬头,手机啪地掉了。   不是,老板怎么来了??!!   “老——”老板刚开口,裙裙一个眼神扫过去,老板立刻闭嘴。   棠小花没注意这些,拉着裙裙教她怎么用扫码器。   “这个对准条形码,听到滴声就行。”   又教她整理货架。   裙裙乖乖点头:“我会了姐姐。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不懂的我可以问其他的员工姐姐。”   等棠小花一走,裙裙立刻沉下脸:“你给小花开多少工资?”   老板擦擦汗,还没说呢,就听见她老板冷着脸说,“你就给她开三千?就这么点工资!”   老板啊了一声,不是两千五吗,怎么三千,而且不是老板说别给人开太高工资,要好好磋磨磋磨人嘛,怎么又……   裙裙双手环胸,“开一万。”   “不,不行,这样太惹人怀疑。”   “一般便利店员工工资多少?”裙裙问。   老板弱弱地说,“三、三千?”   裙裙皱眉。这么低吗,三千能过什么日子,还要那么晚才能下班。   “四千吧,你找个理由升工资。”   “还有,别那么晚下班,十二点太晚了。”   老板点头哈腰,“好的老板。”   反正她的钱都是老板给的,涨多少都是老板那里出。   当天下午,棠小花就接到老板电话:“小花啊!我中彩票了!从今天起所有人工资涨到四千!晚上九点关门!”   棠小花一头雾水:“啊?”她没搞明白,老板中彩票跟她涨工资和下班有什么关系。   “就这么定了啊!”老板说完就挂了。   这算……天降喜事?棠小花不明所以,但是很开心,相当于她只要每天上三个小时班,一个月就可以四千。哇塞。   晚上她回来就跟裙裙说了这事,特别开心,裙裙却说,“啊,还这么晚?”   “什么?”棠小花没懂。   “哦,没什么。”裙裙笑着说,“姐姐你继续说。”   棠小花感觉日子可太幸福了,遇见裙裙后,她就感觉生活越来越好。   现在她跟裙裙两个人,就是一起去上班,一起下班,周六就出去吃东西逛街,日子可舒服了。   但是这么过了几天,棠小花就感觉,活泼的裙裙不太爱出来了,之前裙裙都是挽着她出去逛街的,现在就缩在房间。   棠小花路过水果店,想起裙裙爱吃葡萄,她就买了葡萄,洗干净想叫裙裙出来看电视,一起吃葡萄。   她在客厅喊了几声,裙裙没回应,她就走过去,裙裙门没关严实,一小半开着,棠小花就看见裙裙躺在床上,没盖被子,脸颊通红。   棠小花从不明所以,到知道裙裙在干什么,一张脸从下到上红了起来,回到自己房间,葡萄不吃了,电视也不看了。   裙裙她,她在……   接下来的几天,棠小花不知道怎么,就是格外注意裙裙。   她就发现,裙裙有时候从房间出来,脸红红的,身上还带着那种,特殊的气味。   棠小花有过,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样下去不行的。   棠小花担心地想着。她知道年轻人欲/望强是正常的,这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但是天天这样……对身体不好,容易肾亏。而且女孩子那里很娇/嫩的,不注意卫生会容易生病的。她操心地想,也不知道裙裙有没有用指/套。   这些天的相处,棠小花早就把裙裙看成了自己的妹妹。   作为姐姐,她实在很担心妹妹。   棠小花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裙裙聊一聊。   像裙裙这么大的孩子,对这个好奇是正常的,不去引导的她们的话,就会容易上瘾的。这样不好,上瘾会肾亏。   晚上,棠小花在脑中备好草稿,做了一番思想准备,端着切好的水果,就敲开了裙裙的房门。   裙裙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她进来,就坐起来喊她小花姐姐。   棠小花坐到裙裙床边。   话还没说,脸先红了。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攥成拳头。   果然,这种话说出来还是有点挑战羞耻心。   裙裙问她:“怎么了小花姐姐?”   棠小花深呼吸几下,“那个,裙裙,你,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嗯,就是——”   她说得好艰难啊,裙裙的大眼睛一直看着她。   拳头攥死了。一鼓作气,棠小花闭眼。   “你最近是不是在那个!”   “哪个?”裙裙一脸茫然,“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棠小花耳朵都红透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时候没关房门,我就不小心看到,你在,自*。”   最后两个字,棠小花说的好小声。   她第一次说出口这两个字。   脑子里想,和当着别人的面说,是两回事。   “啊……姐姐看到……”裙裙立刻害羞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对不起姐姐……裙裙没忍住……”   棠小花真的很害羞,但是,她今天必须要正确的引导裙裙。   “姐姐知道就20几岁,可能就比较容易那个,也很正常,但就是,裙裙你……可以,你就,用一下那个,套在手上的那个,这个会好一点。干净。还有就是……”   棠小花脸快要爆炸红了。   不行,她真的有点说不下去,她点开早就找好的中医视频。   “青少年对自己的身体有探索欲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家长们不要觉得奇怪,一周一次到两次……”   “裙裙,这是我看医生说的,其实那个很正常的,但你还小,不要天天那个,会对身体不好的。我昨天刷视频,刷到有一些太多的,肾都出问题了!”这很严重的!   裙裙从被子里出来,一张雪白的小脸红红的,大眼睛看着棠小花。   “可是我忍不住姐姐,怎么办呀。”   棠小花想到裙裙之前在酒吧上班,估计看到了些什么。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容易有样学样。她又想到酒吧里推开门那些抱着啃的人,大人不做好,小孩子就容易乱学。   她要把裙裙纠正。   “忍不住你就,你就别那么频繁。比如,你一周,一两次。只要别天天,天天真的会伤身体的。”   “……”   裙裙低下头,“姐姐,裙裙好像很奇怪,只有裙裙这样,我身边的那些同学都不会这样,是不是裙裙的身体……很y/荡。”   棠小花被裙裙的那个y/荡搞得脸爆炸红,给裙裙解释。   “不是的,这真的就是正常的,人家……她们那个也不会跟你说呀。”   “那……姐姐也会这样吗?”   棠小花顿时语塞,脸烧得要冒烟。   棠小花还没说,裙裙就道歉,“对不起姐姐,我的问题太冒犯了。”   “……”   她是来做引导的,她可以的。   棠小花忍着羞耻说,“这很正常的,我偶尔也会,没什么好羞耻的。”   裙裙长长地哦了一声,如释重负,   “太好了姐姐,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这样,原来姐姐也会这样。”   棠小花手指捏的死死的,她又一通讲,总算让裙裙觉得这件事并不羞耻,然后她接着跟裙裙说卫生方面的事。   不出她所料,裙裙果然不知道什么叫指/套。   棠小花怕裙裙图省钱买太便宜的,就手把手教她买哪种指/套。   这东西,反正买中间的就行。太便宜的用着不安心,太贵的也没必要。   网购平台的指套页面,各种款式,花花绿绿的。   裙裙凑过来,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   她哇了一声。   “这个和这个有什么区别呀?”裙裙指着两个款式天真地问。   棠小花脸通红,给不懂的裙裙解释,“就……纹路不一样……”   “那个更舒服呀姐姐?”   “我,我也不太清楚。裙裙你看看想买那个。”   棠小花红着脸把手机递过去。   “姐姐帮我选嘛。”裙裙把手机塞回来,“我不懂这些。”   棠小花好害羞,就胡乱点了个基础款。   *   三天后快递到了,裙裙举着盒子,哒哒哒地从屋里跑来:“小花姐姐,我不会戴。”   棠小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科普,是教育,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抖着手拆开包装:“先、先这样撑开,然后慢慢套上去。这样,就可以了。”   裙裙眨着眼睛看她:“小花姐姐好熟练啊。”   这话听着很那个,棠小花耳根烫得要烧起来,但想裙裙那么单纯,连指/套是什么都不知道,应该这话也没有那意思。   “你……你自己练习下……”   裙裙应了声好,观察盒子。   小孩子,对新东西都很有探索欲。   “这个一盒好多哦。”裙裙数了数,很苦恼,“我好像用不完。”   裙裙眼睛一亮:“分姐姐一半吧!”   “不用不用!”棠小花红着脸连忙摆手。   “诶?”裙裙歪着头,“姐姐都是直接进去的吗?”   棠小花要爆炸啦。   裙裙说话也太直白了。   “那个,我、我那里还有,你自己用吧。”   棠小花说完都没敢看裙裙,裙裙拿着又哒哒哒回去了,手指上还套着一个。   棠小花就脑子里忍不住想,裙裙是不是去……那个。   棠小花要冒烟了。   ————————   真的没写审核大人[抱抱] 第34章 丢下:小花小花快开花(八)   余姚发过来消息。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再有几天就能拿下那个人妻吗?这都几个几天了??”   “……”   秦裙皱着眉,打字:   “少管我,我有我的节奏。”   发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这几天出来,我有事。”   余姚:“什么事啊?”   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商量怎么让棠小花这块不开窍的木头开窍。   想到这个,秦裙就烦躁。   这几天,她又是自拍,又是一起喝奶茶的,暗示得够明显了,但棠小花就像是开了屏蔽仪,还是那种贼强的屏蔽仪,一点信号都接收不到的。   她没得办法,只能下猛料,没想到,她都拿着指/套那么问了,棠小花都没意识到不对劲,还热心的教她怎么戴。   她真是没办法了。   要是接下来的这个办法还不行,那她——她就,就再换一个!   *   平常是裙裙先来棠小花这边的便利店接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的,但是今天棠小花清货清完了,还没看见裙裙来。   她没多想,就觉得裙裙可能还在忙。   有的时候便利店进的货多,就会忙一点。   棠小花忙完了,就关店,过去接裙裙。   她推门进去,扫了一圈,没看见裙裙,只看见小王。   这边的便利店比她那边的大,所以店员有两个。   一个是裙裙,另一个就是小王。   棠小花就问小王:   “小王,裙裙呢?怎么没看见她?”   裙裙这会儿应该在的。奇怪。   小王抬头看了一眼,看是棠小花就继续整理着货架,“她跟人出去了。”   “出去了?”棠小花愣了下。裙裙在这座城市除了她,哪还有什么熟人?难道是……老家来人了?   “跟谁呀?”棠小花问。   小王想了想,想到那张脸,“一个烫着大波浪头的女人,很漂亮的。”说到漂亮,她又点了点头,再次肯定。   “嗯,很漂亮。”很有女人味。   很漂亮,大波浪。   棠小花心里咯噔一下。大波浪?不会是上次在酒吧里硬要灌裙裙酒的那个女人吧?   不会是她吧?   她下意识脑补。   昏暗的包厢里,那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一手掐着裙裙的下巴,一手拿着酒杯往她嘴里灌,“喝啊。装什么清高?”   而裙裙一个劲地往后躲,“我……我真的不会喝,求你放过我吧。”   但还是被女人强行逼着喝下去,流出来的酒水就顺着下巴往下流,把衣领打湿一小片,紧紧贴着。可怜巴巴的。   不!不行!   棠小花晃了晃头,从脑补的画面里出来。   如果是大波浪,那可不能让裙裙跟她走。   裙裙好不容易才从那种地方脱身,现在日子刚走上正轨,可不能再被拉回去!   棠小花慌忙跑出便利店,直奔上次那家酒吧。   酒吧后面有一条小巷子,昏暗的路灯下,远远的,棠小花就看见疑似裙裙的女孩和一个女人紧贴着。   不管是不是裙裙,看到那个相似的身形,棠小花就脑子一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下把两人拉开!   棠小花一看,真的是裙裙。   “裙裙,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棠小花问。   裙裙还没回,棠小花又回头去看刚刚被她猛地拉了一把的女人。   是大波浪。   “真的是你。”棠小花说。   余姚稳了稳身子:“没错,是我。”   果然,这个变态女人缠上了裙裙。   棠小花指着女人,手都发抖,“你个变态,你刚刚对我妹妹做什么!”她不敢想自己再来晚一点,裙裙会怎么样。   “变态?我——”余姚指着自己,正想说你看有我这么漂亮的变态吗,就见秦裙对她使眼色。   算了,看在钱给的够多的份上,变态就变态吧。余姚憋回去,脸上挂上电视剧里典型的坏女人的表情,妖娆又做作的:   “拜托,你该问问你妹妹要做什么?”   “是她勾搭我的。”   棠小花不信,“勾搭你?”   余姚嗯着点了下头。   “怎么可能?你多大,她多大。”   裙裙看着就天真单纯,不像那种会主动勾搭的,而眼前的女人看着就像很花心,招蜂引蝶的那种。   虽然说以貌取人不好,但是这一刻,涉及到裙裙,在看到刚刚裙裙跟女人贴着的那一幕,棠小花就一下先入为主了。   “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你不害臊啊?”   棠小花说的每一句都踩在余姚点上。这忍不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伤人呢。”   “年龄大怎么了,年龄大有年龄大的好处,懂得疼人。”   “再说,别用年龄大行不行?我这叫岁月沉浸下来的韵味,你懂不懂……”   棠小花完全没听那个女人讲,回过头去看裙裙,裙裙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棠小花看得都心疼了,“裙裙你别怕,告诉姐姐,是不是那个人强迫了你?”   裙裙抿着唇,摇了摇头。   “是……是我自愿的。”   棠小花看着她,不敢置信。   “裙裙?”   裙裙喜欢女人,还是跟一个……棠小花转过头去看那个女人,看着大概三十多岁,裙裙才二十岁,还在读书,是个学生呢。   余姚见棠小花看了过来,就说,“对吧,我没骗你,是她先勾引我的。”   “……”   这个人不仅是变态,还是个不负责任的变态。都能说得出这种话。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让裙裙跟这种人在一起。   那个女人还在说,棠小花打断她,“你要点脸行吗,那么大个人了,把什么都推到一个小姑娘身上,真没担当。”   她骂完,完全没看那个女人的反应,拉着裙裙就走。   回家的路上,棠小花一句话都没说。   到家后,裙裙因为这怪异的气氛,很不安,裙裙就要去做晚饭,棠小花没让她来,让她坐下。   棠小花做了晚饭,吃过晚饭,她就收拾碗筷,依旧不说话。   裙裙终于忍不住,哭着过来抱住棠小花:“对不起姐姐,你别不理我,我受不了,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姐姐你理理我……”   棠小花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按着裙裙的肩膀,让裙裙坐到沙发上。   “裙裙,姐姐说了,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姐姐说。你……你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事呢?”   她以为裙裙是为了钱,所以才去找那个女人,但没想到,裙裙哭着说,“对不起姐姐,我就是对那种事有点好奇。我以后不会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好奇。   “你——”棠小花说不下去,她看着裙裙那双哭得朦胧的泪眼,半晌,重重叹了口气。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看来还是上次的x教育不到位。   棠小花苦口婆心,“就算好奇也不能这样啊。裙裙,不能这样的。”   裙裙可能是年龄太小了,家里人又不管,所以三观才会被养歪。   棠小花叹气,那种事,怎么能好奇就跟人那个呢。   还有,她没想到,裙裙是喜欢女生的。   “你之前有过吗?”棠小花问。   裙裙摇摇头,抽抽噎噎地,“没、没有,这是第一次。”   还好她看见的早,才没有发生什么,棠小花松了一口气,看着裙裙哭得眼泪顺着脸蛋掉,哭得都有些接不上气,棠小花心里到底还是心疼,在她心里,已经差不多把裙裙当妹妹看了。   哎,想想,这么久了,她也没见裙裙给家里人打过什么电话,也没听裙裙跟她说起过家里的什么事。   想来,裙裙估计跟她一样,原生家庭都很糟糕。   这种原生家庭糟糕,又穷的女孩,就很容易缺爱,很容易就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哄骗的。   那个女人看着就花花肠子很多,裙裙年龄小,经历的事情少,在那个女人面前就是一只小白兔。小白兔怎么抵得过一肚子坏水的大灰狼?   这事不是裙裙的错,是那个女人的错。   棠小花心疼地抱住裙裙。   “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什么问题就告诉姐姐。”   “这么久了,还不相信姐姐吗?”   裙裙哭着,把头埋进小花姐姐的怀抱。   温暖的,香香的。   裙裙闷闷抽噎地喊,   “小花姐姐。小花姐姐。”   *   自从那件事之后,棠小花发现裙裙变得比以前更爱粘着她了。   就比如,昨天打雷。   棠小花刚准备关灯睡觉,就听见裙裙敲她门。   她睡觉不锁门的,就问裙裙怎么了。   “姐姐。外面打雷了,我害怕。”裙裙在门外闷闷地说。   小孩子怕打雷,很正常的。她有个表妹也害怕,一到打雷天就不能一个人睡。   鉴于上次跟裙裙聊了天,棠小花就觉得小孩子要用爱教育。不然缺爱,就很容易被人骗。   她让裙裙进来。   台灯是黄色的,棠小花睡觉穿着睡衣,那种黄色小花款的。   她靠着床,掀开一角被子。   “过来。”   裙裙悉悉索索地钻进被窝。   外面闪光,裙裙就往棠小花那边缩,捏着她的衣角。   “姐姐打雷了,我好害怕。”   棠小花就抱着裙裙。   裙裙实在太害怕了,不抱着,裙裙就害怕地哭。   外面雷声渐渐停了。   棠小花也有些困,忽然,裙裙扭了扭身子,小声问她:“姐姐,我穿内衣睡觉不舒服,可以解开吗?”   棠小花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裙裙脱掉内衣,很有礼貌问棠小花,“姐姐,我放枕头边可以吗。”   “嗯。”棠小花醒了一点。   裙裙就把内衣放在棠小花跟她的枕头之间,内衣的一边不小心碰到了棠小花的鼻子,棠小花从半梦半醒里醒了,裙裙就说,“对不起姐姐,不小心碰到你了。”   “没事。”棠小花人也差不多醒了。   夜里并不是很黑,棠小花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就是一件内衣。   在她枕头边的,一件很薄很薄的,蕾/丝内衣。   可以说,就两小块布。   裙裙就穿着这个进来的吗。这……这。棠小花转身,正躺着,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件内衣,虽然布料少了一点,但它只是一件内衣。不要多想。   不过,她以为裙裙是放自己那边,没想到是放她们两个中间,放中间的话,她侧睡有点容易碰到……   “姐姐我把这个放中间了。放外面容易掉地上。”裙裙说。   棠小花想了想。确实。放外面睡觉容易碰到地上。   裙裙又说,“这个会硌到姐姐吗?要不我还是放外面吧……”   “你放吧。没事,不会硌到我的。”棠小花说。   裙裙嗯了一声,又缩进棠小花的怀抱。“姐姐晚安。”   棠小花嗯了一声。   *   棠小花以为,就这么一天裙裙这么粘她,但后面几天,裙裙也是这么黏她。   不打雷,裙裙也抱着小枕头,过来问能不能跟她一起睡。她拒绝,裙裙就可怜兮兮地抿着嘴。   棠小花就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她偷偷上网搜:小孩子特别粘人,睡觉要人陪着睡,是为什么?   搜索结果说,这是一种因为长期缺爱所导致的心理问题,小孩子长期缺爱,就很容易没有安全感,会患得患失,不可避免的就会对那些对她好的人产生依赖心理。   面对这样的小孩,我们通常要给她们更多的耐心和关爱,帮助她们走出困境。   原来是这样。是心理问题。   棠小花悟了。   看来是她给裙裙的关爱还不多。   棠小花就打算带裙裙多出去体验生活,逛逛街,逛逛超市什么。   周六她们都不用上班,可以玩一天,正好家里的洗衣液快没了,棠小花就提议要不出去看电影,回来顺便买洗衣液。   裙裙自然是说好。   棠小花说什么,她都说好。   两人看完电影,就去超市买东西,裙裙可能是喝多了奶茶,去上厕所,棠小花就一个人先逛着。   她在货架前比对价格呢,忽然间,有个人过来。   “你就是棠小花?”   棠小花抬头,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站在她旁边,手里挎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   是那天站在贺澜车旁的女生。   那个女生那么问,棠小花就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蒋念雪看见棠小花的反应,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她,又收回目光。   就好像在说:“啊。就这样啊。”   女生没说什么,但是那个姿态,眼神,表情,都让棠小花觉得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   棠小花不自觉地抓紧了推车。   忽然心里就生出退意,想要离开,但是就这么离开这里,会显得她落了一程。于是棠小花没走,继续挑选洗衣液,可她眼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一个人不喜欢你,你是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喜欢,以及她这个人的存在。   棠小花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旁边那个女生的存在。一种令人难受的侵入感。   棠小花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放下洗衣液,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旁边一声疼痛的喊叫,然后她看见那女生捂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裙裙一脸慌张,蒋念雪痛得眉头皱在一起,“你干什么?没看见这里有人吗?”瞎了吗真是。   裙裙被吓得身体一抖,没抓稳手里的牛奶瓶,正好砸在蒋念雪的脚上。   特大瓶的牛奶,蒋念雪穿的凉鞋,砸脚背,多疼,可想而知。   蒋念雪脸都扭曲了。捂着脚跳起来。   她凶巴巴地瞪着裙裙。   裙裙吓得往棠小花身后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脸色太可怕,我被吓到了才没拿稳……”   “你什么意思?还怪我了?”蒋念雪被这话气得冷笑出来,“到底谁的问题啊?!”   棠小花连忙把裙裙护在身后,给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妹妹不是有意的,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医药费我来出。”   “我缺你这点医药费?一句不是有意的就行了吗?那照你这个意思,是不是杀人犯也可以一句不是有意的就没事了。”   蒋念雪冷哼一声,鄙夷地看了眼棠小花,低声嘀咕:“什么人啊。”   “果然,穷人就是这样没素质。”   棠小花僵在原地。   女生赤/裸地,瞧不起的目光,还有那句穷人,在棠小花脑子里放大,她就感觉自己正赤着脚站在火盆上,被烤得快要融掉。   她听过很多句穷人,很多句。   从小听到大,她那么努力,为的就是再也不要听到这两个字。   一股不能忍受的感觉涌上来,在棠小花心里越来越盛。   棠小花看着那个女孩,紧紧地捏着手,裙裙过来握住她的手。   “算了,今天没时间,懒得跟你们这种人计较。”   女生走了。   秦裙恶狠狠地盯着女生的背影。   然后她又变成裙裙,去拉棠小花的手。   “小花姐姐,是那个人没素质,不是我们的问题。”   棠小花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嗯,不想这个了,我们继续买东西吧。”   *   手机屏幕亮起,是姚意的来电。   不想接,但她还是按了接听键。   “贺澜,小雪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你一整天都冷着脸。”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又闹别扭了,这几天都好几次了。”   贺澜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没什么事。”   姚意叹了口气,贺澜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她作为介绍人夹在中间很为难的。而且,她也是真的为贺澜好。   贺澜跟蒋念雪在一起,那是好的不能再好。她前妻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能有什么用,她要是贺澜早就离了。   “不是我说,你现在关键时期,就能不能忍一忍?”   “……”   可能是看贺澜没回她,姚意的语气软了些,她也不想跟贺澜闹僵。   “评副主任就指望她爸爸了,你就算不喜欢蒋念雪,也先把这段日子过去,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啊。多可惜啊!”   是啊,多可惜。婚都离了,就为了升职。   贺澜呼出一口气。   “行了,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她挂掉电话,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胸口闷得发疼。   她又想棠小花了。   她以前只觉得,棠小花是一朵没有香气的花,所以她想,离婚后应该也不会太难受。   毕竟,那只是一朵没有香气的话,不会让人上瘾,没有侵略性,不会缠绕在她的记忆里,不至于让她离不开。   可时间越久,她反而越频繁地想起棠小花。   也许有些人,真的就是怎么磨合都合不来。   就像昨天。   蒋念雪带她去见亲戚,那些人的眼神像细密的针,刺在她每一寸皮肤上。   她们聊着欧洲度假、私人游艇,偶尔瞥她一眼,面上没有很明显,但那种阶级上的,隐隐的,看不起,让贺澜整个人都难受得快要抓狂。   她自己辛辛苦苦努力考上的大学,努力出来找到的工作,没偷没抢的,蒋念雪的亲戚凭什么看不起她。   而蒋念雪呢?坐在她旁边,全程都在和表姐讨论这个包的皮质比上次那个更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舒服。   离开后,那种难受涌上来,贺澜终于忍不住了,刚上车脸就垮下来。   蒋念雪这才注意到,笑着问她怎么了,殊不知现在问这句话正是踩在了贺澜的火点上。   贺澜很明显的冷暴力,其实是希望蒋念雪能说一句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但是蒋念雪的性子,就是你硬我更硬,看贺澜这样,就也开始冷脸。   两人一路沉默到家,谁都没发消息。贺澜都想断掉了,但早上她就收到了蒋念雪邀请她出来玩的消息。   升任在即。贺澜犹豫了会,还是选择再忍忍,就答应出来。   但贺澜一看到蒋念雪,脑子里就想起昨天饭桌上的画面。   可蒋念雪却像完全忘了这事,一直喋喋不休,她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连个道歉都没有,贺澜想到这里,就不可避免地,对蒋念雪带了点情绪。   蒋念雪也很不耐烦了,“你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一天到晚的,让你说又不说。冷着个脸有意思吗?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还要我哄你是吗。”   这话一出,贺澜当场爆发,车一推:   “你自己逛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人,一直闷头走到停车场,坐上车。   电话又响了,还是姚意。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铃声自己停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后只打出一句:   “我知道怎么做。”   为了蒋念雪,她连小花都舍弃了。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等她回家的小花,那个从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的小花。她都舍弃了。   她闭上眼睛,胸口发闷。   不能功亏一篑。她对自己说。   好一会儿,她呼出一口气,下车,准备去超市,跟蒋念雪和好。   ————————   想要营养液[摸头][摸头][摸头]这一张加了点内容,所以有些的段评对不上 第35章 改变:小花小花快开花(九)   棠小花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台子放,忽然间,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转头,在超市入口处看见了一个她不想看见的人。   贺澜。   两个人对视,棠小花能明显看到贺澜整个人怔住了。有点紧张,慌乱的样子。可能是因为那个女生也在这里,她害怕被她发现前妻也在吧。   “姐姐,姐姐?”裙裙凑过来,“扫完了姐姐!”   棠小花一下回神。   裙裙好奇地问,“怎么了姐姐,你在看什么?”   棠小花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什么。”   她拿出手机结账,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喊贺澜,她用余光,看见刚刚那个女生走向贺澜,亲密地挽住她的手臂。   “你怎么才来啊?”   “真是的。我等你等了多久了。”   棠小花不想听,但那些话就是钻进她的耳朵。好难受,好难受。   她以为自己没事了,走出来了,但是一遇到贺澜,就发现自己所想的一切都是假的。她还是在意,并且在意得不得了。   “姐姐?”   一只手牵住她。   棠小花回头,裙裙对她笑,“怎么又愣住了?结账了,我们走吧。”   裙裙一只手牵她,另一只手提着袋子。   袋子里有一大瓶洗衣液,有一大袋洗衣粉,裙裙一个人怎么提的了。   “我来帮你吧,这么重你一个人怎么提。”棠小花过去接。   裙裙没有强撑拒绝,递过来一边给她。   两个人一人提着塑料袋的一角。   贺澜站在出入口,出去就要经过她。   棠小花没有看她,她就低着头,跟贺澜擦肩而过。   她没有停,贺澜也没有叫她。   棠小花一走,蒋念雪就立马松开了手。   “眼珠子都快盯人身上了。”   “怎么?舍不得啊。”   贺澜别过脸,“没有,你别多想。”   还没有?当她蒋念雪眼睛是瞎的吗,蒋念雪双手环胸,“可惜喽,你对人家情深义重,人家对你可不是。”   “这才离婚多久,就有了新人,这速度,我看怕是早就找好了下家吧。”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就是在说棠小花是个水性杨花,出轨的坏女人。   贺澜听不下去,打断她,“够了!你说完没有!”   她完全不想看蒋念雪,蒋念雪简直不可理喻,她转过头,沉着声音说。   “小花她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棠小花什么样,她怎么会不清楚,怎么说她们也是在一起过了十年,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小花。   看贺澜这么维护她那个前妻,蒋念雪气得包往贺澜胸口一甩,“她不是你是!”   “你什么人啊!对我这么凶,我欠你的吗!”   说完,蒋念雪转身就走了。   贺澜皱了皱眉,还是拿着包追了上去。   *   棠小花回到家,脑子里还在回想。   超市里那个女生的眼神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她心里。   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姚意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就好像,好像她是什么令人嫌恶的东西,不该出现在她们光鲜亮丽的世界。   她们都看不起她。   棠小花走到厕所,看着镜子,镜子上有些水渍,她用力擦干净。   镜中的脸慢慢清晰。   凤眼,挺鼻,红唇。   她皱皱眉,镜子里的人也皱皱眉。她试着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笑了笑。   客观上,大概的,棠小花觉得,镜子里的人挺漂亮的。但是,主观上,只要想到那是她,另一种想法就会占据她的大脑,她不漂亮。   一个从小没被夸过的人,看到自己的脸,就算视觉认为漂亮,也会深深的怀疑,就算被夸,也不会觉得是真的,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怀疑,并且会对说她漂亮的人说。   你说错了,我不漂亮的。我真的不漂亮的。   就好像,必须要被说不漂亮,她才会相信。   棠小花站在镜子前,低头拉了拉身上的裙子。   她随意挑的一件裙子,是去年夏天在超市打折买的,五十块钱。   棉布料子,洗过几次后有点发皱。   她胸口撑得布料紧绷,没腰身的设计让肚子那块鼓出一团。   她想起超市里那个女生。她穿的修身连衣裙,料子滑溜溜的,看着就贵,还背着一个小包,青春靓丽的,精致又漂亮。   她站在旁边,好土。   棠小花有点想哭。   她一把扯下后背的拉链,脱掉裙子,脱掉内衣,脱掉内裤,什么都没穿。   对着镜子,第一次,她打量这副身体。   镜子里的身体熟悉又陌生,明明是她的身体,三十年了,却没认真看过。   她用手,一点点去丈量。   胸很饱满,因为很大,边边略微靠在一起,尖粉粉的,腰不算粗,但也不是那种纤细的,腹部有一层薄薄的软肉,掐一掐,可以掐住。   她转身,侧对着镜子。   其实她的身形有种说不出的味道,胸型饱满挺翘,腰臀的曲线虽然不够骨感,却有种柔软的韵味,而且她的皮肤很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健康带着点红润的奶白。   这是一具,让人看见就很想抚摸,又很想跪下来亲吻的身体。   可在棠小花的眼里,她就觉得自己,胸太大,腰不够细,肚子还肉肉的。   不好看。她不好看。她真的不好看。   忽然间,棠小花就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得她哭了出来。   *   棠小花发誓不要再被人看不起了,她要改变自己,她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就在网上买了好多衣服,每天都去快递点取件。   那些包裹有大有小,她一个人抱不过来,就分好几次往家搬。   每次等裙裙出门了,棠小花就偷偷摸摸地把包裹拖进自己房间,然后在厕所里对着镜子一件一件试。   厕所的镜子只能照到上半部分,不太方便看全身,其实客厅就有全身镜,可以去客厅照,但是棠小花怕裙裙回来看到她试衣服,很不好意思去。   她就打开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点开录像对准自己看。   这是棠小花人生第一次有这么多衣服,虽然都不一定留下,但是试这么多衣服,对她来说,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这么打扮过自己,没换过这么多衣服。   小时候她是捡隔壁家姐姐不要的衣服穿,长大了点出去打工就是买一些便宜的地摊货,再后面结婚了,就偶尔去那种衣服超市买衣服。   她从不去那种大的衣服店的。其实她有钱买的,但她觉得不合算,不值得,她不用穿那么好的。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害怕店员会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她。   这源于她从小的经历。她害怕那样的目光。会让她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快三十岁了,棠小花买的最贵的,就是那件一百多块的,鹅黄色的裙子。   超市压货打折买的。那天她买回家可高兴了。她拥有了一件漂亮又划算的裙子,而现在,这里到处都是漂亮的裙子。   它们可能不划算,但棠小花想要对自己好了,她就想要买。   她认真的看镜子的自己,看到好看的,她就会提着裙子左右转着看看。   好看吗?   应该好看吧。   棠小花问自己,自己答。   除了穿搭,棠小花还打算学化妆。   她没化过妆,对这些一窍不通,就跟着视频上的新手教学买化妆品。   下班后吃完饭,棠小花就缩到房间,跟着化妆博主学习怎么化妆。   可她手实在太残了,化的几次都不是很好,化不出博主那种能够把眼睛放两倍大的。   真奇怪,明明是一样的过程,怎么化出来的效果就不一样呢?   不知道那些博主是怎么化的,居然能够把脸化小那么多,把眼化大那么多。真神奇。   其实化妆给棠小花的感官不太好的。   棠小花刚上初中那会儿,爱漂亮,羡慕别的女生化妆,化的脸漂漂亮亮的。   她也想漂漂亮亮,她就不吃早饭晚饭,攒钱去超市买化妆品。   但化妆品太贵了,要一百多呢。她当时手里其实有好几百,她攒了很久的,就为了买化妆品的,可看到那个价钱,她就舍不得了。   她看了一圈,转了一圈,最后就拿了一瓶洗面奶,还是那种杂牌子的,最便宜的。   拿到只洗了一次,就被她爸扔了。   她爸说她不学好,打扮自己出去,是要勾引男人。   好像在他们眼里,女生打扮自己,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就是不学好。   棠小花在这样的观念下长大,也就觉得女生学化妆是坏女生,直到后面跟着贺澜走去大城市,见多了世面,这个观点才扭过来。   女生化妆打扮,就是很正常的事。   但棠小花对自己,却有一种美丽羞耻症。   根源还是棠小花不自信。她太自卑了。   现在,棠小花想要自己不自卑。她不想再当过去的棠小花了。她要改变。   她想到的,就是从化妆跟打扮开始改变。   她想的很简单,她想自己变好看了,再面对姚意那些人,她应该就不会自卑,不会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了吧。   化完妆,棠小花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脸白了点,嘴红了点。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变化。   肯定是她技术还不到家。   她去把妆卸了,又去试衣服,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化妆的步骤,到底是那一步有问题……   “姐姐,你要不要吃——”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棠小花猛地一颤。拉链卡在半截,裙子要掉不掉地,她一转身,对上裙裙瞪大的眼睛。   “啊!”裙裙慌忙背过身去,“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敲了好几次门你都没应……”   棠小花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把裙子拽上来,手指却不听使唤,拉了好几下,才拉上背后的拉链。   天呐,好尴尬好尴尬!裙裙看到了!   怎么说呢,棠小花感觉,她在外面光明正大的试衣服,被裙裙看见了没什么,但她偷偷躲起来试衣服,被裙裙看见了,她就,就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好羞耻啊!   偏偏裙裙还出声问她:“姐姐,你这是在试新衣服吗?”   “我、嗯,对。”棠小花捏紧手。好社死啊。苍天啊。   “可以到客厅试哦姐姐,客厅那里有全身镜,这样很好看衣服搭配的。”   裙裙的表情很自然,似乎并没有因为棠小花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厕所试衣服,而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棠小花心里很尴尬,很害羞,但在裙裙一句句话下,渐渐地也就放松下来。   裙裙把她拉到客厅。   棠小花开始很不好意思,裙裙就给她拿衣服,让她试,棠小花“盛情难却”,就穿上去。   “哇,姐姐,你好好看哦。”   “姐姐你的腰好细,这件裙子超显你身材,超x感的诶!”   裙裙一直在夸,棠小花都被夸的很不好意思了,裙裙说的太夸张了吧,她……她哪有那么好看。   棠小花说,“我感觉……不是很好看。”   “怎么会?!”裙裙过来,手搭在她肩膀上,看了看镜子里的棠小花,又看了看棠小花,很认真地说,“姐姐,很好看呀,不论是镜子,还是姐姐你本人,都超好看的呀!”   棠小花还是不信,“你没骗我吗?裙裙,你不用因为我对你好,你就哄我的,你放心说,我能够接受的。”   “我没骗你,小花姐姐,你真的好看。”裙裙百分之一万地给她肯定,“你是好看的。”   真的吗?我……好看吗。   棠小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裙裙,镜子里的裙裙就是裙裙,那么镜子里的她也是她,她就长镜子里那样,裙裙说她好看,她是好看的。   可——棠小花还是会对自己挑刺,她就是,一定要挑出刺来。   她就指着自己的胸。   “这里鼓起来,太大了,不好看的。”她又去夸裙裙,这是她一贯的,贬低自己,夸赞别人,好像这样会让她心里安定,“裙裙,你的胸大小就刚刚好,穿衣服好看的。”   “像我这样,胸太大。”她又低着头,贬低自己,“穿衣服就会显得很壮,就很不好看的,尤其是冬天,穿着那种卫衣,就很土。”   棠小花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胸太大给她的感觉并不太好,她发育的早,初中胸就比同龄女生大很多,跑步的时候那些男同学就围着她笑。   棠小花没听他们说什么,可那些眼光,那些笑声,就让她头晕,恐慌,想要缩起来。她真的不喜欢胸大。穿衣服也不好看,显得又壮又土的。   “姐姐,胸大很好看啊,好多人羡慕不来呢。”裙裙靠过来。   羡慕?还有人会羡慕吗。棠小花看着裙裙,裙裙靠得有点近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裙裙让她觉得有点危险。   “姐姐,其实你可以穿那种紧身的,贴身的衣服的,那样会特别衬你的身材。你身材很好的,不要自卑。”   “我这里就有几件,姐姐你要不要试一下?”   “真的很好看哦,很适合姐姐的。”   裙裙哄着,一直哄着,棠小花就被哄着试了,裙裙给她脱裙子,给她换衣服。   衣服紧身的,紧紧贴着。   裙裙靠过来,手搭在棠小花的肩膀,“姐姐,你看,这样是不是就很好看?”   棠小花看着镜子的自己,她从没穿过这种大胆的,胸前露了一片,腰侧两端也露出来。   紧紧贴着胸,贴着腰的。太大胆了。   她想要脱下来,但裙裙一直在夸她漂亮,棠小花就没有脱了。   她真的,有裙裙说的那么好看吗。   像是听到了棠小花内心的声音,裙裙又一次坚定地告诉她。   “姐姐,你真的,就是很好看啊。”   “不用怀疑。”   ————————   真的从小被贬低到大的,就是,会再三怀疑,配得感低。写得我好心疼小花。 第36章 蝴蝶:小花小花快开花(十)   棠小花看着镜子里的裙裙,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唇。   “怎么了?”裙裙从镜子里注意到她的表情。   她踌躇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就是,那个……裙裙,你能教我化妆吗?我看了好久教程,还是学不会。”   她想了自己这么多天,手还是很残,不会化妆,裙裙看起来就很会打扮的样子,她就想,与其看那些博主,不如直接问裙裙。   “当然可以啊姐姐。”裙裙眼睛弯了起来,“你来我房间吧,化妆品都在那里。”   棠小花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买了的。”   裙裙笑着说:“姐姐别客气,我的好多,都用不完呢。”   说着,她拉起她的手,“我屋里开了空调,凉快,咱们进去吧。”   客厅里确实有些闷热。棠小花被拉进房间,顿时感觉清凉了不少。   梳妆台上很多瓶瓶罐罐的。   棠小花被按在梳妆台前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她仰头看着裙裙,稍微圆圆的凤眼,水汪汪的。   欲语还休。裙裙一下想到这四个字。   “姐姐,我们先来个妆前打底。”裙裙俯身,用哄小孩的语气,“闭眼哦。”   棠小花闭上眼睛,能感觉有什么水润的液体,点着她的皮肤,然后是裙裙柔软的手指轻轻推开。   闭着眼,被人这样触碰,就有种奇怪的感觉,黑暗里那只手的触感变得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是怎样推开、涂抹。   她的睫毛轻轻抖了抖。   这种接触,直女之间可能不算什么,但她们两个人……她喜欢女生,裙裙也喜欢女生,就有点太亲密了。   她有些紧张。   裙裙察觉出了棠小花的紧张,她忽然地,勾了勾唇。   她原以为棠小花不喜欢她,可现在看,她会为她的靠近紧张。这是不是就说明,她的勾引,还是有点效果的。   在裙裙一下又一下,轻轻的涂抹下,棠小花紧张的背脊渐渐软下来。   她放松地靠在椅子上。   “姐姐,你皮肤好好啊,又白又细嫩的。”裙裙说。   棠小花答,“可能是因为我白天不太出去吧。”   气氛有点奇怪,棠小花不想再继续这样奇怪的氛围。她就问:   “裙裙,我这个快化好了吗?”   裙裙笑了笑,“嗯,快好了姐姐。”   刷子轻轻扫来扫去的感觉消失。   “可以睁眼了姐姐。”   棠小花慢慢睁开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像是没变,但又确确实实变好看了很多。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又怕弄花了妆,赶紧缩回手。   “这……这真的是我吗?”她不敢置信,这么漂亮的人,是她吗。   裙裙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对她笑了笑:“当然是你啊姐姐。”   “姐姐你底子好,化个淡妆就可以了。”   棠小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转脸,左右看了看,又过去问裙裙。   “真的是我?”   裙裙不太明白,“对啊,怎么了姐姐?”   棠小花真的很自卑的,因为贫穷,她受过太多眼色,她也很少被人夸,也很少打扮自己,看到这么不一样的自己,她的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现在的她,应该,可以说是漂亮了吧。她想。   “没什么。”她低下头笑了笑。   从那以后,棠小花打扮自己不再“藏着捏着”,她就跟裙裙一起。   裙裙教她化妆,给她挑衣服,还给她买了内衣。   薄款的,棠小花没穿过,她从来都只穿那种纯棉的没什么图样的,像这种薄薄两片布的,她好害羞,但裙裙一直在鼓励她,说要勇于尝试,她就试了试。   蕾丝薄款的内衣,穿着一点都不厚的,贴着身体,很舒服。而且,很好看的。   她还给头发做了造型,微微卷。她就穿着紧身的上衣,开v领,露出一片,下衣裙子,短款的。   她身材很好的,前凸后翘,脸蛋又生得貌美,出门好多人看她。   好多目光。从未经历过的。   棠小花心里是又开心,又想缩起来,她努力忍住缩起来的感觉,把背挺直。   她特别开心,回去跟裙裙说,今天有人夸她漂亮。说完,她就很害羞。   裙裙笑着,她的睫毛好长,又长又密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裙裙给她夹菜,认真地听她说。   棠小花看着那双眼睛,耳尖悄悄地就红了。当晚,她做了个梦,梦到裙裙压在她身上,眼睛也是这样亮晶晶的,一边喊她“小花姐姐”一边脱下她的裙子。   棠小花猛地醒了。   比起改变,此时此刻,另一种感觉开始困扰她。   她……湿了。   *   “我也是才知道她们离婚了。现在贺澜正在追蒋念雪,哦,就是院长的女儿。”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才知道的!真的!我一知道不就来告诉你了吗!”   “……”   秦裙没说话,又倒了杯酒。   她最讨厌小三,为了这次报复,她都说服自己去当小三了,没想到做到这份上,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人家早就离婚了,她没办法给贺澜带绿帽子,没法给她最致命一击的报复。她扑了一场空。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秦裙,”余姚突然凑近,“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个人妻了?”   舍不得,怎么可能。她遇见的人多了,怎么可能会折在棠小花身上。   秦裙皱眉,“你想多了。”   想到这些天白忙活,她就心里烦闷,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精让她脑子发晕,她靠在沙发上。   “要我说,你干脆回来算了。”余姚看着她,“现在这样耗着也没意思。”   回来。回来吗。   秦裙盯着天花板,她喝点有点多了。   余姚说,“真的,我觉得你要不现在就去勾搭蒋念雪,她应该比那个木木的人妻好攻略。”   余姚还在说,秦裙闭了闭眼:“闭嘴。我头有点痛。”   余姚闭嘴,过了会儿又问。   “那这酒你还喝吗?”   秦裙皱眉,“不喝。”   “诶行,那我拿走了。”余姚拿着酒出去了。   秦裙把酒杯里剩下的,一饮而尽。   *   棠小花感觉裙裙对她生疏了。   每天都会发的早安晚安不见了,也不再喊她小花姐姐,不再亲热地挽她的手臂。   棠小花苦涩地想,大概是裙裙发现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了吧。   也是,任那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被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喜欢,恐怕都会感到恶心吧。   有些难受,但还好意识的够早,也就有些难受。随着时间过去,都会慢慢淡掉的。   她跟裙裙什么都不会有,裙裙就只是她的妹妹。   就这样,对她们谁都好。   棠小花已经想好了。   *   临近下班,裙裙还没有来,估计也不会来了。棠小花收回目光,去把新到的货物摆上去。   她踮着脚,把东西一盒盒地往货架上层放。   因为心里有事,她有些心不在焉,转身撞到了货架子。   不好,货。她赶紧伸手去扶,另一个人先她一步。   “小心。”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   那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棠小花一愣,转头看去。   是林桃。她不是外出学习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林桃站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还拎着购物篮,里面装着几包零食和一瓶矿泉水。   她比棠小花高半个头,一只手扶着货架,慢慢地稳住:“再发呆,这些瓶子可就要砸你身上了。”   棠小花赶紧帮忙稳住,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林桃顺势帮她把剩下的几瓶摆好,语气随意:“那你要不请我吃个饭?”   “啊……啊?”   “我开个玩笑。”林桃笑了笑,突然上前一步。   棠小花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货架。林桃顿住,垂眼看着她:“小花姐,上次我跟你说的,是认真的。”   灯光打在林桃侧脸,她睫毛很长,投下一层阴影,靠得有些近。   棠小花推开她,离远了些,没接话。   这是成年人之间,体面的拒绝。   林桃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像是没事一样,从购物篮里拿出一盒糖,放进棠小花手里。   “吃点甜的,也许心情会好点。”   棠小花看着手里的糖。   “那个……你还没扫码吧。”   “……”   “啊,差点忘了。”林桃颇有些尴尬,但又很快挂上笑容,“那麻烦小花姐帮我结账?”   林桃走之前,忽然说,“小花姐,对面装监控了啊。”   “是啊,五金店老板说怕有人来抢,装外面的话就可以知道人往哪里跑。”   “这样啊。”林桃对着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棠小花回家路上还在想林桃的事。   当时她跟贺澜离婚没多久,林桃对她很热情,她开始没多想,以为就是小姑娘的热情,但是没多久,林桃就对她表白,还想过来亲她,把棠小花吓到了,就推开了她。   第二天林桃就跟她道歉,说是喝酒喝多了,醉了,跟她道歉。   棠小花想想也没亲到,就原谅了。   没想到,后面林桃一直追她,还说对她是认真的。   但是这怎么行,棠小花一直都把人当妹妹看的,她就拒绝了林桃。   林桃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外出学习。后面再没有发过消息,日子一天天过,这事儿也就慢慢淡了。   要不是林桃再次出现,她都给忘了。   棠小花坐电梯上楼,在门口就看见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贺澜?”棠小花出声。   贺澜转身,看见棠小花一愣。   现在的棠小花简直变了一副模样,化着妆,穿着紧身的紫色开衫,V字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白的肌肤。   她还注意到,棠小花打了耳洞。   这样漂亮的棠小花,让贺澜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她说不清。但心跳有些加快。   “我……我有个东西忘在这里了。”   经过这段时间,棠小花感觉自己更强大一点了,这次遇见贺澜,她就感觉自己没什么。她没问贺澜是什么东西落这了,她输入密码,打开门。   “进来吧。”   贺澜说,“我还以为你会换密码。”   “忘记了。”棠小花说。轻飘飘的语气。   贺澜沉默了。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放着几个新买的靠垫,茶几上摆着一瓶鲜花。   贺澜看着家里的变化,棠小花回头看她,“怎么了?”   “哦。没什么。”贺澜笑笑,去卧室找到自己要的东西,她出来,最后看了眼屋里。   窗帘换成了浅色,地板上铺了块新地毯,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了。   最主要的是,客房那边,好像住了人……   但这一切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们已经离婚了。   贺澜离开,坐电梯下去。坐到一楼电梯门打开,她刚要出去,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跌了进来。   对方醉得不轻,一下子撞进她怀里。   贺澜被撞得后退半步,手里的项链滑了出来,她心里痛呼一声。   嘶——闪到腰了。   秦裙察觉到自己撞了人,赶紧去扶人,   “对不——”   话没说完,那人抬起头,对上那张恨极了的脸,她醉意醒了大半,动作僵住。   贺澜没看撞她的人,扶着腰就赶紧去捡项链。   这可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可不能摔坏了!   秦裙的视线跟着落在地上那条银项链,那是一条银色的蝴蝶项链。   她眼神暗了暗,慢慢地,目光移到贺澜身上。   贺澜拿好项链,宝贝地放进口袋,转过头,才去看撞她的人。   两个人对视。   ————————   想要营养液[摸头] 第37章 矫情:小花小花快开花(十一)   秦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笑得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刚才喝多了。”   贺澜认出面前的,就是超市那天跟在棠小花身边的女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闷。   “没事。”她说。   秦裙故意问她,“你也是三单元的吗?”   贺澜顿了顿。没说话。   “哎,我这电梯快合上了。”秦裙醉得脸颊红晕,对她笑着说,“我先进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家里还有人等我呢。”   说着,她从贺澜身边走过,进电梯。   贺澜抿着唇,没说话。   电梯上行。   她没走,她就站在原地,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上跳。   跳到十四。   她以前的家。   *   门铃叮叮叮的。   棠小花透过猫眼看到是裙裙,连忙开门。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裙裙整个人直接栽进她怀里。   “怎么喝这么多?”棠小花皱眉,半扶半抱地把人往屋里带。   裙裙被扶着,强撑着要自己走,但只走了几步,就摇摇晃晃地又倒在棠小花怀里。   她脸好红,比划着解释。   “碰见了老同学,就一起喝了点。”   “你这是喝一点吗?醉成这样,很不安全的。”   而且喝酒伤身。裙裙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喝成这样,棠小花真的有点生气了。   “下次不准了,知道吗?”   裙裙闷闷地嗯了一声。   虽然裙裙嗯了,但棠小花还是生气。等明天裙裙酒醒了,她非得好好说说她不可。   一定要她把话听进去了。可不能再这样了。   棠小花费力地把人扶进客房。   裙裙整个人软绵绵的,刚沾到床就瘫在了被子上。   棠小花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   “抬手。”   裙裙乖乖抬手。   “翻个身,给你擦擦背。”   裙裙又不动了,棠小花只好扶着人翻身,好在裙裙喝醉了也很乖,顺着她的手就翻了身。   裙裙就趴在床上,白嫩的半边脸蛋陷在枕头里。   她的脸颊粉粉的,睫毛湿漉漉的,半睁着的眼睛泛着水光。   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棠小花。   棠小花专注给她擦背。   裙裙:“……”算了,果然这种含蓄的勾引,还是不太适合。   “姐姐。”她软绵绵地唤了一声。   棠小花没反应。   她又稍稍动了动身子,她的短袖略大,领口往侧边滑落一些,露出雪白的肩膀。   这下棠小花有反应了。   拍她手臂一巴掌。   “别动,我还没擦完呢。”   裙裙:“……”   算了。   她闭上眼,感受着背后的触碰。   棠小花真的很温柔,很体贴。   秦裙有些恍惚。记忆中,好像很久没有人这样温柔地照顾过她了。她睁开眼。   棠小花说,“好了,擦完了。”她收拾好东西,端去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暖光色的,玻璃是磨砂的,人影绰绰。   棠小花从里面出来,秦裙立马闭上眼。   *   第二天,棠小花很早就出门了。   最近这段时间,裙裙总躲着她,两个人相处不自在,她就想着,不如给裙裙找个新住处,这样大家都自在些。   她在网上看了几间屋子,趁着今天周六没班,就准备过来看一下。   看了几间房,都不太满意,要么太新看着像甲醛房,要么就是太旧太脏。   只有一间,稍微好一点,可就是太小了,小得转不开身,也不考虑。   看完房子,已经是中午。棠小花掏出手机记下几套房子的优缺点,扫了辆小鱼往家骑。   途中突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裙裙!”棠小花喊了一声。   裙裙应该是没听见,一直往前走。   棠小花放慢车速,发现她走的方向有点眼熟,犹豫了一下,就悄悄跟了上去。   穿过两条街,裙裙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棠小花抬头看了眼招牌。这不就是那家黄店吗?难道裙裙跟这里还有关系?   她心里咯噔一下,眼看着裙裙推门走了进去。   棠小花赶紧找地方去放小鱼。   *   秦裙推开酒吧门进去,走到最里侧的沙发坐下。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面前放下。   “怎么样?”余姚问,“要换蒋念雪吗?”   “不用。”秦裙摇摇头。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贺澜很在意棠小花,我们的计划可以继续。”   虽然计划上,出了一点点差错,没法进行完美的报复,但是现在这样,也可以了。   余姚喝了口酒,“对了,你爸给我爸打电话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就要回去了。”   “所以,你要做的话,就趁早吧。”   不然她后面帮不了忙。   “……”   秦裙问:“她升任是什么时候?”   这个她,她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余姚说,“我问了林桃,说她们科室应该就下下周,选出副主任。”   下下周……   秦裙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半晌,她淡淡开口:“嗯,我知道了。”   余姚又压低声音说:“还有件事……那两个男的拿了钱又回来了。”   回来了?秦裙的眉头皱起:“人在哪?”   “就在酒吧里。”余姚说,“我把他们叫过来?”   秦裙嗯了一声。   *   灯光很暗,音乐声吵得人耳朵疼。棠小花站在门口,眯起眼睛,看见了裙裙。   那是裙裙。又不是她认识的裙裙。   裙裙坐在那里,但完全不像平时在她面前的样子。那个会在她面前红着脸低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冷漠又高高在上的,坐在沙发上。   两个男的,弯着腰,站在她面前。   棠小花认识那两个男的。就是那天夜里,在便利店门口,骚扰裙裙的混混。   灯光昏暗,照出裙裙冷淡的侧脸。   服务员小跑着过去,凑到裙裙耳边说了什么。裙裙突然转头,直直地看向门口。   棠小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转身冲出了酒吧。   看到棠小花跑出去,秦裙几乎是本能地追了出去。   “姐姐!”   棠小花一直在跑,连可以扫码骑小鱼都忘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在看到裙裙眼睛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她被骗了。这个念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真的很讨厌别人骗她。真的很讨厌的。   跑得太急,她胸口开始发疼。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棠小花用力挣了挣,没挣脱,只能转身。   “松手!”她的声音有点哑。   看到棠小花这样,秦裙心里突然就很恐慌。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第一反应不是计划被拆穿,而是怕棠小花会不要她。   “我可以解释的。”她没敢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棠小花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好啊,你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要假装无家可归。”   “解释那两个骚扰你的男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你解释吧,我听着。”   棠小花说完,裙裙却像是哑巴了,抿着唇,说不出话。   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当初她就是被这副样子给骗了,为人担心、操心,带人回家还给人找工作,这几天跑来跑去的,就为了给人找一个租金合适又舒适的房子。   想到这些付出,棠小花心里就燃起了一团火,她就要发泄出来,对着裙裙说。   “不是要解释吗?怎么又不说了。”   “看着我为你着急、收留你、照顾你,很有意思是吗?欺骗我很好玩是吗?”   棠小花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她眼里的温柔不见了,只剩下失望。   棠小花对她,感到失望。   裙裙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不是的,开始我是骗了你,但后来都是真的。”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就喜欢。但我不敢直接说,才想出这个笨办法。”   “姐姐,我对你的关心是真,对你的喜欢也是真。姐姐你相信我,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棠小花没说话,半晌,她后退一步。   裙裙怔住,“姐姐……”   “别这么叫我。”棠小花说。   *   那天之后,棠小花就开始单方面的冷战。   两个人住在一个房子,仍旧一起吃饭,但是吃完饭,棠小花就回房间,不跟裙裙坐在客厅看电视。   棠小花真的讨厌别人骗她。   尤其她对裙裙付出了那么多,裙裙还骗她,她就又难过又生气的。   她吃过饭,就去上班。   刚到便利店,送花的小姐就来了。   很漂亮的花。   交班的同事看见了就说,“小花姐,你对象真好,天天给你送花呢。”   不是我对象。棠小花在心里说。   她过去跟送花小姐说,“这花我不要,可以退了吗。”   送花小姐为难,“啊……这,钱已经付完了,这不能退的。”   “小姐,我们这个到了需要签个名。你看……”   棠小花也不能为难人,就签了名。她把花放到收银台后,又给送花的人发消息。   “不要再给我送了。”   那边很快回复:   “姐姐你终于理我了!”   “哭哭(jpg)”   棠小花:“不要送了,我拿着回家不方便,也不能放店里。”   对面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回她。   “对不起姐姐,我就是想买花哄你开心,没想到这是困扰。”   开心吗。棠小花低头,看着那束花,刚收到花的时候,她确实是有一丝丝的开心。她从来没收到过花。送花这种浪漫但又不具备实际意义的事,贺澜是不会做的。   但是,想到送花的人是谁,她就又生气。裙裙骗她,她暂时还不想要原谅裙裙。   *   便利店有人进来。   棠小花抬头,是林桃。   上次见面之后,林桃有给她发消息,但棠小花不想给人可以在一起的错觉,就一条都没有回复。   林桃选好东西过来结账。   她看着棠小花,“小花姐,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棠小花给人扫码结账,只当没听见那句话,偏偏林桃不走了,她目光灼灼地。   “我对你是认真的,小花姐。”   “贺澜她配不上你,你现在离婚了,你可以多想想,多考虑考虑。我明天还会来的。”   棠小花正要对林桃说你不要来了我是不会考虑的,就看见裙裙从门口走了进来。   林桃看了眼走进来的人,体面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棠小花疑惑,“你们认识?”   林桃说,“小时候认识,一个院里的。”   “对吧?”她看向秦裙,秦裙也勾唇对她笑了笑,“是啊。”   “你来得还真是快。我一来你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时时刻刻盯着这里呢。”   “姐姐快要下班了,我当然是过来接她。”秦裙看着这个同样对棠小花觊觎的女人,体面地,笑着说,“客人东西买完了吗?”可以走了吧。   林桃挑了挑眉,提着袋子出去了。   两个人一番对话,棠小花没听懂,但是总感觉有火花窜来窜去。   便利店就她们两个人,临近下班,棠小花把东西收拾好,就准备出去。   裙裙立马过来先她一步抱着花,“这个我来吧姐姐。”   棠小花看她一眼,去拿包,裙裙又立马过来先她拿过了包,挂在身上。   “这个也我来吧姐姐。”   “……”   棠小花没跟裙裙说话,就闷着头往家走,裙裙跟在她后面。   棠小花回头。   裙裙一脚刹住。   她背着个米色小挎包,一张漂亮的脸蛋被花束挡了大半,老老实实地站着,被棠小花看得两条腿不自觉站成了军姿。   “……”   棠小花瞪了一眼。   不许跟着我。   裙裙抿着唇,看着真的很老实。   棠小花转头走,后面又有脚步声。   于是她又回头。   裙裙又刹住。   等棠小花不看她,她就又噔噔噔地跟上。   *   两个人就又这么过了两三天。   棠小花上完班,准备回家,就看见裙裙拖着个大行李箱站在便利店门口。   她出去,扫了眼那个行李箱,又扫了眼提着行李箱的人。   “你这是要干什么?”   裙裙站起来,她来之前就哭了一场,眼眶红红的。   “我在这里只会让你讨厌,我想了很久,我还是搬走吧。”   “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因为我在,只待在自己的房间了。”   棠小花抿着唇。好一会儿,她说:   “你既然要走,那又来我这里干什么。”   “不是行李箱都收拾好了吗,不是要走吗?”   不是都不用问她,想走就走吗。   想骗她就骗她,被拆穿了,就这么没有担当的一走了之。   “你要走就走。”棠小花别过头,不看她。   看棠小花这样,裙裙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顺着雪白脸颊滚到下巴,又滴在地上。   “我不要走,我是想留下来。”她哭得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才在这里等你下班。”   哭得有点哽住,她使劲吸了口气。   “我是……想让你留下我。”   秦裙从没说过这种话,她觉得太矫情,太丢脸,说出来她整个人脸都发烧,心脏鼓鼓胀胀的,很矫情的。   可现在,她就矫情地,把那点可怜巴巴的期待,摊开在棠小花面前。   “只要你让我不走,我就不走。” 第38章 难受:小花小花快开花(十二)   棠小花没应声,拉过行李箱的拉杆。   “姐姐,你……”裙裙眼泪还流着,水汪汪地,“你这是让我留下来的意思吗?”   “……”   “谁让你留了?”棠小花偏过头,“你这个月房租还没到期,想走也得等租期满……”她顿了顿,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没说出来。   裙裙那里听不出棠小花的意思,她不难过了,立刻抹了把脸,伸手就去接行李箱。   “姐姐,箱子给我吧,我来提。”   “包也给我吧,我来背。”   “不用……”棠小花还没说完,裙裙就把背包也抢了过去,“姐姐,你饿不饿?中午看你都没吃多少,晚上我给你做花甲粉丝和腊排骨。正好待会儿路过超市,可以买点花甲回去。”   “现在九点了,超市应该关门了。”棠小花说。   其实就算没关,等她们走到那儿,也该清场了。而且九点多回去,最快做完饭都十点多了,吃完还得收拾,好麻烦的。   “不用做饭了,我晚上随便吃点就行。”   她对这些真的不讲究,她以前在外面打工,每天就是应付式的吃点东西,保证有力气干活就行。   但裙裙不想她将就。   “那……我们去外面吃吧?”裙裙眼睛亮亮的,“我请你姐姐。”   棠小花看了眼行李箱:“带着这个去?”   “带着呀。”裙裙答得理所当然。   棠小花犹豫了一会儿,“算了,太晚了,回去我给你煮面吧。”   “好!”裙裙立刻说,“不用你给我煮,我给你煮姐姐。”   “我最近手艺又进步了,保准好吃的!”说到这个,她肯定地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说着,往家的方向走。   忽然,裙裙啊了一声,“不好,我差点忘了!”   棠小花看过去,裙裙掏出手机,一只手在上面操作。   棠小花用余光去看,蓝色页面,是订票软件。   裙裙手指划拉两下,把票退了。   棠小花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裙裙哒哒哒地拖着行李箱追上来。   “姐姐,好险哦,我差点忘记把票退了!”裙裙说。   棠小花慢慢地哦了一声。   裙裙走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是不是其实特别高兴我不走啊?”   “……”   “是不是嘛?”   “……”   棠小花加快速度往前走。   “少说话,走快点。”   *   棠小花和裙裙都起的早。   她们一般早餐是吃面,但面吃多了也有点腻,而且昨天晚上才吃的面,棠小花就不太想吃,想吃包子油条豆浆,裙裙就拍着胸脯,主动出去买,让棠小花在家里等她“打猎”回来。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昨天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就神采飞扬。   棠小花就坐在沙发上,选待会儿要看的电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棠伟打过来的。   她不想接。也可以说,她不敢接。   别看她爸平常“沉默寡言”,但只要一涉及到他的利益,这个男人就会变戏法似的,变得牙尖嘴利、凶神恶煞起来。   棠伟几乎不会给她打电话的,一般打电话,就是骂她。   上次棠伟给她打电话还是两年前的事。   他自己流量用超了,被扣了两百多话费,立马就打电话骂棠小花,说她办的卡有问题,故意坑他钱,语气特别凶。   才两百块钱,就像要了他的命似的,骂得那叫一个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棠小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当初明明是他自己说那些流量套餐他不懂,不会弄,怕被坑钱,非要让棠小花给他办卡,办的时候还乐呵呵地说:“还好家里有个明白人。”   他自己忘了关流量,刷视频把流量刷光了,超额了,就把所有的,一股脑地怪到棠小花头上。   棠小花心里就真的特别烦。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每次听到她爸说话,她就控制不住地烦躁,很想把电话挂掉。   但她觉得挂电话不好,还是听棠伟说完,然后回一句,“我知道了,我会解决的。”   然后就打电话给移动退了费。   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很轻松就能解决,但棠伟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这是天大的事。   手机还在震。棠小花犹豫了一会儿,怕有要紧事,还是接了。要是她爸发火,她就马上挂掉。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棠伟慌慌张张的声音:   “小花啊,你快回来吧,你妈晕倒了!”   什么?棠小花一下子坐起来,“怎么晕倒了?送医院了吗?现在怎么样?”   “送、送了,就是老毛病……”棠伟支支吾吾地,“刚从医院回来了,你妈她情况不太好。”   “具体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的?”棠小花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棠伟含糊道:“我也听不明白那些,你先回来再说吧。”   这有什么好不好懂的,又不是读书,医生怎么说就怎么说啊。见棠伟半天说不清楚,棠小花干脆挂了电话。   “我马上回去。”   她其实觉得她爸这通电话有点不对劲,但又不敢不当真。   她妈有糖尿病,前两年还因为并发症切了脚趾头。最近天这么热,崔桂兰每天还要磨那么多豆腐,棠小花是真害怕她妈把自己累出问题。   正好,她本来就打算最近回家一趟,趁这次机会,她就跟她妈好好谈谈。   不能再让她这么累下去了。   要是崔桂兰愿意,她就接她来城里住。   不过棠小花知道,这种可能很小。   她又给崔桂兰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她放下手机,转身去收拾换洗衣服。   她家在偏僻的山村里,要转好几趟车,坐车回去得大半天,到那儿天都黑了,至少得住一晚。   现在还不清楚崔桂兰具体情况,她干脆多带几件衣服。要是她妈身体真不好,她就留下来照顾。   前两年崔桂兰切了脚趾头,行动不便,洗澡上厕所都是棠小花一手伺候的。   她压根不指望棠伟和棠明会照顾人。这父子俩只会动嘴。   那次崔桂兰住院,棠小花有事回了一趟富宁市,就一天没人给那“两大爷”做饭,他们居然让崔桂兰打车回家给他们做饭。   理由是“家里没人做饭,他们不会做,肚子饿了。”   棠小花知道后气得发抖,又心疼,打电话骂了一顿,第二天又坐车,一路冲到家,冲着两个人发疯,把什么锅啊碗啊,都砸了。   她就指着棠伟边哭边骂:“医生说了我妈不能下床!你们没长手吗?非要折腾她!她刚切的脚趾头,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她心里又愤怒又难受,说不清具体为什么,只觉得一股火在胸腔里烧。   她想不通,他们是人吗,还有心肝吗。亲爹亲弟怎么能这么冷血,但凡有点良心都干不出这种事。   可在她家,这样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指望他们照顾崔桂兰,还不如指望家里养的鸡能变成人来端茶倒水。   棠小花收拾好行李,刚拎起箱子要出门,突然想起来她还没跟裙裙说。   裙裙这会儿应该还在外面给她买早餐。   棠小花就要给人发消息,门锁咔嚓一响,裙裙提着早餐回来了。   “姐姐,你这是……?”裙裙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正好你回来了,我得回趟老家,可能要待几天。”棠小花拎着箱子往门口走,“约的车快到楼下了,我先下去。”   “姐姐等等!”裙裙赶紧把热乎乎的早餐塞进她手里,“你路上吃。”   “谢谢。”棠小花接过袋子。   “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裙裙跟上来。   “不用,你在家等我。”棠小花摇摇头。   她们那儿山多路陡,到处是泥巴地,屋子也很旧,比不过城里干净,裙裙去了肯定不习惯。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裙裙看见那个家。   她都能想到,裙裙走进那个脏脏旧旧的家,看见她的家人,眼神的变化。   同情,可怜,怜悯,心疼。   就像她第一次带贺澜回来。贺澜的眼神。棠小花一直都记得,刻在她心里了。   贺澜心疼她,她却因为那个眼神,羞愧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不喜欢那样的眼神。就是不喜欢。看到就难受   她不想在裙裙眼里看见那样的眼神。   她只要裙裙记住,现在体面的她。   *   棠小花辗转了一整天,从车站到镇上,再从镇上搭车到村口,最后坐了辆三轮车才到家。   她手里的包子一直没吃,刚开始是怕晕车会吐,所以没吃,后面是坐了太久车,整个人想吐,没胃口吃。   现在包子已经凉透了。   天擦黑,她终于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角落啄食。   “妈?”她喊了一声。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棠伟探出半个身子:“回来了?”   棠小花快步上前:“爸,我妈怎么样了?”   “小点声,”棠伟压低声音,“在里屋躺着呢。”   棠小花听棠伟的语气,担心的不行,赶紧进去,进屋后,她一眼就看见崔桂兰躺在床上。   “妈?”她箱子都没管了,快步过去,抖着声音喊,“妈。”   崔桂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妈这是怎么了?”她转头问棠伟。   棠伟脸上一副愁苦的表情:“医院的医生说了,你妈糖尿病足恶化了,得动手术,再切掉几个脚趾头。”   “怎么会?”棠小花站起来,“之前不是说控制得好就没事吗?”   “会不会是医生看错了?我们多去看几个医生,万一误诊了呢。”   棠小花说着就要扶崔桂兰,棠伟一看,赶紧阻止她。   “去什么医院?人医生都说了要手术,你还折腾你妈?!”   “而且这都几点了,医院早下班了。”   棠小花没吭声,也没动静了。她感觉她爸有问题。棠伟的情绪太激烈了。   她低头去看她妈,好一会儿,她忽然说:   “妈,你是醒着的吗?”   崔桂兰紧张了一下。   这个没有经历多少事的农村妇女,并不太会伪装。她的面部抽动了。   棠伟赶紧拉过棠小花,“你妈吃了药,睡下了。你赶了一天的路,也回屋歇着吧。”   棠小花被半推半劝地送出了屋。   她站在门外,看着棠伟关上门,忽然觉得,这间住了二十年的老屋很陌生,里面的两个人也很陌生。   这还是她家,还是她爸妈吗?   *   房门关上,崔桂兰的眼皮动了动,她睁开眼。   棠伟坐下,端起杯子灌了口水。   “你闺女是真疼你,”他抹了把嘴,“一个电话,大老远的就赶回来了。”   崔桂兰没应声。想着棠小花那声带着哭腔的妈。   那声妈就在她心边边打转,她心口发闷。   她这个闺女是个实心眼的。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可惜啊,是个闺女,到底是别人家的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养得再亲也是白搭。   要是儿子就好了,儿子能留在家里养老。   她眼前又浮现出儿子的脸。棠小花不肯出钱,学校那边等不了,没办法,崔桂兰就只好先出了八万。   八万块,她真是挖心一样的疼!她得起早贪黑卖多少豆腐啊!   棠伟就跟她说,装病把棠小花骗回来,崔桂兰觉得不行,她是想要钱,可也没想过要骗女儿,这做法实在抹不开脸。   但是棠伟说,“她们有的是钱,八万块对她们来说就是个把月的事。亲闺女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你这些年算是白疼她了!”   这话真是说到崔桂兰心坎上,在她心里越放越大。   她走路,吃饭,喝水,都会想她那八万块钱。   那可是八万啊。   她晚上十一点起来磨豆子,烧锅炉,压水泥砖。   手被磨出厚茧,腰累得发酸,她苦啊,苦得脑子里都是那八万块。   一块豆腐一块钱,抹了盐油炸卖一块五,她得卖多少豆腐才能攒够八万?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火苗越烧越旺,却找不到出口。   她不能怪棠伟,他是她男人,而且他也没有钱。她更不能怪儿子,儿子是要读书的,是要出人头地的。至于女婿,人家有钱是人家的本事,不给她也说的过去。   所以这火气只能往棠小花身上烧。   她每天推着豆腐车走街串巷,累得眼前发黑的时候,心里就一遍遍咒骂:“死丫头!白眼狼!”   女婿家那么有钱,随便漏一点就能帮衬弟弟,可棠小花偏不开口,偏要看着她这个当妈的累死累活!   可刚刚,听见棠小花那声带着哭腔的妈,她心里又刺疼了一下。   那丫头是真的吓坏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要带她去医院。   崔桂兰这早就枯竭干巴的心,又有一丝丝的,对女儿残存的,妈妈的感觉。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汹涌的,一种她也不明白的怨气给压下去。   “装什么孝顺?真孝顺就该拿钱帮你弟弟!”   她已经累得满脑子都是要从女儿那里拿到钱。钱是安身命。她不能没有钱。   棠伟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明天怎么要钱的事,崔桂兰没吭声,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多久,崔桂兰感觉枕头上湿了一小片。她抹了抹眼睛。   *   屋里黑漆漆的,棠小花开了灯,坐在床上。   她胃疼得厉害,一天没吃饭了。   她拿出那个攥成一团的包子,冷掉了,油都凝住了,可她太饿了,她就大口大口吃掉。   她刚刚站在门外,很想推门进去,看看她妈是不是醒了。   她就看着那个门呐,看着呐,她心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很想走进去问问她妈:   “妈,你是醒着的吗?”   但她没去,她最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灯关了。   她躺下又坐起来,坐起来又躺下。   最后实在忍不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往她爸妈屋摸去。   她就靠着那扇门。听着她爸说,“明天你接着装,我套套她的话,看能要出多少来。”   ————————   不会有好下场的。就在后面了。小花啊[爆哭]   想要评论[抱抱][墨镜] 第39章 不堪:小花小花快开花(十三)   夜里十一点,崔桂兰掀了被子要下床。   棠伟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看见崔桂兰下床,赶紧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干什么?!”   “我去打豆腐。”崔桂兰说。   棠伟说,“你现在病着呢!你打什么豆腐?!”   要是让棠小花看到她妈晚上还能起来打豆腐,这钱还要不要了?   棠伟想得崔桂兰怎么会想不到,但是有人跟她订了今天的豆腐,她就得打了送过去。   做生意一靠信誉,二靠日日不断,这样人家才认你的门。   说到日日不断,她就想到,上回她住院歇了七天,再出摊,人家都去隔壁老刘家买了!后来她便宜两毛,人才慢慢回来的。   崔桂兰可不敢随便断了。   “王婆子订了两板豆腐,明早要来拿的。”她挣开棠伟的手,就要去拿鞋子穿。   棠伟真的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就跟崔桂兰说不明白呢?女人就是浅薄,那卖豆腐一块两块的攒下去,得攒多久才能攒八万啊?   “你那豆腐摊一天能挣几个钱?你是不是脑壳哈了?”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挡着崔桂兰,“你别动,这几天我先替你。”   崔桂兰被骂脑壳哈了,也没什么反应,棠伟经常这么说。她看了眼他:“你会吗?”   “看都看会了。”棠伟说。打豆腐有什么难的,又不是技术性的,就是累一点。   为了不让崔桂兰起床,棠伟去了后院。   他没打过豆腐,但看崔桂兰弄过,大概知道怎么弄。   他就把泡好的黄豆倒进机器,开机磨豆子。   这一步还好,不是很累。   到了后面揺豆浆。也就是把打出来的豆渣倒进一个纱布袋里,倒热水,两只手不停摇来摇去。   他就感觉力不从心,很累。   磨豆子,揺豆浆,烧锅炉,三个要同时进行。屋里热气腾腾的,他刚起来还有些困,干了一会活人都精神了。被烤的。   真累啊。他累得满头汗,后背湿透,熬不住坐下来休息。他不适合干这个。这个应该让崔桂兰跟棠小花来,平常这事都是她们两个做的,他只会种地。   但现在崔桂兰要“躺着”,棠小花……他往堂屋方向望了望,很想喊棠小花起来搭把手,可一想到今天还要问她拿钱,就还是没张这个口。算了,累也就累个今天。明天把钱要了,他就不用干了。   后院机器嗡嗡的,棠小花被吵醒了。   她以为是她妈起来了,就起来去看,看见她爸一个人在后院忙活,手忙脚乱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   第二天一早,棠伟坐在堂屋门槛上抽烟,眼睛不时往棠小花屋子瞟。   一直没动静。往常这个时候,棠小花早该起来做饭了。   棠伟的肚子饿得直叫唤。他就坐在屋门口抽烟,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屁股都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一直到十点,棠小花居然还不起来!   “这丫头,怎么睡这么死?”他嘟囔着,他实在太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忍不住自己去灶房生火做饭。   棠伟这辈子没做过饭。以前是他妈做,娶了崔桂兰后就是崔桂兰做,生了棠小花,就由她们娘俩轮流做。   他就随便把菜放水里洗了洗,然后切了放锅里炒。盐、油、味精啊什么的,他干脆就都放一点。   等他做好饭,端出来,就发现棠小花不知道什么就起来了。棠伟心里就蹿起一股火,他在里面做饭,热火朝天的,他这个女儿起来了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就让她爹在里面忙活。   棠小花特别自如地坐下来,也不去拿碗筷,棠伟喊了一声。棠小花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棠伟咬咬牙,心里骂了句,去拿了碗筷。   棠小花试了一口,“爸,你这菜做咸了,下次别放那么多盐。”   还下次?棠伟心里直冒火。他一个大男人,偶尔下一次厨房就够憋屈了,这丫头还敢挑三拣四?   要搁平时,他早发火了。可今天他心里还惦记着钱的事,只好挤出一丝笑:   “我又不会炒菜,你炒得好,以后还是你来吧。”   他可不是崔桂兰那个脑子糊涂的,他可精了,从小就偷奸耍滑的,知道能干就会被要求越干越多。   往常他这么说,棠小花就会顺着他,可今天他这个女儿却像是吃错药了,看着他说:   “爸,越是不会,就越要练。你要天天炒,多炒一炒,练熟了就好了。”   “男人就是要会做饭,现在时代不同了,男人不会做饭都没人要。”   她说着还补了句:“爸,你亏得是生早了点。”   这话听着怪刺耳的,好像就是说他现在没人要,可看棠小花一脸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故意挤兑他。   算了,他这个女儿一直就是个不会说话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闺女,你妈这手术费,保守估计是要十万。”棠伟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家里刚给明子交了复读费,就剩一万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爸我也不要你全出,我们也做不出这种事,大不了就去借,不是有那什么高利贷吗。”   “我就去借高利贷!反正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怕他们找上门!”   棠伟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激动了,重重拍了下桌子。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闺女总该拦着他,毕竟,哪有女儿眼看着亲爹去借高利贷的?   他偷偷瞄了眼棠小花,却发现女儿压根没抬头,正自顾自地往碗里夹菜。   棠伟见她不接话,只好自己挑明了问:“闺女,你们小两口现在攒了多少钱了?”   “买了房子就没剩多少了。”棠小花抬头看他一眼,“爸,你也知道。现在钱不好挣,物价又高,我们那里攒得下钱。”   棠伟眉头刚皱起来,就听女儿又说道:“不过爸你也别急,十万手术费好说。”   棠伟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老鼠见了油似的紧盯着闺女。   “棠明不是刚交了八万复读费吗?”棠小花慢条斯理地说,“现在退学的话,应该能退个七七八八。”   “那怎么行!”棠伟立刻急了,“你弟不读书怎么考大学?”   “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棠小花放下筷子,“是棠明的学业重要,还是妈的脚重要?学可以以后再上,脚趾头掉了可长不回来。”   棠伟支支吾吾地说:“那、那读书也不能耽误啊……”   棠伟是个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大热天累得满头汗,很是羡慕那些坐办公室的。   前两年,他们村里来了一个大学生村官,就是坐办公室吹吹空调喝喝茶。日子多幸福啊。   棠明要是考了大学,那以后回来,不也得当个村官。他就是村官的爹,说出去多有面子。   在他浅薄的知识里,读了大学,就能当村官。现在棠小花不让棠明读大学了,那就是不让棠明当村官,不让他当村官爹,他可不乐意。   “不行,你弟读书不能耽误的……”   “爸,”棠小花打断他,“当年我要继续读书,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认几个字就够了,读了出来不一定也找得到工作,浪费钱,还不如攒着。”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说到这个。爸,你不是说把我打工挣来的钱都给我先攒着,等我结婚再给我吗?我都差点忘了这回事了。你还没给我呢爸。”   棠伟脸色变了变。   “不会是被你用了吧爸?那可是我打工挣来的钱。”   棠小花这话就是戳了棠伟的面子。棠伟怕别人家说他们拿女儿钱,就找个理由收走棠小花的钱,结婚那会儿棠小花没跟他们要,怎么这时候突然脑子坏了提起这件事。   棠伟觉得,棠小花是他们生的,钱就该给他们。天经地义。   但这时候他不能这么说,他还要问棠小花要钱呢。   “你爸我能要你的钱,我们做父母的,都是为孩子好的。钱我怕你乱用,给你定死期了,还有两年呢。”   棠小花看着他,半天,哦了一声。   她其实知道,把钱给他们是要不回来的。她也没想过要回来,她当初出去努力打工挣钱,就是想改善家里生活的。   棠伟不那么说,她也会给的。   所以结婚那会儿没想着要回来,现在提出来,也不是为了要回来,只是想要看看这个男人是怎么对着女儿撒谎,怎么泯灭良心的。   看到棠伟脸上慢慢挂不住,棠小花心里那股火越来越汹涌,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说:   “爸,我又不是不让棠明读,就是晚一年读。他读书那里八万,最少七万总能拿回来吧。还差两万也简单,让棠明去贷款就行了。”   “你看啊,棠明没个正经工作,在家里也不干事,让他贷个款,没准还能刺激刺激他去找份工作呢。爸你要是舍不得棠明贷款的话,你贷也行。就是你年龄大了,不知道给不给贷,应该给的吧,我待会儿查查……”   棠小花一直在说,停不下来,棠伟的脸越来越黑。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女儿这么会说呢。   棠小花停下来了,“我先不说了爸,我给我妈送饭去了。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她刚起身,棠伟就伸手过来,“不用,我来——”   棠小花躲开棠伟的手,她看过去,就看着棠伟的眼睛,什么话都不说。   那是一种很深的眼神,黑沉沉的,棠伟居然被女儿的眼睛看的有些慌乱,那种眼神就像是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要直直地看到他们不堪的内心去。   好一会儿,棠小花笑了笑,“爸你坐着吧,我来就行。”   *   棠小花端着饭进屋,崔桂兰正靠在床头。看她进来,撑着身子坐起来。   “妈,你脚还疼吗?”棠小花问。   崔桂兰含含糊糊嗯了一声,接过碗筷。才吃两口就皱起眉头:“你这菜咋炒得这么咸?”   “不是我炒的,”棠小花在床边坐下,“是爸炒的。”   崔桂兰筷子顿了顿。棠伟下厨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棠小花坐在床边没走,直勾勾地盯着她,崔桂兰抬眼瞟了瞟女儿,觉得她今儿个不对劲,她会不会看出来了,想到这里,崔桂兰就心里发虚。她低头扒饭。   “妈,”棠小花突然开口,“你以前总跟我说,你讨厌外婆,讨厌舅舅。”   崔桂兰的筷子停住。   “你说外婆最看重舅舅,明明你读书最好,她偏不让你念。叫你去打工供舅舅,可舅舅是滩烂泥,根本扶不上墙。你说就因为舅舅是个男娃,要不是个带把的,这辈子就是驴命。”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崔桂兰低下头扒饭,“早不记得了。”   “你记得。”棠小花看着她,“你磨豆腐的时候都在念叨。我从小听到大,你说舅舅没良心,说你在这儿过得苦,他当弟弟的不知道帮衬。你还说外婆偏心,恨她不让你读书,说你但凡念了书,肯定比舅舅强,不会过这种猪狗日子。”   棠小花一直说,崔桂兰特别生气了,感觉棠小花的话让她心里聚起了一团火。   “行了!你今天是怎么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棠小花直视她:“我就是想问问。妈,你吃过这样的苦,为什么还要我走你的老路?”   “你说我帮衬弟弟,等他起来了就会帮衬我。舅舅靠你供出来了,他有帮衬过你吗?你骂他没良心,发誓再不跟他来往。那为什么现在又要——”   “闭嘴!”崔桂兰把碗往桌上一磕,内心涌来的火,把她整个人烧起来了,她听不得棠小花这么说,“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是偏心你弟是吗。”   棠小花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崔桂兰被问住了,她看着棠小花,看着那双眼睛里流出来泪水。   “真的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感觉,你跟我爸,都不喜欢我。你们对我的笑和对棠明的笑,不一样的。”   这些话在棠小花心里憋了太久,现在一开口,就像开了闸的河水,止不住地往外涌。她越说越难过,越说越多。   “你们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每年都给你们钱的。养我到大,早就回本了。”   “我那么省心,你们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是不是就因为我是女儿,不是儿子,所以无论我怎么对你们好都没有用。”   “我爸怎么样,我不在乎,他反正没怎么管我,我对他没什么感情。”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崔桂兰:“妈,我只在乎你。你太偏心棠明了,你太偏心棠明了!我这儿……”她指了指心口,“我这儿疼啊。为什么啊妈?我也是你掉下来的肉啊。”   “是儿子……真的就这么重要吗?”棠小花泪眼模糊。她梗塞地,问出这句话。   崔桂兰看着这个女儿,她已经大了,不是小时候只到她大腿,两只手抱着桶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孩。   她并不是开始就讨厌她这个女儿的,她生下棠小花伤了身子,医生说她以后可能怀不了。   她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就躺在床上,没人管她,大家都怪她,说她害得棠家没有香火,她在床上流泪啊。   男人嫌她下面脏,流血,不跟她一个房。夜里黑,她就晚上爬起来,自己给自己洗下/面。   娃没有人喂,就丢在她床边,母女俩靠在一起,都没人要。   崔桂兰就想掐死这个女儿,你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你这个扫把星啊,真是害惨了我。   女儿被掐哭了,崔桂兰听到哭声才醒过来,看孩子一张脸红通通的,想自己在干什么啊,她怎么会杀人啊。   女儿一直哭啊哭,她怕别人知道她要杀孩子,就一直哄,但女儿就是不停。   崔桂兰就想到了可能是饿了,毕竟女儿没人管,一直扔在这里。   她就把自己r/头塞进去。她坐月子没吃什么,生完孩子也没吃什么,没什么营养,那里有奶。孩子吸不出奶水,就一直哭,崔桂兰也开始哭。她怎么就那么命苦啊。   她就开始恨女儿,孩子要登记户口,她就随便给女儿取了名字,叫棠小花。本来都不打算取的,也不打算上户口的,就是村里的干部多事,摸到她家来。   她真的很恨这个女儿,因为她,她再也不能怀孕,她就像做错了什么错事一样,要在棠家活的战战兢兢。   那时候棠伟爸妈还在,每天看到她就骂她没用的东西。家里人骂她,也看不惯棠小花,崔桂兰是个大人,又给家里出力,好歹不会太过分,就嘴上骂骂,对棠小花就不一样了。   崔桂兰恨这个女儿,但是看到女儿饿的比同龄人瘦小很多,还是骂着去喂饭,一边喂一边骂。   “我这辈子真是欠你的!你就跟你妈一样命苦,家里没人喜欢你,你看你爸,看你爷奶,谁给你喂饭。长这么小,干活都干不了,快点长大,快点干活吧,这样还能赎罪,还能吃点饭。”   棠小花大了,能走路,就爱跟在她后面,哪怕她骂了说不要跟着我,棠小花还是摇摇晃晃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妈妈。   她年龄太少,说话不利索,喊一个妈,就磕巴,接着喊妈。   崔桂兰夜里打豆腐,棠小花就不睡觉,过来给她搬桶,浑身都没肉,两只骨架在那里抱着桶过来,说,“妈妈去睡觉。”   她想得是,她来,妈妈就可以去睡觉了。   家里没有人在意崔桂兰睡不睡觉,都只嫌崔桂兰干的还不够多,赚的还不够多,只有她这个傻女儿会抱着桶过来。   说,妈妈去睡觉。   当时的崔桂兰看着女儿,那一刻,也是有想摸摸她头发的感觉的。崔桂兰是想哭的。   但是从她有了儿子,一切都变了。崔桂兰有了儿子以后,才体会到了被当做家里一份子的感觉,她是家里的功臣,这种感觉让她不顾一切想要抓住,要抛弃棠小花。   “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出去问,这村里家家户户,谁家不是有什么东西先紧着男娃。我偏心你弟有什么问题?”   崔桂兰就要证明自己,她就指着棠小花说,“这么些年,我是饿着你了还是冷了你了?”   有的家里有女娃的,还直接把女娃扔了呢,她好歹是把棠小花拉扯大了。   就算她偏心棠明,又怎么了?大家都这样的,谁家不是看重儿子,她有什么错,儿子是根,是香火,以后要养老的。她不该偏心儿子吗?   棠小花怎么能那么说她,还拿她弟弟的事出来,暗指她这个妈不对。要是没她,她早就被饿死了!   棠小花哭了,眼泪越来越多,流不尽了。   她看她妈。   “妈,你以前也这么哭过吗。”   崔桂兰捏着手,她怎么没哭过,她也哭过她妈对弟弟偏心,哭自己干活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的。   以前那些事,崔桂兰越想,心里就越不舒服,生了儿子以后,她就不想了,把那些事都埋起来。她不想再提了。   棠小花吸了吸鼻子,“妈,我知道你没事,你就想要钱是不是。”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跟贺澜离婚了,我没钱。”   听到棠小花这么说,崔桂兰想得都不是女儿顶撞她了。满脑子都是离婚。怎么能离婚呢!   “你离婚干什么?你傻了,你多少岁了,你离了婚以后怎么过?!”   在崔桂兰那个年代,女人离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会被指指点点,而且没有男人就没有收入来源。她看着自己女儿,觉得真是傻透了,怎么能离婚呢?!再怎么样,也不能离婚啊。   “谁让你离婚的?!”   棠小花听她妈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她,笑了一声。   她以前觉得,是棠伟跟棠明两个人拖着崔桂兰,她就想着要把她妈带走,要带她离开这个家,让她不要再操劳。   可现在看,崔桂兰根本就不是她想得被欺压,她是乐在其中,已经跟这个家融为一体。   她要带走崔桂兰,就要带着这个家。   崔桂兰起来就要去摸手机打电话给贺澜,她装也不装了,很生气的样子。   但棠小花知道的,她妈这会儿对着她凶巴巴的,对着贺澜一准就会低头弯腰了。   她不喜欢她妈这样的。她看着很难过的。   崔桂兰就弯着腰跟对面赔不是,“哎,小贺啊,是不是我们小花做错了什么?怎么就离婚呢?两口子过日子,摩擦很正常的。我给我们小花向你道歉……”   棠小花不想看她妈这样,她一把抢过手机。   崔桂兰急得跺脚,“你给我!”   “妈你别打了。”棠小花直接说,“她出轨了,我们是不会复婚的。”   崔桂兰脸上终于抢过了手机。   电话还没有挂,那边没说话,崔桂兰说,“小贺啊,你……你真的是……”   “对不起妈。”那头的人说。她很少叫崔桂兰妈,一直都叫阿姨,这一刻却叫的妈,棠小花扯着嘴笑了一下。   崔桂兰把电话挂了。   摩擦还能解决,出轨了,人家有人,还怎么可能跟棠小花复婚。   棠小花整个人,现在都处于一种没有情绪的状态,她甚至坐下,看着他爸怒着一张脸闯进来。   棠伟知道棠小花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今天都是耍着他玩,他感觉父亲的身份受到了挑衅,再加上棠小花不经过他同意就离婚,他暴跳如雷,抄起墙角的木棍就要打死这个不听话的女儿。   “你个死丫头敢耍我?!”他眼睛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崔桂兰本来是站在旁边看的,看棠伟一副真要打死棠小花的架势,赶紧过来抱住棠伟的腰:“你疯了?真要打死人啊?!”   “你还看什么,赶紧走啊!”她又对着棠小花道。   “打死她活该!”棠伟挣了两下没挣开,指着棠小花骂,“你跑!跑了就别回来!老子没你这个闺女!”   棠小花看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额头被打破了,却感觉不到疼。   血流下来,流进了眼睛,她没管,她就提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身后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她要离开这里,不管以后在哪里,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拉开门——   “你好,请问这里是——”裙裙背着个小包站在外面,眼睛看向她后面。   棠小花听见她爸的声音越来越近。   耳边嗡嗡的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被看到了。   她这样不堪的生活,全都……被看到了。   ————————   第一版漏了一部分,可以后面重看。补上来了。   报复在后面。 第40章 大人:小花小花快开花(十四)   棠伟在外人面前要面子,看见有生人在,那一棍子终究没落下来。   棠小花平静地看着裙裙:“你包里有纸吗?”   裙裙赶紧掏出纸巾要给她擦脸上的血,棠小花接过,“我自己来。”   她没问裙裙为什么来,草草擦了擦脸,拎起箱子就往外走。棠伟在后面吼:“你给我回来!”   棠小花知道的,棠伟让她回来不是别的,是怕她头上流血的模样被外人看到,被人说闲话。她才不管棠伟怎么想,她直直地往外走,没有回头。   棠伟果然没追出来。外头人多,他拉不下这个脸。   父母的叫骂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好多人看棠小花,村子很小,互相都认识,看见棠小花额头上淌血,她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肯定是她爸打的。”   棠小花初中那会儿,死活不肯去打工,要念书,被棠伟打出家门。小姑娘就在外面,边哭边走。   事情闹得挺大,村里人至今还记得。那会儿就有人说这对父母心狠,如今看这情形,八成又是老一套。   “挺大一姑娘了,打她干嘛。”有人嘀咕,“又不是小孩,打了能有什么用,只能把人越打越远。也不知道人怎么想的。”   旁边有人认同。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孩子小可以打,大了就哄着,这样孩子才会给你养老。   但棠伟他家,孩子初中了,他打。孩子三十岁了,他还打。这个时候打孩子,最容易被记恨的。真是蠢。   棠小花像幽魂一样走着,轰隆轰隆,打雷了,有小雨滴落下来,被一把伞挡去。   “姐姐,我们赶紧去医院吧。”裙裙一脸着急。   棠小花这下才恍然,她才听到裙裙的声音。   雨变大,啪嗒啪嗒。   她说:“这是村里,哪有医院?”   医院在城里。下大雨了。从镇上去城里的路靠山,九曲十八弯,很危险的。   就一把伞,裙裙撑着她,自己的半个肩膀湿透。棠小花要把伞推过去,裙裙又固执地推回来。   那一双平常水汪汪、亮晶晶的眼,里面全是着急和担心。   她的头发被浸湿了,贴着额角。   棠小花看着她,忽然地,她被裙裙拽到屋檐下。   这是村里的小卖部。   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打盹,裙裙攥紧棠小花的手,进去买了把新伞。   她又比划着问:“这儿有大夫吗?”   老太太眯着眼,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本地话。裙裙听不懂,只好付了钱,又撑伞出去问街坊。   有好心人告诉她,村里没有医生,要找医生,得到镇上的卫生院去。   棠小花额头破了,必须得马上处理,要到镇上,就要坐车去。但这暴雨天的,谁会去镇上。   裙裙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天阴沉沉的,风卷着雨丝往人脸上拍,凉得刺骨。   “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头晕不晕?你撑着,千万别晕。”棠小花流了好多血,她很恐慌,很想现在就到医院,她害怕棠小花有事。   棠小花已经不太能听得进去了,她的脑袋发晕,眼前也是。   靠着,裙裙在她身边,她不能就这么晕倒的想法,她才一直撑着。   她就模模糊糊地,看着小姑娘去跟人买车。   “婶子你这三轮车多少钱?我跟你买。”裙裙拦住一个骑三轮的大婶,她太急切了,人还没回她,她就说,“十万块,你看行吗?二十万也可以!”   二十万,别说买一辆,就是买三辆三轮车,都绰绰有余。   棠小花想要拉住裙裙,她想说不要买,她也不要去医院,她坐下缓缓就可以了。   但她太晕了,她甚至站不住,要靠着裙裙。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看起来有多吓人。血一直在流,混着雨水,把上衣都浸透了。   何大婶没要钱,人命关天的事,她赶紧把车开进来。   “你这丫头又不会开,买了有什么用。上来吧,婶子送你们去。”   裙裙一个人扶不动棠小花,几个好心地妇女过来帮忙,七手八脚把她抬上了车。   其他慢了一步的男人们后悔刚刚没主动提帮忙。二十万啊,何大婶脑子真是拎不清,怎么就不要。哎!   棠小花靠在裙裙怀里。   伞挡在头顶。她太昏了,她闭上眼,可有雨点漏下来,打在她脸上。   奇怪,不是有伞吗。   “姐姐你别睡,我们马上就到镇上了。”   裙裙怎么,听着像在哭。棠小花很想睁开眼睛,可她怎么都睁不开。   她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很快,整个世界都黑了,什么都没了。   *   棠小花被一阵抖音外放声吵醒。   声音太大了,就像是有人把手机贴在她耳朵播放。很吵。   她皱皱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额头疼得厉害,像是有人用针在挑她的神经。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   “别动!”裙裙拎着饭盒快步走进来,一把按住她的手,“刚缝的针,医生说不能碰。”   棠小花收回手,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女孩。在村里,是她冒着大雨找人,把她送来了医院。很可靠的小孩。   “谢谢。”棠小花说,“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了姐姐。”   裙裙低头拆着饭盒,把热粥端出来。   棠小花问,可裙裙就是不说多少钱,棠小花就没再继续问,等裙裙不在,她叫来护士问了费用,连带着多转了两千过去。   *   何大婶提着保温桶,在大厅里坐着。   她不知道小姑娘在那里,就只好用这种笨办法,在大厅门口等。   那个小姑娘转给了她十万,何大婶高兴是高兴,但很快又不安稳。   她就送了一趟人,拿人十万,她这心里过意不去,钱来的太轻易,真不安稳呐。   她晚上想着这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刚蒙蒙亮,她就去鸡窝里抓了最肥的老母鸡,炖得烂烂的。   秦裙从电梯出来,往大厅走,医院人太多,不方便接电话,她走了没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   是送她们到卫生院的何大婶。   何大婶提着一个保温桶,说这是带给棠小花的鸡汤,秦裙刚要摆手推辞,就听何大婶说。   “这是家里散养的土鸡,炖得浓,很养人的。你拿着,给小花补补气血。”   听到很养人,秦裙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她低声道了谢,提着保温桶出了卫生院,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接电话。   她爸打来的。   “就算再对不起你,人已经死了,你别盯着人家的孩子了。”   “裙裙啊,你回来吧。都是爸对不起你们,你有什么,你就冲着我来。”   秦裙冷笑。   “我当然会报复你,你急什么。还有,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你就赶紧找个楼跳了。老东西。”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公司现在由她接受,权利过渡,她爸也就只能在电话那头跳脚。   她才不会就此停手。她要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手机叮了一声。   秦裙一看,是转账信息,棠小花发的。   *   裙裙回来了,还给她带了鸡汤。   “哪来的鸡汤?”棠小花问。   “开三轮车的婶子送的,说是补身体。姐姐你多喝点。”裙裙掀开盖子,热气蒸腾。   她用小的一次性碗乘了一点,确保不烫,递给棠小花。   棠小花接过,喝了一口。挺鲜的。   “裙裙。”   “嗯?怎么了?”   棠小花说,“你把那个钱收了吧。”她把钱发过去,裙裙到现在都没收。   “不用。”裙裙说。   棠小花坚持。   裙裙就说,“要我收可以。但姐姐你得答应我,以后你有什么事,必须告诉我,不能再瞒着我。”   她想到她过来,看见棠小花一脸血,那一刻,她的心里真的很恐慌,很害怕。   特别是坐在三轮车里的时候,棠小花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睛怎么叫都不醒。那种恐慌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那种恐慌,就跟那时候她在外地上学,接到电话,听到她妈突然晕倒送医院一样。   她妈就是晕倒了,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一想到棠小花可能也会这样,她就哭了。   她就抱着棠小花冲进医院,其实也不算什么医院,就是个小卫生所。   她就坐在外头,等医生给棠小花缝针,一颗心不安到了极点,混乱的。   直到医生说没事了,她才松下来,瘫坐在椅子上。这种糟糕的感觉,她再也不要有了。   棠小花看得出裙裙是真的担心她。   她没有被人用这样关怀的、担心的、急迫的眼神看过。   半晌,棠小花收回目光,低头答应:“行,以后有事都跟你说。”   裙裙这才把钱收下。   “对了,我行李箱呢?”棠小花突然想起来。   她出来的时候带着的,不知道有没有放三轮车上。   “带来了,放酒店了。”裙裙说。   “这儿还有酒店?”棠小花有点意外。   她怎么不知道。村镇都挺闭塞的,一般没什么人来,怎么会有人在镇上开酒店?谁来住?   裙裙想了想那个小小的房子。   她纠正:“宾馆。”   这样。宾馆就正常了。没多少人,但还是有一些人的。   “对了。我问了医生,医生说我这个今天就能出院。”   “我想去住宾馆。”   裙裙皱眉:“不行,你昨天才缝的针呢。”   “你先住这里吧,等过两天路通了,我带你去城里医院再看看。”   裙裙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就像个大人似的。棠小花听着别扭,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   “这儿太吵了,我睡不着。”   棠小花对着门外抬了抬下巴。   外面几个大爷正开着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开得震天响,完全不管现在是午休时间。   这么吵,她真睡不了。   *   最后棠小花还是出院了。   裙裙草木皆兵似的护着她,死活不让她提东西。自己一个人扛着大包小包,只让棠小花跟在她旁边走。   那些都是棠小花的换洗衣物,还有新买的洗漱用品。   毛巾、脸盆、洗发水什么的。   裙裙今天才拎过来,现在又要原样拎回去。   “我是头上受伤,手又没事。”棠小花伸手要接,“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拿得动?”   “不用。”裙裙躲开,“我拿得动。”   镇上没有出租车,两人只能走路回旅馆。棠小花非要帮忙,裙裙就从小包里掏出装药的塑料袋递给她。   “那你拿这个吧。”   趁裙裙不注意,棠小花一把提过水桶。裙裙要来抢,棠小花指着前面说:“都快到了,就让我拿着吧。”   裙裙看了看确实不远,东西又在棠小花手里,棠小花不给,她只好妥协:“要是提不动就跟我说。”   棠小花嗯嗯两声。   她们到了宾馆,这个小小的宾馆有的房间不多,正好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不是昨天还有很多空房吗?怎么今天就没了。”   “是的啊,昨天有,今天没了。”前台大姐说,“我们这平时是没什么人住,但这几天正好赶上,好像是什么下乡活动,就来了不少人。这不赶巧了。”   “好吧,那我再去找找别的宾馆。”   裙裙说着就要往外走。   前台大姐喊住她。   “不用找了妹子,”前台大姐说,“镇上就我们这一家。”   “……”   那……那要不就。   裙裙看向棠小花。   棠小花说,“要不就住一间吧。”   裙裙点点头。   嗯,也只好这样了。   ————————   想要评论[摸头][摸头][摸头] 第41章 表白:小花小花快开花(十五)   秦裙昨晚在医院陪着,没回来,她开间房就放了箱子,简单当一个落脚点。   镇上的小宾馆,比不得城里的酒店。   虽然看得出尽量收拾了,但她还是觉得不干净。   她一个人住个两三天没太所谓,但是她就不想让棠小花住这样的房间。   她下意识地,就想给小花好的。   棠小花进来,裙裙就让她坐下,她看着裙裙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好,又把水桶、牙刷、毛巾之类的放好位置。   “姐姐你先坐着,我出去一下。”   裙裙走了,没多久带着一床被单和枕套回来。   她嫌小宾馆的不干净,去超市买的。   棠小花起来,跟裙裙一起套被子。   两个人捏着被角,晃啊晃,套上去了。   新买的被单没晒过,有股味道。秦裙没什么生活经验,以前在家里都是仆人照顾她,她都不知道新买的被单要洗。   她本来是想着干净,所以买了一套新的,但现在味道有点大,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这晚上怎么睡。   “要不拆了吧。味道好像有点大。”   现在已经下午了,洗了再晒不容易干。对比于裙裙没有生活经验,棠小花知道该怎么办。她说,“没事,外面有晾被子的,通通风,晒晒太阳就行了。”   她们并不打算在这里住多久,洗了再晒没必要。被子很轻薄的,不用棠小花帮忙,裙裙一个人就把被子晒了。   两个人又把枕套也晒了。很自然地忙活。   暴雨过后,阳光温温柔柔的,不再像前些天那样爆裂。   落在棠小花和裙裙身上,落在这片晾被子的地方,柔柔的风吹过来,把被子轻轻吹起一角。   *   天渐渐暗了,她们把晾在外面的被子和枕套收了进来。   外面有人敲门。   “应该是我订的餐到了。”   裙裙说着去开门。她拎着几个塑料袋回来,把饭菜摆在小桌子上。   一份和菜,一盘小炒黄牛肉,两盒米饭,还有一大瓶雪碧。   她拧开雪碧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她们安静地吃着,夜里,人就很容易放松,也很容易真情流露。   裙裙一直不问,棠小花反而觉得悬而未决,一直有东西压在头上。   于是,她主动开口了。   “你不想问问,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裙裙给她杯子里补了点雪碧,“姐姐想说吗。”   她表现的,并不是对这件事不关心不在意,而是尊重棠小花。棠小花愿意说,她就倾听,棠小花不愿意说,那就不说。   可以说吗。棠小花犹豫,她是想说的,但她怕人可怜她,又怕人轻飘飘地不关心她,会让她觉得得自己的痛苦无足轻重,不必要说出来。   她想很多,她一直想很多。   她抬头看向裙裙。   暖黄的灯光下,那双眼睛比初遇时显得沉稳许多,不再像个孩子,而是带着一种安静的可靠。   这一刻,这个小房间,这盏灯,这个人,让棠小花觉得。   或许,她是可以向她倾诉的。   于是棠小花说了。   她就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后面不完全是这件事,很多很多,她说的有时候上句连不了下句。   从前都没有倾听她这些话,她心里苦,她找不到人可以说。唯一愿意听她说的贺澜,后面听了一两句就会不耐烦,让她不要老是说这些。   棠小花就憋着,苦都往里面埋着。   可人又不是黑洞,怎么能一直往里面扔。她是人,需要往外面扔的,不然迟早要坏掉。   她说到了小时候棠明吃蛋糕,她就站在旁边,好多小朋友,她们都有蛋糕,就她没有,有人对她说,小花,你弟怎么也不给你一块。   她就说着这件事,她还说清楚那个蛋糕是什么样子,有几颗草莓。   然后她停住。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坏了你心情了吧。”棠小花恍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她怕自己像个苦水罐子,倒完了,裙裙会觉得她满身泥泞,再也不想靠近。   “怎么会。”秦裙说。   在正式见到棠小花之前,秦裙对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收集的一些关于她的事。   她是不喜欢棠小花这类人的。   原生家庭不好,自己也挣脱不出来,执迷不悟,为家庭奉献自己,结婚后,就当起了家庭主妇。   秦裙觉得这种人,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独立人格,她不喜欢这种人。   可随着深入接触,她感知到这个人的内核。经历那么多糟糕的事,棠小花内心却依然柔软,温和。   这和她想的苦大仇深的家庭主妇不一样。   棠小花踏实,本分,善良。她也懦弱,自卑,某些时候甚至可以说愚蠢。   她被家里骗,被前妻骗,也被她骗。   可即便陷在淤泥里,她依然在努力地攀爬。她可能爬得慢一点,甚至时不时的会跌落,但她在往上面爬,她在好好生活。   秦裙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她刚开始是想戏弄棠小花的,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希望棠小花能够快点开花   她给棠小花擦眼泪。   她想抱抱棠小花。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又强烈,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棠小花愣住,裙裙退开,“对不起,我就是感觉,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所以才想抱抱你。   棠小花握紧筷子,她这一刻,她心里有种,涨涨的感觉。   她喜欢裙裙。她的心跳告诉她。   并且,不是之前那种浅薄的喜欢。而是那种深刻的,想要跟裙裙过日子的喜欢。   就好像,心鼓鼓胀胀的,又很安稳,她想要依靠,也想被依靠。   也许是,这一刻很安静,所以那种感觉上来。   棠小花听见自己的声音。   “裙裙,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裙裙毫不犹豫。   棠小花犹豫了一下。   她有点不敢说接下的话,毕竟离过婚,不光彩。   但她又想,既然要表白,就该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对方。于是她说:   “我有件事一直没说,其实……我离过婚。”   裙裙顿了下,“嗯,我知道。”   棠小花愣住了,“你知道?”   她从没跟裙裙说过的,裙裙怎么知道的?   “猜的。”裙裙说,“我看见家里有情侣杯子,但是没有人,就猜出来了。”   这样。她看裙裙的表情,裙裙好像不介意她离过婚的样子。   棠小花松了一口气,又很快提起来。接下来的话,更难以启齿。   摆在她和裙裙面前的,还有年龄问题,裙裙还这么年轻,可她已经是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了。   她或许不该说。   她真不该说的。   道德在谴责这个朴实的三十岁的老女人。   可是她,她真的感觉,如果错过裙裙,她会很遗憾。   她活了三十年,头一次,她就很想不顾外界,她想要自私一把。   “我离过婚,三十岁了,家里情况你也看到了,不太好。”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真实的我。”   “因为我、我喜欢你。”棠小花捏着自己的手,捏得很紧,她鼓励自己说出来,“我想跟你过日子。”   “你……你愿意跟我过日子吗?”   这个没读过多少书的朴实女人,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漂亮话。她只能用最直白的语言,把最真的心意捧出来。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日子。   ————————   真的没有人发现,阴暗面的时候,都是秦裙。   对着棠小花的,都是裙裙吗。[抱抱]   裙裙:万万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通关了。[抱抱] 第42章 啵啵:小花小花快开花(十六)   棠小花的眼睛很干净,她就这样直直地看向裙裙,目光纯粹又认真。   她真的喜欢她,在认真的对她表白。   这样的干净又纯粹的感情,让秦裙犹豫了。   她想起自己最开始接近棠小花的目的。   在棠小花的目光下,她的目的,是那样的卑劣。她觉得自己就像沟渠里的脏水,棠小花就是天上的明月。   明月的眼神,要把她心里肮脏的水,照得清清楚楚。   明月太高,看不见,她却心知肚明。   “我……”她张了张嘴。   按照计划,她应该答应的,却不知道怎么的,说不下去。   她马上就要做那件事了,等事情办完,棠小花一定会恨死她的。   到时候,现在说的喜欢、愿意,都会变成扎在棠小花心上的刀。她会伤害棠小花。   也许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要收手吗?   可是,已经快结束了。现在收手,那之前的……又算什么?   秦裙纠结。   棠小花看着裙裙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渐渐黯了下来。   ——是……不愿意吗?   她垂下眼睛。也是,她早该知道的。她这样的人,离过婚、三十岁、家里又一堆烂摊子……裙裙怎么会愿意?   她刚才不该问的,不该贪心的。   “没关系的。”棠小花扯着嘴笑笑,想当做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我们吃菜吧。不说那些了。”   “……”   秦裙捏紧手,哑声道:“小花姐。”   棠小花抬起头。   裙裙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情绪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终于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我……我愿意的。”   她说出来了。   她真该死。   她真的要那样做了。   *   两天后,两个人回了富宁市。   棠小花隔着纱布摸了摸额头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应该没什么事。   她想着能省则省,就不去医院看了。   可裙裙非要拽着她去,说是这事不能马虎。   棠小花面上不说,但她看裙裙这么紧张她,她的嘴角就有点忍不住翘起来。   她去医院看了,医生检查后说伤口愈合得很好,没什么事。   可裙裙还是很紧张她的伤口,洗头发都不让棠小花一个人洗,怕弄到伤口。   棠小花就说,“医生说了,我没什么事,不用那么担心的。”   裙裙还是照做。棠小花也就被当起了病人照顾。   日子平平淡淡的,又很幸福。   真好。   这几天棠小花想了很多很多。想到过去,想到现在,想到未来。   然后,她望着外面,看着天渐渐黑下来。   以前她很少这样看天色,她总围着别人转,看不到外面。现在她看着外面的火烧云,一点点地,没入城市的另一边。   红色慢慢暗下去,褪成灰色,又褪成星星点点的黑色。   棠小花以前总觉得自己模模糊糊的,好像有股厚重的墙,横在她和世界之间。   现在那厚重的墙被割开了一道缝,有光透进来,她就能感知了,就仿佛与世界建立了联系,看到了世界的样子。   不再是模模糊糊的。   “我想把房子卖掉。”她说。   裙裙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抬起头:“想好了?”   “嗯。”棠小花点点头,“这房子留着,她们总会找上门来。我想,要断就断得干净点。”   好一会儿,裙裙说,“那……你妈呢?你打算怎么办?”   棠小花垂下眼眸。   这些年来,她就是崔桂兰的情绪容器。   承载崔桂兰对婚姻的不满、对生活的怨怼。   听着听着,棠小花就很压抑,她就产生一种“我必须照顾好妈妈”的责任感。   她就恨棠伟,恨棠明,恨所有折磨崔桂兰的人。   她一边被这种责任感勒得喘不过气,一边努力成长为崔桂兰的情感支柱,现实支柱。   她一直急着要拯救崔桂兰,要带她逃离那个家,觉得这是在拯救她,可崔桂兰却又告诉她。“你想多了。我不需要拯救。”   那些倾诉的痛苦,好像只有棠小花当了真。她认真了,才发现崔桂兰跟她并不在一个立场上。   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很痛苦。她想丢下,又谴责自己这种想抛弃妈妈的想法,很内疚。   于是不上不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到了三十岁。   现在她想清楚了。   崔桂兰已经五十六岁了,见过大半辈子的风浪。她清楚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   她再怎么心疼,也不能代替她做选择。   “我管不了她。那是她的事情,不应该我来决定。”棠小花说。   原来很困扰她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棠小花却用了整整三十年。她感觉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没错,那是崔桂兰的事情。   她们是两个人。两个独立的人。   她可以不用承担崔桂兰的人生。   裙裙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姐姐。”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了棠小花的回答,就坚定的支持她。   棠小花鼻头有点酸。   以前她做什么都是一个人扛着,总觉得身上压着块大石头,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现在有人,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支持她。她突然就有力气往前走,对未来也不那么害怕了。   棠小花问:“裙裙,你想去哪?”   “去哪都行。”裙裙想了想,她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搬走这事,棠小花不是突发奇想,她已经琢磨好些天了。   她没什么学历,又没什么技能,年龄还大了,要是失业了,再找一份工作对她来说挺难的。   而且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得为两个人的日子打算。原来的四千,就不够一个小家庭开销了。   她想着,把房子卖了,找个经济好些的城市,用这钱开个小店。   不求大富大贵,就图个安稳。   裙裙还在读书,棠小花并没有想过让裙裙来分担。   她想着裙裙比她小十岁,跟她在一起已经是委屈了,总不能让人家跟着她,还要人家倒贴钱。她做不出这种事。   “我想去菏海市。”棠小花说,“那边物价不高,做小生意的人也多。我会做饭,到时候可以在那边开一个小饭店。你觉得怎么样?”   裙裙没说话,棠小花没得到回应,看向她,“怎么了?”   裙裙没说话。   棠小花以为裙裙是不想去这里。   她就说,“如果你不愿意去那里,我们去其它地方也可以的,我都行的。”说着,她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   “……不是姐姐。”裙裙说。她凑过来,捏了捏她的手,一双眼亮晶晶的,“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好像偷情要私奔啊。”   棠小花被这个偷q搞得脸红,“我们就是正规关系啊。”什么偷/q不偷/q的。   裙裙被棠小花的反应逗得轻轻笑了声。   她靠过来,呼出的温热气体打在棠小花的耳朵。   棠小花以为裙裙要做什么。很紧张了。   其实,她有偷偷想过和裙裙有一些……比较亲密的关系。   这个三十岁的女人,偶尔也会幻想。   裙裙凑得很近,近到棠小花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温热的呼吸,就一下一下的,扑在她的脸颊。   很近很近了。   裙裙她……是要亲她吗?   这样慢慢地,奇异的感觉,让棠小花那颗成熟的心脏砰砰跳。   她又回想起,年轻的时候。她也曾这么紧张。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可她已经三十岁了,只能说是少妇,她又开始为自己的年龄而陷入隐秘的自责   她好不知羞耻,勾/引了裙裙。   这种自责,时常出现,让她不能主动对裙裙做什么。所以,她们在一起了好几天,却还没有亲过。   棠小花闭上眼。她自暴自弃地,不去理会内心的自责。   她就让裙裙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也想,弥补裙裙的。   闭上眼,感知更灵敏了。她能感觉到裙裙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从微微颤抖的睫毛,到紧抿的唇。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裙裙的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棠小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眼睛半阖着等待那个想象中的吻。   可预料中的温软触感并没有落下。   裙裙忽然轻笑一声,退开半步:“姐姐,你是在等我吻你吗。”   这句话把棠小花说的睁开了眼。她脸颊烧得厉害,既因为刚才的期待落空,又因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这么想要被我亲啊?”裙裙坏笑。   棠小花很不好意思了,脸好红,觉得裙裙看穿了她的不知羞耻。   分明是她想要裙裙亲她,却心里骗自己她是在弥补裙裙。   外面忽然起风了。要下雨了。   棠小花起来。   “我、我去看看窗户关好没有……”   她转身要走,却被裙裙轻轻拉住手腕。   “急什么。”裙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把她拉着坐下,面对面,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慢慢滑入指缝,“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晚上是小雨。不用关窗。”   棠小花只觉得一股酥麻从指尖直窜到心尖。   先是触电般的麻,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裙裙的手指又软又暖。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裙裙突然凑近,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眉心。棠小花一顿,裙裙顺势而下,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太快了,棠小花整个人都懵了,耳尖红得能滴血。   裙裙笑得眉眼弯弯,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等你额头好了……我们就做/i好不好?”   棠小花卡机。冒烟。   裙裙太直接了。   棠小花没听过这么露骨的话,她羞得咬住下唇,然后在裙裙灼热的目光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第43章 后悔:小花小花快开花(十七)   棠小花上着班,又收到了花。   一大束粉色的玫瑰。   里面有一张卡片:   “早到的七夕礼物。”   棠小花第一反应,这束花是裙裙送的。   哎呀,都说了不要送了,怎么还送。多浪费钱啊。   心里是这么说,但棠小花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现在她,就像陷入了蜜罐子。整个人都甜蜜蜜的。   她把花放好。   *   下了班,她抱着花出去。   裙裙在外面等她了。棠小花有说过她自己回家就行,反正就一小段路,但裙裙就是执意来接她。   裙裙就站在门外,她穿着白色衬衫和短裙,露出一双细长的腿。   “姐姐你买的花吗?”裙裙凑过来,拨了拨花瓣,“很漂亮诶。”   棠小花愣了,“什么?不是你送我的吗?”   “啊?”裙裙疑惑,她没送呀。   这时,棠小花的手机响了。   微信通话显示“林桃”,她接起来。   “小花姐不好意思,今天有台手术,现在才有空。那个花你收到了吗?”   原来送花的不是裙裙,是林桃。   棠小花接电话习惯开免提,裙裙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要挖她墙角。   她抿着唇,很吃醋。   那边林桃还在等回复。   棠小花注意到裙裙的情绪。她想给裙裙安全感,她就直接说:“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她这么说,是明着拒绝,她以为林桃会挂掉,或者沉默一会儿再挂掉。   谁知道林桃说:   “我不在意。”   “小花姐,我对你是真心的。”   不是,什么叫不在意。这是什么意思?要当小三吗?   秦裙在一旁,听了冷笑。   这臭桃子是当她死人呢,知道她跟小花姐在一起,还过来挖墙脚。   想当小三?呵。做梦吧。   棠小花刚想开口再次拒绝,裙裙就凑过来,先她一步,对着手机笑眯眯地说:   “哪凉快哪呆着去。知道吗?”   “不跟你说了。我跟姐姐要回家了。嘻嘻,拜拜喽~”   说完,不等对面回应,她就挂断了。   然后她看向棠小花。   “啊,对不起姐姐,我手滑了。”   棠小花:“……”这是手滑吗。   “没事。”本来她也打算拒绝,这样挂了电话,林桃应该也不会再追她了。   “姐姐,我好像突然花粉过敏了。”裙裙又说。   “我看前面有一个垃圾桶,我们把花扔了吧。”   这哪是过敏。   棠小花当然看得出裙裙这是吃醋,她就看着裙裙装模作样揉鼻子,笑了笑。   其实棠小花很喜欢裙裙吃醋的。   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她总忍不住担心,自己对年轻的裙裙,会不会没有吸引力……   而裙裙越对她在意,就越证明她对裙裙有吸引力。   她把花放进垃圾桶。   裙裙立刻眉开眼笑,蹦跶着过来牵她的手。   “走!回家!”   一路上,裙裙的小嘴就没停过——   “林桃那人就不行,居然还想给人当小三,这一看人品就不怎么样啊!”   “而且她审美也不行,送的花丑死了!”   她叽叽喳喳的,疯狂踩林桃,踩着踩着,又开始夸自己。   她自己夸自己还不行,夸了一句,就要问棠小花。   “小花姐,你觉得呢。”   棠小花被裙裙可爱到,有点想笑。   她点点头。   裙裙就更开心,如果她身后有尾巴,那一定要翘上去了。   *   回了家,棠小花先让裙裙去洗澡。   裙裙洗完澡,她接着进去。   出来,就看见裙裙坐在床上。   她头发已经吹干了,一张白嫩的小脸耷拉着。   刚刚不是好了吗,怎么又生气了。小孩子情绪真是一阵一阵的,忽然来,忽然去。   棠小花走过去坐下,温声道:“又气了?”   “嗯。”裙裙点点头。   她嘴巴撅得老高,“我真是太迟钝了!”   棠小花:“……嗯?”什么迟钝?   裙裙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小花姐这么好,肯定很多人喜欢的!我不能再那么迟钝,我得看紧点!”   棠小花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就是个普通女人,年纪也不小了,哪像裙裙说的那么受欢迎。   要是真有人喜欢,前三十年也不至于过得那么平淡。   “你想多了,没什么人喜欢我的。”棠小花无奈地说。也就你这么喜欢我。   “才不是!”裙裙激动起来,“姐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你又温柔又漂亮,还特别有人妻感。现在好多小姑娘就喜欢你这样的,都爱叫妈咪呢!我都担心死了,外头肯定一堆人想当小三的。”   棠小花听得哭笑不得。   “你别瞎想,我只喜欢你。”她认真地说,“不会有什么小三的。”   “嘿嘿,我就知道。”裙裙嘻嘻,眼睛弯成月牙。她凑过来,“啾”地在棠小花脸上亲了一口。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她撒娇似的嘟囔,“小花姐姐,要不今晚就给我个正式名分吧?”   这话一出,棠小花的耳根就一下子红了。她当然懂裙裙的话什么意思。   昨天她的额头就拆了布,伤几乎好全了,但裙裙没提那件事,棠小花自然也是不好主动提。   现在裙裙想了。   正好棠小花也有点想。其实昨天她就有点想了。   她就害羞地点了点头。   *   在一起后。裙裙总热衷于给她买新衣服。什么吊带,短裙,还有黑丝白丝的。好多好多。   不过棠小花都不怎么穿的。她觉得有点露。不好意思。   此刻,裙裙央求着她穿,甚至跪下来脸趴在她的膝盖上。   “求求你了嘛~小花姐姐~”   棠小花被她看得没办法,就红着脸点点头,“那好吧。”   “只能这一次哦。”她说。   毕竟穿那个做那个,有点那个。她很保守的。   棠小花刚要穿,裙裙就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姐姐,我来给你穿吧。”   “你自己穿会容易破的,我给姐姐穿就不会了。我有经验的。”   穿好后,裙裙就一直盯着她,棠小花都不好意思了,但心里又有一种,被心上人用热烈眼神看着的甜蜜蜜的感觉。   裙裙爬上床,过来亲她。   半推半就的,棠小花被裙裙压着。   裙裙的手很冷(反义),也很会切西瓜。带给棠小花的感觉很激烈,棠小花被弄得浑身发颤,整个人都要受不了了。   她就不自觉往上挺吃西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后,又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她就收敛自己,不想裙裙觉得她很那个。   没多久,棠小花就有点不行了。   “裙、裙裙,我想吐垃圾桶里。”   她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流西瓜汁在砧板上,会把砧板弄脏的。   裙裙哦了一声,“那就去啊。”   她把棠小花扶起来,半搂半抱地带去厨房,让棠小花站在垃圾桶面前。   “撑着墙,姐姐。”   棠小花下意识撑在墙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裙裙你先出来,这样我没办法出西瓜汁。”   可裙裙还在吃西瓜。   棠小花整个人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她的力气都用来忍住了。   “不行的,这样我没办法。”这让她怎么上得出来。   裙裙的唇贴着她通红的耳垂,声音带着笑意:“没关系的,姐姐。”   另一只手用小刀切西瓜,把小西瓜的中间缓缓按了下去。   “我帮你。”   太羞耻了,太羞耻了。棠小花整个人羞得发抖,她咬住下唇。   她还在努力抵抗。   “不要裙裙,你不要切西瓜了。我这样会西瓜汁弄到你手上的。”   “没事的姐姐。我帮你分开。”   裙裙就是不肯拿出来,甚至还给她用手指去把西瓜分开。棠小花羞耻极了,她就想去拿出裙裙的手。   没想到裙裙用小刀切西瓜。忽然一下用力,一阵西瓜被切了的感觉猛地冲上头顶。   棠小花脚绷紧。   她整个人打了个颤。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像踩空楼梯似的一脚落空。她浑身发抖,茫然地眨着眼睛。   “奇怪,怎么不是西瓜汁。”   “咦?”裙裙从背后搂住棠小花,“姐姐不知道这是g/c吗?”   难道贺澜都没让棠小花g过。   棠小花似乎是真不知道,“什么?”   裙裙笑了,把脸埋在棠小花背上,亲来亲去,开心得不得了。   “姐姐,是我给了你第一次g/诶!”   *   路灯下,高挑清瘦的女人仰头,她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光昏黄,窗帘微动。   那是她以前的家。   就在前天,她成功升任了副主任,不过这跟蒋念雪没关系。   院长说了,是她表现好。   原来她要升任,根本就不需要靠别人,她真傻,居然就跟小花离了婚。   蒋念雪就是个不可理喻的人。在一起的这些天,贺澜时时刻刻都在忍耐。蒋念雪根本没有平等看她,她看她的眼神,总是高高在上的。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她想回来,她想要她的小花。   *   她上楼,走到以前的家,输入密码。   门开了,她踉跄着走进去。屋内好陌生。真的太久没见了。   她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曾经的房间,伸手去拧门把——   “咔。”   锁了。   她愣了一下,盯着门把看了好几秒。   “小花,小花。”她走去厨房,没有人,又拧开其他房间的门。   “小花,小花。”   小花都不在。   贺澜要哭了,喝了酒,她的情绪就容易放大,近些天的委屈涌上来。   她想要她的小花。   可是小花呢,小花哪里去了。   最后贺澜靠在主卧室的门上,顺着门板一点点滑下去,跌坐在地。   她醉醺醺地,脸蛋晕红。   “小花。”她又喊了一声。   *   棠小花抓着裙裙的肩膀。   “我好像有人喊我,裙裙你先停一下。”   裙裙顿了顿,随后俯身亲了亲她。   “你听错了姐姐,这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而且我们是在家里,没人的姐姐。”   “可是——”棠小花想说她真的听见了,但裙裙亲她,好激烈的,裙裙太兴奋了。   棠小花被摸着揉着,就没管了,直到后面又听见有人喊小花。   一声又一声,很熟悉。   她听出来了,是贺澜的声音。   *   等她们收拾好出去,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   棠小花拉开门,一个蜷缩的身影顺着倒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看清了瘫软在地的人。   果然是贺澜。也是,只有她知道密码。   贺澜摔了一下,似乎醒了,她迟钝地抬起头,眯着醉眼。   “小花……我、我回来了……”   说着,她突然抽了抽鼻子,混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小花,你身上什么味道。”   她眯着眼睛,终于看清楚了棠小花,   她那个保守的前妻,穿着吊带,还有黑色丝袜。黑色裹着肉/色。   贺澜就撑着身体要站起来。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还没说完呢,她头一栽。   靠着地,似乎晕了过去。   棠小花下意识要去扶人,但裙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上来,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   “姐姐,你真的要让她进来吗?”   *   贺澜是在头痛欲裂中醒来的。   她喝太多了,脑子都是炸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就告诉自己,自己昨晚断片了,她努力让自己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好像这样,昨晚她看到的就都没有发生,她所不希望的,都不存在——   她慢慢撑起身。   一个女孩子从客房出来。   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她见过,两次。   女孩冷淡地看着她。   “醒了就走吧。”   贺澜揉了揉眉心,“小花呢?”   秦裙挑眉,“跟你有关系吗?”   她抱起手臂。   “离婚了,就再别来打扰人家,这点都不懂?”   出现在小花家的年轻的女孩,和小花关系似乎很亲密。   贺澜皱了皱眉,努力压下心头那股躁意。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拿出看了眼,是蒋念雪的电话。   她直接挂断。现在她,已经不用靠蒋念雪了。   她是想要找小花聊聊的,但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   她们应该在餐厅里,吃着饭聊聊的。   于是贺澜起来,离开。   其实她不敢承认,她这一刻要离开,并不是想找个好点时机聊聊,而是她想要逃避。   她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所以她骗自己断片,骗自己是想约饭聊聊。她就骗自己。   骗得她都相信了。   没错,就是这样的。她告诉自己。   出了门,她却整个人弯下了腰。那种突如其来的感受,让她非常难受。   她想回到没和小花离婚的时候。   ————————   真的没写,审核大人[抱抱] 第44章 仇恨:小花小花快开花(十八)   外面的太阳有点大,拉着窗帘也透进光来。   棠小花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浑身发软。昨晚和裙裙闹得太晚,她几乎没怎么睡。   裙裙闹得太凶了。尤其后半夜。   她说把贺澜放在客厅沙发,裙裙就好生气的,轻轻咬她,要她叫出声,不然就捏捏小樱桃。   客厅里还有人,棠小花哪敢叫出声,就咬着嘴唇忍着。   而且裙裙明明是第一次,却很会,搞得棠小花晕晕乎乎地,整个人就像在云上飘。   她才知道这种事这么舒服。   不过舒服是舒服,就是有些时候,实在太羞耻了。   裙裙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坏,在房里的电视开投屏。   这间房子不隔音的。   棠小花着急忙慌地就要去关电视,可裙裙扒着她的腿,不让她过去,还要她看着。   裙裙好坏的。   还说一些她听得就想捂着裙裙的嘴让她不要说的话!   真是的,裙裙到底都是哪学的?那些话怎么能说出来。不怕羞。   棠小花都被羞进了被子,又被裙裙抱出来。   裙裙黏黏糊糊地埋在她身上。   “小花姐姐亲亲。左边亲一下,mua~右边也不能忽视,mu——a~”   棠小花就喊不要不要。特别不好意思。她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很不适应。   她又想爬进被子,把自己盖起来,她爬了进去,裙裙也钻了进来。   一边亲一边说:   “小花小花快开花~”   后半夜,棠小花又羞又困,听着没羞没臊的话,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现在她醒过来,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就又开始害羞。   实在是,太那个了嘛。   三十岁的女人,体会到了柔情蜜意的滋味,整个人被滋养,甜甜蜜蜜,一双眼水波荡漾的。   *   裙裙轻轻推开门进来,棠小花看向门那里,看见是裙裙。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   “是我吹头发吵醒你了吗。”裙裙说。   棠小花摇了摇头,又问裙裙,“她走了吗?”   裙裙说,“走了。”   裙裙过来,躺在棠小花旁边。   棠小花下意识说,“不可以湿着头发睡枕头的,不然老了容易头疼。”   她习惯地念叨,下床去拿吹风机,意识到裙裙一直没回她,才想到自己是不是太唠叨了。   她又犯了老毛病。年轻人现在都不喜欢被唠叨的,她老这样,裙裙就不喜欢她了。   棠小花开始懊恼。   她拿着吹风机回头,想跟裙裙说不好意思她是不是说多了,却看见裙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裙裙一把拉进怀里。   裙裙在她脸上左边吧唧亲了一口,又立马在右边吧唧了一口。   “好哒,小花姐姐,我下次会吹干哒。”   裙裙这样说话,这样的语气,好像昨晚,棠小花又害羞了,她给裙裙吹头发。   头发本来就差不多要干了,很快就吹好了。   裙裙把她抱在怀里。   她们两个体型差不大,裙裙比她稍微高一点,正好把她抱住。   她头亲昵地抵着她的肩膀,点开外卖软件,问棠小花想吃什么。   她们都累了。自然不想做饭。   棠小花随便选了一个。   离外卖过来还有很久,她就进浴室洗澡。   其实昨晚裙裙帮她洗过了,但她还是想再洗一遍。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她仔细地抹着磨砂膏,用小花球去擦,很快就起了好多好多的泡泡。   磨砂膏是用来去除粗糙的角质层的。   棠小花的皮肤又白又细,其实并不需要磨砂膏。但她看视频里好多博主推荐,说能让肌肤白细,她就买了。   不仅磨砂膏,她还买了护发素、护发精油,那些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都是保养身体的。   以前她洗澡从来不用这些,就用普通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搓一搓。   现在她好精细的保养自己的身体。   一来,她比裙裙大了十岁,皮肤自然不比小姑娘水灵,只好多花点心思,尽量让自己状态好一点。   二来,和裙裙亲热,她要坦诚相待,她想看裙裙为她着迷。   磨砂膏冲干净后,棠小花先对脸喷了点补水喷雾,然后敷了张面膜,再躺进放好水的浴缸里泡热水浴。   最近她出门,有小孩叫她姐姐,以前都是喊阿姨的。   她心里高兴,觉得是面膜的功劳。   其实她天生丽质,她脸蛋很小,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像琉璃般晶莹剔透。   她现在整个人都被爱情滋润,没有以前那股沉郁感,单看脸,忽略身上的韵味,就像个漂亮的女大学生。   这个澡洗得很长,裙裙在外面敲门。   “姐姐,你好了吗?外卖到了。”   棠小花应了一声。她的肌肤太嫩了,热水洗过后,好多地方红了,粉粉嫩嫩的。   她给自己全身涂好身体乳,在两边多涂了点。这里昨天裙裙含得太厉害了,还红红的,镜子里看好显眼。   棠小花脸上发烫,都不好意思多看了,她赶紧给自己穿上吊带出去。   裙裙已经把外卖摆好了,见她出来,起来给她拉开椅子,又给她的奶茶插上吸管。   她们是在客厅吃饭的。客厅中央空调制冷效果没有屋里好,这会儿凉凉的,应该是裙裙一出来就开了。   棠小花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发现面前都是她爱吃的菜   裙裙真的很体贴入微。   棠小花想,明明她才是年纪大的那个,该她照顾裙裙才是,可却是裙裙照顾得她照顾得多。   这种被人照顾,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在棠小花前三十年里几乎没有,她很享受这种被照顾关爱的感觉,暖暖涨涨的。   裙裙给她夹菜,问她:   “姐姐你*还疼吗?我昨天好像把你吸红了。”   棠小花正吃着饭,一听这话,差点噎住,连咳了好几声。   裙裙赶紧给她拍背,又把奶茶递过去:   “噎到了吗?慢点,喝口奶茶顺顺。”   棠小花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脸上有点发烫。   裙裙说话总这么直来直去,棠小花又是个刚开始接触年轻一代思想的人,很多话听了就害羞,红脸。   偏偏裙裙一脸坦然,还故意追问:“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是这么说的吗?”说着还要把那几个词再重复一遍。   棠小花想到那些,耳朵根都热了,低声道:“没事了。”其实还有点疼,但她不好意思说。   “不行,还是上一下药吧。”裙裙说,“我叫了送药的外卖,应该过一会儿就到了。”   棠小花点点头,脸还热着。   裙裙犹豫了一下,又说:“对了姐姐,我这两天可能不回来,我有点事。”   棠小花问:“什么事?”   裙裙含糊道:“没什么要紧的。”   棠小花见她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   棠小花报名参加了舞蹈班。每周早上八点上课,十点结束。   她以前从没跳过舞,舞蹈老师夸她有天赋,身体柔软,天生适合跳舞。其他学员下腰都很吃力,她却能轻松做到。   每次被夸奖,棠小花都会不好意思地笑笑。   跟她一起上舞蹈课的都是女生,几乎都是年轻的女孩子。   棠小花是里面年纪最大的,她进去的时候,还怕跟大家相处不来,她不太会交友,都想好了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就一个人找个小角落蹲着。   没想到大家都很热情,纷纷来加她微信。下课了,大家就聚在一起聊天。   这些女孩大多是学生,棠小花也想多了解年轻人的想法,好跟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她们聊明星八卦、动漫、二次元,很多话题棠小花都听不太懂。   但她很认真听着,女孩们觉得她这样很可爱,就对她笑。   “小花,你平常看一些什么呀?”   小花?好久没有人听人叫她小花了,都是小花姐,小花姐姐。   棠小花没有跟她们说自己的年龄,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们,就都以为棠小花跟她们差不多大。   棠小花想了想自己平常看什么。   她平常,就有什么看什么。   于是,她就这么回答。   女孩们就笑。   其中一个说,“小花,你这样好老年入啊。”   “啊?”棠小花没懂老年入是什么。但她大概知道老年是什么,她也没生气,就温和的笑笑。   女孩子们围着她,都是散发善意,跟以前的不一样。她以前在学校被围着,大多人对她都是一种恶意。   也许其中有善意,但那时候的棠小花处于一种惊慌状态,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当作危险。   现在的她像一汪平静的水,对这些女孩的亲近感到开心。   那个女孩看棠小花真的不懂梗,就赶紧解释,“不是说你老啦,就是形容不太懂网络流行语的人”   棠小花点点头,嗯了一声,“这样。”   她整个人很随和,长得又漂亮,女孩子们都爱和她聊天。   一趟舞蹈课下来,棠小花加了好几个好友。她告诉她们自己的年龄。   她们知道,先是震惊,然后变得扭捏起来,但是又很快把扭捏抛之脑后,改口甜甜地叫她小花姐姐。   *   练完舞,体力消耗大。棠小花饿了,她走进一家快餐店。   她是今天听那些女孩子聊天说待会儿去吃汉堡,才想到来吃这种快餐店的。   是的,她把这个叫快餐店。   棠小花从没来过这种快餐店,她不太懂,她就走近点餐台,去看屏幕。   屏幕上好多可以选的,就是字太多了,排在一起,不容易看。   她看得眯起眼睛。   店员递过来一张纸质的菜单。   “你好小姐,可以看这个。”   “哦。”棠小花愣了下,接过去,“谢谢。”   原来有纸质的。她刚刚没看到。   她看菜单,可以点套餐,也可以单点,都不便宜。   一个汉堡要十五块。最便宜的套餐要28。   这个其实可以办卡或者买团购,但棠小花不知道,她就点了一份套餐。   店员给她取号票。   棠小花找了个角落坐下,她习惯坐角落了,这让她有安全感。   坐下后,她才发现桌上贴着点餐二维码。原来和普通餐厅一样,可以扫码点单。   店员忙得团团转,店里挤满了人,外卖小哥进进出出。   棠小花安静地坐着,看着周围。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她最怕进这种店。亮堂的装修,干净的桌椅,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能来的地方。   以前在工厂上班时,路边也有家汉堡店,每次经过她都会偷偷往玻璃门里张望。   里面的人们穿着体面,有说有笑,一看就是过着好日子的人。不像她这样的。   她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这些,总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坐在里面。后来赚了钱,贺澜不带她来,她自己也不敢来。   说到底,她还是那个怯懦的棠小花,永远站在玻璃门外看别人吃汉堡的棠小花。   可现在她就这么自然地坐在里面。   这种心情,大概没人能懂。其实连她自己也不完全明白。   她就是觉得,自己能够一个人坐在这里,跟里面这些人一样。   她就有种释然又困惑的感觉。   明明二十八块钱的套餐,她完全负担得起。可那时候,为什么就不敢推门进来呢?   店员那边按铃叫到她的号了。   棠小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去柜台端回自己的餐盘。   她认真地摆好汉堡、薯条和可乐,还有小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裙裙。   “我点了套餐。”她一字一句地打字,“有汉堡、薯条、可乐,还有一份小食。”   她真的,分享日常,也给人一种老实人的感觉。规规矩矩的。   裙裙没回,应该没看手机。   棠小花拆开包装吃汉堡。她点的鸡腿汉堡,一口咬下去,丰富饱满的感觉,一下子就勾住了这个只吃中餐的味蕾。   哇。好好吃。难怪年轻人都爱吃。   棠小花对年轻人的口味表达了认同,她把这顿餐吃完,把汉堡纸塞进薯条盒子里,喝光的可乐放到盘子的一边。   她放好离开。   店员过来收拾,看了一眼眼前规整的餐盘,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旁边那桌的。   扔盘子里还不行,还要把吃了的炸鸡扔桌上,乱七八糟的。   对比起来真是……   她轻轻皱了皱眉,过去收拾。   外面的太阳并不烈,温和的。   棠小花全身都是轻松的,她就觉得现在的自己很舒服。   这些日子,她打扮自己,变得更加美丽,她照镜子、被人夸,这些都让她慢慢地自信起来。   不可否认,大部分人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外表,外表好的人,就是能天然接收到来自世界的善意。   但比起一开始对外貌的执着不同,棠小花现在更加从容。   摆脱原生家庭,感知这个世界,都让她心里强大起来。   她真的很努力地改变自己。   她走在路上,步子都是轻快。   忽然的,她看见了一个人。   是裙裙。   裙裙漂亮,个高腿长,穿着短裙,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裙裙靠着车门,戴着墨镜,正在看手机。   棠小花刚要过去,就看见一个女孩子走到裙裙身边。   棠小花一下子停住。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看着和裙裙差不多的年龄。   她是谁?   和裙裙是什么关系?   她们是同学吗?   棠小花想起上一段失败的婚姻,想起她她看见贺澜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   这一刻,她整个人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当时的那种情绪。   她害怕裙裙也会那样。   毕竟她不年轻了,裙裙跟年轻人,肯定更有话题聊的。   裙裙跟女孩聊天,两个人站的很近。   那个女孩长相清秀,穿着短裙,打扮得很时尚。   女孩把一个小包给了裙裙。   棠小花看见裙裙勾了勾唇角。   裙裙她,笑了。   棠小花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上去,她和裙裙在谈恋爱,她可以过问的,但有种胆怯在阻止她。   她低头看自己,她今天上舞蹈课,穿的那种薄款的运动服,头发也是随便扎了放在一侧。   她就消失了上去的勇气。   也不全是穿衣打扮,可能她今天穿得好,她也不会上去。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也不会稀里糊涂的过三十年,也不会在前妻跟小三撑一把伞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低下头,怕前妻看到她。   那种轻松的感觉消失了。又沉重了。   棠小花站在原地,她宽慰自己。   她就是想多了,裙裙和那个女孩看起来并不亲密,她不能随意就这样怀疑人。   那个女孩走了。裙裙正要开车门,看到了站在街道另一侧的棠小花。   她朝着棠小花小跑过来,把墨镜摘掉,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看到裙裙灿烂的笑容,棠小花心里顿时轻松了些。   她肯定想错了,这样的裙裙,怎么会跟贺澜一样。不会的。   “小花姐,你怎么在这里?是要回家吗?”   棠小花嗯了一声。   裙裙笑着说,“我送你。”   棠小花坐在副驾驶,她等着裙裙跟她说刚刚的情况,她还是有点想知道的,可裙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一直在说别的。   一直靠别人猜想法,是不可取的。棠小花想到了前些天刷到的话。   她就鼓着劲,问裙裙,“刚刚那个女孩是谁呀。”   裙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下笑出声。   “姐姐,你在吃醋啊?”   “没什么关系,就是我喊的同城跑腿。”   这样的。是她想多了。棠小花一下子松下来,又为自己怀疑了裙裙而感到自责。   裙裙说,“是我的失误,我应该主动说的。”   棠小花说:“不是,是我的问题。”   红灯,裙裙刹车,她看向棠小花。   “都怪我没注意到。我太迟钝了姐姐,要是我下次没注意到,姐姐你就直接问好不好。我不想我们两个之间有隔阂的。”   裙裙这么说,棠小花心里很安心。   以前她不会多过问贺澜的事,贺澜会不开心,所以她以为这样过问裙裙,裙裙也会不开心。   但裙裙跟贺澜不一样。   裙裙喜欢她过问。   棠小花心里轻松了,她打开车窗,吹自然风。   裙裙把她送到家,并没有留下来,她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就走了。   棠小花就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她给裙裙发得那条消息裙裙还没有回。   裙裙到底在忙什么?   她想问。想到裙裙说她可以问。   棠小花就打字。   “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可以帮上忙吗?”   秦裙在路边刹停车,她打开手机,看着棠小花给她发的消息,眼里晦涩不明。   内心的愧疚又涌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明明早就该开始的,一拖再拖。   秦裙,你忘了妈妈怎么死的吗。   忘了那个小三做出那些恶心事,还在人面前装作善良的吗。   你在干什么?   秦裙有些喘不过气。   她对妈妈的遗体发过誓,一定会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惨烈的代价。   可这么久了,那些人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惨烈!   而且,甚至有人完全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妈妈做了什么,她还在享受人生!   只要想到这个,她整个人就要扭曲,她恨恨的,眼神充满了戾气。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拿起女孩给她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条银白色的蝴蝶项链,然后又拉开自己的包,拿出一条银白色的蝴蝶项链。   她对着比。仔仔细细地看。   一模一样。   一股不能遏制的仇恨涌上来,来得又急又狠,把秦裙拢住。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   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少。   ——贺、澜。 第45章 秦裙:小花小花快开花(十九)   出租屋的灯泡有点暗,照得饭菜都没什么热气。   舒泞给女儿碗里夹了块排骨,自己的筷子却一直没动。   “妈妈,你怎么不吃?”裙裙仰起小脸。   舒泞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妈妈不饿。”   裙裙低头扒饭,没有再问。   她虽然才六岁,却已经能察觉到。妈妈这几天不太对劲。   从她们搬进这个陌生的房子开始,妈妈就总是发呆,有时候还会躲起来偷偷哭。   突然,舒泞的手机响了。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外接听。裙裙竖起耳朵,听见妈妈压低嗓音——   “……你说什么?他今晚又去见她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舒泞一直没说话,她挂断电话,在门外站了很久。   直到裙裙忍不住小声喊她:“妈妈?”   舒泞这才回过神,推门进来,她就看见女儿乖乖坐在椅子上看她,小心翼翼地。   “是爸爸吗?”女儿问。   裙裙还那么小。那些事情舒泞并不打算跟她说,她不需要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她想笑,但心里太难受了,最后挤出一个勉强:“不是,我们吃饭吧。”   这顿饭对舒泞来说,没滋没味。   要是明天,秦河还不来找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僵下去,对她只会不好。   她出来时没带多少钱,这段时间她像往常一样花钱,都快花完了,只能带裙裙住到这个又脏又旧的小屋子。   她觉得很是对不起裙裙。   裙裙还那么小,要跟着她吃苦。   裙裙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她那颗幼小的大脑,通过妈妈的反应,简单判断出了那通电话的答案。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她声音闷闷的。   这么多天,妈妈一直跟她说,妈妈会来找她们,可是爸爸都没有来。   其实爸爸来不来,裙裙并不在意。   秦河不怎么回家,裙裙见秦河见得少,父女俩不太熟悉。   而且秦河长得人高马大的,又冷着一张脸,裙裙矮,只到他大腿,每次抬头见秦河垂下来的眼神,都有点点害怕。   她就不是很喜欢爸爸。   她很喜欢妈妈。   但爸爸不来,妈妈伤心,裙裙就伤心。   此刻裙裙伤心极了。   舒泞听到女儿的话,筷子一放,她蹲下身,把裙裙搂进怀里:   “不会的,爸爸一定会来的。”   她说得很笃定。   他一定会来的。   他不可能不要她们。   秦河有弱精症,结婚五年她们才勉强怀上裙裙,医生甚至说过,他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一个孩子。   所以舒泞敢赌,赌他会舍不得女儿,赌他会来找她们,低头认错,发誓和那个女人彻底了断……   她需要这个保证,否则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那个家。   毕竟现在的她,除了裙裙,就是无依无靠。   裙裙靠在她怀里,小声问:“那爸爸什么时候来?”   舒泞沉默了一会儿,“很快。”   可她心里没底。   她已经等了三天,秦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她忍不住想,如果爸妈还在就好了。   如果爸妈还在,秦河绝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他是舒家的上门女婿,公司是舒家的产业,他今天的一切,都是舒泞爸妈给的。   可等舒泞爸妈一走,秦河就原形毕露。   舒泞想过自己出去生活的,但是出去了才没多久,她就害怕。   她从小被娇养长大,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出门随时有人伺候,在家也是一大群人候着,就不知道苦是什么滋味。   这些天出来,她像往常一样花钱,才发现钱居然那么不经花。   实在太苦了。她吃不了这种苦。   她不敢想象,如果秦河真的不要她们了,她要怎么活下去?要怎么养大裙裙?   她过不了苦日子的。   她只能等。   等秦河来道歉,等他来求她回去,等他像从前那样,温柔地叫她泞泞。   裙裙看见妈妈的表情,就知道妈妈还是要等了。   幼小的她想不明白。   既然妈妈那么想要见爸爸,为什么不去找爸爸,一定要等爸爸来找她呢?   爸爸要是不来。   那她们是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   家里的米袋子没什么米了,裙裙想去告诉妈妈没有米了。   裙裙走过去,想叫妈妈,妈妈正在接电话,裙裙就站在客厅,等妈妈打完电话。   妈妈接完电话,就抿着嘴唇。   裙裙就知道,今天爸爸也不会来,妈妈又要等了。   舒泞看到女儿一直看她,提了提情绪,走过去,蹲下身问:“怎么了裙裙?”   裙裙摇摇头,没有说米袋子没米了。妈妈今天已经很难过了。   舒泞揉了揉裙裙头,“饿了是吗?妈妈给你煮面吃。”   吃过面,舒泞有事出去,就交代裙裙在家里不要出去,等她回来。   裙裙点点头。   等舒泞走了一会儿,她就拿着黑色的大塑料袋出去了。   午后的太阳很热,烤得地面发烫,把裙裙的一张小脸晒得通红。   她人小,看垃圾桶里面要踮起脚,她就伸着小手去扒拉空瓶,拿出来放到黑色塑料袋里。   她已经捡了有小半袋了。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也在捡废品。   年龄大了,身体就跟不上,李老太就扶着腰,坐下来歇。   她看着跟在她屁股后面捡废品的小女娃,小女娃跟了她一个多小时,她在哪里捡,她就在哪里。   李老太没把塑料瓶子都收走。   她怕小女娃手够不到,还会把深一点的拿出来,装作不小心掉到地上。   其实就是给小女娃的,没想到小女娃小跑过来,捡起来给她。   挺好一小女娃。   她觉得可怜。   大热天的,人还没垃圾桶高,拖着个黑色垃圾袋在街上捡废品。   垃圾桶都差不多捡完了,裙裙理了理大袋子,背在小小的背上。   “小姑娘,过来歇会儿。”   前面树下的老奶奶朝她招了招手。   那是一颗大树,下面是一圈台子,留给过路人坐的。   裙裙犹豫了一下,妈妈跟她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走,可是奶奶给她瓶子。   给她瓶子,应该就不是陌生人吧。   她走了过去。   李老太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来,喝点。”   “不用了奶奶。”裙裙很有礼貌。   李老太说,“没事娃娃,你喝点,天这么热,喝点嗓子舒服。”   裙裙从家里出来,到这会儿一口水都没喝,天那么热,她也感觉喉咙干干的。   她就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谢谢奶奶。”她小声说,双手把瓶子还回去。   老奶奶打量着眼前的孩子,白白净净的,衣服也干干净净,不像街边流浪的孩子。   外面有那种人贩子,这种漂亮的小孩子,他们最喜欢拐了。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放心让小孩子一个人出来的。   李老太捡废品的时候,总是回头看,就怕这个娃娃没跟上。   虽然现在人贩子不常见了,但是也不是死绝了。   “你家里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还记得家里的电话不?”李老太一连三问。   裙裙就回答,“我妈妈出去了。”   “家里没有米了,我想出来赚钱买米回去。”   家里电话……   裙裙摇摇头,“不记得了。”   李老太听小娃娃说完,就脑补了很多。   孩子这么小就出来捡废品赚钱,家里多半是穷得揭不开锅。   就是可怜孩子,年纪小小的,就要为家里打算。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女娃的头。   “你几岁了?”   “六岁。”   “这么小。”李老太摇摇头,心里想这小娃娃的家里人是真不干人事。   哎。她叹了口气。   裙裙把塑料袋背到身后,“奶奶先不说了,我去捡瓶子了。”   她说完就背着袋子要走,李老太赶紧喊住她:“小娃娃,你等等。”   裙裙回过头。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捡到更多瓶子。”李老太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那边的小学今天办运动会,操场上肯定有很多人喝矿泉水。现在运动会快结束了,校门还没关,你从侧门进去,能捡不少。”   她想着这小女娃一个人在街上捡废品,还是有点危险,进学校里面就好多了。   学校外面有保安守着,那些人贩子也不会进去。   裙裙眼睛亮了亮,“谢谢奶奶!”   她背着塑料袋,就往奶奶指的方向走。   学校不远,裙裙很快就走到了。   保安亭里的阿姨探出头来,上下打量她。   “小姑娘,你做什么的?”   裙裙打开塑料袋给姨姨看,“我想进去捡瓶子。”   她说着,很怕保安姨姨不让她进去。   保安姨姨没有拦她,还给她指操场在哪里,怕她走错了,说了好几遍。   很热心的姨姨。   就是保安姨姨老是看她。   裙裙并不知道那是可怜的目光。   她就进去操场捡瓶子。   运动会散场了,操场零零散散还留着几个六年级的学生打扫卫生。   裙裙眼睛一亮,她看见了好多瓶子,还是堆在一个箱子里的。   她背不动了,有点累,但没有松手,她就拖着塑料袋过去。   “这些可以给我吗?”   几个六年级的女生转过头,好奇地看着这个拖着大袋子的小不点。   “你要瓶子干嘛?”一个戴眼镜的女孩问。   裙裙老老实实回答:“我想卖了换钱。”   几个大孩子互相看了看。   “哇,这么小就会赚钱了?”   她们这么大了,都没想过。反正这些瓶子,她们也不要,给眼前的小不点,还不用走远路去扔垃圾桶,就把瓶子都给她。   看裙裙一个人弄不动,她们就都围过来帮忙。   很快就满了,装不下。   裙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有个就教裙裙把瓶子踩扁,这样就能装很多。   裙裙学着她的样子,可是力气太小,踩了好几下才成功。   孩子们笑起来,但笑声里没有恶意,她们过来帮她踩。   有人递给她一瓶没开封的水:“累了吧,给你喝。”   裙裙摇摇头:“我没有钱。”   “喝吧,”马尾女生直接把瓶盖拧开,“我们请你的。”   裙裙喝着水,她感觉外面的人,跟妈妈说的不一样。妈妈说,外面的人都很可怕,会吃人的,让她不要出去。   妈妈说得不太对。外面人都很好的。   给她水,帮她装瓶子。   裙裙现在没有刚从家里出来那样害怕了。   袋子很快就装满了。   裙裙使劲,把鼓鼓囊囊的袋子背起来。   她背着往外面走。   几个小朋友正在跳花绳子。   裙裙背着满满的塑料袋,重重的,她就远远的看着她们。   她今年上一年级了,有好多小伙伴。   现在她很久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她的小伙伴们,有没有想她。   她其实想回去了。   她希望爸爸可以快点来。   裙裙有点难过了。   她就背着塑料袋走出学校。   到了后面,裙裙背不动了,她就拖着,一步一步挪到废品站门口。   袋子太重了,她的小手被勒得发红。   但那张小脸开心地笑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可以卖了换钱。   她就踮起脚,把袋子往秤上推:“阿姨,这些能卖多少钱?”   老板正在整理废品,抬头看见这么个小姑娘,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她说可以捡瓶子来卖,这个小女娃真的会过来,还背这么多。   她过来,解开袋子,里面全是压扁的矿泉水瓶。   她称了称,又看看裙裙通红的小手,多给人算了点钱。   三十五块钱。   那么一大袋子的瓶子,也就只能卖三十五块。   准确来说,是三十三块。   老板补了两块。   她知道小女娃是要买米,她就问,“你知道卖米的在哪里吗?”   “知道!”裙裙点点头,她接过钱,把钱小心地折好,塞进口袋里,“谢谢阿姨。”   她把塑料袋拿上,这样明天可以继续出来捡瓶子。   她往外走,老板看着小不点的背影,想了想又叮嘱。   “天快黑了,你买完米赶紧回家。”   裙裙应了一声。   她记得卖米的在哪里,和妈妈逛街的时候看到过。   她走进去,老板看见这么个小姑娘要买米,弯腰问她:“你要买多少啊?你家里人呢?”   裙裙把废品站老板给她的钱都递出去:   “买我和妈妈吃的。”   她想了想又说,“妈妈不在,走了。”   老板却理解错了,以为是那个走了。   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还不到她大腿高。   真可怜,这么小,就没有妈妈了。   她给人装了十五块的米,就收了十块。   “三十五块太重,你一个人提不动的。”   裙裙不知道三十五块的米有多重,听老板说,应该很重的样子。   现在这些,好像也够吃了。   裙裙实在累了,她那副小小的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   她把那袋米拿上,提着回家。   路上看见瓶子,她就捡,攒起来,可以明天卖。   *   舒泞从金店卖完首饰回来,她叫了好几声,裙裙没出来。   心突然就沉了。   她扔下包,就去找,每个房间都找遍了。厨房、厕所、连衣柜都打开看了。   最后她跪在地上,床底下也没有人,   舒泞整个人都要疯了!   她冲到外面到处找,抓着人就问,“有没有看见我女儿?六岁,这么高,穿蓝色衣服……”   菜市场、小公园、便利店……舒泞跑得气喘吁吁,后背全湿透了。   没有找到裙裙。   她又走回来,整个人要崩溃了。   都怪她走的时候没有锁门,裙裙才会出去,裙裙还那么小,她怎么能一个人出去。   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要是她跑得太快被车撞了怎么办?   要是……要是再也找不到了怎么办?   想到这些,舒泞就后悔得不行,她不该带着裙裙出来的。   突然,舒泞停住。   她看着前面——   一个小小的,蓝色的身影,正踮着脚,半个身子探进垃圾桶里。   旁边还堆着一个鼓鼓的塑料袋。   “裙裙!!”   舒泞冲过去一把抱住女儿,她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谁让你乱跑的!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危险?!要是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裙裙吓到了,手里的瓶子掉下来。   “对、对不起妈妈。”裙裙说,“我就是出来捡点瓶子,我没有乱跑的。”   舒泞注意到女儿旁边的塑料袋,大开着,里面都是空瓶子。   她手里还抓着一个黑袋子。   “这是什么?”她问。   裙裙开心地打开给她看,“米。”   “妈妈,好多呢。”   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上来,舒泞把脸埋在女儿瘦小的肩膀上。   “对不起裙裙,妈妈不该吼你的,是妈妈不好。”   裙裙感觉到妈妈哭了,她就用小手轻轻拍着妈妈的背,就像平时妈妈哄她那样。   “妈妈不哭,裙裙明天不去捡了。”   她以为是自己出去捡瓶子,所以才让妈妈生气,所以妈妈才会被气哭。   舒泞心里更难受了。   *   浴室里热气腾腾。   舒泞挤压洗发水,给裙裙洗头发,揉出好多泡沫。   “裙裙,今天为什么要跑出去捡废品?”   裙裙把塑料小鸭子按进水里。   她玩着水,“捡瓶子,可以卖钱。”   “妈妈,裙裙今天赚了三十五块钱呢。”   她好开心,好骄傲的。   舒泞心里却难受得发涨,喉咙也涨涨的,鼻子发酸。   她想到自己去卖首饰。   她避开那些去过的店子,专门找远一点的。   她不想被人认出,她还想维持这种体面。   卖掉首饰的时候她很难过。   因为被人看到了窘迫的样子。   她一直都活的体面,高雅,这对她来说难以接受。   卖掉的不只是金首饰,还有她过去优渥的生活,她的体面。   可现在,看着女儿的样子,她感觉这比失去体面,更让她难过。   她早该卖掉那些首饰的,早该放下那点无谓的自尊。如果她早点这么做,裙裙就不会……   她看着女儿的皮肤,原来白白嫩嫩,现在却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手心也磨红了。   “妈妈别哭。”裙裙笨拙地用小手抹掉舒泞的眼泪,站起来给她吹眼睛,“裙裙给妈妈呼呼,不哭。”   舒泞给自己擦掉眼泪。   从现在起,她要坚强一点。   “好,妈妈不哭。”   她给裙裙洗完澡,开了房间空调,两个人躺在一起。   舒泞柔柔地讲故事,哄着人睡觉,小孩子累了,很快就在母亲温柔的嗓音下睡去。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处的路灯明明灭灭。这个穷地方,那里都令人不满意。   舒泞坐在黑暗里,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思绪却越来越清醒。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裙裙才六岁,这个年纪,本该在学校和同学一起玩,开开心心的,而不是在大太阳下翻垃圾桶,捡废品。   她终于决定主动去找秦河,哪怕撕破脸,也要给裙裙争一个安稳的生活。   这些天,她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天真,还想着用自己和孩子让秦河后悔。   那些想法真是幼稚又天真。   她和裙裙在外面吃苦,而秦河呢,他指不定就在小三家里,开开心心的。   舒泞越想就越生气,凭什么?   她把秦河出轨的聊天记录,那些露骨的,不露骨的,通通发到了亲戚群里。   原来还想私下解决的,现在她就想直接捅出来。   她不好过,秦河也别想好过。   *   外面狗叫声很大,裙裙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   空的。妈妈不在。   她喊妈妈,妈妈没回应她。   妈妈呢,妈妈去哪了?   裙裙下床,穿着拖鞋去客厅。   客厅开着灯,她到处找,没找到妈妈。妈妈应该又出去了。   可能又接到了电话。妈妈接到电话,就会出去的。   裙裙这时候想到了她捡回来的瓶子。   妈妈把装瓶子的袋子放到了客房。   她跟妈妈说她明天不去了,但她还是打算偷偷去捡。   裙裙知道,妈妈害怕没有钱,所以才不敢离开爸爸。   她想着自己赚钱,这样妈妈就能跟着她,所以,她要去捡瓶子,捡好多好多的瓶子。   她在客房里,没有开灯,借着客厅的灯,数自己捡回来的瓶子。   突然有一些滚到床底下去了,她就爬进去,然后听见有人进来了。   是妈妈的声音。   她想喊妈妈,但又听见了爸爸的声音。所以裙裙没有喊。她并不喜欢让妈妈难过的爸爸。   “裙裙在睡觉,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舒泞,你疯了吗,你把那些发群里?你让我以后怎么回去!”   “秦河,你说这话不搞笑吗?不是你先做的吗?”   裙裙听了好多好多。   她听见爸爸妈妈吵起来了,她想出去让爸爸妈妈别吵了,但是她又不敢出去。   她好想哭。   她好难受的。她知道了爸爸在外面有家了,他不要妈妈和裙裙了。   爸爸走了,裙裙趴在床下面哭。   舒泞听到床下有声响,她低下头,看见了趴着哭的女儿。   她整个人僵硬了。   裙裙,都听到了。   她把女儿抱出来。   裙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还小,对自己哭什么的并不太清楚,只知道很难受很难受。小孩子难受,就会用哭来表达。   舒泞心里也很难受。   刚跟秦河吵了一架,也就是那一架,让她彻底明白,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没有。   她摸着女儿的头。   “裙裙,我们明天就回家,不哭不哭。”   *   佣人们安静地擦拭花瓶,修剪鲜花,偌大的房子,没有人说话。   裙裙站在楼梯那里,看着沙发,爸爸今天回来了,他在看文件。   裙裙攥着裙角,想到妈妈,她不想让妈妈再难过了,她就鼓起勇气走过去。   “爸爸。”她小声喊他。   高大的男人抬起头,眼神疲惫。   近些天爸妈一直在给他施压,说他这事做出来太丢脸了,让他跟贺雪断掉。   他承认自己是做错了,但是贺雪是无辜的。   她是他初恋,他们当年就是错过了,她对他深情一片,独自拉扯他们的孩子,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他,要不是他发现,还不知道这个傻女人要一个人撑多久。   他怎么能就这么抛弃她?!   他做不到啊!   要分开也是和舒泞分开。他早就受不了她了,舒泞一直闹,害得他丢脸。   他现在整个人都很累。   他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本来因为她妈,他对裙裙就也有点忽视,但是想想,裙裙又没做什么。   不该迁怒的。   他有点愧疚。这个愧疚,只在偶尔,并不多。   “裙裙,怎么了?”   裙裙说,“爸爸你回来吧,家里有妈妈,还有裙裙。”   裙裙不想妈妈那么难过了,她想要爸爸不要去外面的家了。   秦河的笑容僵住了。   他放下文件,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裙裙。”   裙裙看着爸爸。   她想不明白,爸爸既然知道对不起,知道自己做错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做呢?   以前的爸爸虽然也很少回家,但至少妈妈不会这样难过。   那时候,他们还会一起吃饭,妈妈会笑着给她夹菜,爸爸也会问她在学校开不开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爸爸在外面有家了。   她听佣人们偷偷说过,那个家里有另一个阿姨,还有一个比她还大的孩子,也是爸爸的孩子。   裙裙看着爸爸,她就问:   “爸爸,你是不是更喜欢那个家?”   爸爸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爸爸还有事,先走了。”   裙裙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妈妈很生气,越来越生气。   妈妈身体不好的,她一生气,身体就更差。   “裙裙,都是她们毁了我们的家,都是她们!”   “听着,我们绝对不能离开。不能让她们进来。”   “你要好好听话,要努力读书。不管怎么样,你明面上是唯一的继承人!你知道吗?”   妈妈变成了好凶的妈妈,但裙裙知道,那是因为妈妈太难过了,家里没有人听妈妈说,所以妈妈才会一遍遍跟她重复。   她也好难过的。   小小的身体不能负担这么多的难过,她就出去捡废品。   捡废品的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想了。   可是妈妈更生气了。   “不许捡了!你是秦家大小姐,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妈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裙裙吓得扔掉袋子,小手慌慌张张去拍妈妈的背。   她好害怕。   妈妈一直咳嗽,她很害怕妈妈会死掉。   那些佣人说,妈妈有心脏病,这么生气下去,迟早会死的。   她不要妈妈死掉。   “妈妈我们走吧,”她眼泪汪汪地说,“我们不要在这里了。”   她真的很害怕,很想带妈妈离开这里。   为什么不走,如果妈妈怕没有钱,那裙裙会努力挣钱的。   她现在一天能捡好多瓶子,能卖好多钱的。   舒泞蹲下来,一双眼睛通红:“不行!我们不能走!”   “都是外面那些贱人毁了我们的家,我们凭什么走?凭什么把东西让给她们?”   积攒下来的愤怒和怨恨,已经让这个女人忘记一开始回来只是想分割离婚财产。   她已经不想离婚了。   这份财产本来就是她的,是她们舒家的。   该是她的,该是裙裙的。   “裙裙你记住,这份家业是你的,你一定要抢回来。”   她摸着裙裙的脸,一遍又一遍念。   “裙裙,妈妈只能靠你了。”   裙裙告诉自己:妈妈只有她了。   她要努力,她一定不要让妈妈再难过了。   *   没多久,妈妈带她去改了名字。   回家的路上,妈妈看起来很高兴,可又好像很难过。裙裙不明白为什么。   妈妈突然蹲下来,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你叫什么?”妈妈盯着她的眼睛问。   “我叫舒裙。”裙裙乖乖回答。   妈妈皱起眉头:“不对,你要说,我叫秦裙。”   “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我叫秦裙。”裙裙小声说。   看到妈妈眼里闪过的失落,裙裙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   她赶紧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我叫秦裙!”   舒泞的眼睛红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不,你该叫舒裙的。   “裙裙,以后别人问你,你就叫秦裙。但你要记住,自己原来名字是舒裙。”   “妈妈让你姓秦,是为了把家产拿回来。那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你千万,不能让别人拿走。”   *   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秦裙还能想起捡废品时的那些事,那些人,她想的起她们的眼神,她们的话。   很清晰的,在她脑中回放。   她们可怜她。   她可怜吗。   秦裙真的很不想承认的。她不想承认自己可怜。   她想把捡废品的裙裙遗忘。   因为想到就会难过,所以选择忘记,妈妈要她当秦裙,她就是秦裙,妈妈要她当舒裙,她就是舒裙。   她可以是秦裙,可以是舒裙。   她只不再是裙裙。   她给余姚发消息。   “把那些照片,发给贺澜的同事们。”   ————————   终于写完了秦裙的故事[摸头]补了一点后面的。 第46章 阻碍: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   在等裙裙回消息的期间,棠小花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不知道是谁,顺手接了。   对面说自己是裙裙的爸爸。   棠小花一下子懵了。   啊。裙裙爸爸怎么会打电话给她?   是……知道她和裙裙的事了吗?   棠小花紧张地捏衣角。   裙裙没怎么跟她聊过家里人。   她只知道裙裙的妈妈走了,对裙裙家的其他人,所知甚少。   现在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猝不及防。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推到考场,连题目都不知道是什么,却必须要作答。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叔叔你好,我是裙裙的女朋友,我叫棠小花。你,你好。”   好干巴巴的话。   对面没有回应。沉默了。   哦,这让人尴尬的沉默。   棠小花懊悔。   她是想要好好表现,让裙裙爸爸认为她是个可靠的人的。   无奈,她实在不怎么会说话。她嘴太笨了。   匮乏的社交,让棠小花只会干巴巴地,说自己是裙裙的女朋友,自己叫棠小花,那边不接话,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面开展话题。   她很努力地想,该怎么跟长辈交流。   以往她和长辈交流,就是长辈在外面吃菜聊天,她在里面做事。   这样的交流,似乎并不能运用到她和裙裙爸爸这里,于是她说完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电话那头出声:“我知道你,裙裙和我说过你。”   裙裙和家里说过她?   棠小花心里有些甜蜜。因为被对象介绍给家里,就说明这段感情,是不会被隐藏的,是认真的,是有可能落地生根的。   这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她想好好过日子,想要结婚。   她为自己被对方家人知道,而开心。   可她没想到,接下来对方说的话,会让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我知道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你们感情很好。”秦河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感情不是全部。裙裙她还小,小孩子嘛,对感情都是一时兴起的,她能懂什么。”   棠小花愣住了,她听着这个开头。她想要说话,但裙裙爸爸没停,他一直说。   “棠小姐,你比裙裙大十岁,你更有阅历,懂得更多。我相信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虽然是通过了同性婚姻,但刚出来的同性婚姻能有多稳当呢?又有多少人能接受呢?我想还是不多吧。”   “而且你们两个在一起,没有办法要孩子。我就裙裙一个女儿,秦家总得有人来继承。”   电话那边停下来了。   棠小花觉得胸口好闷,她问:“您是……什么意思?”   秦河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不合适。”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明很平静,棠小花却感到一阵让她晕乎乎的难受,好像又有一堵墙,正在缓慢地竖立起来,把她包裹。   看她没说话,秦河继续说:   “横在你们之间的,不仅有性别问题,还有年龄差距。”   “你现在三十岁,容貌正好,裙裙喜欢漂亮皮囊很正常。可再过十年,你就四十岁了。女人的苍老就在三十岁到四十岁。那个时候裙裙三十岁,正是阅历上来的时候,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吗?   “裙裙爱漂亮,爱玩,你应该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适合结婚的人。”   “棠小姐,你已经三十岁了,应该找个稳重的同龄人,而不是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赌未来。”   “恋爱时年轻人的话有几句能信,爱说天长地久,到头来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一地鸡毛。你离过婚,你应该懂。”   秦河说着,叹了口气。   “实在抱歉,说了这么多。裙裙妈妈不在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得为她想想。请你,体谅体谅。”   一连串的话,棠小花就感觉自己就像站在聚光灯下,被一连串尖锐的问题逼得无处可逃。   前一个问题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下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   等裙裙爸爸说完,她已经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大脑空白,心里很难过。她又变成那个和姚意她们说话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棠小花。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天,棠小花一直刻意忽视自己和裙裙之间的问题。   她骗自己说,只要她们互相喜欢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真的是这样吗?   问题不会因为她的逃避而消失,现实也不会因为爱情就变得简单。   现在,裙裙爸爸就把所有的阻碍,都赤果果地摊在她面前,逼她面对——   确实,他说的没错。   她三十岁,离过婚,没学历、没本事,而裙裙才二十岁,还在读书,有大好的未来。   这么看,她们就是不合适。   裙裙爸爸已经足够克制,甚至算是给她留了体面。   如果换作是她,知道女儿和一个大十岁、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恐怕早就气得破口大骂了。   棠小花攥紧手指,低声道:“对不起。”   秦河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才能劝退对方,没想到棠小花这么快就动摇了。   果然不适合。这么容易就退缩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女儿。   没想到棠小花又突然开口:“我知道的,在您眼里,我和裙裙不合适。确实是不合适。”   “我年纪大,离过婚,没成就,怎么看都不是良配。可感情这种事,又不是合适就可以。裙裙喜欢我,我也喜欢裙裙。”   裙裙爸爸问题问的很多,棠小花在脑子理清,她把自己能够想到的答案,一句句说出来。   “裙裙对我的感情怎么样,那是她的选择,我干涉不了。而您说的,要裙裙生孩子,为家里留个继承人。恕我直言,那不是裙裙的义务。”   “您说的十年后会怎样,那是十年后的事,至少现在,我们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还有社会认不认同同性恋情……”棠小花顿了顿,她道:“那有什么呢,认同就那么重要吗?我觉得,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在别人口舌的。”   一席话说完,电话那头的秦河沉默了下来。   他调查过棠小花,资料里说她老实木讷,但现在,这个女人让他意外。   她很能说。出乎意料的,能说。   “叔叔,”棠小花说,“裙裙她没您想的那么不懂感情。我看得出来,她对我不是玩玩。”   不然不会坐那么多趟车找到乡下,不会暴雨天托着她去镇上。   那些关心、担心、急迫的神情,都告诉棠小花,裙裙喜欢她,对她是认真的。   这样好的裙裙,让她怎么不爱?她真的舍不得离开。   “刚刚听了您说的那些话,我很内疚,因为我明知道自己配不上裙裙,可我还是做了这个自私的决定。”   “对不起。我是真的,很想和裙裙在一起。”   真的很想。   她活了三十岁,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   这种强烈的感觉,让棠小花在听了对方爸爸那些不好听的话后,还是选择继续。   要是换作以前,她大概早就偷偷地,黯然神伤地,卷起铺盖回家,然后一个人躲在房间抹眼泪。   秦河沉默片刻,他道:“如果她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还会这么喜欢她吗?”   “棠小姐,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不仅仅是为她好,也是为你好。”   他话里有话,可棠小花没听出来,只当他是仍在劝退。   于是她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   “无论您怎么说,我的决定都不会变。”   她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   “而且我想说,裙裙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有权利自己做决定。您也好,我也好,都不该擅自替她做主。”   这是她最近才想明白的事。   再心疼一个人,也不能擅自替她做决定,不能剥夺她的决定权。   就算是父母,就算是爱人,都不能。   说到这里,棠小花说,“今天这通电话,我会如实告诉裙裙的。不论她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   *   棠小花想着这些事最好当面聊聊,好知道彼此的想法,她就问裙裙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夜里很深了,她都要睡了,裙裙回她。   “不好意思姐姐,一直在忙,刚看到消息。”   “我明天应该晚一点回来,可能,晚上十一点吧。”   裙裙回了她这条消息,没有回那条问她在忙什么的消息。   棠小花敲敲打打,又删掉了,最后回过去两个字。   “好的。”   又发了一朵玫瑰花。   *   晚上九点下班,突然下起了暴雨。   还好棠小花出门前看了天气,她带了伞,这才没有被淋到。   她回家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裙裙正好回来了。   裙裙提着一个厚厚袋子,她背着包,衣服湿了,头发也湿了,地下都是水。   “怎么淋成这样了?”棠小花说,“我不是在你车里放了伞吗?”   怎么不打伞?外面雨那么大的,全身都湿透了。   “走了一半,突然就下雨了。”裙裙说,“懒得半路折回去。”   棠小花想不明白裙裙怎么想的,她下意识又想说教,但看到裙裙湿透了,她还是没说,她就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最近气温变化大,淋成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嗯。”裙裙点点头,她换了鞋子,把湿答答的鞋留在外面。   棠小花拎着袋子,有玻璃碰撞的声音。   这是什么?   “袋子里的是什么?”她问。   “酒吧新进的几款酒,我带回来试试。”裙裙边说边脱下湿透的外套,“真不好意思姐姐,这两天都在琢磨改良酒单的事,就没怎么看消息。”   “没事,你有事就先忙,我不急的。”棠小花说。   她心里石头放下了。   裙裙不跟她说忙什么,她就容易乱想,怕裙裙遇到了什么事。现在知道了,就没那么心乱了。   棠小花小心地把装了酒的袋子放到桌上,然后去衣柜里给裙裙拿衣服。   *   秦裙走进浴室,带上门。   她不停地用水洗着自己的脸,冰冷的水往脸上扑打。   好一会儿,她停下来。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刚棠小花跟她说话,关心她,她都想不那么做了。   她做那件事,肯定会伤害到棠小花的。   那个傻傻的女人,对她一心一意,可她呢?   她却想着那些下流的事。   秦裙低下头。有些难受。有些煎熬。   外面,棠小花敲了敲门。   “裙裙,干净的衣服我给你放篮子里了,你开门拿一下。”   秦裙没应声,棠小花又喊了几句,秦裙才说话,“好,我知道了。”   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远,秦裙才过去,开门把装衣服的篮子拿进来。   浴缸里的水放好了,她慢慢躺进去,仰起头,把湿发向后拢去,眉眼完全展露。   没有刘海的遮挡,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陌生的锐利。   都有些,不像裙裙了。 第47章 报复: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一)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不是很大。   是那种七八十年代的苦情剧。   讲得是一个女学生读完高中后,为了爱情不顾父母阻碍,毅然决然地嫁给农村妈宝男,然后过着每天鸡飞狗跳的生活。   这部剧重点不在于男女主爱情,在于女主和男主妈的磨合。   男主妈嫌弃女主娇气,女主嫌男主妈老古板,两人天天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而男主,他是哑巴,是瞎子。他沉默寡言,他视而不见。   小红薯推荐的下饭剧。   剧名:幸福一家人。   网友们热评:666。神人神剧。   棠小花看着这部剧,她看着男主妈,就老能想到崔桂兰。   电视里,男主还有一个姐姐,她觉得很像自己。   从小到大都在干活,傻子一样地为全家奉献,最后被“嫁”给了村长家的傻儿子。   棠小花看着,好难过的。   里面的女性,都过得不好。明明那么努力了。   她去刷了小红薯,评论区好多人骂。   “这婆婆真烦人,天天找茬!”   “姐姐是不是傻?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反抗!”   “女主能不能消停点?男主够累的了!”   有骂男主妈事多的,有骂男主姐姐脑袋拎不清的,有骂女主不知道体谅体谅男主天天吵吵吵的。   就是很少看到骂男主,还有男主爹的。   毕竟,他们都沉默寡言。他们什么都没做啊。是吧,怎么能怪呢?   甚至还有的心疼他们,想穿进去给他们做老婆。   棠小花真想不明白,屏幕那头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想穿进去给他们做老婆,照顾他们,给他们关爱。   真的需要关爱的是那两个男人吗?   她们看不到受苦的女人吗?   为什么会对女人那么严苛,对那两个罪魁祸首的男人,却极尽包容,甚至是推崇呢?   剧名叫幸福一家人。   又到底是谁幸福了?   棠小花想了很多,她以前从不想这些的,现在她会去想。   她觉得,就应该要想。这样才会发现不对。   以前她就是不想,所以才会把日子过得糊里糊涂。   *   浴室的门开了,裙裙走出来。   她上半身穿着白色的T恤,下半身穿着短裤,露着两条细白的大腿。   她走过来,就看见棠小花皱着眉,不太开心的样子。   裙裙看了眼电视。   哦,应该被剧情气得。   棠小花听见声响回头,看见裙裙,让她坐过来。   裙裙坐到她旁边,两个人坐的很近。   棠小花把声音调小了些。   “裙裙,我有事想跟你说。”   裙裙把棠小花抱进怀里,头抵着她的肩膀,“什么事?”   她总爱这样,似乎很喜欢这种姿势。   棠小花顺着她,让她把自己抱住,她把裙裙爸爸打电话说的告诉裙裙。   裙裙没有回话。   棠小花抬头去看裙裙,她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裙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从下看,这个视角的裙裙,眼神有些冷。   “所以,你怎么回答他的?”裙裙低头,看着棠小花。   以棠小花的性子,她是,要抛弃她了吗?   那么她们今天,是不是就是最后一天……   她想,棠小花如果那么做了,要抛弃她了,她真的会很伤心的,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她不能接受棠小花离开她。   秦裙很自私的,她好多事都只想到了自己,她既想利用棠小花报复,又不想承担被棠小花知道的后果,最好偷偷地完成报复,然后她继续和棠小花在一起。   她会对她好的,会弥补她的。   她从没想过和棠小花分开的。   如果棠小花要离开她,那她就要从裙裙,变成秦裙了。   她很阴暗的想着,怎么把棠小花留在她身边一辈子。   棠小花直起身,托住她的脸蛋,打断她的阴暗,“我当然是拒绝他了。”   “我喜欢你,才不会听他的离开你呢。”她说的直白,说完自己就害羞了。   这句话让裙裙怔住。   她知道棠小花不是那种把爱挂在嘴边的人,她有些不善言辞,所以这种平常的,说出来的喜欢,裙裙没想过。   现在棠小花对她这么说,裙裙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涨涨的。   她握着棠小花的手,亲了下她的手背,“吓坏我了姐姐,你没答应就好。”   她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出轨,害死了我妈妈,我跟他关系一点也不好,所以不论他说什么,姐姐你都别听。”   棠小花很少听裙裙说自己的家人。她没想到裙裙的家庭这么坎坷。   裙裙说话时很平静,看不出难过,但棠小花自己经历过很多痛苦,她知道有些难过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这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对眼前的年轻女孩,产生了近似于母爱的保护欲。   她伸手轻轻抚摸裙裙的脸,像对待一只受伤的小动物那样,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要跟我说说吗?”棠小花说,“说出来可能会好受一些。”   有人一起分担,会没那么累的。   棠小花也想帮帮裙裙的,就像那天裙裙帮她一样。   裙裙沉默了一会儿,去开那瓶从酒吧带回来的酒   她倒了两小杯。   秦裙不是一个会对人倾诉的人。   真实的她。   理智,冷漠,要强。   她不想把自己的苦告诉别人,她觉得向人袒露自己脆弱,矫情,不那么体面,并且会让她不安。   她会时不时的想起,哦,那个人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她会不会告诉别人?   一时的倾诉,又不能解决问题,并且后续会很麻烦。   所以,她就一直都是自我消化。   但现在,是棠小花,是棠小花的话……她可以告诉她的。   裙裙挑挑拣拣地,略去了很多苦,她不想让棠小花为她难过,她就把一些不那么痛苦的事,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棠小花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把裙裙搂进怀里,给她自己的体温,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她的头。   “他那么坏,以后我们不理他了。”   以后裙裙爸爸再打电话来,她就挂掉。   他真的太坏了。   裙裙那么乖,他怎么舍得那么对她的?   棠小花可心疼了,她就跟裙裙说:   “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既然她们两个的家庭都不好,那就都不要了,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她们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她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棠小花现在想到要和原来的家分割,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毕竟她三十岁了,可以说过去小半辈子了,对于这种感情的处理,她自认为接受度比裙裙要好一点,毕竟裙裙还小,可能对家庭还有幻想,还会难过。   她就一直安慰裙裙。   其实秦裙没有难过的,她说这些的时候,真的没有难过。   好多事情,她那时候天天经历,对她来说已经习惯了,但棠小花在安慰她,把她抱在怀里,像母亲一样,爱抚她。   好温柔。   她今天太累了,棠小花的温言软语,就像一汪柔和的,包容的水,裙裙松了下来,她就顺着,贴着棠小花的胸。   接受棠小花的抚慰。   这是一个温暖的夜晚。   两个人相拥而眠,夜色下,裙裙看着棠小花的脸。   这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全身心的依赖旁边的年轻女孩,她安心的睡着,丝毫不知道接下来,她会被多么恶劣地伤害。   算了。   再过几天吧。   秦裙把棠小花往怀里搂了搂,抱住她,轻轻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   贺澜踉跄地上了自己的车。   她神思未定,还想着今天听到的话。   “贺医生看着清清冷冷的,没想到会做那种事。我还以为,人家是真的淡泊名利,看来我想多了。”   “听说那是院长的女儿,要我说,她真厉害啊,深藏不漏。我看她这位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往上走一走。”   “可是贺医生她不是结婚了吗,怎么又跟院长的女儿在一起了?”   “咦,你不知道吗?哎,我也是听说的,我听说,贺医生为了攀上院长女儿,早把婚离了。”   “啊?没想到贺医生是这种人。”   贺澜闭上眼,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她不知道到底最近是怎么了,先是她妈留给她的蝴蝶项链不见了,然后就是她跟蒋念雪的事,不知道被谁拍了照片,发到了科室同事的手机和电脑里。   一下子这件事,就像病毒一样快速扩散开来,全科室都知道了。   她想要跟同事们解释,不是这样的,她升任不是靠蒋念雪,她是靠自己的能力。   她一直在说。   大家都只表面点点头,心里呢,估计还是那样想   也是,谁会在意真相。   人都是爱看热闹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都会讨论那个劲爆的版本。   快看啊,表面清高的贺医生,原来是个为上位不择手段的人!   无论她怎么说,怎么解释,他们看她的眼神,都跟原来的不一样了。   贺澜觉得自己真是太委屈了。   明明那不是真的,可大家说的,就好像,那就是真的。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什么叫口舌伤人了。   她想,这一定是一场蓄意报复。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到底是谁要这么整她。   她很快报了警。   贺澜抬起头,看了眼车前镜里的自己。   那是一张苍白素净的脸,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   这两天她都失眠,睡不好。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以前在别人眼里,她是那个不博名利,一心为治病救人的贺医生,她自己也觉得,现在大家不那么看她了,觉得她沽名钓誉,是和林桃那样走关系的人。   把她看成那样的人,她很难受。   她要是真的靠了蒋念雪,她可能还没这么难受。可她没靠,她没做,她被这么污蔑她就像吃了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的难受,真的很窝气。   蒋念雪来找她,看她没精神,还问她怎么了,她很不耐烦了,可蒋念雪就像看不懂人脸色一样,还笑嘻嘻地约她出去逛街。   她都想蒋念雪是不是故意的了。   真的,很烦,烦死了。   她都跟蒋念雪说了,她们分开。   她用的是分开,不是分手。   在贺澜看来,她们没有正式地提过在一起,也没有过亲密的行为,顶多就是互相考虑了一段时间,并且这段时间给她们两个的想法都是——她们非常不合适。   所以,她们算不上分手。   就是因为蒋念雪,她跟棠小花离了婚,那么好的小花啊,会陪着她,安慰她的小花,她离了婚。   结果怎么样呢?其实根本没必要。她想要升任,不需要靠蒋念雪。   她该相信自己的,她有这个实力。她怎么当时就不相信自己呢。   就是姚意老在她旁边说,她才会怀疑自己的。   贺澜怪起了姚意,怪了一会,这种感觉又谴责她,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姚意能够说动她,是她自己本身就有那个想法。   她意识到这点,就会非常难受。   她现在已经很难受了,她不能承载这么多,所以她自己给自己分担,就把一部分,怪到蒋念雪和姚意身上。   而且,难道这两个人,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贺澜想了会那两个人的问题,心里舒服了一点。   她现在真的很后悔。   她好想小花。如果她没和小花离婚的话,现在回家,小花应该会给她做好汤,会抱着她,安慰她。   那些以前她觉得平常的,不会多看的,现在都让她极其想念。   她太脆弱了,她需要人在背后支撑她。   她想要小花回到她身边。   可是,现在小花那边有了新人。   小花她……她还会愿意回到她身边吗?   贺澜想着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她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敌意。   她想到那张脸,年轻,漂亮,她穿得衣服,是牌子,很贵。   这个情敌很棘手。   贺澜没有把握。   有电话打了过来。   她存了电话号码,陈警官打过来的。   “喂,陈警官?”   “贺小姐,我们已经抓到造谣的人了,在派出所。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就抓到了?她才报警过去一天,没想到会这么快。   贺澜简短地道了谢,挂断电话。她发动车子,赶紧朝着派出所开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害她。   ————————!!————————   想要营养液[摸头]想要评论[摸头][摸头]   下个世界,打算开卑劣的她们。宝宝们可以看一下文案。   替代品和未婚妻有几分相似,她喜欢万人迷,嫉妒未婚妻,照着未婚妻穿衣服,勾引万人迷上那啥床,万人迷看不起替代品的出身,一直就是玩玩,替代品知道万人迷不把她当人看,就疯了变病娇,得不到万人迷,就去勾引未婚妻,不让未婚妻跟万人迷在一起。(未婚妻一开始瞧不起替代品觉得这个人内心阴暗后面被替代品吸引酷酷打脸) 第48章 拍照: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二)   窗帘拉着,昏昏暗暗的。   女人蜷在女孩怀里,栗色的卷发有些凌乱,有几缕还粘在汗湿的脖子上。   她看起来累坏了。   三十岁的身体有着熟透的韵味,就像枝头饱满的果实,让人觉得,似乎轻轻捏一下,就能出来汁水。   她被这个年轻的漂亮女孩抱着。   年轻的女孩把下巴轻轻搁在女人头顶,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怎么还没睡,不是累了吗?”   棠小花犹豫着,“要不……还是把照片删了吧,我怕别人看见。”   当时裙裙一直撒娇,贴在雪白的果两边滚,不给就哭哭。   棠小花向来拿她没办法,平时只要裙裙软着声音喊几声姐姐,她什么都会答应。   这次也一样。虽然觉得拍那种照片太过火了,可裙裙一直撒娇,一声声姐姐叫得她心软。   这称呼让她想起两人十岁的年龄差,心里就多了几分亏欠。她想,年轻人喜欢一些新奇的方式也正常,既然裙裙想要,那随她去就是了,不就是张照片嘛。   于是她就拍了。一开头,就没得停。   好露骨的。   露骨到,棠小花都不想拍了。   但她没说出来,不想扫兴。   现在激情退去,那些被暂时压下的不安全涌了上来。那样的照片留在手机里……要是被人看见……   “不会的,别担心了姐姐。”裙裙说。   可棠小花还是不安,裙裙感觉到了,就翻身半压着她,“难道你觉得我会给别人看?”   “怎么会?”棠小花立刻回答。   她当然知道裙裙不会那么做。只是照片太私密了,她衣衫不整地,脸上还带着那种表情。   她看到那张照片,都惊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是那样的。   这种照片在手机里,万一手机中了什么病毒,或者被黑客攻击了怎么办?   而且那个里面不止有她的,还有裙裙的。   棠小花就很担心。   正想着,裙裙突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掏出手机划拉几下。   “诺,删掉了。”她把相册给棠小花看。   确实没了。   “我不是不让你拍,”棠小花小声解释,“你看新闻上,有修手机泄露照片的,还有黑客木马病毒什么的,我就有点担心。”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她脸红到了耳根。   “要是,要是你真想留点什么,我们可以买个摄影机……那样安全一点……”   裙裙眯着眼,长长地哦了一声。   “买摄影机啊。”   “我还没想到这个呢。”她笑着,有一个小梨涡,她说,“嗯,感觉不错呢。”   “我们要买什么样的呢?”她凑过来,用指尖在棠小花腰侧轻轻画圈,每画一圈,怀里的人就轻轻颤一下,她问:“能夜拍的、高清的。”   “姐姐觉得怎么样呢?”   裙裙几句话下来,棠小花把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她害羞,弱弱地嗯了一声。   她回答了,裙裙却不依不饶地把她从枕头里挖出来,鼻尖抵着鼻尖:“嗯什么?说话呀姐姐,不是要买摄影机吗?”   “我们两个人用,得我们两个人商量。”   棠小花好害羞的,“那,那就买你刚刚说的那个吧。”   看到棠小花这样,裙裙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你好可爱哦。”   可爱得,真想贴贴。   她好想把棠小花叠起来,棠小花感觉到裙裙要做什么,她软着说,“不要裙裙。”   还没缓过来呢。再那样,会受不住的。   裙裙说,“不进去,就蹭蹭。舒服的。”   她顺势把棠小花按进床里,亲了好久,棠小花太容易被雨淋湿了,她真是水做的,手指一直试探,又不进去,在外面滑来滑去,棠小花都感觉到布料陷进去了。   她有些难捱。抱着裙裙。   “快点快点。”   裙裙笑了笑,脱下那条陷进去的,有些湿润的小布,把自己那碍事的小恶魔内裤褪下,随手挂在脚踝。   然后她把棠小花叠起来。   俯身压下。   慢慢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   棠小花吃完早饭就去上舞蹈课了。   她知道,做什么事都不能打一天鱼晒一天网,所以这几天她都有来练。   效果显著。   最近做i的时候,裙裙就爱摸着她的腰,爱不释手的,一边亲一边夸她。   这让棠小花又害羞又开心的。   她就更有动力练了。   夏天天气很热,跳舞是个出大汗的体力活,她的汗下来,整个后背湿了,衣服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来。   现在她会打扮之后,给自己穿得都是那种紧身的,开领露肤度大的。   跳舞出汗后,衣服贴在身上,胸口随着喘息起伏。她本就生得漂亮,这会儿脸颊泛红,更招人眼。   几个年轻女孩时不时往她这儿瞟,后来干脆围过来搭话。   她们很喜欢逗棠小花。   看她仰着脸,认真听人说话。   明明是个成熟女人,却比她们还容易害羞,被调侃时就抿着嘴笑。   这种反差让人莫名兴奋,虽然她们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一来二去,大家都聊熟了。   当然,不止她们说,棠小花也会说。   她就说起自己的事,不过没全说,她是挑着说的。   她说自己和一个大学生在一起了,但总觉得配不上对方,怕人家哪天就不喜欢她了,她很担忧。   那次裙裙爸爸打电话过来,别看棠小花回得那么利索,其实心里是有触动的。   裙裙才二十岁,爱玩爱闹的年纪,而她已经三十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怀里熟睡的裙裙,棠小花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三十岁了,离过一次婚,早就不是相信永远的年纪。而裙裙才二十出头,她太年轻了。   喜欢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现在裙裙喜欢她,可这种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裙裙年轻漂亮,家里有钱,还是名校学生。要是哪天腻了,出去随便勾勾手指,有的是小姑娘往上贴。   到那时候,她这个老阿姨怎么办。   似乎只能识相的离开。不让自己落得一个不体面的下场。   哎,她老想这些,想好多。   这些东西,棠小花除了在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说,她不能跟家里说,不能跟裙裙说,这些困扰,她一个人又解决不了。   于是她就问这些年轻女孩,也不是希望真的解决吧,就是说出来,可以分担分担她心里的这种类似于压力的东西。   年长的一方,就是要比小的想得多的。   几个女孩子对视几眼:“可以啊小花姐,没想到你还包养了女大学生!”   一个三十岁的漂亮姐姐,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   棠小花没把话说透,几个女孩听了,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她包养了女大学生。   “小花姐,要我说你就当玩玩算了。”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说,“毕竟差十岁呢!这个年纪的女生,最不定性了。”   “没错,”另一个女生接话,“我也这么觉得。我说句实话,这个年龄段的说话就是爱玩,玩腻了,就拍拍屁股走掉。诶,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是我,我没这么干过。”   棠小花抿了抿嘴:“可是……她对我挺好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女孩又反问。   是啊,既然相信对方,又干嘛胡思乱想?   棠小花觉得女孩的反问是对的。   你不要担心,你应该相信裙裙,她这么跟自己说。   可心里还是有一个小角,会保留那份担心。   感情这种事,似乎就越是在乎,越是容易患得患失。   她总自相矛盾,钻牛角尖,钻完牛角尖后,就容易不安。   她又想到昨天,她试探着提起结婚,裙裙愣了一下,然后岔开了话题。   棠小花就钻起了牛角尖。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怎么会看不出裙裙的回避?   仔细想来,这段日子,她们之间经常做i,却很少谈起未来。   偶尔棠小花提起以后的生活,裙裙就会用亲吻或者别的什么糊弄过去。   棠小花不免得想,裙裙她,想跟她有以后吗?   原先棠小花是确定的,现在她不那么不确定了。   ————————!!————————   今天下午两点有二更。我会努力写的。 第49章 前兆: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三)   秦裙接到了秦河的电话。   这个六十岁的男人,语气已经没了年轻时迫人的压力,他整个人很低下,语气几乎哀求地说:“我没多久了,你能回来看看我吗?”   秦裙开车回去了。   不是对秦河的担心,她就是想看看,这个年轻时候出轨理直气壮、不把家里人当回事的男人,老了又是怎么低声下气地求她。   她是真想看看。   这次回去,她还专门给他带了礼物。一张照片,她想,他会激动的。   疗养院,花园。   秦河坐在轮椅上,弯着腰,费力地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老花镜。   他的动作很慢,腰有伤,这样弯下去,很难受。   秦裙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她就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没动,也没出声。   她就抱着手臂,目光冷淡。   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   人老了,真是老了。   老花镜离轮椅有些距离,秦河试了两次都没够到,手撑在扶椅上,身子往前倾,差点失去平衡。   他喘了口气,又慢慢挪动轮椅,再试一次。   终于,秦河捡起了眼镜,他颤巍巍地戴上,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女儿。   他愣了一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裙,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裙裙啊……你来看爸爸了。”   秦裙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你状态不错嘛,还能出来晒太阳?”   “都是护工照顾得好。”   秦河说:“裙裙,我现在这副样子,你也看到了,医生说我没几个月了。”   “你看你能不能……陪陪爸爸?”他伸手想拉她,却被避开。   他顿了顿。   秦裙几乎想笑,她也确实冷笑一声。   秦河怎么可能会想要她陪,他只不过是害怕。   “怎么,怕我去找你的宝贝女儿麻烦?”   秦河没应声,秦裙觉得自己说的戳中了这个虚伪的男人心里想的事。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举到秦河面前。   “很久没见她了吧?”   “喏,她现在长这样。”   喜欢吗。给你带的礼物。   她观察秦河的表情。   见他情绪激烈起来,想要抓住照片,秦裙收回了手。   她眯起眼:“我只说给你看,可没说给你碰。”   秦河很慌张,他低下头恳求:“裙裙,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错,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去找她。”   “爸爸跟你道歉。那些事都过去了,你看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想把她带回来。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   秦河低声下气求她。   这样的场景,让秦裙想起她以前。   她拉着秦河的衣袖,求他:“爸爸你回来吧,家里有妈妈,还有裙裙。”   可秦河是怎么做的呢?   秦河走了。   秦河求她:“裙裙你回来吧,不要做那些违法的事,你回来,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爸爸把家里的财产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一家人?”秦裙打断他,眼神冰冷,“我跟你算什么一家人?”   “还有,什么叫把家里的财产都给我?如果不是你老了、没力气折腾了,你会让我拿走财产吗?”   “你要是知道我有这种想法,恐怕早就想办法弄死我了。”   “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你没办法。”   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呢。不过就是没有办法了。   秦裙几乎要冷笑,要是现在秦河还是当年那个风光的秦总,根本就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是秦河的女儿,她们流着一样的血,她怎么会不明白秦河怎么想。   秦河听到女儿这么说他,认为他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他整个人就像被充气的气球,涨起来:   “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   如果他真的有秦裙说的那样坏,他早就把她赶出去,把贺澜接回来了。   都是舒泞一直在说,这才让裙裙对他误会这么深。   秦河想到那个折磨他几十年的女人,就气涌上来。她人是死了,灵魂还活着,她缠着裙裙,把裙裙变成了她的载体。   她死了也不让这个家安宁。   “裙裙,我没你想得这么坏,不管怎么样,我是你爸爸。我不可能伤害你的。”   还在撒谎。   秦裙皱了皱眉,她感到厌烦,为这个找尽借口,卑劣的男人,她真的很厌烦了。   她不想再谈。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   “老东西,你人都走不了了,还那么不老实,往外面打什么电话,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就疗养院也别待了。   说完,她离开,没有回头看秦河。   她虽然没有看,但她能想象到,被女儿那样嘲讽,秦河的脸色一定无比难看。   她又给护工去了个电话,问秦河最近有没有好好吃药。   专门开的药,治他的病,副作用就是头晕,头痛。   她要秦河活着,不舒服的活着。   他那样的人,就那么死了实在太便宜了,他就该在病痛的折磨下,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而他呢,他就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   棠小花练完舞回来,路过小吃街,她买了好多吃的,炸串、凉菜、奶茶。   她发消息,把自己买了什么发过去,又问裙裙还有没有想吃的,裙裙可能没看,没回她。   棠小花怕裙裙那边做了中饭,就又发消息,让裙裙别做中饭,她买了吃的回来。   棠小花提着东西都快到家了。   手机叮了一声,裙裙给她发了消息。   “不好意思姐姐,刚看到消息。我有事出去了,不在家,你先吃吧。”   棠小花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塑料袋勒得手指有点疼。   她打开门,进去,把吃的都放在桌上。   棠小花坐在桌前,拿起一根串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奶茶。   好吃的,但一个人吃,就感觉差了一点。   她心里有点闷。   最近裙裙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说有事出去,问她去哪也不回。   棠小花觉得,她得和裙裙聊一聊。   她们谈恋爱了,她们需要聊一聊,把彼此想的什么都说清楚,这样才能走下去。   ————————!!————————   最近都日六。[摸头] 第50章 小花: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四)   贺澜见到了那个散谣言的女孩。   是个年纪很小的姑娘,看着不过十三四岁。   她不认识她,她似乎也不认识她。   那个女孩看见她没有反应,直到陈警官说:“贺小姐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女孩这才抬头瞥了她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说了,就是我发的,随你们怎么处置。”   陈警察皱眉:“坐直了。”   她看着这个小女孩,进来一直就这个态度,满不在乎的。   她们抓到人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就坐在电脑前,看见她们来了也不慌,反倒笑嘻嘻的,就像是在等她们。   陈警官觉得这件事不是这个小女孩干的。   第一,小女孩刚刚都没认出贺澜,她要是拍那些照片,怎么可能认不出?估计她都没看过那些照片。   第二,那些照片明显都是跟踪偷拍的,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说明拍摄者盯了贺澜很久。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独自完成这种长时间的跟踪偷拍?   所以陈警官觉得,小女孩是出来顶罪的。   她背后肯定有人。   她们暂时抓不到那个人。小女孩不说,她们也没办法,线索就在这里断掉。   小女孩一点也不害怕,她知道的,她才十三岁,法律保护她。   再说,她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散播了一些照片,而且又不是涩/情照,警察能拿她怎么样?最多就教育她几句。   她已经有过几次顶罪的经历,这次的雇主出手很大方,干完这一单,妈妈的医药费就有着落。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不管警察怎么问,她都绝对不会松口。   贺澜坐在小女孩对面,静静打量着她。   “你认识我吗?”   小女孩点点头:“认识啊。”   贺澜摇头:“你不认识我。要是认识,刚才就会看我了。”   “你替人顶罪,想过自己吗?这么小的年纪,进了派出所,这些都会记在档案里。以后读书、找工作,都要看档案的,知道吗?”   小女孩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澜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不是她。”她对陈警官说。   陈警官有点为难:“抱歉,幕后的人还没找到。有消息我会通知您。”   贺澜摆摆手:“不用了警官。这事我不追究了,让她走吧。”   陈警官问:“确定吗?”   “确定。”贺澜点点头。反正也留不了多久,她想。   小女孩从派出所出来,陈警官告诉她那个女人不追究了。   钱来得太容易,她反而有些不踏实。   推开门,发现那个高挑的女人就站在门口没走。   “喂——”高挑的女人喊了她一声。   小女孩站住,心里一紧,以为女人反悔了要来抓她。   贺澜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饭团。   “听到你肚子叫了,还没吃饭吧?”   小女孩不敢接。她害了人家,人家反倒给她吃的,总觉得这里面有诈。   干这行的,不多个心眼不行。她就是靠这份警惕活到现在的。   “就普通饭团,刚买的。”贺澜看她不接,直接塞进她怀里,“以后别替人顶包了,你还小,会影响一辈子的。”   说完拍了拍她的头,转身离开。   小女孩拿着饭团,一直看到女人走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扔了垃圾桶。   贺澜在拐角就停了,她躲起来,看着小女孩。   等小女孩走了,她跟上去。   小女孩很警惕,绕了好几条路,在路边借一个陌生人的手机打了电话。   她又走,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街。   贺澜找个衣服店躲进去,看着外面。   不多时,一辆车过来。   那是一辆豪车,开到这个破烂的街,很是显眼。   车窗下来,从里面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把包放下,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地抱住。   直觉告诉贺澜,那个包里装的是钱。   好在她这个位置好,可以看到驾驶位,她就拿出手机,放大,看清了那张脸。   是跟在小花旁边的那个年轻女孩。   小女孩抱着包,就被人堵住了。   贺澜弯下腰,打开手机,给她看照片。   “她为什么找你?”   小女孩一下就意识到了:“你跟踪我?!”   贺澜说:“不回答,我就报警了,你这钱属于不正当收入。”   她意有所指。   这个戳到小女孩心上了,她抱紧钱,抿着唇没说话。   贺澜直起身:“行,那我们再回警局吧。”   眼看女人要拨电话,小女孩急忙喊道:“别打!”   “我拿这些钱是为了救我妈妈,她生病了,需要医药费。”小女孩可怜巴巴地说着,偷偷观察女人的反应,发现女人的神色松动,有效果。   是个会心软的人。   “我把知道的告诉你,你能不追究我吗?”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贺澜点了点头。   “她没跟我说太多,就让我待在那儿等警察来。”小女孩低声道,“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小女孩又困惑地看了贺澜一眼,“不过,她好像特别恨你。”   贺澜皱眉。恨她?   可是,她不认识那个女生。   她为什么要这么报复她。因为棠小花吗?因为她是棠小花的前妻?   可她又觉得不是这样。   她问:“她叫什么你知道吗?”   小女孩摇摇头,“不清楚,只听别人叫她qing小姐。”   qing?   秦?   姓秦的,恨她。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脑中闪过。   天劈地裂般,贺澜想起了那个在手术台上死掉的女人。   那个叫舒泞的病人。   那天本该是主任的手术。可主任赶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临时换她上场。   心脏手术她做过很多次了,并不慌张。直到她走进手术室,看见病人的脸。   那张脸,她认得。   她告诉自己,她现在是医生,要先完成手术,可那张脸就在眼前,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过去。   她很恐慌,很害怕会有人提起她妈妈的事,那些好不容易熬过去的日子,她再也不愿回想。   可记忆还是涌了上来。被同学围堵,好多人围着她,她们笑着:“贺澜,你妈是不是小三啊?”   那种窒息般的眩晕感又来了。   她这样的状态,应该停止手术,可是现在没法换人了,她只能咬牙继续手术。   手术失败了。   病人大出血走了。   她发誓自己做手术的时候,没有要害她的想法,她很认真地在做。   可是失败了。   同事安慰她,“不怪你,你也尽力了。那台手术难度太高了。主任来了也一不定能成功的。你就别多想了。”   那天她下了班,在车里坐了很久,一遍遍在心里重复同事的话。   不怪你,你也尽力了。   她真的尽力了。   可有时候,内心的小角落,会跳出一个小人,问她自己。   真的吗?你真的尽力了吗?   贺澜自己也说不清了。   因为,她确实被那张脸影响了。   如果那个秦小姐真是舒泞的女儿,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丢失的项链,突如其来的谣言……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个秦小姐要报复她。   贺澜打开搜索页面,输入她那个生物学父亲的名字。   作为知名企业家,他的信息很容易查到。顺着资料,她找到了他女儿的信息。   秦裙。   照片上的女孩,赫然就是出现在小花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   是了,就是她。   那个人出现在小花身边,一定不怀好意,想到这个,贺澜赶紧打电话给小花。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怎么会?   她又打了一个,还是这样的。   小花换号了?还是出事了?   来不及细想,她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她现在很急迫,一种拯救小花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身体。   她不能让那个人伤害小花!   没想到刚冲出单元门,她就撞上了来势汹汹的蒋念雪。   *   今天不用上班,棠小花练完舞就一直待在家里。   很晚的时候,裙裙回来了。她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   棠小花扶住人,裙裙抬起一双湿润的眼,凑过来,模糊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棠小花愣住了。   裙裙这个对不起,是什么的对不起。   是不想跟她继续了吗?   还是什么?   棠小花改不了情绪敏感的毛病,这个毛病似乎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她。   她多次告诉自己,这样不好,不要这样。   可每次,一刺激到她那颗贫瘠的心,她就发现自己还是改不了。   她会控制不住地把事情往坏处想。   她遭受过太多不好的事。   这让她对自己敏感,对别人也敏感。   她想开口问裙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该怎么办?   要和裙裙分开吗?   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这样相处?   心里乱糟糟的,她把裙裙扶到沙发上,给她拿了瓶养乐多。   她去上厕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伸手摸了摸脸。   然后,她把头发扎起来,放到一侧,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换上真丝睡衣。   沙发上,裙裙的酒劲稍微退了点,正小口喝着养乐多   棠小花走过去,轻轻坐在她腿上。   裙裙注意到她化了妆:“姐姐要出去吗?”   “没有,就是想化。”棠小花轻声问,“好看吗?”   裙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总问这个?”她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当然好看啊。”   棠小花环住她的脖子,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你要跟我结婚吗?”   她很直接。   裙裙愣了一下,她笑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问问你,”棠小花的语气软了几分,却更执着了,“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裙裙顿了顿,她喝养乐多。   棠小花把瓶子抽走:“我想要回答。”   裙裙的手悬在空中,慢慢放下来。她沉默。   棠小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问了好几句,把自己放得很低了,可裙裙还是不说话。   她望着裙裙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卑微的老女人。   好难堪的。好难过的。   棠小花真的要哭了:“如果你不想跟我结婚的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要跟我上/床?”   她答应和裙裙上/床,就是想和这个人结婚,过一辈子的。   可裙裙呢,裙裙有这么想吗?   如果她不想的话,为什么还要跟她上/床?在裙裙眼里,自己算什么?玩玩而已吗?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可以随便睡,免费睡,不用负责。是这样吗?   想到这些天,裙裙只和她温存,却从不提将来。棠小花再也忍不住:   “在你心里,我棠小花就是一个很廉价很贱的人,是吗?可以想睡就睡,不用负责。”   “我没这么想过!”裙裙很快说,她顿了顿,又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别胡思乱想。我现在真的有事要处理。我没那个意思的!”   她不明白棠小花是怎么了,难道她在她眼里就是那么不负责的一个人吗?   她说了再迟一些,棠小花为什么就非要一直问呢?   这些天,她一直在忙,真的很累,她不想要再吵架。   她情绪缓和下来,哄棠小花:“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去领证。”   她以为她这样说,就能安抚棠小花,没想到棠小花,哭了。   棠小花听出了裙裙话里的敷衍。   这一刻,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涌上来,击溃了这个敏感的老女人。   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裙裙的答案。   “是我太蠢了,我脑子拎不清。我都三十岁了,还在这里求什么真爱。”   棠小花说着,她看着裙裙的眼睛。   她看到自己,泪流满面,可怜又可悲。   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对着二十岁女孩求爱。说出去,别人都会笑话她。   “我真是昏了头,才会在这种关系下,答应跟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女孩上/床,迫不及待地,就连人带心的给了出去。”   她要把自己伤透了,骂醒自己,不要再有期望。   她骂自己说:   “我就是个愚蠢又廉价的女人。”   棠小花的一番话把裙裙镇住了。   她没想到棠小花会突然说这么严重的话,她一下慌了,连忙去牵棠小花的手。   棠小花甩开,情绪很激烈:   “你不要碰我!你既然不想要跟我结婚,那就不要碰我,不要跟我上/床!不要让我对你有幻想!”   “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我就要讨厌你了!”   说完,她捂住脸哭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老女人哭起来并不好看,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又可怜。   她真是伤心极了。   裙裙不知道棠小花怎么就哭了,她觉得,她们之间肯定横着很深的误会。   她得把话说清楚才行。棠小花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我没有不想跟你结婚,我想跟你结婚的。”她伸手去抱棠小花,对方挣扎,她就更用力地抱住不放。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反抗,裙裙轻声哄道:“我喜欢你的,我最喜欢你了。”   “如果以后我要结婚,那一定是和你结婚。”   她用手擦掉棠小花脸上的泪:“你不要说自己愚蠢、廉价。”   “你温柔、善良,是个好女人,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裙裙很会哄人,棠小花被哄的手渐渐放了下来,她还是泪眼模糊。   “那为什么现在不能结?”棠小花吸了吸鼻子,“你别哄我,我不想听那些哄人的话。”   “我三十岁了,你才二十岁,我很担心,我很快就会老的,你给我一个答案啊。”   要继续就继续,要结束,那……那就结束。   一直拖着,一直推,今天没有空,明天没有空,什么时候才会有空呢?   领个结婚证要多久呢?   裙裙一直推,要是推到她老了的那一天。她老了,不好看了,裙裙还会愿意跟她结婚吗?   人到中年,很多想法都变得现实。   棠小花不得不为自己做好打算,她已经不年轻了,不能像小姑娘那样等。   在她和裙裙之间,必须得有个人说出这件事,必须要把这事说清楚。   裙裙低下头,她也想跟棠小花结婚,但是她做的那些事,结了婚之后,如果被发现,那势必会影响到棠小花。   而且,要是她现在就和棠小花结了婚,她肯定会因为棠小花而束手束脚。   她怕自己会放弃为妈妈报仇。   所以,她不想现在结婚。   等到事情处理完,确定她不会有事,她再和棠小花结婚。   秦裙是这么想的。   她很贪心,她既要又要。   可现在棠小花就要她给出答案。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忙我爸的事,他情绪不稳定,一直闹,今天还把护工给打了。我今天出去,就是去处理这事的。”   棠小花不知道裙裙是在忙这些。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你是在忙这个……”   裙裙一个人照顾这样的父亲,该有多难啊。裙裙跟她说,她也可以搭把手的。   裙裙说:“怕你担心嘛。”   “你不说我更担心。”棠小花说,“有什么我们两个一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她哭得有点厉害,这会儿停下来,但眼泪还没停。   裙裙给她擦眼泪,“我就是觉得,结婚是一件特别神圣的事,所以我才想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再来向你求婚的。”   “也怪我,我不跟你说,害得你乱想。对不起姐姐。”   她又说:“你再给我一个星期,等我爸公司那里处理好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棠小花抬头。   哭过一场狠的,她眼里都有泪光。   “真的吗?”她问。   裙裙点点头。   棠小花抹了抹眼角,“我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你先把家里那边处理好。”   她也有糟心的家庭,知道一个坏的家庭,想要理清楚、分割,很困难的。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吧。”棠小花说。   裙裙亲了亲她的脸蛋,“不用。他最近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打人摔东西。我怕吓到你。”   说着,她又捏了捏棠小花的手,笑着说,“你在家等我回来就好。”   *   蒋念雪为什么来找贺澜,说来长,也说来短。   事情是这样的,医院里传贺澜能升职,全靠蒋念雪父亲的关照。   这话传到了蒋父耳朵里,老人家觉得丢面子,把女儿狠狠训了一顿。   蒋念雪就生气,觉得自己委屈,她又没做什么,怎么就骂她?   而且她刚开始把贺澜带回家,她爸还说人挺好的,怎么现在又骂她眼瞎了?   她太生气了,就想打电话给贺澜。   她的朋友不多,几乎是没有,她有话不知道找谁说,她就找贺澜。   她也不是要怪贺澜,毕竟贺澜也被影响了,而且骂她的是她爸,又不是贺澜,她蒋念雪这点还是弄得清。   她就打电话过去,想跟贺澜吐槽,结果发现贺澜把她拉黑了!   这她就受不了了。   贺澜居然敢拉黑她?   蒋念雪披起外套就出门。   她要骂一顿贺澜才能解气!   贺澜现在不惯着蒋念雪了,她甚至都觉得蒋念雪是不是秦裙派过来折磨她的。   太烦人了!   早知道该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的,那样就不会遇到蒋念雪。   蒋念雪一直说。   贺澜不理会,拨开她,往外走。   蒋念雪被这样对待,气得直跺脚。   “难怪棠小花不喜欢你!你真讨人厌——”   话音刚落,贺澜站住了。   蒋念雪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贺澜冷着一张脸朝她走过来,眼神黑压压的。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蒋念雪下意识往后退,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也虚了:“你、你要干嘛……”   贺澜在她面前停下。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你真的很烦。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   随着离以前的家越来越近,贺澜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她就要见到小花了。   她知道门锁密码,却没直接开门,而是伸手按了门铃。   她理了理自己衣服。   等了片刻,门开了。   “小——”   那句小花卡在喉咙里。   给她开门的不是小花,是秦裙。   年轻女孩穿着简单的睡衣,脖子上隐约可见红色的痕迹。   贺澜有过经验,一眼就明白,这个年轻女孩和自己的前妻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间点,或许她们刚结束不久。   想到这个,贺澜呼出一口沉沉的气。   年轻的女孩歪歪头。   “小什么?”   贺澜抿唇:“小花呢?我找她。”   “哦,她不在。”秦裙很快回答。   贺澜并不信,她要往里走,秦裙抵在门口,她没法进去。   她们两个身高差不多,平时对方的眼睛。   秦裙说:“没有邀请,晚上来别人家很不礼貌,你不知道吗?你妈妈没有教你吗?”   没礼貌的东西。   贺澜说:“这是我家,我买的房子。”   秦裙说:“房产证写得你名?”   “……”   贺澜不想继续纠缠,硬要往里去。秦裙冷下脸,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贺澜刚想上前,门砰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还想回来?   想都别想!   秦裙通过猫眼,看到贺澜气得发抖,心情可太好了。   她对着外面说:   “你的家我住了,你的床我睡了,你不用回来了。我年轻又有力,小花姐我会好好照顾的。”   她说完,不再看猫眼,回房间抱着小花。   小花累极了,迷迷糊糊地问:“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裙裙亲了亲她,“你听错了,睡吧。”   *   大门外,贺澜试着输入密码,却发现打不开。   小花已经把密码换了。   她正要再喊,身后吱呀一声响。   对面的邻居老太太推开门,一手捂着胸口:“哎哟,大半夜的谁在外头喊啊?吓得我心都跳快了。”   老太太七十多了,心脏不太好,之前还去贺澜工作的医院看过病,贺澜还给她开过药。   贺澜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吵着您休息了。”   老太太认出是贺医生,摆摆手:“没事没事。”   她关切地问:“听你喊小花呢,是忘带钥匙进不去了吗?”   她家用的是老式钥匙锁,自然以为贺澜是没带钥匙进不去。   贺澜不便多说,就顺着话接道:“是啊。这么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晚睡对心脏不好。”   老太太点点头,正要转身,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贺医生,最近都没见你回来,是不是跟小花闹别扭了?”   贺澜顿了一下:“我……我最近在外地学习。”   “哦,这样啊。”老太太点点头,“不过学习再忙也得常回家看看,可不能因为有表妹陪着媳妇,就不回来了。”   贺澜一愣:“表妹?”   什么表妹?   老太太见她疑惑,解释道:“就是那个叫裙裙的小姑娘啊,不是你表妹吗?”   说着又补充道,“有一次我在电梯里遇见小花和她,小花说那是你表妹来着……”   那次她看见两个人在一起,提着东西,很亲密的样子,她就问,小花不知道怎么,看着还有点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   老太太现在想也想不明白。   她又看贺医生,贺医生眉头皱得好紧。   怎么像是不知道自己表妹住进来了。   贺澜要气死了。   住她的房,睡她的床,还自称是她表妹,勾搭她的小花。   她真的要气死了。   她强忍着怒火,不想让老太太察觉异常。   老太太见她不作声,就当是默认了。   她继续劝道:“贺医生,工作再忙也得回家啊。哪有让表妹照顾媳妇的道理?”   “我看小花准是生你气了才不让你进门。”老太太一副了然的样子,“你这么久不回家,换谁都得生气。听奶奶的,给小花打个电话说几句好话,她心软,肯定就给你开门了。”   老太太说完就进去了。   贺澜还在门外,却没有再喊了。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恨恨地剁了下脚。   最终带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离开。 第51章 旧情难续: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五)   裙裙说中午想吃蒜蓉花甲,棠小花就到超市买了两斤花甲,又买了一些配菜。   出来路上,有做凉菜的小摊子。   她上次买了,味道不错。本来买回来和裙裙一起吃的,但那次裙裙处理她爸爸的事去了,她没吃到。   正好看见了,棠小花又买了一些凉菜。   要付钱的时候,一只伸了出来。   “我来吧。”清瘦的女人,穿着简单的长衣长裤,正是她的前妻,贺澜。   棠小花:“不用,我自己来。”   迟了,贺澜已经付了。   她晃了晃手机,给棠小花看付款页面:“已经付了,你不用付了。”   贺澜:“把袋子给我吧,我来提。”   贺澜伸手过来,棠小花避开。   棠小花说:“我不需要,你别这样。”   前妻很奇怪,以前她没有这么殷勤的。   棠小花现在不糊涂了,清楚了,回想起以前,才知道贺澜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就是个稍微会掩饰的烂人。   还好她们分开了。   旁边的摊主偷偷看。   贺澜皱眉,扫了她一眼。   摊主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绊凉菜。   贺澜:“小花,我有事想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她还是那种语气,她习惯了这么跟棠小花说话。   可她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而棠小花也不是以前的棠小花。   棠小花提着袋子就走,凉菜没要,摊主在后面喊:   “美女,你凉菜没拿!”   “不是我的。”棠小花头也不回。   贺澜拎着那份凉菜追了上去。   大街上,一个人闷头往前走,另一个人紧跟在旁边。   贺澜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跟你说话。”她意识到了自己语气的问题。   棠小花脚步不停:“不要跟着我。”   “就耽误你几分钟。”贺澜快走两步挡在前面,“很快的。”   棠小花侧身想绕过去。   贺澜拉住她,“秦裙的事,你也不想知道吗?”   棠小花被拉得停住,她看着贺澜,“松手。”   贺澜犹豫着松开了手,见棠小花脸色不对,赶紧低声下气地:“你别生我气。”   棠小花看了她一眼,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样,看着她这个前妻。   她不知道贺澜是吃错什么药了,又是给她付钱,又是大街上拉着她。   好歹相处了十年,棠小花知道贺澜是个特别要面子的人。   她刚毕业那年,一心要进三甲医院,考不上就宁愿待业。   其实以她的实力,进一个小医院很容易,但她宁可闲着,也不肯去小医院上班。   因为觉得丢人,配不上她的学历。   她太重面子了。   她就看着棠小花,一个人打工支撑这个家。支撑了一年。   棠小花都有点想知道。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要面子的前妻,在大庭广众下,这么纠缠她。   街上来往的行人很多,已经有人放慢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贺澜说:“小花,我——”   “小花姐。”   棠小花转头,看见裙裙提着两杯奶茶,从一边过来。   裙裙怎么在这?   裙裙笑盈盈地,把其中一杯给棠小花。   “这个你的,我知道你爱喝这个。”   她全程没有看贺澜,像是没看到站在她们面前,气得握紧手的女人。   贺澜僵着脸,手松开:“小花,就五分钟,可以吗?”   “好歹,好歹我们也是妻妻一场。”她说出这句无耻的话,低下头。   棠小花看向她。这时,她感觉身边属于裙裙的气息变重。   沉沉的气氛。   左边是贺澜,右边是裙裙,棠小花夹在两人中间。   两个人都没说话,等着棠小花开口。   棠小花把手里的袋子和奶茶都递给裙裙。   裙裙皱了皱眉。   虽然没明白,但下意识接过。   棠小花:“裙裙,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裙裙:“姐姐?”她不可思议道。   她年轻貌美又有钱,棠小花在她跟贺澜之间,居然选贺澜?   裙裙不明白,不退让。   她空出一只手,去抓棠小花的手臂,摆出柔弱的表情。   她知道棠小花最吃这一套。   一句柔柔又可怜的姐姐还没喊。   棠小花就安抚她,“不是,我是跟她讲清楚。”   原来是这样。   裙裙得意起来了,她扬起眉毛,自觉胜了贺澜。   贺澜沉着气,她什么都没说。   棠小花身边有了别人,也有她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她鬼迷心窍,为了升职和小花离了婚,秦裙又怎么会有机可乘?   只希望小花现在陷得还不深,她还可以把小花拉出来。   贺澜是打定了主意,要拯救小花的。   两人没走多远,拐进旁边一条窄路。   秦裙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跟着她们。   贺澜回头瞥了一眼。   “我们再往里面走一点吧,这里她会听到。”   棠小花站着没动:“我跟你进来不是为了听你说什么,是想把话说明白。”   “我们已经离了,以后别来找我,我们各过各的日子。”   她现在和裙裙在一起,贺澜这么找来,裙裙又爱吃醋,虽然棠小花知道她不会跟贺澜有什么,但裙裙会多想的。   棠小花不想让裙裙多想。   贺澜看着棠小花的脸,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贺澜了。   一种失去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感觉涌上来,占据了贺澜的大脑。   她问棠小花:“你真喜欢上她了?”   棠小花肯定:“对啊,我喜欢她,我们马上要领证了。”   贺澜像是被打击了一样,身体晃了晃。   棠小花心里没有任何报复的感觉。   真奇怪,明明恨过哭过一段时间,现在再看见这张脸,却是如此的平静。   贺澜说:“不要,你不要跟她结婚!”   “秦裙、秦裙她——”她要说出来,忽然想到自己说秦裙,就会牵扯出她妈妈是小三,她是小三女儿的事。   那种要面子的感觉,让贺澜住了嘴。   她昨晚十二点有紧急手术,夜里两点才回到家注意,睡了个短觉就来找棠小花了。   来的太急,她还没把话整理好。   于是,她换了一个理由来阻止棠小花跟秦裙结婚。   “她看着年龄那么小,她对你不会是认真的。而且,而且你看她,打扮得那么花里胡哨,就知道是个爱玩的。你们不合适的,她以后肯定会伤害你的……”   贺澜一直在说,强调秦裙以后会伤害到棠小花,她很想让棠小花不要继续。   棠小花眉头皱了起来。   “我原以为你只是自私,没想到你还有背后说人坏话的毛病。”她打断贺澜,她看着她,“裙裙很好,对我很好。”   棠小花说:“她比你好得多。我就喜欢她。”   贺澜有什么资格那么诋毁裙裙,有什么资格说裙裙不爱她,她又不是她,她能感觉得到什么?   而且,她们又是关系呢?贺澜凭什么用这样的口吻来教育她?   就算她们还是妻妻,贺澜也不能这样跟她说话。   棠小花以为开头跟贺澜说清楚了,贺澜会听进去,可贺澜还是以前那个不听她说话的贺澜,她只想要自己要的。   棠小花只能把话说难听:   “是你为了升职,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没说错吧?”   贺澜顿住,棠小花看着她,目光让她不能承受,她感觉自己不道德的一面,被赤果果地公布。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她低下头,心里又怪起了姚意。   当时要不是姚意一直在耳边撺掇,她大概率也不会那么做的,没人劝的话,她不会那样的。   她早就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我跟蒋念雪没什么的,我和她没有谈恋爱。”她说着,把自己说的从背叛棠小花的情绪里出来了。   她又没真的背叛棠小花。   她好一点了,她迫切地想去拉棠小花的手:“小花,自至至终,我都只有你——”   棠小花往后一退。   ——一个。贺澜僵在原地。   “你这样,越让我觉得,我们离婚是一件好事。”棠小花说。   她继续说:“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想着现在不说,以后大概也不会说了。我还是现在说吧。”   贺澜怔怔的:“什么?”   棠小花看着她:“你每次讨厌我,讨厌我的家人,情绪都挺明显的。那种含在骨子里的,自上而下的,你的眼神,很让人难受。”   “我以前说不出来那种难受的感觉。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因为你讨厌我,讨厌我的家人,你本质上看不起我们,我却还蒙骗自己,当做不知道,贴心照顾你。”   “我真的很难受。”   你伤害我,我却帮着你骗自己,我也伤害了我自己。   意识到的时候,这是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   因为棠小花发觉,除了别人,她自己也欺负自己。   贺澜摇摇头,她慌了:“不,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走近一步,跟棠小花道歉。   “我已经改了,已经不会那样了。”   “小花,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她想到什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我虽然是有错,可是……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吗?”   说到这里,贺澜细数自己的好:   “我工作以后,就没有让你再出去工作过。每个月工资一到手,我一分没留都给了你。”   “还有你家,你家什么情况,你自己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也没说什么。你家里上来,我那次不是请她们住好的,吃好的?她们回去的时候,我还给她们红包钱,还包车费。还有逢年过节,我每次都是包着厚厚的红包,就为了你在你家里人面前能够有面子,让她们觉得你过得好。”   “你说坐小电驴下雨天不方便,我就努力工作,买了车。你说希望以后能有个家,我又奋斗,买了房。”   说完那些,贺澜都觉得委屈了,又不止棠小花一个人付出,这十年来,她也一直在付出的。   不说别的,就棠小花那个家庭,正常人有几个能忍的?她都忍下来了!   棠小花怎么就能对她那么无情呢。   “小花,我说这些,不是想要道德绑架你,我就是想说,我也是对你好的。”   “我就是做错了一件事。”   贺澜声音低了下来。   她三十几了,眼角有一丝丝皱纹,她带着银边框眼镜,有种读了很多书的成熟女人的感觉。   她看着棠小花:   “你不要因为一件事,就全盘否定我这个人,否定我对你的爱啊。”   要换作以前,棠小花听到这一番真情流露的话,肯定就会被感动了。   现在她看得更清了,贺澜说的那么好听,可字里行间,不还是隐隐的看不上她,看不上她的家庭吗?   说不是道德绑架,要不是道德绑架,她说那么多干什么。   对一个人好不好,人又不是感觉不到?是要用嘴说的吗?   而且,贺澜还是没懂她说的话。   她仍旧只在意自己,只会说她有多好,她棠小花不该离开,就该被人丢掉了,还傻傻地等人回来再贴上去。   贺澜是这个意思。   她在责怪她不识趣了。   贺澜就没有把她看作是一个平等的人。   这让棠小花很生气,她现在很在意自己是不是跟人平等的,她是个独立的人,她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尊重。   她讨厌贺澜了。   棠小花说:“随你怎么说。我会和裙裙结婚的,我就结!我们会过得特别好,特别好!”   说完,棠小花转身就走。   贺澜被那句结婚刺激到了。   她说了那么多,棠小花最后却那样对她说话。   曾经和现在对比太强烈。   以前的棠小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想法充斥大脑,贺澜恐慌,又因为棠小花为了秦裙对她那个语气,她生气。   一下什么都不顾了——   “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   “她妈妈死在我手术台上,所以她是来报复我的,所以她来勾引你!”   她一鼓作气地把自己这些天项链丢了,又被人造谣的事说出来。   她说完了,才发现棠小花皱着眉:“你想多了吧,裙裙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了那么多,就换了棠小花的一句。   ——你想多了。   棠小花又说:“你说的,裙裙妈妈的事是怎么回事?”   棠小花只关心秦裙。   她丝毫不在意她被秦裙报复了。   不,或许,棠小花都不认为她说的报复是真的。   也是好笑,她刚刚还担心棠小花问她太多,怕会扯出她妈妈的事,会让她丢失颜面。   她想多了,棠小花不在意她。   贺澜要抓狂了。   她抓着棠小花的肩膀,“棠小花,你仔细想一想,你三十岁了,秦裙她有钱有颜,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你没有察觉到,她靠近你时间点很不对劲吗?”   “我们刚离婚,她就来了。那是因为她想报复我!因为你是我的前妻,她想要让我难堪,想要彻彻底底的报复我!”   “所以,她才会来勾引你,她根本不是喜欢你,她是要报复我啊!你明不明白?!”   贺澜情绪上来,很激动了,抓得棠小花的肩膀都有点痛,她用力推开贺澜。   “你滚!”她特别愤怒。因为贺澜那样轻贱她,她彻底被点燃!   秦裙在外面看到两个人起了冲突,直接跑过来,一拳砸在了贺澜脸上。   她护住棠小花,回头看她:“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贺澜捂着脸,站起来。   她的眼镜被打碎了。凉菜掉在地上,她没有捡。   秦裙还要再上去给一拳,被身后人拉住。   棠小花嫌恶地看了贺澜一眼。   “算了,打了她还要进派出所。”   因为棠小花那一眼,贺澜定住了。   她难受极了。   她要站不住了,想要弯下腰哭。   棠小花拉着秦裙离开。   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秦裙率先打破了沉默。   “姐姐,你们聊了什么?”   贺澜的话,棠小花并不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但是她不会在贺澜面前表露自己对裙裙的怀疑。   裙裙是她女朋友,她们以后要结婚的,她要了解裙裙,不该从别人的口中。   她想要裙裙告诉她,裙裙说的,她就相信。   棠小花说:“贺澜跟我说了很多。”   她看着裙裙:“你呢?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这一句问,措不及防。   秦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   棠明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密不透风。   窗外的风声突然变大,玻璃动了一下,他猛地一颤。   好一会儿,才从惊弓之鸟的状态下缓过来。   三天了,自从那晚从镇上逃回来,他就再没踏出过这间屋子半步。   “明子,妈进来了啊。”   崔桂兰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棠明像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   不,不!   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门。   “别、别进来!”   门还是被推开了。   棠明把被子盖住头,猛地跪下,把自己缩进去。   崔桂兰把面放到桌上,快步过来。   “明子,你到底怎么了?饭也不吃,学也不上了,你跟妈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了让你别进来!”棠明躲在被子里,大吼。   仔细听,他哭了。   崔桂兰一下子慌了。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从来都是小霸王,在村里也是,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道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儿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棠明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发抖。   想起三天前,夜里,他握着一把水果刀,捅进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体。   温热的血喷溅在他手上,那种感觉至今未消。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他掀开被子,哭着说:   “妈,怎么办啊,我杀人了!”   崔桂兰猛地一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就是想偷点钱……”棠明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那家屋里明明没人,谁知道那人突然回来了……他抓住我,我太害怕了,就……”他的声音变成了呜咽,“我不是故意的,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棠伟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手里饭碗掉到了地上。   棠明瞪大眼睛:“……爸?”   棠伟那张老脸迅速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小畜生!”他怒吼一声,转身冲进院子,抄起靠在墙边的木棍就冲了回来。   木棍带着风声,砸在棠明背上。   棠明痛呼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   “啊!痛啊爸!”他鸡飞狗跳般四处躲,痛得眼泪飞了出来,“妈,救命啊!爸要打死我了——!”   棠伟一路把人打到了院里!   “老棠!你干什么!”崔桂兰扑上去抱住棠伟的胳膊。   “干什么?我打死这个杀人犯!”棠伟挣脱开,又是一棍子抽在棠明腿上,“都怪你惯的!看看你养出个什么玩意儿!”   棠明被打得倒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没想过棠伟的怒火会如此可怕。   以前这副怒容只会对着棠小花,现在对着他,他才知道有多么可怕。   救命啊,棠伟要打死他了。   “别打了!我错了!”他爬向崔桂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崔桂兰的腿,他跪着,躲在崔桂兰后面,他哭着喊:“妈、妈——”   崔桂兰护着他。   棠伟喘着粗气,瞪着一双牛一样的眼睛。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棠明,扔掉了棍子。   他抓着头发蹲了下来,痛苦地说:“这要是传出去,被村里人知道,我以后可怎么抬得起头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但不是为儿子可能面临的刑罚,而是为“棠家的脸面”,为了他的脸面。   想到那些人会怎么说,棠伟就恨不得打死棠明。   这个小畜生,尽会给他惹麻烦!   他要是有他姐一半听话,都不至于做出这种杀人的事啊!   棠明趴在地上,心里一阵发冷。   这时候了,他爸最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子,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   他都要坐牢了!   他只能指望他妈了,他连滚带爬地抱住崔桂兰的腿,哭喊着:   “妈!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我还想考大学,我还没出息呢!妈!你帮我这一回,我以后一定孝顺你!我给你买大房子,娶媳妇,生孙子!妈,我求你了!”   崔桂兰的手抖得厉害,一直在发抖。   “救你?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棠伟突然冷笑起来,“你不去坐牢,你不去谁去?!”   “难道老子替你去坐牢?!你都敢杀人了,你还害怕坐牢?!”   “行了!你别说了!”崔桂兰终于爆发了,她转向儿子,“明子,你跟妈说,那人真死了吗?”   棠明眼前又浮现出那晚的情景。   黑暗的房间里,那个人扑过来,要抓他去派出所,他实在太慌乱了,他就捅出去了。   好多液/体流在他手上,流了那么多,人……人肯定死了的。   “死了。”他哭着说,“他死了。”   崔桂兰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她只是个农村妇女,平常就待在村里,很少出去。   对于警察,她只在电视上看过。   普通老百姓对于警察都有一种敬畏感,犯了罪以后,这种敬畏感会极大地转变为恐惧。   她儿子杀了人,她再没文化也知道,杀人偿命,她儿子要吃枪/子了!   “现在没办法了。”棠伟搓搓脸,站起来:“等着警察来村里抓人,我是丢不起那个脸!得赶紧把这小畜生送过去!”   他满脑子,都是警车开过来,警车滴呜滴呜的,到时候,全村都要知道她们家有个杀人犯了!   棠明的脸扭曲了,他突然跳起来指着棠伟:“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不给我钱,我怎么会去偷!”   “放屁!”棠伟涨红了脸,“哪里没给你钱!每个月给你一千块还少?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种地一年才挣几个钱?”   “一千块够个屁!”棠明尖喊,“我同学一个月零花钱四五千!我才一千!那够什么?!”   原先没去镇上读书,棠明还不觉得有什么。去了之后,他才知道他的爸妈有多穷,多差劲。   跟他一个班的同学,家里都可宠爱她们了,要什么给什么,一个月几千块随便花。   而他呢?就一千块钱。   他不用吃饭,不用买衣服,不用跟同学出去吃饭吗?   那些男生都看不起他,说他穿盗版鞋子。他就想买一双鞋子,不想被人看不起。   他向家里要钱,还得低着头要,崔桂兰给是给了,但是呢?   她每次都要说,你在学校吃好点不用省钱,说完了又说,不要攀比,省着点花。   不矛盾吗?   要给就给,给了还那么多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穷就别生我啊!知道我每天在学校多丢人吗?吃饭一个人缩在角落,因为他们嫌我穿的寒酸!不肯跟我一起吃!”   “我受够了!你们知道他们穿什么吗?!他们AJ,我穿的是什么?是地摊上三十块的假货!我就是想要双新鞋,想要点尊严!”   崔桂兰震惊地看着儿子。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儿子说出这些心里话。   她一直以为儿子在学校过得很好。   毕竟那是镇上最好的学校,用她朴素的想法,收费那么贵,学校应该哪哪都好。   棠伟被儿子的态度激怒了:“尊严?还尊严?你偷东西杀人就有尊严了?”   他感觉自己身为父亲的尊严被挑衅了。   前有棠小花,后有棠明,棠伟要暴躁了。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他又要上前打人,被崔桂兰死死拦住。   “够了!都别吵了!”崔桂兰突然大吼一声,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从来勤勤恳恳,吃苦耐劳的女人,今天吼了两次。   她整个胸腔都在痛,声音太大,把她过去的懦弱震碎了一点,噼里啪啦的。   棠伟和棠明都看着她,等着这个他们从不听的女人说话。   崔桂兰莫名其妙的,脑子里出来一句话:原来她大声吼,男人会停下来的,他们是能够听见她说话的。   吼得太厉害,她把气一点点沉下来。   这一刻,她能想到的,让她依靠的,是被她赶走的女儿。   “要不,这事问问小花。”   棠明还以为他妈要说什么呢,一听是找他姐,他跳起来了。   “妈!这事你可千万别跟我姐说!”   “以她的性子,她要是知道,绝对会报警把我抓进去!”   他这个姐就不怎么喜欢他,要是知道他杀了人了,肯定就报警了。   棠明虽然平常不说,但他心里门清。   家里重男轻女,因为他是男孩,家里都看重他,轻视棠小花,甚至是把棠小花当奴婢。   棠小花在家里受了很多委屈,她肯定是怪他的!   也正常。他要是棠小花,他也怪。   不过,棠明又觉得,说到底,也不是他的错,是棠伟和崔桂兰重男轻女,他又没做什么,棠小花真的要怪,那应该怪棠伟和崔桂兰。   他还不知道棠小花跟家里闹掰的事,怕崔桂兰真打电话给棠小花,立刻说:   “妈!你要是告诉我姐,我就去死!”   他这么说,他妈肯定就不会说了。毕竟,他妈就他一个儿子。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棠明在家吗?”   声音一出,棠明炸了!   “抓我的来了!肯定是抓我的来了!”他脸色惨白,一把抓住崔桂兰的衣袖,“妈,你帮我顶着!”   说完,他竟然朝后面跑了。   棠伟都来不及拦,他慌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崔桂兰反倒是最冷静的,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一抹:“去开门啊。”   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强撑着往院门口走去。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不是警察,是村头的何大婶。这户人家平时和他们没什么往来,所以刚才没听出声音来。   何大婶手里提着一包猫耳朵,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棠明在家吗?”   崔桂兰面不改色:“不在,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问棠明学校怎么样。”何大婶叹了口气,“我女儿这次高考也没考好,我最近赚了点钱,就想送她去复读。我昨天不是看棠明回来了吗?就想来问问学校的事。”   崔桂兰死死掐着门框,脸上挤出笑容:“不好意思啊婶子,明子他回学校去了。等他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送走何大婶,崔桂兰转身回来,却发现棠伟早就躲进了里屋。   等人走了,他才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来。   看到崔桂兰的眼神,棠伟脸上挂不住了,他习惯性地把火气撒在妻子身上:   “你看你!要是当初不生棠明,就不会出这事!”   崔桂兰盯着棠伟,盯着这个跟自己过了半辈子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暴躁,经常让人害怕。   他又在指责她了,可这次,她神奇不害怕了。   可能是因为,往日里对着她和孩子们大呼小叫的男人,现在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里,等人走了才敢出来。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有个东西,咔嚓一声,碎掉了。   所以她不那么害怕了。   她甚至想——   她就是和这么个东西,过了大半辈子。   崔桂兰看着棠伟:“当初不是你要生棠明的吗。”   棠伟顿住。   崔桂兰继续说:“你说家里没儿子,香火断了。你和你爸妈,天天骂我是扫把星,骂小花是小扫把星。”   “你们指责我,怪我生不出儿子。”   她想起自己那些年受过的白眼,辱骂,延缓很久的难过,又一次涌来。   这就是她伺候了半辈子的男人,出了事只会往她身上推。当初求爷爷告奶奶要儿子的是他,现在出了事怪她生儿子的也是他。   这是崔桂兰第一次反驳丈夫。还是如此强烈的反驳。   棠伟都愣了,他支支吾吾道:“我……我有这么说吗?”   这一刻,崔桂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难受,从心脏到四肢,穿透她的身体。   她那么的难受,造成这一切的棠伟,居然不记得了。   *   棠明太害怕了,顾不得犹豫,他直接就跳。   他腿上还有伤,使不上劲,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突然的,一条野狗踱过来,棠明意识到什么,但他不敢喊,也怕狗叫。   他只能赶紧爬。   可他腿受伤了,他爬不快。   那死狗居然跟着他。   土黄色的狗狗抬腿——   一道黄色水流。   棠明瞪大眼睛。   尿嗞了一脸!   靠! 第52章 坦白: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六)   街上人来人往,显然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于是她们回家。   气氛不算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很小,成了背景音。   秦裙沉默着。   其实,她有想过跟棠小花坦白的。   但坦白之后,她们之间必然会生出隔阂。   以棠小花的性格,这种隔阂,怕是永远都消除不了的。   秦裙不想放弃报仇,也不想离开棠小花。   她想着,只要棠小花不知道真相,她就能两全。   可现在因为贺澜,棠小花知道了。   她应该不是全部知道。   不然现在,她们就不会坐在沙发这里,这么平静了。   棠小花在等,秦裙不能沉默太久。   她开口:   “我们两个感情很好,每天都很开心,就这么过下去,不好吗。”   “不好。”棠小花几乎是立刻回答。   她看着去裙裙,继续说:“裙裙,我年纪比你大,没学历,家里很糟糕。”   “这些我知道都不好,我大可以不说。”   “但我想要跟你结婚,我想对你认真,我想对你负责。我就要坦诚相待。”   “我觉得坦诚相待,这是最基本的。”   棠小花看着裙裙,“你呢,你有对我坦诚相待吗?”   到现在为止,她只知道裙裙妈妈不在了,爸爸住在疗养院,精神不太好。   其他的一概不知。   甚至那些,她都不知道是不是真话。   这样不对。真的不对。   结婚是一件深思熟虑的大事。   两个人想要走下去,就该坦诚公布彼此的情况,彼此考虑是否适合在一起。   有太多人就是不经过思考,就匆忙结婚,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棠小花以前就是这样。   她急匆匆地就结了婚,然后陷在淤泥里。   伤过一场狠的,好不容易才出来。   她实在不想了。   她确实喜欢裙裙,可裙裙如果一直瞒她,骗她,她就不要和裙裙结婚了。   她是有尊严的,是有人格的。   就算是裙裙,她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尊严和人格。   “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要结婚了。”   秦裙慌了,她没想到棠小花会这么说。   昨天棠小花还哭着,想跟她结婚,今天又说不想跟她结婚。   她去看棠小花的脸,从那张脸上,她看出,棠小花是认真的。   棠小花站起来,她往房间走,这种沉默的氛围秦裙受不了,她出声——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   秦裙低下头:“我就是害怕你生我气。”   “有很多人都接受不了真相的。我隐瞒你,是不想你难受。”   “瞒着难道就不难受了吗?”棠小花转过身看着她。   秦裙张了张嘴。   “要是我为了不让你操心,瞒着你爸给我打电话的事,你怎么想?”   “或者我去见了贺澜,怕你多想就不告诉你。你又怎么想?”   棠小花说:“说起来,似乎都是为你好。”   “你呢?你愿意这样吗?”   秦裙抓后半句话,她皱眉:“你除了今天,还见了贺澜?”   “……”   棠小花说:“我是打个比方。”   秦裙抿着小嘴巴。   棠小花看着沙发上的她。   秦裙思考,好一会儿,她大概是思考出了答案。   她开口:   “我会有点生气。”   “是啊,”棠小花点点头,“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她现在是在生气?   秦裙挪了挪身子,小声说:“你可以坐下来吗,你这样站着,我有点慌。”   这样的棠小花,对秦裙来说有些陌生。有点不像小花姐了。   棠小花慢慢坐回沙发。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桌上有昨天提回来的酒,没喝完,还剩半瓶。   秦裙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又给棠小花倒,棠小花按住她,“我现在不想喝。”   秦裙点点头,她自己喝了一杯。   喝完酒,好一点了。没那么紧张了。   要说的太多,她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于是她低头思考。   过了会儿,秦裙开口:   “我妈妈是个好妈妈,外面人都说她对我很严苛,但我知道,那是因为她在意我。我也很在意妈妈。”   “妈妈情绪经常会崩溃,有一次,忘记具体是因为什么了,但大概跟秦河有关。”看棠小花表情疑惑,秦裙想起自己还没说过那个男人的名字,她解释:“秦河是我爸。”   “那次,我妈哭得很狠。她对我说,裙裙,怎么办,什么都要没有了,她们要进来了……”   “她们。”秦裙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扯了下嘴角,“她们就是秦河在外面的家。”   “我偷偷地跟在了秦河后面,我找去了他外面的家。我想着,我劝不回秦河,就去劝那个小三。我想让她不要做小三了,我想要爸爸回来,想要妈妈开心。”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等到小三和她女儿回来,我就被秦河抓走了。   “秦河大怒,可能是觉得被女儿发现了,被女儿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戳中了他作为父亲的威严。”   “他在我和妈妈的家里,更加反复无常了。”   “我妈妈身体很不好的,她有心脏病。”   “那个小三知道我妈有心脏病,她就发照片,想要气死我妈。秦河知道,他就跟着一起,他冷言冷语,她们都想气死我妈。”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   积压多年的愤怒和痛苦,正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就是因为她们,我妈妈心脏病走了。”   “明明快了,我就要把妈妈接出来,她走了。”   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救出妈妈了。   “我真的,很想报复那些人。秦河,贺雪,贺澜。”   说着,秦裙泄出一声失望的笑,   “就是可惜了,贺雪死了。”   “她死的太早了。”   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能力,仇人却死了,落了一场空。   那种感觉——   秦裙说完,看向棠小花。   那双眼睛漆黑,藏着很多情绪:   “小花姐,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棠小花抱住裙裙。   她说:“我知道。”   秦裙怔了怔,年轻的脸上透出些许茫然:“……你知道?”   棠小花怎么会不知道。   她出生在那样的家里,从记事起,耳边就塞满了难听的咒骂,最常听到的一句是:   “你怎么还不去死——”   家里唯一待她稍微好点的,就是崔桂兰。   大概人被欺负得太狠了,极端中,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那一点点好。   她觉得她跟崔桂兰是一起的。   直到棠明出生,这种想法模糊了。   棠小花那时候,还没太清晰的意识到那一点,她以为崔桂兰就是干活干累了,所以不理她。   于是她更加努力干活。   没多久,她被赶去打工。   十五岁,她打工回家,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硬座火车,转了四趟车。   到家天已经黑透,她拖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站在院子里。   她站在外面,透过窗户,看着里面。   崔桂兰抱着棠明,一边喂饭一边笑:   “哎呦,妈妈的小宝。”   那一刻,棠小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想杀了弟弟。   弟弟把她的妈妈抢走了。   她没有妈妈了。   可是她不能对弟弟报仇。   那是她弟弟。亲人。   教育告诉棠小花,她不能。   她找不到报仇的人。空落落的。   *   秦裙怔住了。她没想到棠小花不仅不觉得她阴暗,反而理解她想报复的心情。   更让她震惊的是,棠小花居然动过杀人的念头。   那可是棠小花,小花姐啊。   棠小花说着,忽然停住。她注意到裙裙正盯着她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当然,我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还好当初没那么做。”   她看向裙裙,“裙裙,如果你对贺澜的报复,就是跟我在一起,你已经成功了。”   “就这样,停手吧。”   “你现在还不成熟,很容易被仇恨蒙蔽。你有那么好的未来,不该为那些人放弃。那太可惜了。”   可惜?   秦裙看着棠小花。   这个人在知道她那些阴暗想法后,不仅没厌恶她,还在替她着想。   棠小花说,可惜……   秦裙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没有人为她觉得可惜过。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棠小花轻轻握住裙裙的手:“裙裙,我们离开这吧,离开这个让人痛苦的地方。”   *   贺澜回到家。   她看着桌上碎了的眼镜,心里想着棠小花就要和秦裙结婚了。   她又酸又难受。   一个是她的前妻,一个是跟她有血缘关系,但要报复她的妹妹。   她们两个怎么能在一起?!   贺澜捂着脸,哭了。   姚意打电话过来,贺澜接了。   姚意说:“你跟蒋念雪分手了?”   这一句话,点燃了贺澜。她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她不敢对姚意说,“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跟小花离婚!小花就不会和秦裙搞到一起!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一个人了!”   她知道的,以姚意的脾气,一定会跟她争个清楚,争个明白。   贺澜现在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了。   她把姚意拉黑,手机扔到沙发上。   手机叮铃叮铃。   正好就在她拉黑姚意之后,她以为是姚意换号码打过来了,她拿起来,就要继续拉黑。   医院来的电话。   “贺医生!主任在路上出了车祸,来不了了!”   “你快来吧!病人这边要准备马上手术了!”   贺澜一下子回想到那天,主任也是路上出了车祸,然后她顶上了,她手术失败了。   她有点PTSD了。   “其他医生呢?”她问。   护士说:“何医生出去学习了,赶不回来。林医生没接电话,还好贺医生你接了!”   虽然PTSD,但毕竟人命关天,贺澜赶紧下楼。   她开车。   刚要放手机,手机叮得一声。   消息正好弹出来。   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也正常,毕竟除了很亲密的人,谁会去记别人的号码,有不认识太正常了。   她这个时候很忙的,但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那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   一个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的老人。   瞬间,全身的气血都往上面涌!   她一下子认出了,那个人是秦河。   那个号码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嘻嘻。”   一定是秦裙,一定是秦裙!   这时候,医院那边又打电话来了。   贺澜只能暂且忍下自己情绪,她开车,脑子里却时不时想起那张照片,心里的恐慌开始上来,秦裙那个小疯子,肯定会去发到医院去的,到时候她是小三女儿的事,所有人都会知道。   她们会怎么看她?   她跟蒋念雪的事,她们就已经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了,要是又加上这一件……   她要身败名裂了!   贺澜停住,旁边护士着急道:“贺医生你快来啊!病人都在手术台躺着了!”   “不行。”不行的。她现在的情绪,不行的。   贺澜说:“叫不来其他人了吗?”   护士说:“要么就是在外面回不来,要么就是没接电话”   贺澜皱着眉,很纠结。   护士很着急了。   贺澜呼出一口气,算了,也只能她了。   等到了手术室,贺澜看见台上的人。   她顿住了。   手术台上的,是棠明。   手术的时间很长,贺澜这一天情绪波动很大,又是突然的手术,她的状态着实不好。   她忍着。   快做完了。   她舒出一口气。   突然听到实习医生说,“针呢?”   里面站着的人一下子慌了,都赶紧低头找。   没有,没有!   都找遍了,没有!   那就只剩下最可怕的了……在病人的身体里。   贺澜几乎要头晕,她强忍着那种眩晕的感觉,看似冷静的拆线,翻找,从棠明身体取出针,再缝上线。   幸好,手术成功了。   贺澜走出手术室。   耳朵耳鸣了,身后的手术室,给她极大的压迫和恐惧。   她感觉自己,可能再也没办法给人动手术了。   ————————!!————————   今天开学,太忙了。   明天应该最后一章了。可能。[摸头]不是的话。当我没说[摸头] 第53章 复仇: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七)   一开始,秦裙接近棠小花,就是为了骗她上床,好拍下两人的照片发给贺澜。   就像当年那个小三用同样的方式羞辱她妈妈一样,她也想用这招报复贺澜。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刚才。   直到棠小花说要带她走的那一刻。   关了灯,拉了窗帘,一片暗。   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那片光打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秦裙低下头,眼神晦涩不明。   在她旁边,棠小花安然地睡着。   她是这么的相信她。   秦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相册里滑动。   那些从回收站恢复的照片,一张张赤果果的暧昧。   原本是用来报复贺澜的利器。可现在,她一张一张删掉了。   最后,她给贺澜发过去一张照片。   不是棠小花,而是秦河。   现在的秦河。   照片里,男人憔悴苍老,瘦成了一把骨头。   秦裙放下手机,她熄屏,躺下来。   黑暗中,她轻轻碰了碰小花的手臂,小花嗯了一声,转过身,把手搭在她身上。   秦裙抿着唇,笑了笑。   她低头,亲小花。   *   棠小花收拾行李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喂?我是酒吧的那个人,哎呀,别管我是谁了!”   棠小花愣了一下,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急匆匆地说下去:“你快去拦秦裙!她要去杀贺澜!”   棠小花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我被我家里关了,出不去!”余姚说,“只能靠你了,你快去!她们在小河村!”   嘟。电话断了。   棠小花慌忙回拨,打不通。   她又赶紧拨裙裙的电话。   也打不通。   一种极大的恐慌漫上来。   *   贺澜跪在地上,给她妈烧纸。   “早跟你说了别听那个男人的话,你偏不听。你看你做了那么多,得到什么了?”   “最后被埋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那个男人都没来看你一眼。”   说到这里,贺澜呼出一口气。   她继续烧纸,却没再说那些事。   她就说自己的近况,说自己开车过来看见了村里的谁谁谁。   最后,她停下来:   “算了,说这么多,你也听不到了。”   最后一张纸钱烧完。   她说:“妈,我走了。”   她刚要起来,忽然吹来一阵又急又猛地风,把那些纸灰都吹起来。   她伸手挡住,根本来不及。   头发上都是那些灰。   那里来的怪风?   贺澜把纸灰拍走,拍着,眼前突然一黑——   一个粗糙的麻袋当头罩下。   “谁——”贺澜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剧痛,她晕了过去。   穿着黑衣服的女人放下手里的锄头。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   *   棠小花的心跳得厉害。   过来路上,她一直在害怕。   不敢想,要是裙裙真的杀了贺澜……   不行,她得再跑快一点!   村口的土院子里,一个人正在晾衣服。   棠小花认识那人,她跑过去,跑得太急,喘着粗气问:   “王婶,你有看见贺澜吗?”   王婶认出这是小花,看小花一副着急的样子,她赶紧给人指方向。   “小贺好像往那边山头去了。”   棠小花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边是贺澜妈妈的坟地。   今天是贺澜妈妈的忌日,贺澜应该已经在祭拜了。   “谢谢。”来不及多说,棠小花赶紧往山上跑。   地上的杂草长得凶,割脚。   一般她跟贺澜过来,都是拿镰刀或者是木棍开路,那样草就不会割到她们。   但现在棠小花顾不上那么多。   她很急迫。   被割出了血也没管。   *   贺澜睁开眼,后脑勺一阵阵抽痛。她眨了眨眼,视线才慢慢聚焦。   身下是湿冷的泥土,麻袋不知什么时候被拿掉了。不远处传来“嚓、嚓”的铲土声。   她转头看去,声音突然停了。   穿着黑衣黑裤的女人转过身。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   秦裙。   她唇边挂着笑,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醒了?刚好。”她丢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土,“正准备活埋你呢。”   贺澜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秦裙已经拽住她的衣领,粗暴地把她拖到洞口,一脚踹了下去。   贺澜重重摔在坑底,膝盖和手肘擦破了皮,疼得她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深坑,就在贺雪坟的旁边。   上面土堆得很高,坑底已经被踩实,显然不是刚挖的,感觉是,有人日复一日地在这里铲土、填埋、再铲土……直到它足够深,足够大。   贺澜心里发冷,她仰头看着站在坑边的秦裙,声音发颤:“你这是在杀人,你知道吗?!”   秦裙歪了歪头。   她蹲下来:   “明天会有暴雨。我会把你的车开到山路半腰,泥石流一冲,连人带车都没了。”   “泥石流冲走辆车,人死了,多正常啊。”说着,她轻轻笑了,“我可没杀人。”   贺澜发冷。秦裙是真要杀了她。   这个山头平常不会有人来。尤其最近多雨,路滑,就更没人来了。   秦裙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肯定是确认了附近没有人。   难道她今天真的就要死在这?   贺澜咬着牙:“你这么做,小花知道吗?”   秦裙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她低低地笑,“你以为,你提小花,我就会放过你。”   “说到小花,我有些话想对你说。”秦裙咧开嘴笑,“你知道吗,我们每天都睡在一起。Everyday everyday。每天,每天。”   “你这个没用的女人,连让自己的妻子g/C都做不到。”   “我可是,天天都让小花姐g/c呢。”   “住口!”贺澜羞怒。   她咬牙道:“我和小花一起生活十年,我了解她。她要是知道你杀人,一定会离开你的。”   “你能瞒多久?一个月?一年?”   秦裙笑了,笑容阴冷。   因为贺澜刚刚提的十年,她站起身,她猛地铲起一锹土,狠狠扬在贺澜脸上,又用铁锹重重捅向她的腹部。   “呃!”贺澜痛苦地蜷起身子。   “你不过是比我早出现而已。”秦裙慢慢蹲下身,俯视她,“如果是我先遇见小花,你看她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一字一顿:“小花不会生我气的,因为她爱我,无论我怎么对她,她都不会离开我,因为她爱——”   “——秦裙!”   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秦裙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是棠小花。   “小花姐。”她慌乱地站起来,然后看着棠小花走过来,啪得扇了她一巴掌!   秦裙的脸,被那一巴掌打偏。   火辣的疼,在脸颊上蔓延。   她呆呆地转过头,对上棠小花失望的眼睛。   棠小花说:“我已经报警了。”   秦裙几乎是笑了,“你为了她报警?”   她突然,真的笑起来,笑声嘶哑癫狂,眼眶红得吓人。   她停下来,看着棠小花。   “你知不知道报警,我会被怎么样,”她就那么看着棠小花,“你要毁了我吗?”   棠小花对面前的人更失望了。   这不是她的裙裙,不对,没有裙裙,自至至终,有的都是秦裙。   她伸手去抢秦裙手里的铲子,秦裙握得很紧,一下子没能抢过。   棠小花说:“你给不给?”   秦裙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了。   棠小花抢过铲子,扔的远远的,然后她看着土坑里的贺澜。   贺澜说:“小花你别哭,我没事的。”   哭。   哭了吗?   棠小花伸手摸了摸,这才知道自己哭了,她把眼泪抹掉,对贺澜说:“我给你松绑。”   她就要下去,秦裙拉住她——   “不可以。”   棠小花回头看她,秦裙说:“她出来一定会报复我的。”   棠小花平静地说:“松手。”   沉默着,秦裙还是松开了手。   棠小花给贺澜松绑,“好了,你走吧。”   贺澜看了棠小花一眼,她抿着唇,然后她往上面爬。   秦裙就站在上面,用下眼神看着她爬出坑。   不,不。   在小花面前被那样羞辱的耻辱感紧紧包裹着贺澜,她不能忍受自己就这样离开。   贺澜握紧拳头。   秦裙低下身,正要去拉棠小花。   忽然,贺澜折返,狠狠一拳,揍在她脸上!   棠小花在坑洞里面看见这一幕,脱口而出:“不要!”   秦裙听到棠小花的那句不要,勾了下苍白的唇,她踉跄着后退,却没有还手,她甚至没有躲避。   贺澜看秦裙不反抗,下手更重了。   棠小花从坑洞里面爬出来,她看着那边打成一团的两个人。   秦裙被压在下面打,她就像感受不到痛一样,她固执地,看着棠小花。   贺澜一拳又一拳,只觉得还不够解气。   再这样下去,秦裙就要被打死了!   棠小花心里很慌,她冲上去,一把拽开贺澜。   “停下!”   贺澜按着秦裙的脖子,看了棠小花一眼,她犹豫了一下,但想起秦裙刚刚是怎么对她,又怎么在她面前说着她跟小花每天的,她就无法忍受了!   她又下去一拳!   去死,去死!   棠小花抬手——   “啪!”   一记耳光,把贺澜打懵了。   棠小花说,“可以冷静了吗?”她拽着贺澜,把她拽起来。   棠小花看着温温柔柔,其实她的力气很大。干那么多活,什么重活脏活,她早就有了一副力气。   只是这副力气,从来没对人使过。   所以贺澜很惊讶,她不敢相信棠小花打她,也不敢相信棠小花能有这么大力气。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   “砰!”   巨痛。   “贺澜——!”棠小花瞳孔睁大。   小——一个花字还没出来,贺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露出拿着铲子的秦裙。   可能因为情绪激动,也可能因为刚用了狠了,秦裙喘着粗气。   她看向棠小花。   那双眼睛漆黑,浓郁:“不能让她走,她走了,我就完了。”   “你疯了?”棠小花不可置信。   贺澜要是死了怎么办?   秦裙没动,她就站着,棠小花侧身绕过她,秦裙也跟着棠小花转动,她的视线在棠小花身上。   她看着棠小花蹲下去,检查贺澜的头。   没出血。   棠小花又把手指放到贺澜的鼻孔下,还有气。   没死。   她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就走,秦裙跟着她,在后面问:“你去干什么?”   棠小花说:“她还能救。我去山下找人抬她去医院。”   秦裙说:“你不能去。”   棠小花不想回她了。   山里的草木很多,路不好走,一个人在前面走,另一个在后面紧紧跟着。   很沉默。   秦裙说:“你根本没报警,要报了警,她们早该到了。”   “……”   棠小花继续走,没停。   忽然的,秦裙说:   “是因为我,你是想救我对不对?”   不是要救贺澜,是救她。骗她报了警,救贺澜,是想给她机会。   棠小花没回答。   离山脚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看到人家。   马上就要到了。   棠小花一直不回她,闷头走,秦裙开始恐慌了,她说不清是恐慌棠小花出去把人叫过来,还是恐慌……棠小花再也不理她。   她把铲子扔掉,又变成裙裙,去拉棠小花的手,“你听我解释——”   “啪——!”   棠小花反手又是一巴掌,比第一次更重。   那些被欺骗的愤怒、被愚弄的羞耻、被背叛的痛苦,此刻,全都在这一巴掌里爆发出来。   棠小花盯着她。   “秦裙,我很好骗吗。”   一次骗,两次骗,一直都在骗她。现在都这样了,还拿她傻子一样,要来骗她。   她也是,都三十岁了,被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   真是有够蠢的。   棠小花不看秦裙,她低头,呼出一口气。   可胸腔还是很痛。   于是她就带着这样尖锐的疼痛说话。   “秦裙,你太让我难过了。我都恨你了。”   “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   最后,秦裙开车送贺澜去了医院。   贺澜的伤不重,很快就醒了。她转头就把秦裙告上了法庭。   证据确凿,秦裙也不辩解,只有她的律师着急。   棠小花作为证人,在庭上,见到了秦裙。   秦裙一直在看着她。   上面法官在问是否属实了。   棠小花说:“属实。”   秦裙收回眼神,苍凉地笑了,又哭了。   棠小花把房子卖了,提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去往菏海市的高铁。   她租了个小门面,开了家面馆。   想了想,决定叫小花面馆。   简简单单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汤,忙到深夜才关店。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人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刚开始那会儿,棠小花几乎天天做梦,梦到法庭上裙裙看她的眼神,还有在她说出属实之后,裙裙又笑又哭的。   夜里醒过来,就她一个人。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棠小花就觉得,要是没开始就好了。   贺澜是秋天来的。   她辞了工作,拖着行李箱站在面馆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她在棠小花旁边住了下来,自顾自得过来帮忙,也不要工资。   没多久,她对棠小花表白了。   当时棠小花正在擦桌子,闻言头也没抬:“我不喜欢你。”   贺澜急急地说:“小花,我已经改了。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已经不一样了。我会对你好的!”   棠小花笑了一下,她看向贺澜,“你真的爱我吗?”   贺澜毫不犹豫:“当然。”   棠小花摇摇头。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不能接受我喜欢秦裙,你只是不能接受我放弃了你。”   “你只是——在假装爱我。”   贺澜很快说,“我没有!”   “你看,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不会思考我的话。你怎么会爱我呢?”   棠小花看得很明白的,贺澜不爱她。   “贺澜,我也不爱你。”   她看着贺澜的眼睛,再次强调:   “我很确定,我不爱你。”   “所以,你走吧。”   *   崔桂兰知道棠明被人捅了,在医院里。她赶紧就坐车过来,一路上都在哭。   到了城里,人生头一次打了出租车。   出租车里,她还在哭,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   棠伟坐在后面,感觉特别没面子了,他浑不耐烦,“别哭了。”   他以为崔桂兰会停下。   没想到崔桂兰没理他,连看他一眼都没有。   到了医院,崔桂兰第一反应就是找贺澜。   没想到贺澜休假了,不在。   她就去病房,推开门,就看见棠明惨白着脸躺在床上。   棠明醒了。   他看见崔桂兰,就哭了。   “妈,好疼啊。”   崔桂兰赶紧过去,她都不敢看仔细看棠明的胸口,她抖着手去摸儿子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是谁捅了你?妈去找他!”   她要报警,要抓了那个捅她儿子的人!但是随即,崔桂兰又想到,她报警的话,棠明也会被抓走。   这个农村妇女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棠明说:“是两个混混。夜里太黑了,我没看清他们的脸。”   说着,他想到自己妈可能会做的,赶紧压低声音问:   “妈你没报警吧?你可别那么傻。”   别的床的人出去吃饭了,现在病房里就她们两个人。   崔桂兰吸着鼻子,摇摇头,“没报警。”   棠明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倒霉,遇上那么多烂事,就好像老天故意要整他。   他大晚上地偷溜到城里,就想坐黑车偷偷跑,谁知道路上突然窜出两个人,撞了他,他就骂了几句不长眼的东西,那两个人居然就打他!   慌乱中,为了自保,他就拿出了刀,结果被抢了过去,被人捅了一刀。   捅了心脏。   听护士说,那把刀再深一点,就是神仙也难救。   他这个手术难度很高,还好给他动手术的是贺医生。   棠明这会儿是真感激他这个姐夫。   多谢她,救了他一命。   母子俩没聊多久,护士进来催缴费,崔桂兰抹着眼泪出去。   走廊里,棠伟杵在那儿抽烟。   他前些天把棠明打了一顿,这时候进去感觉哪哪不太对,他也不知道该对棠明说些什么,于是他就在走廊抽烟。   护士走过去:“大爷,这里不能抽烟。”   *   要缴费了,棠伟没跟上来。   崔桂兰也没管他。   缴费窗口前,崔桂兰盯着账单眼前发黑:二十万!   崔桂兰一下就昏了头了。   二十万!   她那里拿的出二十万!   纠结了很久,她给女儿打电话。   空号。   没有女儿的支撑了,意识到这点,这个农村妇女忽然的,恐慌了。   她回到病房,看到自己儿子才好一点,她还有棠明。   可,有棠明有什么用呢?   这二十万就是因为棠明。   还不如没有棠明。   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这个念头。   崔桂兰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可以这样想,这可是她儿子啊!   她准备去找女儿,她知道的,她哭一哭,女儿会管她的。   她还没起身,警察进来了。   “棠明,有人指认你入室杀人……”   很吵很闹,好多人看过来。   崔桂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栽了下去。最后听见的,是棠伟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护士惊慌的喊叫。   ————————!!————————   预估失败了,还有一章。   小花的未来还没讲到,还没结局   对不起今天晚了。   留评论前二十发红包。真的对不起。[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4章 女人:小花小花快开花(二十八)   菏海高中的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就涌到了走廊上。   她们下了课,最爱站在这里,因为从这里,正好能望见街上那家面馆。   “哎,还有三天才放假……”一个长发的女生趴在栏杆上叹了口气,“好想去吃面哦。”   她旁边的女生挑了挑眉,点破她:“你是想吃面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那里是想吃面,分明是冲着面馆那位温柔的老板娘去的。   看长发女生神不思蜀的,其中有一个没去过面馆的女生就问:“那个老板真有那么好看?”让你念念不忘的。   长发女生毫不犹豫:“当然。”   想到面馆那位漂亮的老板,她不禁抿嘴笑了笑,手托着腮帮子望着远处:   “你都不知道,她看我的时候,我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别看了。”旁边的女生纠正她的脸,“再喜欢你也没戏,你那么小,人家哪里看得上你,要喜欢那也是喜欢林阿姨。”   长发女生鼓了鼓脸。   她知道何泞说的没错。   可人生真的够苦了。天天那么多试卷要做,她快累死了,就这么一点快乐支撑她在学校活下去。就让她做做梦不行吗?   成熟姐姐,那个小姬仔不爱啊?!   谁能不梦一个!   但是想到她的竞争对手,那位林阿姨。   成熟,优雅,看着就和漂亮姐姐相配。   呜呜呜,比不过啊。   *   艳阳天,晒得人晕晕的。   棠小花拎着几袋新鲜蔬菜回到店里,冷气扑面而来,顿时舒爽了许多。   她弯腰把菜搁在地上,倒了杯水慢慢喝,等那股晕眩感过去。   这五年,她一直都待在菏海市。   她手艺好,给料扎实,吃过的顾客都爱到她这里来。   赚了钱,她又开了分店。   一开始的店交给了员工打理。这边新开的店,她想着自己在家里也没事,就干脆自己过来带一带。   她不需要做很多事,主要就负责“研发”新口味。   现在市场变化快,今天受欢迎的配方,说不定明天就过时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得有危机意识。   棠小花不想做被淘汰的,就一门心思钻研,面馆能这么快成功,也是因为她这份认真。   “姐,您这也太认真了,”员工从后厨出来,“咱们现在的口味已经很受欢迎了。”   棠小花笑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油烧热,冒烟,然后熟练地下入蒜末。   滋啦一声,爆出香味。   棠小花麻利地翻炒两下,抓了把小米辣撒进去,辣味立刻窜了上来。接着倒入配菜,撒盐、味精,淋上酱油。   “小张,递个盘子。”她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一只白净的手递来盘子。棠小花正要道谢,突然发现不对。   这手比小张白很多。   她一转头,正对上林桃含笑的眉眼。   “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林桃说:“已经六点了。”   “这么快?”棠小花往在看了眼,这才发现外头天色有些暗了。   棠小花和林桃是在一年前遇见的。   她还记得那天她买了新鲜面条,为了抄近道走了条偏僻小路,结果电动车半路坏了。   大热天的,她就推着车慢慢走,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   林桃正好开车经过,看到她停下来。   两人都愣了。   几年没见,在一条几乎没人走的小路上遇见,这概率,实在太小了。   最后林桃开车,把棠小花连人带车,都送到了修车店。   从那以后,两个人渐渐熟络起来。   林桃把炒好的配料端去桌上。棠小花擦了擦手,走过去坐下。   “正好你来了,帮我试一下。”   林桃也不推辞,夹起一筷子。   棠小花问:“怎么样?”   “挺好的。”林桃点点头。   棠小花就说:“你每次都说挺好的,不行,你要认真一点。”   她们两个人这样说话,很亲昵的,棠小花对她总算不像开始那样。   林桃笑了笑,“就是挺好的呀。”   她说着,去拿身后的包,棠小花没明白林桃要做什么,她看着林桃从里面掏出一本又一本的红本子。   “这些是我的房子。”   ……?   棠小花预感不太好。   林桃又拿出银行卡。   “卡里现金不多,只有两千万。”   说完,林桃把所有的往前推。   她看着棠小花,认真地说:“小花姐,请你考虑考虑我吧。”   “……”   一时之间,棠小花没有回应。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和林桃在一起的。   林桃有钱,有颜,还对她好,在一起,似乎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尤其她现在年龄大了,再过五年就四十了。   不论男女,年龄越大都越难找对象。   她选择林桃,很不错了。   可是,她看着林桃那双眼睛,怎么也没办法答应。   她没有心动。   她答应林桃,对林桃来说不公平。   这一年里,棠小花意识到自己对林桃只有考虑适合结婚的想法,没有心动喜欢,她就暗暗地拒绝了林桃的示好。   最近林桃说准备去相亲了,棠小花还以为林桃对她没有想法了,两个人就当朋友处着,没想到林桃会对她告白。   棠小花把东西推了回去。   她说:“对不起。”   林桃沉默了一会儿,她摇着头,低笑了一下,颇为失落的那种笑。   “因为她?”   这个她,她们两个都知道是谁。   棠小花很快回答:“不是。”   “是因为我对你没有喜欢。林桃,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耽误你。”   林桃说:“这算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棠小花没有答。   林桃却懂了,她故作无事地把房产证和银行卡都塞进包里,然后起身。   “我也该走了。最近出差,不会过来了。”   棠小花站起身:“我送你。”   林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情绪低落。   “不用。”   *   这一天客人并不多,棠小花很快闲了下来,她开车回家。   外面落了一场雨,她把阳台的衣服收了。不是很想做饭,她就点了一份外卖。   这一单离家很近,外卖员到得很快。   棠小花开门,外卖员没急着走,压低声音:“姐,你门口刚刚坐了个女的,我感觉那个人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黑衣黑裤的,我一来她就走了,你小心一点。”   棠小花说完谢谢,给骑手打赏了五十块钱。   然后她关上门,掏出手机,给物业发了条消息。   这么晚了,物业估计睡了,没回她。   有大门在,棠小花在屋里,没多少害怕。   这五年她开店经历了很多,心态很稳。   她又打开监控APP,把门口的画面调了出来。   出现在监控里的,是一个穿黑衣黑裤的女人。   几乎本能,棠小花认出女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她淋了一场雨,头发乱乱的,湿润的。   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没了亮晶晶的感觉,疲惫,躲闪。   女人犹豫着,最后没有按门铃。   她坐下来。   ————————!!————————   今天还有一更。   因为之前没怎么喝过咖啡,上次脑袋晕晕的,我以为是上次的问题,这次不会,就又喝了一杯,想提神的,结果头又晕又重,动不了了。好奇妙的感觉,失去了控制。上了小红薯搜,才知道自己是咖啡不耐受。[化了]   我白天上课再写。今天还有一更。   猜猜后面剧情。[摸头] 第55章 开花!:小花小花快开花(完)   接下来的几天,监控都有拍到秦裙。   棠小花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她没报警,也没有找物业处理,她仍旧像往常那样,上班下班。   突然的,夜里开始做梦。   噩梦。   梦里,她去晚了,秦裙已经杀了贺澜。   在法庭上,她指认了秦裙。   法官敲锤子。   判处死刑!   棠小花突然很恐慌,那一刻她甚至想跟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作对,她都恨自己为什么要报警了。   裙裙要死了。因为她的指认。   她控制不了梦。   很难过很难过地,看着裙裙被人押着离开。   梦里过去了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裙裙应该已经死了,可棠小花回到家,看见裙裙坐在沙发。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一如初见。   她过来,挽着她手臂撒娇:“小花姐,待会儿我们去逛超市好不好。”   棠小花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说:“好。”   裙裙的脸色太白了,棠小花想让她不要那么白,她就去房间拿化妆品,她出来,裙裙却不在了。   棠小花很着急地到处喊,忽然的,裙裙出现在她背后。   她这次没有喊小花姐,她摸着自己额头,那里有一个小洞,血正流出来。   裙裙的表情,表情从疑惑到难过,她哭了。   她说:“小花姐,子/弹打得我好疼啊。”   棠小花猛地睁开眼。   濒死那样,她大喘了口气。   然后,她躺下来,缓和自己的情绪。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闯荡,遇到的难事很多,都是她自己消化,缓和那些情绪对她来说早就熟练了,但这次,却怎么也没法安下心来。   脑子里都是裙裙额头一个血洞的模样。   “小花姐,子/弹打得我好疼啊。”   棠小花无法安定,   枕头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过来。   物业发的消息:“小区里面有一条发了狂的流浪狗,暂时没能把它抓住,一时之间找不到,大家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   菏海市房价普遍贵,水岸小区的房价算是棠小花能负担起的,她看房子公摊小、地里位置还不错,就买了。   买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住进来后,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区房价会比别的小区便宜那么一点。   她给物业回:“好的,谢谢。”加三朵玫瑰花。   她又点开业主群,里面已经有十多条在骂物业、骂保安。   骂人没用,连条狗都抓不住。前天出现的狗,到了今天才通知业主这个情况,脑子做宝搞。   下面一群刷的:???昨天的狗?   群聊吵得热火朝天。   棠小花以前嫌太吵,就把群聊屏蔽了,现在她看着大家活人感满满的聊天,感觉到心安。   好一会儿,总算从噩梦的情绪出来,心脏没那种慌慌的、快速跳动的感觉。   店里十点要过去,棠小花八点多起来。   她给自己换好衣服。   那些衣服都是搭配好的,直接拿来穿就可以。   她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把头发挽起来,用白色的鲨鱼夹夹住。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露出小半边肩膀的上衣,露出的半边肩膀圆润,莹白,头发挽起来,很温温柔柔的。   棠小花把垃圾袋提出来,她放到门外,收垃圾的阿姨会统一收走。   到店正好快十点了。   今天旁边的高中放假,中午会有很多学生过来,棠小花就帮着店员配料。   中午来了很多学生,有好多人都偷偷看棠小花。   员工挤眉弄眼,打趣:“小花姐,你好受欢迎啊,看把我们祖国的小花朵们迷得!”   棠小花人很温柔,员工们跟老板都不生疏,平常下班之后也会聊天。   棠小花就笑笑,把新的料子端上去。   快下班了,林桃给她发消息,她有事出差,问她可不可以帮她照顾几天小侄女。   林桃的小侄女,棠小花带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林桃太忙实在顾不上,就放在棠小花这里。   棠小花挺喜欢那孩子的,她就答应了,晚上开车去接孩子。   去之前,还想着见林桃会不会尴尬,不过林桃表现的像是没有表白过,棠小花也就心安了下来。   林琳今年六岁了,看见棠小花就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家里没什么小孩子爱吃的,棠小花先带人去了超市买零食。   超市人很多,琳琳抿着唇,不安的样子,棠小花想了想,把琳琳抱起来。   视线一样高,琳琳就没那么害怕了。   棠小花看见她觉得小孩子爱吃的,就指着问琳琳,琳琳会点头或者摇头。   琳琳是哑巴,有自闭症,很多时候需要人引导才能保持一个比较平稳的情绪状态,不然就会沉郁,把自己关起来。   棠小花一直跟琳琳说话,嗓音温温柔柔的,中途有人过来问她能不能加wx,棠小花说:“不好意思。”   今天问她wx的人很多,有一个特别缠人的,棠小花就祭出大招:   “我已经结婚了,不好意思。”   她抱着琳琳,笑笑,不说话。别人自然猜琳琳是她女儿,悻悻而退了。   买好琳琳爱吃的零食,棠小花就带着琳琳开车回家。   电梯里,两个阿姨提着垃圾袋在闲聊:   “不知道这个物业在干什么,什么都不干,就拿钱最积极!”   “就是!”旁边的阿姨认同,又说:“哎,你知道那个狗吗?就因为他们不发工资,所以保安不干活,没人去抓狗。搞得我这几天散步都小心翼翼的。”   两个人说着,说了很多,又说了保洁。   “现在保洁没领到工资,都不过来收垃圾了。我几天都要自己下楼扔,真麻烦。”   说着,两个阿姨都叹了口气。   棠小花听着,疑惑地皱眉:“这几天保洁没有扔垃圾吗?”   其中一个阿姨说:“对啊。”   啊?   可是,她放外面的垃圾都不见了。   棠小花疑惑。   到了家,她让琳琳坐到沙发,给小孩子开了一包零食,再给人打开动画片。   然后她打开监控app,移动进度。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衣黑裤,带黑口罩黑帽子,她把压低帽沿,提走门口的垃圾袋。   单看画面开头,像那种犯罪分子。   但没有那个犯罪分子会只为提走垃圾袋。   棠小花认出是秦裙。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字,贴到门上。   第二天,她把垃圾带下楼。   过了几天,她在看监控,一点点拉进度,秦裙除了那一天来了,后面就没来了。   棠小花这才出去,把门上的滚字撕掉。   店里生意突然很忙,棠小花又不能把琳琳一直带着,就让琳琳在家里。   她给琳琳做了饭,那种凉菜凉拌的,不热也能吃。   到了中午,棠小花眼皮一直跳,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事。   琳琳有小天才手表,可以打电话,棠小花就打电话给琳琳,想问问琳琳吃饭了没有,可琳琳一直没接。   棠小花很担心,她开车回去,到小区门口,看见好多人,她突然很慌,听见在说什么狗咬人,小孩。   她赶紧拨开人群进去。   琳琳哭着过来抱住她,指着那边被狗咬住手臂的女人。   顿时间,血往脑部涌。   棠小花一把抢过旁边男人手里的棍子。   男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吱声。   刚才大伙儿都怂恿他去打狗,可那畜生那么凶,他哪敢上前?现在棍子被抢走了,总不能再叫他空手上吧?   棠小花抡起棍子就朝狗身上打,脑子里甚至都没想怕不怕的事,她就一棍又一棍。   “松嘴啊!松开啊畜牲——!”   狗听不懂话,感觉吃痛,松了口转头狂吠着要扑向她。   秦裙见状,立即爬起来用整个身子压住那条疯狂挣扎的大狗。   她朝棠小花吼道:“别管我,快走啊!”   棠小花没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掰着狗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狗越咬越深,秦裙整张脸都疼得充血了。   棠小花一个人掰不开狗嘴,她哭着,朝着旁边的人喊:“求求你们了,过来帮帮忙好不好——”   快过来帮帮忙。   有人看不过去了,过来帮忙。   一个出来了,两个出来了,大伙一齐,最终把狗抓了起来。   *   棠小花跟秦裙都去了医院,棠小花的伤小,打一针狂犬疫苗,简单处理一下就好。   秦裙的伤势很严重,需要动小手术。   棠小花去看了秦裙,秦裙似乎正要走。   两个人沉默,秦裙去收拾柜子里的衣服。   收完衣服,秦裙先开口:“那条狗不是我找的。”   “……”   棠小花不知道说什么。   她刷视频多了,知道很多新词汇,她觉得秦裙脑回路很清奇,她有表达过那条狗是她找的吗。   秦裙看棠小花沉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她又说:“真的。”   她拿出手机,两只手臂都受了伤,还有点费劲,她点开软件,给棠小花看。   “我订了票,今天就离开。”   她抿了抿唇:“不会再打扰你的。”   棠小花没说话。   秦裙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她把手机收回去,背着包越过棠小花。   棠小花出声:   “你出现在我面前,不就是想让我注意到你吗?”   她说: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秦裙停住。   棠小花转身,看着她,“秦裙,要么就永远别出现。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   她吸了口气,才说:“我已经三十五岁了,你要耽误我到多久?”   从三十到三十五岁。   五年的时间。   现在秦裙又出现了,棠小花还要被耽误多久?   秦裙哭了。   眼泪顺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掉下来,她很小声地哭,哭着,又自己擦掉眼泪。   “对不起。”她说。   棠小花捏紧了手。   五年了,再次遇见这个人,她就这么轻易地被她牵动情绪,容易得棠小花自己都骂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   *   两个人没有再踏进一步。   秦裙取消了飞机票,住在医院,棠小花偶尔会来看她。   聊天中,棠小花知道秦裙在监狱表现优异,减刑,提前出狱了。秦裙的爸爸去年病死了,财产都给了她。   秦裙一直在说,她这五年都在监狱,她只能说监狱,她一直在找话题,不让场面冷下来。   棠小花偶尔应一句,削着苹果。   忽然的,她问秦裙:“你恨我吗?”   她们两个之间,错综复杂,没有那两个人的关系会像她们这么诡异。   秦裙停了下来,她没有马上回应。   棠小花问她恨不恨她。   恨,怎么不恨。进去的时候,她想到法庭上棠小花指认她,她就恨。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她觉得自己被背叛,甚至有想过,她真恨棠小花,但是这个想法出来的那一刻,又就马上会被按下去。   棠小花对她太好了,那么多好的画面涌上来,秦裙就哭了,她根本没办法恨棠小花那么久。   很快就变成了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自己把自己毁了。   棠小花没有听到回答,她把苹果削好,起身,手却被拉住。   秦裙问她:“你呢?你恨我吗?”   这自然没有得到答案。因为棠小花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秦裙换了个问题。   “那个小孩,是你的孩子吗?”   棠小花觉得自己应该说是的,这样能够让秦裙死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出来的是:   “不是。”   秦裙松了口气,她高兴起来。   棠小花抽回来手,她又说:“琳琳是林桃的侄女。”   这个名字一出,秦裙的表情就凝住了,她低下头,透露出失落、难过的情绪。   棠小花心里,为这个人的变化而感到畅快。   秦裙都不敢问棠小花,她和林桃在一起了没有。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她就看着棠小花离开。   这几天,小花面馆经常有一个人过来干活,一个不要工资的人。   员工把人赶走了,到了店里忙不过的时候,这个人又过来帮忙。   一开始,员工还以为这人是冲她工作开的,很紧张,怕自己工作被抢走,毕竟这人不要工资,后面她就看出来,这人是冲老板来的。   员工就放心了。   好奇心人都有,员工就观察两个人。   她就发现,那个漂亮的女人经常盯着老板看,林小姐来了,女人就躲起来,等林小姐走了,她就出来擦桌子,失落地又难过的,员工还在厕所见她偷偷躲起来哭。   老板的表现很奇怪,老板那么温柔又善良的人,也不管那个人,不发工资不说话,拿人当空气。   嗯……员工经常看小说,她看明白了。   老板和那个女人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不然不会有这么奇怪的磁场。   员工实在好奇,她就去问了女人。   女人只干活,不理人。   准确来说,除了老板,女人谁也不理。   员工还想问,老板冷着一张脸过来了。   “你就这么闲?”   员工吓得立正,赶紧干活。   老板说,“跟我过来!”   老板很少这么凶讲话的,员工赶紧擦了擦手就要过去,没想到女人过去了,老板走前面,女人走后面。   原来老板凶得不是她。   员工松了口气,继续干活。   棠小花看着背靠着墙的秦裙,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刚刚秦裙和员工两个人靠得很近,太近了。   棠小花就想,秦裙还说喜欢她,想追她呢,都不知道往后面退一下。   越想越气闷,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并且说出了心里的那句话。   棠小花就有点尴尬。   员工没说话,但她觉得员工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她就把秦裙叫走了。   叫过来了,她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就板着一张脸。   秦裙低下头,“对不起。”   棠小花顿了顿,问:“对不起什么?”   秦裙说:“不知道。”   棠小花:“……”   不知道你对不起什么。   秦裙懂了,她说:“我会努力干活的,你别赶我走。”   “……”   你懂什么。我都没说什么。   棠小花说:“你那么有钱,待在我这里干什么?我可给你开不出那么高的工资。”   “我不要工资。”秦裙摇摇头。   看棠小花似乎不想要她,秦裙赶紧说:“我是免费的。”   “真的,我不要钱,你用我吧。”   这话有点怪怪的。   棠小花别过脸,“你好好干,我就考虑考虑吧。”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和林桃没什么。”   其实这件事,秦裙早就通过员工的嘴知道,但因为棠小花向她解释,她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小小步地跟在棠小花后面。   跟着棠小花的影子。   棠小花说:“你要一直走我后面吗?”   秦裙愣了一下,棠小花叹了口气:“去干活啊。”   “哦哦。”秦裙笑着去干活,很麻溜的。   今天林桃也来了,秦裙没有躲起来,她甚至故意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擦桌子,还对林桃笑了笑。   林桃问棠小花:“你想好了?”   棠小花看了眼店内擦着桌子,时不时偷偷往这看的人。   她没有正面回答林桃的问题。   她说:“她刚出来,找不到工作,我让她先在这里过渡一下。”   是过渡,还是什么……   林桃看得出棠小花对秦裙的在意。   这么久了,她还以为自己有机会,但是那个人一出现,就吸走了棠小花的注意。   棠小花自己不知道,可别人看得分明,她有事没事的时候,都会看一眼秦裙。   林桃说:“小花姐,遵从内心的选择吧。”   棠小花听得懂,但她没回。   晚上下班了,秦裙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忽然下大雨。   幸好她站在店门口,还没有出门。   她准备打车。   一辆车开过来。   车窗下来,是棠小花。   棠小花说:“上来。”   秦裙上了车。   棠小花多次通过车前镜子看后面,   下大雨,天气很凉,秦裙穿得少,就穿着短裙子,也不知道冷。   这么多年了,还这样,冷了都不知道加衣服。   前面红灯,棠小花停下。   她解下围巾,递给身后的人。   “盖着腿。”   秦裙愣了下才接过来。   恍然间,她想起那个很冷的夜晚,她提着大大的行李蹲在街上,棠小花给她围了围巾,带她回家。   她握着手里围巾。   棠小花在面前:“冷了你也不知道加衣服,别觉得年轻就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以后老了有你好受的。”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进去了没有?”   秦裙回过神,她点点头。   她又小声说:“我就是想穿得好看点,你能多看看我。我明天会多穿一点的。”   棠小花无言。不知道年轻人在想什么。她叹了口气,又用教育小孩那样的语气:   “身体重要还是漂亮重要?反正你多穿点,明天降温,不许再穿裙子来了。”   棠小花又问了秦裙的家,往她家开,两个人偶尔说说话。   这世上没有能过去的,过去就是过去,发生了,刻在心里,会一直记得。   但那个时候,从理,从情。   谁又能说,自己完全是对的呢?   何必要耿耿于怀一辈子。   棠小花三十五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但她这个人就是拧巴,很多话她说不出口。   只能让秦裙来说。   秦裙说:“小花姐,我想留在你身边。”   *   崔桂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她想起来,旁边的大娘赶紧喊住她:   “妹子你别动,护士刚给你扎的针呢!”   崔桂兰这才看到眼前的吊瓶,她顾不上这些,着急地问:   “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大娘问:“是不是那个黄头发的?”   “对,就是他。”崔桂兰点点头,她看着大妈,“你知道他在哪吗?”   大娘:“哦,警察带走了。”   崔桂兰眼前一黑,又栽回枕头上。   大娘吓得直按呼叫铃,“隔壁床的醒了,不对,她晕了!快来人啊!”   没多久,崔桂兰又醒了。   她想起来,隔壁大娘劝住她,“妹子你这个有点严重,护士让你打一天吊针,你还是别起来了。”   崔桂兰有糖尿病,她当时赶车过来,几乎一天没吃东西,情绪波动有太大,就晕了。   医生给她做了检查。   她身体亏损的严重,这个月干活干太多,腰啊手啊,都有问题。   五十六岁的身体,比七十多岁的还差。   崔桂兰才五十多,却腰弯了,背驼了,头发花白,那张脸就跟干裂的土地一样,看着比隔壁床的大娘年龄还大。   隔壁大娘刚开始还以为她们年纪差不多,病房门外有病人的信息牌,大娘去走廊散步,看到牌子上崔桂兰的信息,才知道这人比她小了快二十岁。   哎,是个苦命人啊。   都一天了,家里也没个人过来看看。   大娘让崔桂兰赶紧躺下,别动了针头。   崔桂兰躺下,摸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她又打给棠伟。   棠伟接了。   崔桂兰问:“你在哪?”   棠伟那边有麻将碰撞的声音,可以听到有人在说四筒、六筒。   棠伟说:“我现在有事,先挂了啊。”   话音刚落,电话就断了。   崔桂兰揉了揉脸,把眼泪揉掉。   这时大娘的女儿来送饭,母女俩说说笑笑,大娘让女儿匀出一份给崔桂兰。   崔桂兰刚要摆手,大娘说:“大妹子别嫌弃啊,家常便饭。”   看出大娘是真的给她吃,不是客气,崔桂兰就接了过来。   打了一下午的吊针,崔桂兰感觉没那么心慌了,护士拔了滞留针。   崔桂兰去护士站那里缴费,回病房,准备收拾收拾去派出所。中午吃完饭,警察给她打电话了,让她过去一趟。   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脚趾头切过,走路一直不快,快了就疼,但在家里,人和事都不允许她慢下来,她只能一直快步走,快步走。   医院里,大家都是慢慢地走,几个人走廊聊天,以前崔桂兰觉得医院吃人,这会儿她却不想离开医院。   她不敢去派出所,因为认知低,这个农村妇女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去。   那是她儿子啊。儿子在等她。   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洗脑一样对自己说。   回到病房内,大娘和她女儿在聊天,两个人看到她来了,喊她过来吃水果。   崔桂兰坐在床上,吃着大娘递过来的苹果。   大娘和女儿在聊天。   崔桂兰说:“大娘,你姑娘真孝顺啊。现在的年轻人,能做到这样的可不多。”   大娘笑笑,“妹子你是今天出院吗?”   崔桂兰说:“对,等待会儿医生查完房,我就走了。”   大娘的女儿有事走了,嘱托她妈好好吃药,晚上给她带好吃的。   崔桂兰看了,有点羡慕,她想到了小花,要是小花在……   哎。   快要走了,崔桂兰跟大娘聊天,知道大娘只生了一个女儿。   崔桂兰隐隐觉得可惜,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   她就说:“大娘你这多好啊,就生了一个女儿,压力小,不用买房子车子。”   她又想到棠明,生儿子就是麻烦啊,她还不知道到哪里去弄钱。   崔桂兰说完,大娘就说:“妹子你这话不能这么说。”   “养女儿压力那里小了?怎么可能不用买房子,不买房子,人住哪。”大娘看崔桂兰表情,隐隐感觉到什么,她就说,“妹子,现在生男生女都一样,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崔桂兰下意识说:“那还是不一样。”   大娘问:“哪不一样?”   崔桂兰想了想,又说不出了。   换作以前,她肯定是会直接说,儿子肯定还是不一样,要靠儿子养老的。儿子跟女儿,怎么会一样呢?   现在,崔桂兰迷茫了。   这跟她前几十年所认知的不同。   她们聊了很多,大娘见多了崔桂兰这类妇女,她平常也刷视频,知道现在小年轻们对这类女人有一段总结。   什么重男轻女,儿子当命根子,女儿当丈夫,丈夫当儿子。   她看崔桂兰就很符合这个。   大娘家里有钱,年轻的时候读到了大学,她不太理解崔桂兰这类人。   崔桂兰说,打算出来后去问女儿要钱,把儿子接出来,大娘越听眉头越皱起来。   “妹子啊,姐跟你说句你可能觉得不好听的。”大娘打断她,“我觉得你儿子这事吧,让他自己去处理。”   她看崔桂兰年龄也大了,也没直说你儿子要吃木仓子的,拿多少钱都没用。   她就换了个话。   “你说你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去问女儿要钱。这女儿该多难过啊。”   见崔桂兰没说话,大娘叹了口气,“妹子,你也是女儿过来的。你想想,要是你妈这么对你,你难不难过?”   *   崔桂兰快到派出所了,还在想最后大娘那句话。   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想。   她到了派出所,见到了棠明。   棠明抓着她,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妈,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那边的人说只要我们愿意赔钱,我就可以不用死!”他几乎是抓着救命稻草那样,“妈你让姐把房子卖了!”   但是想到什么,棠明又摇摇头:“不,不行,我姐夫不一定答应……”   “妈你先把家里的房子和田都卖了,先把钱给他们!”   “妈你去借钱,不是有高利贷吗?你跟我我爸还有我姐,你们都去借!”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崔桂兰的手被他抓得生疼。她看着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儿子,觉得很陌生。   心中有巨大的失望和难过。   探视时间到了,她不得不离开。   儿子在后面喊:   “妈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儿子啊!我死了,你老了没人给你养老啊!”   以前这句话是无往不利的利器,崔桂兰保准什么都答应,但这一次,棠明要的是两百万。   两百万啊。   她就是死了也拿不出两百万。   棠明的案子很快审理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捅棠明的人抓到了,医院的二十万手术费由他们出,崔桂兰不用出了。   坏消息是,棠明被执行了死刑。   中年丧子,崔桂兰更走不稳路了。   她没有去找棠小花,脑子里总有大娘的那句话。   ——你这样,你女儿多难过啊。   崔桂兰回了乡下,很多人对她们家指指点点,大家都知道她们家出了个杀人犯。   大家都说:“这是报应来了,让她们以前那么对小花。小花那孩子命真苦啊,就是生在这样的人家。”   崔桂兰豆腐卖不出去了。   棠伟天天在屋里吸烟,骂棠明让他丢脸,出去打麻将都没人跟他打,又骂崔桂兰为什么还不去找棠小花要钱。   棠伟知道的,他去要,要不到,而且这会让他身为父亲的尊严受到损伤,这种明面上的脏活,他一向是丢给崔桂兰的。   就是崔桂兰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任他怎么说都不去。   崔桂兰看着这个老男人,干不了活,赚不到钱,一身脾气全对家里人,结婚这么多年,她就这么被人当贱畜一样过来。   崔桂兰说:“我要跟你离婚。”   棠伟还以为崔桂兰是答应去找棠小花了,自顾自地往下面说,“我说了,你是她妈,她肯定要拿钱给你。你到时候就说点好话,小花那孩子心疼你,她肯定——”   到这里,棠伟才反应过来。   崔桂兰跟他说的是,她要离婚。   棠伟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   他特别惊讶,他从来没想过崔桂兰会跟他提离婚的。   他知道崔桂兰这人很胆小,她害怕离婚的,所以棠伟娶了人后,就肆无忌惮。   棠伟说:“你傻了!你跟我离婚,你看村里人怎么说你!”   他以为这样就能逼退崔桂兰,没想到崔桂兰对离婚是下了决心。   现在不仅不跟他睡一起,连饭都不做了。   棠伟就慌了,没了崔桂兰,他钱从哪里来?   他第一次讨好崔桂兰,熬了锅稀饭端过去给她。   崔桂兰看都没看一眼。   见崔桂兰不领情,棠伟的自尊心就受不了了。   老子都来讨好你了!你还敢不领情?!   他习惯性地就要拿棍子打人,没想到崔桂兰先他一步拿到棍子,反过来追着他打。   每一棍子都带风!   吓得棠伟转身就跑!   棠伟被打出了家门,打到了村路口。   好多人出来看热闹。   有些早就看不惯的哈哈大笑。   棠伟脸上挂不住了,顶着被崔桂兰打,疼得喊叫,一把夺过了棍子。   崔桂兰抓不过他,居然屁股一坐,大声哭起来了。   “哎呦,我命怎么就那么苦啊!嫁了个烂人,现在他拿着棍子,要打死我啊——!”   有几个妇女看棠伟气得青筋都起来了,怕他真的打人,就赶紧下来,去拉崔桂兰。   崔桂兰就顺着坐到妇女里面,边哭边说棠伟多过分。   “你们都给我评评理啊,这么多年,我哪点对不起她们棠家啊!”   “她们把我当畜牲啊!我天不亮就起来,忙活到晚,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棠伟气得嘴抖,他想打崔桂兰,但崔桂兰被围在妇女里面,他没法打。   打崔桂兰没事,打了别人,那别人家要找他麻烦的!   他喊崔桂兰起来,崔桂兰还在哭,“我要离婚,离婚我就起来!”   棠伟不说话。崔桂兰就哭得更大声,要喊所有人过来看。   到后面,村主任都过来了。   大家就把崔桂兰跟棠伟分开。   很多人过来劝崔桂兰。   不劝分,劝崔桂兰忍一忍。   那个男人不是这样的呢。   男人就是这样的。   哎呦,你也行了。年龄那么大了,离了婚别人都笑你。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的,你看你离了婚,棠伟过不了多久就能再找,你看那个男的会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崔桂兰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她们是不想棠伟出去闹,有她在,棠伟就只打她。   她太懂这些人了。   她没争,她就说,好。   有些妇女也过来了,她们对崔桂兰说,“我们支持你。”   听到不一样的声音,崔桂兰反而觉得不知道怎么回应,她说不出来,喉咙干涩。   妇女们给她带了凉茶,让她喝了润润嗓子。   崔桂兰擦着眼泪。   刚刚还不想哭的,这会儿却忍不住了。   “对不起啊。你们看我,这还让你们看笑话了。”她习惯性道歉。   除了对棠小花,崔桂兰对谁,都是习惯性道歉。   崔桂兰回了家。   不知道那些人跟棠伟说了什么,棠伟居然过来给她道了歉。   崔桂兰看着他:“你要是真跟我道歉,就跟我离婚。”   棠伟当然没回。   崔桂兰也不在意,她天天去坐门口哭,天天哭,喊所有人都来看。   她就要棠伟忍不了跟她离婚。   棠伟不是要面子吗?她就要把他的面子踩在脚下。   反正她崔桂兰早就不要面子了。   棠伟过来骂她泼妇。   崔桂兰这个泼妇,喊的声音更大了。   晚上,崔桂兰去挑了粪,她走到劝她不要和棠伟离婚的村主任家,用勺子仔仔细细地把粪抹在了他家墙上。   一边抹,一边在心里骂。   畜牲,不让我离婚。去吃屎吧!   弄完这家,她又去下一家。   那时候是夜里十二点,村里只会有打豆腐的崔桂兰醒着。   这个五十六岁的中年妇女,她就在夜里,出了心中的那口气。   第二天,这件事自然闹得特别大。   大家都想到了崔桂兰这个共通点,跑到棠伟家里来要个说法。   棠伟被那么多人吓得都不敢出来,把门关死,他就骂崔桂兰。   “疯子!你真是疯子!”   崔桂兰却笑了。   被说是疯子,起码是拿她当了个人。   很快,棠伟答应了离婚。   村里人要崔桂兰给个说法,崔桂兰就安抚她们,说给她们赔钱。   “我女儿有钱,我赔钱给你们,每家三万!”   大家对视几眼,都觉得可以,就回去了。   夜里,崔桂兰收拾好自己的身份证。   这个五十六岁的中年妇女,靠着双腿往村子外跑。   她的心脏打鼓一样跳着,她奔跑着,夜里的风从脸边刮过。   十几岁的时候,她这么奔跑。   后来她成了妻子,成了母亲,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奔跑过了。   五十六岁的身体比不得十几岁,喉咙很快火烧一样痛,但心里却畅快。   她知道不能停,一直跑,一直跑。   谁都没想到这个老实女人会偷跑,崔桂兰就这么跑出了村子,跑向了太阳升起的地方。   第二天,村里人找不到崔桂兰了。   她们就找棠伟。   “必须给我钱!崔桂兰答应了的!”   棠伟被堵在家里,心里想,崔桂兰答应的你们去找她啊!找我干什么?   他不敢说,外面人都拿着锄头。   这可不是城里,真要把他打死,那么多人,警察也不能都抓起来。   一个人那里抵得过那么多人。   门破了。   崔桂兰出来后,坐车去找了棠小花。她才知道,棠小花把房子卖了。   她一下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没有家。   她又想到大娘说的。   “女儿也要买房啊,不然人住哪。”   她走路上,她想,要是她妈给她买房,她就不用住棠伟家了,她就有房了。   崔桂兰怕被棠伟找到,她准备离开富宁市,她第一次买票,什么都不懂,心里很慌地靠问别人,最后把票买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离开前,崔桂兰去纸扎店进去买了点纸钱,她去了她妈妈的坟头。   她恨她妈,以前从不来的,这就导致坟头上的草都长得很高了。   崔桂兰把草除掉。   她给她妈烧纸。   火烧起来。   这个五十六岁的中年妇女,她脸都是皱纹,比同龄人看着老快二十岁。   她看着坟头。   “妈,你当时为什么不让我去读书?”   “我比弟成绩好,我要是读了书,肯定会出息的,我也会接你去过好日子的,我会给你养老的。”   坟头自然不能回答她,她也不需要回答,她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知道的,因为我弟是男的,我是女的。女的和男的不一样。妈,可是我也是你生的呀,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对我。”   “你不让我读书,你让我嫁给棠伟,你让我彩礼都给弟弟,你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么的平常。你怎么那么狠心呢?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我对你那么好,我心疼你,很小就帮着你洗衣做饭。你怎么能那么对我?”   崔桂兰想到自己说出这些话,她又想,她的妈妈有想到过这些话吗。   她妈妈十几岁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有像她一样,想着读书找个好工作,出去赚钱把妈妈接出去生活吗?   她有因为妈妈的不公平而难过吗?   她有奔跑过,有感受过风吹过脸颊吗?   崔桂兰不知道了,因为妈妈已经在坟头里面了。但她知道别的。   “妈,我知道了。因为你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你这么对我。”   纸烧完了。崔桂兰站起来。   “妈,我要走了。”   ————————!!————————   一万字,两张合二为一了。   下一个世界启航! 第56章 棠絮:卑劣的她们(一)   棠絮见到谢大小姐,是在一个和煦的夏日。   那时候棠絮还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几个女生把她堵在墙角,抓着她的头发要她下跪,内心的悲鸣让棠絮都想死了。   就在这时,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路。   谢大小姐走了进来。   谢大小姐是谢绯意。谢大小姐的谢是谢家的谢。   女校里就没有那个人敢惹谢大小姐。   这样不可一世的谢大小姐,从自动分开的人群里走来。   她穿着女校的制服,却与别人天差地别。   她太漂亮了,几乎灼人的漂亮。一层柔和的光,笼在那张天地造物的脸上。   谢大小姐说:“头抬起来。”   彼时的棠絮都快晕了,她用仅有的力气仰起脸。   不是因为谢大小姐那句抬起头来,而是因为她想看看,是什么人能够让这群恶魔停下。   所以她用力仰起脸。   这一眼,棠絮看见了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   然后,她倒了下去。   她是面对着谢大小姐的,自然倒向谢大小姐。   谢大小姐后退了一步,棠絮就倒在地上,她看着谢大小姐的小皮鞋,慢慢地,脑子里的晕眩让她想要闭上眼睛。   在晕倒前,她听见谢大小姐说。   “脏了我的鞋。”   棠絮脑子很晕,这一刻她却很快想明白谢大小姐的那句话。   她在嫌弃她的血,脏了她的鞋。   *   棠絮是个穷学生。   穷得要死那种。   她父母都是残障人士,全家靠领低保过日子。   这样的家庭,把棠絮养成了又自卑又要强的性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棠絮很小就知道,她不能依靠家庭,只能家庭依靠她。   于是她拼了命读书,白天黑夜地读书。   终于,她考到了贵族女校。   学费全免的通知书捏在手里,棠絮觉得人生终于有了盼头。   她想,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只要好好读书,毕业找个好工作,就能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但是学校里的富二代们,很快就把想得那样美好的棠絮打碎了。   打得破破碎碎,怎么拼也拼不起来。   女校以家世、钱财为标准。   所有人都明白,她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读书,而是为了结交那些同阶层的人。   她们不用努力,她们可以尽情地玩乐。   在这样的环境里,像棠絮这样一门心思读书的自然惹眼。   尤其棠絮长得好看。   但过于出众的容貌,给棠絮带来了灾祸。   棠絮性子闷,不会说话,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吸引过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但很快那些人就发现,棠絮根本不会讨好人。   她那副冷淡的样子,常常让富二代们感到难堪,那点出于皮相的喜欢,最后都会变成被冷淡对待的恼羞成怒。   富二代们轻微的恼怒,轻而易举地就让一个毫无反抗的穷学生陷入了绝境。   绝境之下的棠絮,犹如一条濒死的狗,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是谢大小姐大发善心,将她捡了回去。   她被洗干净,养好身子,作为一条狗,留在了谢大小姐身边。   *   棠絮后面才知道,富二代中也分三六九等。而毫无疑问的,谢大小姐是站在最顶上的那个人。   谢大小姐把以前欺负她的人带了过来。   那个在棠絮噩梦里格外高大的人,此刻就像一条颤抖的虫子,跪在地上。   那一刻,棠絮甚至觉得,她就可以踩死她。   富二代哭着求饶。   谢大小姐坐在红沙发上,翘着腿,单手撑着那张美丽至极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她高高在上的,俯视人的恐惧。   谢大小姐说:“给你了。”   这是谢大小姐给棠絮的礼物,棠絮走到富二代面前,她蹲下身,伸出手抚摸那张因为恐惧而皮肉抖动的脸。   富二代在害怕她。   这种感觉,让从未被人仰视过的棠絮又满又涨。与此同时,一种无法言语的渴望,在她的心脏生根、发芽。   *   棠絮在谢大小姐身边呆的更久一点了。   她们上大学了。   她已经可以不用叫谢大小姐,可以叫谢绯意了。   棠絮在心里喊:绯意、绯意。   只有她叫绯意,其他人都只能叫谢大小姐。   这是谢绯意给棠絮的独宠。   棠絮每叫一次绯意,都觉得心跳快了一拍。她就按着胸口,让它不要跳得那么快。   不然别人都会知道,她在叫大小姐名字的时候,会心跳加快。   她跟谢绯意,暂时还不是能被人发现心跳加快的关系。   *   外面人说,谢绯意留下棠絮,不过是因为棠絮长得有几分像商时序。   她们说,谢绯意就是拿棠絮当商时序的替代品,等商时序回来了,棠絮这个假货就要滚了。   那些被棠絮报复回来的富二代们。   如此恐吓棠絮:   “等你离了谢绯意,你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商时序,就是谢绯意的未婚妻。   她们一起长大,青梅青梅,两小无猜。关于两个之间的故事,棠絮短短时间听了很多。   大家的意思无外乎就是:   “你不过就是商时序的替代品,也就商时序走了,谢绯意才宠你,一个替代品,还妄想站在我们头上?呵。等商时序回来了,看你怎么办。”   那些高圈子的人,都瞧不起靠着谢绯意爬上来的棠絮。   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现在居然骑在她们头上,这让她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她们都等着看棠絮笑话。   棠絮没理会这些闲话。   她在网上搜商时序的照片。   网上有商时序高三时的照片。   少女肤色冷白,眉眼冷淡。   细软的黑发披着,衬得脖颈修长,锁骨伶仃地隐在校服领口下,整个人清瘦得像枝头的一截新雪,凉薄又寂静。   ——只一眼,就让人记住那身冷意。   原来,这就是谢绯意喜欢的人啊。   厕所的灯光冷白,棠絮对着镜子,比对自己的脸。   然后她发现,她和商时序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她们看上去,同样的冷淡。   不过商时序的冷,是明月高悬。   棠絮的冷,是阴沟的冷。   恹冷。   棠絮看着镜子,她抚摸着自己的脸。她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   然后停在右眼下,那颗小红痣。   这颗痣,商时序没有。   那是一颗很淡的小红痣,却让棠絮那张恹冷的脸,凭生出几分勾人的意味。   她按着自己饱满的唇,学着照片上的商时序,微微勾了勾唇。   东施效鼙。   脑子里忽然出现这四个字。   商时序像明月,你就像阴沟的月亮。   你再怎么模仿,也没法飞上天。   棠絮的情绪糟糕起来。   这样浓烈的情绪冲击着她的心,她的手指扣着桌面,一点点缩了起来。   *   外界都说,谢绯意拿棠絮当替代品,谢绯意包养了她。   其实并不是,谢绯意只是——   拿她当狗。   棠絮不想要当狗了。   攀上谢绯意,她这只山里出来的野鸡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不止这个,还有那位矜贵大小姐的心。   她棠絮都要得到。   机会很快来了。谢绯意喝醉了,她摇摇晃晃的,棠絮过去扶着她。   “小心,有台阶。”   谢绯意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醉了还是冷然。   谢绯意什么都没说。   棠絮把人扶上了床。   作为一条狗,在未经谢绯意允许前,她是没有资格进房间的。   但现在谢绯意醉了。   棠絮就能大胆了。   谢绯意倒下床的时候,身子带动了棠絮。   棠絮半压在谢绯意身上,她看着谢绯意那张漂亮到艳丽的脸,心跳动得很快。   绯意,绯意。   你很快就会是我的,我也很快会是你的。   不,我一直都是你的。   棠絮起来,她去到浴室,又未经允许的用了谢绯意的浴室。   换作以前,棠絮是不敢的。   谢绯意不喜欢不听她话的人,不听话的就要被修理,修成她满意的样子才能停下。   可谢绯意的满意,是没有准确的度的。   所以,被她修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但现在棠絮不害怕。   只要过了今晚,谢绯意对她,就会和对别人不一样了。   棠絮给自己洗了澡,换上校服。   然后,她把头发披着,拨弄了两下额前的头发。   镜子里的她,乍一眼看和商时序很像。   她对着镜子喊:“绯意,绯意。”   她没有听过商时序的声音,只能自己去猜,商时序声音应该是冷冽的,但对着谢绯意,又应该是柔和的。   棠絮爬上床,她对着谢绯意,柔和地喊她。   “绯意,绯意。”   谢绯意醒了。   那双眼睛半眯半睁,迷蒙的样子。   这样的大小姐,浑然没有清醒时,亮眼的让人不敢多看。   棠絮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要是谢绯意能这样看着她多好啊。   她要是能这样看着她,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的。   谢绯意迷迷糊糊地喊了声,“阿序?”   棠絮以为是喊她阿絮,但很快就意识到,谢绯意是在喊商时序。   没关系的。棠絮自己跟自己说,总有一天,谢绯意喊得不再会是阿序,而是阿絮。   现在的谢绯意,还没有爱上她。   她不能生气,她要对谢绯意多一点耐心。   棠絮凑上去,靠得很近。   她从没靠这么近过,她可以闻到谢绯意的气味,淡淡的香味。   绯意。绯意。   棠絮几乎痴迷地,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啪!”   迎接她的,是谢绯意狠狠的一巴掌。   打的棠絮脸偏了。   她的脸很疼,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谢绯意醒了,她眼睛恢复了清明。   “棠絮,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都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棠絮知道谢绯意这是生气了,如果她不能让尽快让谢绯意消气,那些气就会通通释放到她身上。   棠絮跪下来,双手平摊在床上。   她把头低下去,腰也低了下去。   腰被校服勾勒,衣料紧绷,隐约透出肌肤的轮廓。下摆因为姿势而微微扯起,露出一小截后腰。   灯光落在那里,谢绯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片白嫩的肌肤,她又移开视线。   “是我昏了头,才做出这种事。”棠絮说,“大小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谢绯意没说话,只是打量着棠絮,从刻意弄乱的刘海,到那件别有意味的校服。   棠絮似乎被吓坏了,整个人都在抖。   谢绯意说:“抬起头来。”   棠絮听话地抬起头。   谢绯意掐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她松开手,眼神依旧冷然。   “你真该庆幸,自己长了这张脸。”   ————————!!————————   不会虐多久,没多久就反过来当狗了[可怜]   棠絮属于剧毒美人蛇,很快就翻脸报复了[可怜]   洁的,洁的。谢绯意和商时序洁的。   [求求你了]后面都做狗的。   有评论吗[求求你了]不会没有吧[可怜] 第57章 惩罚:卑劣的她们(二)   谢绯意坐在红沙发上,翘着腿,琥珀色的眼睛淡淡扫了棠絮一眼。   “你可以离开了。”   明明是要赶人走,却说得很体面。   这就是谢绯意的做派。   谢绯意是极优雅的人,不会说粗俗的滚字,她把滚字换成你可以离开。   棠絮跪下来,爬到谢绯意脚边,泪珠掉下来,朦胧着一双眼认错。   如果谢绯意把她赶走,她会死的。   那群富二代一定会像豺狼一样,把她拆骨入腹。   谢绯意翘着腿,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抵着棠絮的额头。   谢绯意冷漠地说:“那关我什么事?”   谢绯意就是这样的冰冷,无情。谢绯意不在意她的死活。   也是,她趁谢绯意醉了,伪装成谢绯意的心上人,爬上谢绯意的床。   按照谢绯意以往的处事,没修理她,已经是很好了。   她又怎么能再贪得无厌,企图一切如常呢?   *   那群富二代们消息灵通,听说棠絮被谢绯意抛弃了,很快就找了上来。   她们总能找各种由头,把棠絮手里的钱抢走。   棠絮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办法抵抗。她只能看着谢绯意给她的一切,被她们夺走。   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一分不剩。   棠絮带着残疾的父母,搬回了以前的老房子。   棠絮已经不习惯仰头看人了。   在谢绯意身边那些年,她只需要垂下眼睛。现在却要重新学会讨好地笑,小心翼翼地说话。   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夜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谢绯意。   谢绯意的脸,谢绯意的腿,谢绯意用涂着艳丽红色指甲油的脚尖,抵着她额头的样子。   半夜,棠絮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她靠着墙,脑子里想着谢绯意,直到身体颤抖着软下去。   *   棠絮在大家眼里是一个乖学生,成绩优异,待人礼貌。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乖学生会穿着堪堪遮住大腿的短裙,在酒吧里卖笑。   托这副漂亮皮囊的福,棠絮第一天就卖出了笑。   在谢绯意身边呆了几年,棠絮早已不是刚开始那个木讷的棠絮。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红眼眶,什么时候该诉说自己原生家庭的破碎。   那些富婆们最爱看她脆弱的模样,怜惜她家庭不好,年纪小小就要出来工作,都多点她的酒。   棠絮很有原则,她不卖身,只卖酒。   她用仰视的眼神望着那些客人,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富婆们端着身份,倒也都没“为难”她,没有来打破她的原则。   偶尔有富婆被棠絮勾得神魂颠倒,试探着去摸棠絮的手。   “都是挣钱,为什么不做更挣钱的呢?”   棠絮遇到的也不少了,早就知道如何应对。她就会眼睫毛轻轻一颤,低着头说:   “对不起姐姐,我还想回去读书。”   往往富婆听到她说完,就会自责了。   在她们眼里,棠絮是为凑学费不得不出来打工的穷学生。   她干净,清纯。家庭破碎,却没有堕落,靠自己的努力去生活。   这样的棠絮,极大地激发了富婆们内心的怜爱。她们都不舍得去攀折她了。   *   其实棠絮说那些,都是为了立人设。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她想要的,是回到谢绯意身边。   谢绯意偶尔会来这家酒吧,她有专门的包间。棠絮以前跟在谢绯意身边,就是坐在VIP包间的。   VIP包间,只有头牌才能进去伺候。   棠絮想见到谢绯意,就要先当上头牌。   靠着精心打造的人设,棠絮很快成了头牌。   她每天都在等,等谢绯意出现。   等啊,等。   等来的不是谢绯意,而是一个她不想见的人——   那个曾经向她表白,被拒后就一直霸凌她的富二代。   对方指名要她服务。   棠絮进去包厢,看见是她,拒绝服务。   女人又一次恼羞成怒了,很侮辱人地把一踏钱塞到棠絮的领口。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这么多,够不够?!”   棠絮把钱抽出来,狠狠甩在女人脸上。   那一刻棠絮想甩的,不只是钱,还有她手里的酒。她极大地忍耐了,才没有把手里的酒瓶砸到女人头上。   但就是被钱甩脸,女人也受不了,她感觉自己又一次被侮辱了。   谢绯意侮辱她,就算了。   棠絮也敢侮辱她?   从小到大,那个人不是捧着她?偏偏就是这个棠絮,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她面子!   女人心里腾升起怒火。   棠絮冷着脸站在那儿,制服很短,露出一双又细又白的腿。   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女人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可烧着烧着,却又变了味。   棠絮不让她碰,她还偏就要睡了她!   她一把拽住棠絮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拖着她往外走。   棠絮挣扎了几下,力气不如女人,没能挣脱。她就被女人拽着,拖到外面。   好多人看过来。富二代圈子都是互通的,那群富婆们认识富二代,一个个的都避开棠絮求救的目光。   女人是酒吧的VIP,服务员也不敢拦她。   没有人救她。她们看到了,但是都不会来救她。   棠絮感觉很悲鸣了,她又像以前一样,被那些人拖走。   难道又要像以前那样吗?   不,不!她不要!   她奋力挣扎,抓到机会,对准女人的手臂就狠狠咬了下去。   女人痛叫了一声,反手扇了她一巴掌,把棠絮打摔到了地上。   “你这个脏货,都出来卖了,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纯洁?!”   女人说的时候,棠絮就趴在地上,看着二楼。   一直不来的谢绯意,这时候来了。   谢绯意就站在二楼,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被女人扇巴掌,被她被女人骂脏货。   女人也注意到了谢绯意,脸色变了变,最后恨恨地走了。   谢绯意好像就是被闹剧吸引,女人走了,闹剧散了,谢绯意也进了包间。   同事们赶紧过来扶棠絮,看见棠絮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安慰她:   “往好点想,至少没发生什么大事。”   干她们这行,服务那些有钱人,见过的多了,被羞辱,被打,是常事。还有客人折腾人,激烈到出血的。棠絮今天的都不算什么大事。   有一个好心的,捡了棠絮扔的钱。   “估摸着有两万呢。拿着吧。”   虽然那话说出来不好,但是,她们其实都觉得,一巴掌换两万,值了。   棠絮没要钱,她也没回话。   她踉跄着躲进洗手间,反锁隔间,坐在马桶上,捂着脸哭了。   棠絮想到谢绯意那一眼,难过极了。   她不知道是被谢绯意看见了她的难堪更难过,还是谢绯意看见了,就只扫了她一眼更让她难过。   反正她难过极了。   谢绯意能怎么对她这么无情。   她跟了谢绯意几年,做她最听话的狗,贴身服侍她。   她以为谢绯意会怜惜她落难,救她走,就像那些怜惜她的富婆。   可谢绯意就只看了她一眼。   谢绯意在俯视她的痛苦。   意识到这点,棠絮竟然对谢绯意生出了一点痛恨,她惊觉自己的想法,很快羞愧。   不管怎么样,谢绯意救过她,她怎么能那么想谢绯意?   她不能啊。   *   棠絮对谢绯意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她晚上回了家,在床上想着谢绯意的脸,又一次到了。   她几乎有些沉迷这样的感觉。这样能让她,暂时不去深想谢绯意今天的那一眼。   她又来了一次。   棠絮前十八年一心读书,跟谢绯意那段时间,就一心听谢绯意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棠絮突然就想尝试。   刚开始她什么都没想,她需要很久才会有云端的感觉。   所以她对这种事,并不上瘾。   直到谢绯意允许她近身服侍。   顶楼,落地窗,外面就是城市的夜景。   谢绯意坐在红沙发上,她穿着件松垮的丝绸睡袍,衣襟半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却浑然不在意。   她神色淡然地晃着一杯红酒,两腿交叠,翘着脚,脚尖涂着红色指甲油。   别人喝酒只是喝酒,谢绯意喝酒是视觉上的享受,是画一样的美。   棠絮就跪在谢绯意脚边,双手端着放酒杯的盘。   她就是谢绯意的桌子。   那是她第一次离谢绯意那么近,谢绯意很漂亮,每一处都是天地造物。   谢绯意抿了一口酒,没端酒杯的手,垂在一侧,就在棠絮的眼前。   棠絮盯着谢绯意修长白皙的手,把呼吸放缓,不让自己的气息碰到谢绯意。   因为那时候的棠絮还很自卑。   谢绯意的手指动了动,类似于谢绯意平常唤狗的动作。   这里只有棠絮。   棠絮那时还没现在会看脸色,自然以为谢绯意是让她靠过去。   在想靠过去但又觉得自己会弄脏谢绯意的纠结中,棠絮还是收敛着呼吸,把脸贴了过去。   那一刻,棠絮的心跳得好快。   因为心跳得太快,棠絮并没有感受到谢绯意的手。几乎一触即离,谢绯意快速收回了手。   谢绯意皱着好看的眉头:“我是让你给我倒酒,你在想什么。”   谢绯意把红酒放到了棠絮举着的盘子。   谢绯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真丝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被棠絮碰到过的地方。   然后,那张手帕落在棠絮的面前。   棠絮跟了谢绯意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自然看出谢绯意这是生气了。   她赶紧把酒盘放到了一边,腰弯了下去,低着头。   那是她第一次面对谢绯意的脾气,被吓得身子发抖。   想象中的恐怖惩罚没有来。   谢绯意起身,真丝睡袍划过棠絮额前的发丝,极淡的香味。   谢绯意说:“没有下次。”   谢绯意没有惩罚她。   当天棠絮回到家,就做起了梦。   梦里,她跪在谢绯意脚边,谢绯意那只翘起来的脚,就踩在她的腰上。   从腰背,到腰窝。   醒来后,难耐,棠絮大不敬地想着谢绯意的脸,很快到了。   她真的,真的很想跟谢绯意来一次。   *   经过昨天那一场事,富婆们对棠絮更加怜惜了。她们一边怜惜,一边让棠絮喝酒。   棠絮晕晕乎乎了,漂亮的脸蛋醉红。   她不清楚谁在摸她的腰。   她站起来,把手拂开,摇摇晃晃地走去厕所。   吐了一场,她把马桶盖子合上,坐在上面,缓和自己被酒精麻醉的脑神经。   两条腿不受控制了,要是这个状态回到包厢,她一定会被那群女人吃掉的。   棠絮就把自己缩起来。   外面突然有声响。   有人进来了,锁了门。   两个女人,她们在商量明天怎么给人下药。在酒吧,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棠絮并不是没有见过。   反正不关她事,她不以为意地闭上眼,却听到那两个女人说出了谢绯意的名字。   她们是要给谢绯意下药!   一瞬间,棠絮想出去杀了那两个女人。   她们竟然敢那么想谢绯意,不可饶恕。   但是酒精严重迟缓了她的动作,她的脑子比她的身体更快,脑子冒出另一个想法。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两个蠢女人,回到谢绯意身边。   棠絮没有出声,她等着那两个女人离开,然后她站起来,往包厢走。   她不能让人生疑。   半途中,棠絮看到了那两个女人。   她脑子没那么涨的时候,就认出了她们的声音。   是领班,还有昨天过来扶她的同事。   领班和同事没有看她这边。   棠絮进去包厢,关上门,里面的富婆们已经没有那么好耐心了。   棠絮坐下,她的衣服是紧身的,本就短的上衣被往上拉了一小截,露出白嫩的腰肢。   她就像浑然不知道自己走光了一样,醉醺醺地笑,她长得漂亮,富婆们看着她,神色缓了缓。   结束后,棠絮出来。   领班过来了,她拿着昨天棠絮没拿的钱过来,欲言又止。   然后,她叹了口气,拍了下棠絮的肩膀。   “愿意为你花钱的那么多,我看你就在里面找个人,离开这里吧。”   见棠絮没回话,领班继续说:   “那个女人不是好惹的。她要是再来,我们也没办法。”   领班走了,那踏钱就放在桌上。   棠絮眼神黑压压的,阴郁地看着桌上的钱。   领班没有直言,但棠絮知道领班的意思。   她在这里,会给酒吧带来麻烦,她现在最好就是选一个富婆,离开这里。   她确实打算离开这里,但是,要等到明天。   棠絮把桌上的钱收进包。   ————————!!————————   同意一下称呼,干脆都用谢绯意吧。就不用大小姐了。   勾引还没写到,先发吧。勾引在明天章节[可怜]   有喜欢这口的吗[可怜]   一般我不写,要写就写不一般的[可怜][摸头] 第58章 戏谑:卑劣的她们(三)   大概是机缘巧合,领班给大小姐下药那天,大小姐爹的私生女们带人围住了酒吧。   大小姐的保镖都去外面应付了。   包间外空无一人。   大小姐的VIP包间位置隐蔽。一般人很难找到这里。   幸好棠絮曾经跟着大小姐来过几次,不然,她怕是连门都找不到。   棠絮走进二楼包间,再坐包间电梯下去。她走进长长的、幽深的走廊。   然后,她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   她看到了大小姐。   大小姐独自靠在真皮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长发有几缕垂落在额前。   药效显然已经开始发作。   棠絮以为还会看见领班。   但包间里,只有大小姐。领班不在。   棠絮试探地喊:“大小姐?”   大小姐只是蹙了蹙眉,没说话。   棠絮知道,大小姐这是没力气了。   不然在听到她声音这一刻,大小姐就会冷声让她出去了。   绯意,绯意。   棠絮在心里喊,嘴角慢慢地勾起。   她把门反锁。   大概是反锁门的声音容易引起人的警惕心,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下。   大小姐终于转过头来,漂亮的眉头皱得更紧。   棠絮一步步走近,像往常无数次那样,温顺地跪在大小姐脚边。她仰起脸,仰望大小姐,轻轻唤她名字。   “绯意,绯意。”   大小姐终于垂下眼帘看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灯光下流转着蜜一般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   棠絮见过这双眼睛冰冷无情的样子,见过她高高在上俯视人的样子。   此刻棠絮忍不住想象,这双冰冷的眼睛染上q/y时会是什么模样。   大小姐今天穿了条黑色短裙,露出一双细白的长腿。棠絮趴到大小姐腿上,几乎颤抖着,将唇贴在大小姐膝头。   大小姐的肌肤很凉,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大小姐似乎有了感受,身子微微后仰,陷入沙发靠背。   但又好似没有感受,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得仿佛对膝前的动静毫无知觉。   到了半途,大小姐睁开了眼,鸦羽般地睫毛颤了颤。   那双被棠絮偷偷看过很多次的手,按在了棠絮的后脑。   棠絮顿住了。   棠絮知道,大小姐之所以捡她回去,是因为她跟大小姐的心上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因着这张脸,她得了旁人不敢想的宽容。   她爬了床,大小姐只是将她赶出去,换成别人,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小姐的“惩罚”,让棠絮的胆子变大了。   她鬼迷心窍的,想靠这种方式回到大小姐身边,心里兴奋压过了害怕,以至于她没有多去想——   大小姐是大小姐,是需要任何事都经过她允许才可以做的大小姐。   大小姐的反应不是棠絮预期的,大小姐醒了,还按住了她的后脑。   大小姐会杀了她吗?   棠絮想到大小姐平常的行事,开始害怕了起来。   按着后脑的手往下轻轻用力。   其实大小姐是想让棠絮继续。可棠絮没理解到大小姐的想法。   她以为大小姐是生气了。   她赶紧出来,抬起头,朦胧着一双眼就要哭,却看见了满目y/念的大小姐。   ……?   棠絮呆住了。   大小姐轻轻皱眉。   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遮住了棠絮的眼睛。   大小姐说:“继续。”   外面在打架,她在里面,跪着给大小姐蔻。   棠絮忽略掉外面的声音,专心致志地服侍大小姐。   她满脑子,都是大小姐满目欲/念的模样。她没见过那样的大小姐。   棠絮有些兴奋。   因为这样的大小姐,只有她见到。   人人都说大小姐生就一副冰雪心肠。   心恨,情淡。   她们说的没错,大小姐就是冰冷无情的。   棠絮见过大小姐处置叛徒的样子。   大小姐坐在红沙发上,底下叛徒惨叫,极其惨烈了,她都不敢看了。   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淡漠。   大小姐仿佛不能共情人的痛苦。   惹到这样的人,是极其恐怖。因为她的折磨,没有度。是个很危险的人。   这样危险的大小姐,让棠絮既痴迷又战栗。   她贪恋大小姐高高在上俯视的眼神,又畏惧那双眼睛会将冷意转向她。   她对大小姐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仰望,喜欢,恐惧。   大概像飞蛾明知会焚身,却仍要扑向那簇冷火。   棠絮跪在地毯上想,或许她有病。其实她和其它人一样,骨子里都害怕着大小姐。   其它人选择远离,而她却可悲地,无可救药地,想把性命都献给这座冰雕的神明。   *   大小姐缓解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恢复了清明,棠絮快速从大小姐腿上离开,当着大小姐的面,咽了下去。   大小姐的目光,从棠絮的嘴,到棠絮身下的那一小块地。   包间铺着地毯,那一小块洇湿。   大小姐近乎冷漠地说:“你想死吗?”   明明刚刚还满目y/念,现在目光却如此冰冷。   棠絮知道大小姐喜欢她这张脸,她今天没有穿酒吧的短裙,穿着校服。   她早在镜子里模仿过多次商时序,知道自己什么角度最像:   “绯意,我只是想回到你身边。”   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是私底下,她可以叫绯意。   这是大小姐给她的奖励。   她为大小姐挡刀的奖励。   大小姐的家庭很复杂,大小姐的爸有很多很多的私生子。   大小姐爸死掉后,那些私生子就像闻着腥味的鲨鱼,全都浮出水面,闹得特别厉害。   有一次大小姐在听戏,就有一个伪装成服务员,拔刀冲过来,还好棠絮提前就注意到了那人的不对劲,过去抓住了她。   棠絮被捅了一刀肩膀。   因着这一刀,大小姐给了她奖励,问她要什么。   棠絮想了很久,对大小姐说,“我可以叫你绯意吗?”棠絮说的时候喘喘不安,担心自己索求的会不会太过分。   大小姐皱了皱眉,问她:“你确定?”   棠絮点头。   自此,她就可以叫大小姐绯意了。   不过大小姐只允许她在私底下这么叫,明面上,她还是要叫大小姐。   大小姐听见那声绯意,睫毛动了动,神色没有刚刚那样冰冷了。   棠絮跪在地上。   大小姐进包间里的小隔间换衣服。   大小姐出来,又变成了精致优雅的大小姐。   这时,外面的动静也结束了。   大小姐的手下敲门:   “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大小姐看了棠絮一眼,棠絮会意,起身去开门。   手下看见棠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手下很快收回眼神,她拖着领班,像拖麻袋一样把人扔在地上。   领班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手下低着头,没敢看大小姐,她虽然没经历过,但刚刚粗略那一眼,瞥见沙发那边的痕迹,她心里已经开始猜了。   手下低声问道:   “大小姐,这人怎么处理?”   大小姐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领班,神色平静:“扔出去。”   手下愣了一下。按照以往的规矩,这样的处罚实在太轻了。但她不敢多问,大小姐最讨厌手下质疑她的决定。   她默默拽着领班的衣领,把人拖了出去。   棠絮看着领班被拖走,目光一直落在那里。   “怎么?”大小姐语气冷淡,“你和她关系很好?想救她?”   棠絮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她心里想的其实是,大小姐的处罚太轻了。换成她,一定不会放过领班,会折磨死她的。   但棠絮没有说出来。   她不想让大小姐知道她是个阴暗的人。   大小姐的目光,落在棠絮的脸上,从脸到衣服,再到脸。   棠絮穿着校服,手指捏紧了衣袖。   大小姐的目光,最后落到棠絮捏着衣袖的手指。   大小姐勾了勾唇:“都能做出这种事来,怎么?现在是……害怕了?”   她以为棠絮在害怕。实际上,棠絮是兴奋了。   棠絮说:“我是干净的,第一次。”   “……”   大概没想到棠絮突然这么说。   大小姐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好一会儿,她淡然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   *   谁都没想到,棠絮能那么快复宠。不,准确来说,是得宠。   大小姐几乎每天都把棠絮叫去房间,第二天,棠絮才会从大小姐的房间出来。   现在正是争夺家产的时候,为了保护大小姐的安全,别墅里住了很多保镖。   大家都是明白人,棠絮深更半夜被叫去房间,总不会是去跟大小姐聊天的。   她们之间,肯定有了特殊关系   渐渐地,不少人开始讨好棠絮。棠絮很享受被人仰望的感觉。   如果棠絮有尾巴,那么这会儿一定翘起来了。   *   棠絮趴在大小姐腿上告状,她把那些欺负她的富二代的名字都报了出来。   大小姐正在看财报,等棠絮委屈着说完,大小姐勾了勾唇:   “记这么清楚?”   棠絮还没回答,大小姐又说:“看来是受了很重的委屈。”   棠絮点点头。   她希望大小姐能帮她处理。   这样既报了仇,又能感觉大小姐对她的在意。   没过几天,那些高大的富二代们,又一次跪在了棠絮面前。   这次她们抖得更厉害,几乎要趴到地上去。   大小姐慵懒地坐在红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着,一手支着下巴,高高在上的。   纤细的手指轻轻抬了抬。   手下会意,立刻将一份合同甩了出去。   “——啪!”   合同落在富二代手边,富二代是跪伏着的,恐慌地抬起头来。   那双从来目空一切的眼里全是对大小姐的恐惧。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她哭喊着,被手下粗暴地拖了出去。   棠絮站在大小姐身侧。   这次她没有跪着。   她已经不是大小姐的狗,她可以不用跪。   大小姐问她:“开心了吗?”   棠絮没听清,她低下头。   大小姐的目光落在棠絮的脸上。   这些日子,棠絮终于被养的圆润了些。   白皙的皮肤透着粉,眼角微微上扬。   实在漂亮。   手指微微动了动。   大小姐忽然抬手,轻轻托住棠絮的下巴,像逗弄小猫似的,挠了挠。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棠絮愣住了。   大小姐勾她下巴,还……挠了挠。   察觉到棠絮的疑惑,大小姐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大小姐的手指离开了,棠絮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空落。   这些日子,棠絮都在大小姐房里过夜。   房间角落专门给她添了张小床,与大小姐的床不过几步之遥。   自从那次之后,大小姐似乎对这事上了瘾。   每晚沐浴完,大小姐就会穿着丝质睡袍倚在沙发里,等棠絮乖顺地跪下来。   大小姐是极优雅的,她就半眯着眼,享受愉悦。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落在棠絮的后脑,时而收紧时而放松。   有时手机震动,她就一手回复消息,一手仍按着棠絮的后脑勺。   棠絮也想大小姐碰她。   她也想,把自己给大小姐。   她就穿着睡裙,坐到大小姐身边,轻轻靠着大小姐的手臂。   大小姐的手臂也是冰冷的。   棠絮总想,是不是因为大小姐的心冷,所以身体也这么冷。   没关系,她的体温会温暖大小姐的。   她的温度传了过去,大小姐的手臂变得温软。大小姐察觉她毫不遮掩的心思,把手头的工作放下。   大小姐戏谑地说:“就这么想要?”   大概是一点羞辱的语气。   棠絮先是被羞辱到了,很快在大小姐靠近的呼吸中乱了心跳,什么也不想了。   大小姐吻了她。   柔软的唇,挨在一起。   棠絮忍不住动了动唇。   她听见大小姐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大小姐伸出了s/尖,游刃有余。   刚刚大小姐那一瞬间的乱,应该是她听错了。   大小姐怎么会像她一样紧张呢。   她闭着眼仰起头,感受着大小姐俯身落下的吻。   这不是一个适合接吻的姿势,不适合更进一些。   大小姐有些不耐了,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来。   她拎着棠絮的后颈,直接拎到一个适合接吻的高度。   棠絮逐渐受不住了。但她忍着,想多和大小姐亲近。   大小姐注意到棠絮的异样,退开。   她勾着唇,眼里带了几分戏谑:   “下面的会亲,怎么上面的就不会亲了?”   棠絮喘着气,一双眼睛被吻出了泪水,波光粼粼。   “是大小姐太厉害了。”   这句话明显愉悦了大小姐。   大小姐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抚上棠絮的脸颊两侧,夹住白嫩的脸肉。   柔软的触感,让她往中间收了收。   大小姐说:“你倒是会讨我欢心。”   *   虽然大小姐没有直言,但棠絮自己以为,她和大小姐在谈恋爱了。   毕竟,她们每天都在做亲密的事。   大小姐那样高傲的人,如果不是喜欢她,怎么会和她做呢?   所以,大小姐肯定是喜欢她的。   棠絮交到了朋友,她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的感觉告诉朋友。   她是想询问朋友,她该用什么方式向大小姐表白的。   朋友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朋友说:“你不知道吗?商时序就要回来了,她回来,就是跟大小姐订婚的。”   商时序。   棠絮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这些天,她都沉醉在和大小姐谈恋爱的甜蜜里。   棠絮不相信朋友,她摇头。   “不可能的。大小姐不会的。大小姐喜欢我的。”   朋友用可怜的目光看她:“醒醒吧,像大小姐那样阶层的人,怎么看得上我们。更别说,你还——”   朋友没有说明白,但棠絮从她的表情中知道她要说的是。   更别说你还当过陪酒女。   大小姐怎么可能跟一个陪酒女在一起?   棠絮狠狠骂了一句朋友。   不对,不是她的朋友了。   说她是陪酒女的,说她配不上大小姐的,都是她讨厌的人!   棠絮对着那个讨厌的女人,很用力地说:   “大小姐一定是喜欢我的!她喜欢我!她才不会和商时序订婚!”   对的,大小姐就是喜欢她。   大小姐如果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要跟她上/床呢?   而且,大小姐为什么只跟她上/床,不跟别人上/床呢?   大小姐肯定是喜欢她的。   开心没多久,棠絮随即又想到一点。   她长得和商时序有几分像。   所以大小姐,是拿她当商时序的替代品吗。   她从前是想当商时序,现在她贪心了,她不想当商时序了。   棠絮站在原地,想要流泪了。   手下过来,喊她,说大小姐找她。   棠絮把眼泪擦掉,吸了吸鼻子。   她推门进去。   大小姐看着电脑,没抬头,只是随意对着门口招了招手,这是让棠絮过去。   棠絮走过去。   她刚刚哭了,眼睛通红,她就是故意让眼睛红的,她想要大小姐注意她的不对劲。   但是大小姐却看着电脑,丝毫没有注意她的异样。   棠絮心里有些难受了。   她就小声抽噎了两下,这次总算换来大小姐一瞥。   可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大小姐就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大小姐没有要问她的意思,棠絮也不敢出声打扰在工作的大小姐。   棠絮就坐到一边,乖乖地等大小姐忙完。   大小姐忙完后,把电脑放到一边,让棠絮过来,把棠絮按了下去。   半途中,大小姐的电话响了。   有大小姐电话的人不多。   棠絮抬眼,看见大小姐勾唇在笑。   是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的笑。   大小姐和电话那头的人,关系应该很好。   棠絮刚这么想,就听见大小姐叫电话那边,商时序。   棠絮一下子停住了。   大小姐抚上她的后脑,她才继续。   棠絮听着大小姐和商时序聊天,问她最近累不累,有没有好好休息。   棠絮心里又难过又委屈,情绪复杂的她都说不清了。   然后,她听着大小姐和商时序商量订婚的事。   棠絮的眼泪下来了。   她想到自己在给大小姐蔻,大小姐就这样丝毫不避着她,和商时序商量订婚的事,她就难过地要喘不过气了。   大小姐怎么能那么对她。   泪水掉到了大小姐的腿上,大小姐的声音顿了一下,电话那头问她怎么了。   大小姐说:“没什么。”   她们聊的并不久,商时序不是一个会找话题,也不是一个会接话题的人,商时序先挂了电话。   大小姐把哭得泪眼模糊的棠絮抱起来,抱到自己腿上。   大小姐总管问出了棠絮想听的那句话。   “怎么哭了?”   棠絮哭得鼻子都红了,那张漂亮的脸蛋都是眼泪。   棠絮哭着问:“你为什么要跟她订婚?我们已经上/床了啊。”   大小姐怔了下。   这还是棠絮第一次询问她。   看着棠絮哭得那么可怜,大小姐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棠絮想跟她结婚。   一个下贱的陪酒女,想跟她结婚。   大小姐笑了出来,为棠絮的念想可笑。   大小姐说:“不然呢?”   跟你结婚吗? 第59章 尊严:卑劣的她们(四)   棠絮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   大小姐看不起她,大小姐嘲笑她痴心妄想。   被大小姐这样看着,这样羞辱,但凡是个有尊严的人,都该狠狠甩一巴掌,然后转身离开。   可棠絮对大小姐太过于迷恋了。   她舍不得、离不了。   离开了大小姐,就远离令人迷醉的欢愉,可太靠近大小姐,又会被大小姐的冰冷灼伤。   她太纠结了。好痛苦的。   棠絮想,要是大小姐喜欢她就好了,要是大小姐把温柔给她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会痛苦了。   而且大小姐也不会损失什么,还能得到一个很会服侍的人。   商时序看着那么冷,她能像她那样让大小姐舒服吗?   她能跪下来吗?   她肯定不能的。   但她可以,她棠絮可以。   大小姐喜欢棠絮的话,她可以舒服,棠絮也会开心。多好啊。   所以,大小姐为什么不能喜欢棠絮呢?   棠絮对大小姐那么好,只差没把自己的心脏剖出来给大小姐。   如果能活着剖出来就好了。   这样大小姐就能知道,她这颗痴迷的心,因为她跳得有多快。   她几乎把自己的全部,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奉献给大小姐了!   棠絮想着想着,内心竟然又生出了一点怨恨。   大小姐怎么就那么无情?   怎么就对她那么的残忍?   棠絮努力把怨恨掐灭,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问,一直问。   大小姐啊大小姐。   棠絮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棠絮呢?   棠絮问的是自己,自然得不到大小姐的答案。她也不敢去问大小姐要答案。   因为棠絮问自己,都问得十分难过了。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眼泪顺着雪白的脸蛋啵啵掉。   她想到了外界的话,想到了讨厌的女人的话,最后又想到了让她掉眼泪的大小姐。   她对大小姐来说算什么呢?   捡回来的狗?   用来泄/欲的工具?   还是……商时序的替代品。   现在商时序要回来了,那她这个替代品,是不是要收拾收拾准备滚蛋了。   “——咔哒。”   桌子上摆着的相框倒了。   棠絮慌忙起身,直到见到相框没碎,才放下吊起来的一口气。   相框里是大小姐的照片。   大小姐参加拍卖会的照片。   一场规模盛大的拍卖会,地点设在一座偏远的小岛上,能受邀参加的都是在社会上很有身份的人。   那是棠絮第一次跟着大小姐出远门。   当时的棠絮眼界还是个穷学生,那里见过这场面,她穿着大小姐为她准备的礼服,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很渺小,脚都不是自己的脚了。   她有点被吓到了。   尤其大小姐进去交谈,棠絮一个人在大厅,手都不会放了。   棠絮在大厅等大小姐出来。   在这个场合,不论会不会喝酒,人手都一杯红酒。因为手里端着酒杯,不会显得拘谨,并且没话聊了,或者不会回,还可以喝酒掩饰,不至于尴尬冷场。   这是社交的微妙法则。   服务生端着酒盘过来棠絮这里,询问她是否需要。   棠絮不知道那些关于社交的微妙法则,她也没想社交,她只想等大小姐。   她想到自己酒量差,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其实那时候,棠絮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带她过来的。   因为她才跟了大小姐没多久,论资历比不上那些老部下,论本事也比不过会拳脚的打手。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她。   可大小姐只叫了她。   手下嫉妒棠絮,骂棠絮不过就靠一张漂亮的脸。   棠絮想到手下的话,在这个处处都不舒服的地方,享受内心隐秘的甜蜜。那时候,她是真为自己有这么一张脸高兴的。   棠絮长得漂亮,有些人往这里看。   她们之前没见过棠絮,看了很久,见她独自站着,没有什么大佬过来,判定不是大佬的情人,就有人动了歪心思。   一个富人“不小心”撞到了服务生。   酒盘里的酒杯倒了,酒全洒在棠絮的身上。   棠絮今天穿的是裸色的露肩礼服,酒正好泼在胸口。   衣料被浸透,湿淋淋地,那一片都被润湿了,显现出在这个场合让人难堪的形状和颜色。   不大不小的响声,很多人看过来。   富人们不是没见过这样拙劣的场面。   她们都勾着嘴唇,看棠絮被欺负,被调戏。   很快,棠絮应该就会被带去房间。   换衣服,然后被迫服务。   谁让她长得那么漂亮,又没有背景呢?   这些高高在上的富人们,都太有钱了,有钱到无聊、空虚,最喜欢的,就是吃掉像棠絮这样漂亮的小姑娘。   明明是棠絮被撞了,但棠絮想着不给大小姐惹麻烦,赶紧向富人道歉。   富人立马对棠絮说,不是不是,是我的问题。   棠絮有些惊讶了,她没想到富人会对她道歉,而且还是立刻。   棠絮会这样想,是因为那些容易恼怒的富二代们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深刻印象逐渐更深刻,最终变成刻板印象。   棠絮觉得富人没有普通人的良知,她们做事随心所欲,没有什么能限制她们。   她们眼里没有人,对人就像对虫子一样。很可怕。   而这个富人立即对她道歉了。   就对比强烈。   棠絮有点意外。   富人满怀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带你去换衣服吧。”   棠絮觉得富人刚刚应该是不小心的,她也不想发难,就点点头,说好。   富人的嘴角缓慢地勾起来。   她们走去房间。   棠絮没有注意到富人的手逐渐抬起,靠近,就快要摸到她的腰了。   其它人收回眼神,对视,都明白对方眼里的意味。   就在富人的手快要搭上棠絮腰间的时候,大小姐从里厅出来了。   棠絮眼睛一亮。   她想叫大小姐,但是想到这里这么多人,她应该不能这样直接喊。   于是她就抿着唇,看着大小姐走过来。   大小姐走在最前面,最中间,身旁簇拥着好多人。   棠絮注意不到大小姐旁边的人,只看得见处于视觉中心的大小姐。   大小姐没有穿礼服,穿着黑裙子。大小姐是黑长直,头发右边带着黑色蝴蝶花。   整个大厅里,只有大小姐是黑色衣服。   棠絮想到大小姐爱涂红色指甲油,无端的,就觉着,黑色艳丽。   真是极致的艳丽。   大小姐穿着黑色小高跟。   大厅自大小姐出来,就陷入了安静。   哒、哒、哒——   大小姐走到了棠絮的面前。   棠絮屏住呼吸,心跳的好快。   大小姐……真的是朝她走过来。   大小姐冰冷的目光,落在富人顿在半空中的手,富人僵硬住了。   棠絮顺着大小姐的视线,这才注意到富人的手,还没明白大小姐的视线为什么落在这里,簇拥大小姐的人群中突然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一把拉过富人,狠狠甩了一巴掌过去!   凶狠的一巴掌。   打得富人半边脸快速肿了。   富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棠絮被这一巴掌的响声吓得抖了一下。   其它人却似乎对扇巴掌已经习以为常,她们的表情没有变化。   好似早就知道有这一巴掌。   扇巴掌的人快速对大小姐低头。   “大小姐,这个人不懂事,以后不会再让她进来了。”   大小姐抬眼,目光一点点扫过富人。   富人承受不住了,发着抖跪下来。   大小姐心狠,大小姐有地位,有权势,想要弄死谁,轻而易举。   没有人敢做声。   好一会儿,大小姐收回目光,点了下头,算是给刚刚扇富人巴掌的人一个面子。   棠絮跟着大小姐走了。   很长的走廊,只有她们两个人。   大小姐走在前面,她小步跟在大小姐后面,低头看着大小姐小高跟落在地上。   到了房间,大小姐停住,示意棠絮关门。   棠絮关好门。   大小姐坐在椅子上。   棠絮有点局促不安了,过去这么一会儿,她胸口彻底湿透了,形状完全显现。   她想捂,没有大小姐的吩咐,她又不能捂。屋里开了空调,那里凉丝丝的。   大小姐拿出真丝手帕,矜持地掩着鼻子,目光落在棠絮的胸口。   大小姐皱着眉头说:“真劣质。”   大小姐爱品酒,会场用的红酒对于大小姐来说,那气味简直就在糟蹋她的鼻子。   大小姐很讲礼仪的,在外面一直没说,这会儿嫌弃都出来了。   棠絮通过大小姐的目光,意识到大小姐在说她身上的红酒味。   她低头道歉,为自己把红酒味带进来,影响了大小姐。   大小姐让棠絮去门口,把衣服脱光了再去洗澡。   棠絮照做,去门口把衣服全部脱了。   她抬眼去看大小姐。   大小姐背对着她。   大小姐坐在靠近窗户的沙发,她在看下面的拍卖。   这次邀请富人们过来,就是为了这场拍卖。   那是大大的单向玻璃,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虽然知道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棠絮还是捂住了胸口。   她羞耻地,赤果地,进浴室洗澡。   棠絮是个聪明人,浴室洗澡那一会儿,她就大概想到了富人为什么会被扇巴掌。   或许,是因为她。   但棠絮想到这个,又马上推翻。   她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她想,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而生气?   毕竟她对大小姐来说,什么都不是。   棠絮洗完澡出来,换好衣服。   大小姐倚在沙发里,棠絮走过去。   作为狗,她不能和大小姐一样坐着,地上有专门为她准备的软垫,棠絮跪在大小姐身侧。   大小姐看着下面的拍卖会,似乎没有注意到棠絮出来了。   “你是我的人,她们都要对你客气。不用这么拘谨。”   大小姐忽然这么说。   大小姐说话的时候,很慢条斯理的,优雅地翘着腿,品着酒。   棠絮跪在大小姐身侧,心里鼓鼓胀胀的。   大小姐说,我是她的人。   我是……大小姐的人。   洗过热水澡,棠絮本来白嫩的脸蛋就粉红一片,这会儿,把大小姐说她是她的人和在浴室里的那些猜想结合,棠絮的脸蛋更粉红了,脑子都晕晕乎乎了。   晕的只有大小姐了。   大小姐,大小姐。   她仰视大小姐。   心里又偷偷喊大小姐的名字。   绯意,绯意。   大小姐是拍卖会金额成交最高的人,被邀请上台拍照。   棠絮靠着自己是大小姐的人,狐假虎威地要到了一张照片。   棠絮把其他人都裁掉,只留下大小姐。   她把大小姐装进了相框,把相框放在了床头柜。   棠絮抚摸着相框,想起的那些事,她的目光又变得痴迷。   这样迷人的大小姐,她怎么舍得放弃?   舍不得,舍不得啊。   她才不要灰溜溜地走。   棠絮慢慢地,把相框贴近胸口,她低着头,想象着自己抱住了大小姐,大小姐也抱住了她。   她想着想着,大小姐好像就真的抱着她了。   然后,棠絮倒在了大床上。   ————————!!————————   下一章应该就未婚妻了,十二点还有更新 第60章 恨意:卑劣的她们(五)   大小姐人真坏,羞辱了她,还喊她去房间,按着她的头。   棠絮也坏。她明知大小姐即将订婚,还不要脸地跪下来。   她们两个,真是坏一起去了。   棠絮服侍着,抬眼,看到大小姐愉悦地半眯着眼。   那一刻,棠絮真想问问大小姐。   大小姐,你是真的喜欢商时序吗?   ——要是喜欢的话,身体怎么还能跟别人在一起?   但到最后,棠絮也没有问。   她认真地服侍完了大小姐。   *   这些天,棠絮都是睡在大小姐房里,大家虽然感觉惊讶,但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随着商时序回国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小姐叫棠絮反而更频繁了。   大小姐讲情调,会很多花样,棠絮成了大小姐品酒的容器。   棠絮看着压在她身上的大小姐,看着压着她两条腿愉悦的大小姐。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盛满了y望。   大小姐全身上下,只脱了一件,她穿着短裙,以一种压迫者的姿态,完全地享受着棠絮,掌控着棠絮。   夜里,大小姐睡了。   棠絮好渴的,嗓子都哑了。   房间里没有水了,她只能去二楼的客厅。   夜里,二楼一般情况下不允许保镖上来。   所以除了棠絮和大小姐,没有别人,其实棠絮果着出去也没事,但是棠絮过不了心理那关。   她想找衣服穿,可是她的衣服都被大小姐用剪刀贴着身体剪碎了,都是一些碎布,根本穿不了。   于是,她只能穿大小姐的外套。   她就简单地披在身上,露着一双细白的腿出去。   出去,棠絮开灯,一个提着箱子的女人站在她面前。   棠絮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在看到女人脸的瞬间,就整个人僵住了。   明明是夏天,却好似堕进冰窟。   是商时序。   商时序回来了。   原本棠絮还觉得,商时序不一定能比过她,可现在看到了真人,棠絮自卑了。   很久没有出来自卑,猛烈地涌上来,把棠絮淹没。   和商时序比,她简直就是一只丑小鸭。   但这样的场景,不适合自卑太久。   很快,棠絮意识到,她在商时序面前几乎快裸露地站着。   虽然商时序一脸淡然,似乎并没有在意,但这样还是不好。   她的身体,只能给大小姐看的。   棠絮把衣服拢紧了一些。   然后棠絮就发现,她拢住衣服的时候,淡然的商时序,反而多看了她两眼。   似乎是在看她的……   棠絮把衣服往下拉了拉,遮住。   这时,大小姐出来了。   大概是没想到会看见商时序,大小姐顿了一下。   这样诡异的场面。   除了棠絮,大小姐和商时序都很平常一样,两个人甚至还打了简单的招呼。   然后,棠絮看着大小姐主动去接商时序的箱子。   棠絮过去想替大小姐,她一动,身上的衣服就松了,下面全露了出来。   大小姐皱着眉头,对棠絮说:“进去。”   棠絮顿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去看大小姐,看见大小姐皱着眉。   大小姐是对她,生气了。   商时序才刚回来,大小姐眼里就没有她了。   意识到这点,棠絮难过又想掉眼泪了。   *   这些天,大小姐都没有再叫棠絮去房里,大家都知道,棠絮失宠了。   很多人用可怜的目光看棠絮,棠絮都能从她们的眼神中感觉到。   看吧,早就说了,商时序回来,你这个替身肯定是要滚的。   棠絮没有再反驳了。   棠絮把自己关在房间,仿佛这样,那些话就不会进来。   她抱着大小姐的照片睡觉,睡醒了,又哭,哭着哭着,又睡。   难过极了。   她真是难过极了。   *   突然的,大小姐喊了棠絮。   棠絮赶紧擦掉眼泪,给自己换了最漂亮的衣服,她怀着喜悦推开门。   房间里面,有大小姐,还有手下。   手下看着棠絮,表情异样,但棠絮完全没有注意到手下的表情。   棠絮的眼里只有大小姐。   大小姐对上棠絮的眼神,眉间动了动。   大小姐挥了挥手,让手下出去。   房间里只有大小姐和棠絮了。   大小姐坐在沙发,棠絮自然地就要跪下来服侍。   棠絮凑过去。   大小姐的手指抵在了棠絮的额头。   大小姐说:“今天不做。”   棠絮疑惑。   她来大小姐房里,从来都只有这件事。   大小姐不做,那叫她来是做什么?   大小姐拿出一张卡,示意棠絮拿着。   棠絮心里隐隐的感觉不对,但她听大小姐的话听习惯了。   她伸出手,摊开,就像端酒盘那样。   大小姐把卡放在她的掌心。   大小姐说:“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是你的了。”   五百万对棠絮来说,是一笔巨款。   棠絮有些无措。   大小姐给她钱,是要做什么?   大小姐问:“棠絮,你喜欢我吗?”   棠絮几乎是立刻回答:“当然!”   这一点丝毫不需要犹豫。   如果可以活着剖出心,那她现在就会剖出来,向大小姐证明她有多爱她。   棠絮跪着,她趴在大小姐腿上,仰望大小姐:   “我爱你,我爱你,我比谁都爱你啊大小姐。”   大小姐看着棠絮,俯视她,等到棠絮激动地表白完,大小姐说:   “没想到,你那么喜欢我。”   大小姐低下头,凑到棠絮面前,用引诱的语气说:   “棠絮,既然你那么喜欢我,那就最后再帮我做一件事吧。”   棠絮问:“是什么?”大小姐的请求,就算让她死也可以的。   大小姐说:“棠絮,手下是个不错的人。跟着她,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   棠絮懂了大小姐的意思,大小姐是要把她送给手下。   大小姐,要把她,送给别人。   棠絮急切道:“我不要!大小姐,你不要把我——”   她去抓大小姐的手,都要哭了。   大小姐起先试图安抚她,按住她的肩膀,发现这样没用,就抚开了她的手。   大小姐的力气很大。   棠絮摔到了地上。   她的一颗心也摔碎了。   棠絮模糊着一双泪眼,看向大小姐,大小姐的身影模糊了。   大小姐说:“棠絮,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你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棠絮感觉自己被极大的羞辱了,不仅是她本身,还有她对大小姐的爱意,都被大小姐羞辱了。   大小姐没有把她当人。   她还是大小姐的狗。   大小姐想把她送给谁就送给谁。   棠絮在心里发出一声几乎呛天的悲鸣。   她把大小姐给的银行卡扔了。   在大小姐面前,扔到了地上。   这算是不给大小姐面子了。   按照往常,大小姐该生气了,但大小姐看着地上的银行卡,什么都没说。   房间里棠絮在哭,那种悲鸣的哭。   好一会儿,大小姐站起身,她弯下腰,捡起银行卡,扔到了棠絮的面前。   棠絮看着那张银行卡,感觉到大小姐的脚步声远去。   棠絮的心里,生出了恨意。   一股,无法被掐灭的恨意。   ————————!!————————   不知道怎么登不进来,所以迟了。没满三千字,今天还要补一更。   不止是抹点,感觉好遗憾的,这么好的故事,好多人止步世界二,没有看到了。好遗憾的。   我感觉自己在世界三,掌控能力其实有很大的进步。   好遗憾的。[化了]   求自来水,水水水水[求求你了] 第61章 小丑鸭:卑劣的她们(六)   当晚,棠絮去了手下的房间。   她就穿着薄薄的睡衣,当着手下的面,躺到她床上。   手下从床上猛地弹下来。   手下结结巴巴:“你你你干嘛?”   棠絮对此异样地看了她一眼:“睡觉啊。”   已经快夜里十点了。   下僵在床边,足足站了半小时。   “你站着干什么?”棠絮对着手下掀开被子,“大小姐说了,我是你的女人,我们两个应该睡在一起。”   见对方还跟木头似的杵着,棠絮往里挪了挪,喊她。   “你进来。”   手下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你睡吧。”   她那里敢进来。   棠絮可是跟大小姐睡过,是大小姐的女人。   手下把垫子铺在床下,就当床睡了。   棠絮看着,没再说什么,就在手下房间睡了一晚。   第二日,棠絮出去,大家都知道她昨天睡在了手下房间。   有几个过来问她,怎么从手下房间出来。   棠絮很自然地说:“我是手下的女人,不跟她睡,难道——”   她眼尾一挑,冲着问话的女人笑,反问她:“难道跟你睡啊?”   棠絮长得好看,被反问的女人先是生气棠絮反问她,后面想想棠絮顶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反问她跟她睡,她就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就说一些骚话。   “也不是不行啊。”女人说,“我的房门随时为你打开。”   女人刚说完,空气突然寂静。   一旁修剪花瓶里花枝的仆人喊道:“大小姐好。”   女人登时僵硬。   棠絮笑着对着大小姐问好。   大小姐没说话,也没回应。   这时,手下正好从房间出来,   棠絮去把手下带到大小姐面前。   大小姐的目光落在她们相挽的手臂。大小姐的眉心动了动。   棠絮仿佛对大小姐的目光浑然不觉。   她很感激地,谢谢大小姐给她找了个好对象,还在大小姐面前夸手下很厉害。   至于是什么厉害,棠絮没说清。   棠絮昨天在手下房里,她说的厉害,自然引人深想。   棠絮观察着大小姐的表情,大小姐十分淡然,淡然的棠絮都说不出话了。   等棠絮说完,大小姐轻飘飘地说:   “恭喜。”   大小姐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棠絮那颗破了个洞的心,更加被大风吹过。   呼啦呼啦。心口的洞更大了。   大小姐的目光,大小姐的话,把棠絮掩藏的那点心思戳破,让棠絮难堪地,接受所有人可怜的目光。   棠絮肌肉反应地扯了下嘴角,略微有些苦涩,有些嘲讽。   棠絮说:“是大小姐眼光好。”   大小姐点头。一片安静。   商时序从楼上下来,似乎并没有看出下面的暗流涌动。   商时序走到大小姐面前,大小姐对着她笑了笑。   两个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一个清冷,一个艳丽,就好似天生该在一起。   甚至她们的名字也很搭配。   谢绯意,商时序。   大小姐带着商时序走了。   棠絮看着大小姐的背影,她那颗坏了的心,又坏了一点。   手下安慰棠絮。   “那可是商时序,你比不过也正常,别难过了。”   棠絮转头,看着手下。   那双漂亮眼睛里有乌云,掩盖了光彩,只剩下阴郁。棠絮一字一顿道:   “你说的没错,我是比不过商时序。”   哪里都比不过。   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她都比不过。   跟商时序比,棠絮就是只小丑鸭。   是她这只小丑鸭痴心妄想,尽说一些让人发笑的痴话。   她就该守本分,不该去奢望那些她够不到的。   是这样吧。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吧。   棠絮看着手下的眼睛,笑着道:   “谢谢你啊。谢谢你的提醒。”   ————————!!————————   今天的补上了,三千字了。总算。还要继续写。[化了]   这个世界肯定会写完的。放心。   凉凉的,大概我,可能,写得,频道内不吃吧[化了]   我再回去练练。以后可能不写这类型了。太打击人了。   [化了][化了][化了]   大家吃不吃,年代文渣a。   想了一个梗。感觉,还不错。   什么a穿进年代文,然后吧啦,受发q,吧啦吧啦,渣a养娃养老婆的。[抱抱][抱抱] 第62章 羞辱:卑劣的她们(七)   大小姐给商时序办了接风宴。   一场很小的接风宴。   本来是要大肆操办的,请帖都发出去了,但商时序临时说不喜欢人太多,大小姐就取消了。   大小姐的决定从不为谁改变,只有别人为大小姐的决定改变。   但大小姐为商时序改变了。   商时序是大小姐的例外。   棠絮知道的时候,又嫉妒,又难受的。   大小姐走过来。   棠絮给大小姐拉开座椅,大小姐坐下。   长桌的另一边,手下给商时序拉开了座椅。商时序落座。   这是一张长长的桌子,大小姐和商时序各自坐一头。   大小姐爱吃粤菜,桌上的都是一些有名的粤菜。   棠絮和手下没有资格落座,她们只能站在旁边。   这是一场很安静的接风宴。   大小姐先开了话题。   大小姐问什么,商时序回什么。大小姐不说话,商时序也不会主动说话。   棠絮想。   商时序真是个无趣的人。无趣到极点。   这样无趣的商时序,和那样好的棠絮。   大小姐怎么就喜欢商时序,不喜欢棠絮呢?   棠絮多好啊。   她要是大小姐,她肯定会喜欢棠絮的。   大小姐慢条斯理地享用,好一会儿,大小姐放下筷子,优雅地擦了擦嘴。   大小姐让手下去拿酒。   手下把大小姐珍藏的酒拿来了。   棠絮给大小姐倒酒。   棠絮今天穿得很漂亮,开低胸领口的,她就是故意这么穿的。   她想勾到大小姐,得到大小姐的目光。   可大小姐含着笑,眼神自始至终在商时序那边。大小姐就是不看她。   棠絮心里很难受了。   她对大小姐,难道就没有一点吸引力了吗?   那边手下要给商时序倒酒了。   大小姐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棠絮身上。   大小姐说:“棠絮,你去给阿序倒酒。”   棠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再听清楚大小姐说的是什么后,她选择站着不动。   她不想给商时序倒酒。   尤其在大小姐面前,她不想给商时序倒酒。   大小姐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用一种略微不满的语气道:“棠絮。”   以往这时候,就该接那句,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你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棠絮听很多了。很多,非常多。   不止大小姐说,几乎这里所有人都反复对她说。棠絮,你要认清身份。   她怎么会认不清,她已经认清了。   她就是个卑贱的人。   以前是大小姐狗,只配跪着。   现在是手下的女人,只能站着。   她这样的人,不配和大小姐坐在一起的。   棠絮抿着唇,心里那股气上来了。   她就是不动。   眼看大小姐要因为棠絮不听话生气了,手下赶紧过来打圆场:“我来我来大小姐!”   大小姐没理手下。   她看着棠絮,冷冷道:“棠絮。”   没有大小姐的吩咐,手下没敢动。   手下去看棠絮。   她不知道棠絮在轴什么,不就倒个酒吗,这有什么的?   再不动,大小姐生起气来,可不是好承受的。   手下给棠絮使眼神。   棠絮知道手下的意思,她吸了吸气,最后还是听大小姐的话,去倒酒了。   红艳艳的水,流进杯子。   棠絮领口开得大,胸口几乎露了一大片。   倒酒的时候,她注意到,商时序的手指贴着杯子摩挲了一下。   棠絮很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她抬头,发现到商时序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口。   商时序顿了下,神态自若地收回了目光。   棠絮本来还不确定,商时序回避后,棠絮确定,商时序刚刚在看她的胸。   她想到第一次见面,商时序看她的腿。   现在,商时序看她的胸。   商时序对她的身体,有反应。   意识到这点,棠絮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改变不了大小姐的想法,那她为什么不另辟蹊径,去改变商时序的想法呢?   *   大小姐这几日不在,夜里,二楼就只剩商时序一个人。   棠絮洗完澡,只裹了条浴巾。   湿发还滴着水。   在酒吧待过一段时间,棠絮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勾引人。   她就用这样的姿态,站在商时序门前。   抬起手,轻轻叩门。   门开了。   商时序穿着丝质的居家睡衣,银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冷淡的目光落在棠絮身上。   商时序:“有事?”   棠絮仰起脸,她用可怜又柔弱的语气道:   “这些天下雨,我的衣服都没干。你能……借我几件吗?”   说着,像是怕浴巾掉下来,棠絮提了提胸口的浴巾。   这样的动作,把人的视线引到胸口。   商时序比棠絮高半个头,从她的视角,几乎可以说是看光了棠絮。   她微微眯着眼,目光缓慢地扫过棠絮的肩颈、锁骨,再往下——   然后,她笑了。   “棠絮。”她看着她,嗓音低低地说,“你知道你的勾引……很拙劣吗?”   棠絮睫毛颤了颤,好似被商时序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   棠絮说:“你看出来了啊。”   她这么说,商时序还没明白。   下一秒,棠絮松开了手。   浴巾坠落在地。   赤果的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   目光来不及收回,商时序已经看完了面前的身体。   棠絮的身体很漂亮。   白的,粉的。   像饱满的水蜜桃,让人觉得,似乎掐一下,就会流出甜腻的汁水。   商时序侧过脸,皱着眉说:“你把衣服穿上。”   棠絮没听。   她进来,湿漉漉的,气息开始湿热了。   她带着点引诱的语气问:   “商时序,你想尝尝女人的滋味吗?”   “你应该,还没有过吧。你知道,那是多么美妙的感觉吗。”   棠絮朝商时序靠近。   她看着商时序从冷淡到慌乱。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棠絮的心头。   今夜,她就要和商时序睡觉了。   她的身体,就要不干净了。   真是难受啊。   大小姐啊大小姐,为了你,棠絮可是什么都做了。   棠絮闭上眼睛,往前轻轻靠了过去。   突然的,有东西抵住了她。   一只细长的手,抵着了她的肩膀。   棠絮睁眼。   商时序皱着眉。   她用一种羞辱的语气说:   “棠絮,我是给了你什么错觉,才让你觉得,我什么都要。”   这句话好像在说。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棠絮被羞辱到了。   宝曼的审题,因为羞辱产生的愤怒而颤抖。   分红色的过时鹰起来了。   ————————!!————————   今天没有了。有点难写,磨了很久。这个世界应该不会很长。是文风问题,不会很长。   没写啥,审核大人[化了] 第63章 口不择言:卑劣的她们(八)   棠絮回到房间。   手下已经在地铺上睡着了。   棠絮换上睡衣躺上床。   窗帘没拉严,幽幽的月光漏进来,照在地上。   棠絮翻来覆去睡不着。   商时序那样羞辱她,看轻她,她却还要碾着自尊,去勾引瞧不起她的商时序。   商时序那么讨厌,她当然不想勾引她。   但她改变不了大小姐的想法,她只能勾引商时序。   她要是不勾引的话,大小姐和商时序多半就会结婚。她们结婚后,肯定会接吻,会做i的。   棠絮一想到大小姐可能会用对她的姿势对商时序,这心口就像被人揪着使劲拧。   疼得她又哭了。   她翻了个身,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淌,很快打湿了枕头。   她真的,真的,不能接受大小姐和别人那样亲密。   她会疯的!   *   大小姐不在家,别墅里的规矩也松了不少。   手下和棠絮都可以上桌吃饭。   长长的餐桌,空着好多位置,棠絮走过来,挨着商时序坐下。   手下实在饿了,菜一上来,就大口吃饭。   手下吃的特别开心,全然不知道桌底下,她的女人,正大胆地勾着大小姐未婚妻的腿。   商时序停下筷,那双从来淡然的眼睛,看向棠絮。   棠絮顿住,以为商时序要揭露她,但很快,商时序又低下头。   她什么都没说。   见商时序没反应,棠絮胆子更大了,用脚尖蹭她的小腿。   商时序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棠絮一直这样,她没法好好吃饭。   她伸手捉住了棠絮的脚。   棠絮这些年被大小姐养着,用的都是最好的护养品,皮肤很娇嫩的。   此刻握着棠絮的脚,触感太好,鬼使神差地,商时序捏了一下。   棠絮惊讶,瞪大了眼。   商时序的手凉,又突然这么一下,棠絮忍不住往后缩,膝盖碰到了桌腿。   桌子动了一下。   那边手下总算注意到了异常,脸从盘子里离开,低下头往桌子看。   但桌下早已恢复了正常。   手下疑惑地咦了一声。   商时序面不改色:“不小心撞到了。”   手下点点头。   那颗简单的脑袋,一如往常地没有多想。   手下继续闷头干饭。   棠絮偷偷去看商时序,商时序神态自若,浑然看不出刚刚捏了她的脚。   棠絮不明白了。   商时序昨天拒绝她,今天又捏她的脚。   商时序到底是什么意思?   棠絮联想几次商时序对她的不一样,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商时序有奇怪的癖好。   商时序是个变态。   她喜欢在人前的私底下做这种事。   *   自从知道商时序是个变态后,棠絮就在人前的私底下勾引她。   但很奇怪,那天餐桌后,商时序对她很冷淡,甚至比之前更冷。   大小姐马上就要回来了,没多少时间给她勾引商时序了。   棠絮很急迫。   这种急迫让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夜里,棠絮没穿衣服,光溜溜地爬上商时序的床。   没开灯,商时序直接躺进来,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商时序几乎是弹下床。   她开了灯,棠絮的身体就那么赤果果的暴露在灯光中。   这几年,商时序的生活环境很不安稳,经常处于危险当中,她的神经时刻绷紧。   哪怕现在不在那样的环境里了,她的神经还是没能恢复成过去正常的状态,仍然是绷紧的。   棠絮这次偷偷爬到她床上,算是踩到她的底线。   商时序被气得狠了,口不择言道:   “你没有廉耻心吗?大晚上的不穿衣服躺到不相熟的女人床上,就那么饥渴?那么想要吗?!”   这话实在说的太难听。   棠絮被商时序羞辱的话给气哭了。   她顺手就拿起枕头,光溜着身子站起来打商时序。   边哭边打!   商时序从生气,到懵了。   *   回到房间,那股情绪褪去,棠絮很快后悔了。她不该打商时序的。   她打了商时序,之后还怎么勾引她?   但随即,棠絮又想到商时序那么羞辱她,说她饥渴,还骂了很过分的字眼,她就后悔自己只拿枕头打她!   商时序嘴那么毒,那么不尊重人,她该狠狠扇商时序一巴掌的!   枕头实在太轻了。   棠絮好后悔的。   但再后悔,她现在也不能再去打了。   因为大小姐明天就要回来了。   *   第二天,大小姐回来了。   棠絮又不能上桌了。   她站在大小姐旁边,服侍大小姐。   大小姐挥了挥手,让棠絮和手下都出去。   大小姐和商时序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谈。   大小姐的表情很严肃。   大小姐从来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无论什么事都云淡风轻,可这次大小姐出远门回来,脸上很严肃。   到底是什么事,让大小姐这么严肃。   棠絮很担忧大小姐,但以她的身份,担忧也没有用,她又不能帮大小姐什么。   她甚至不能像以前那样,关心大小姐。   毕竟现在明面上,她是手下的女人。   不知道大小姐和商时序两个人谈了什么。   商时序的表情也严肃了。   棠絮只能向稍微熟悉的手下询问。   手下在大小姐手底下办事,属于大小姐亲信,知道一些内幕,她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棠絮。   前几天,商时序那边的人突然把大小姐的南环岛抢了。   南环岛是大小姐的产业,大小姐在那儿有不少产业,差不多五分之一的收入都靠它。   南环岛被抢,产业没能运转,害得大小姐损失了一大笔钱。   大小姐很生气,质问商时序知不知道这事。   商时序说她不清楚,不是她安排的。   但不管怎么说,抢岛的人确实是商时序那边的。   现在大小姐放话,要是商时序那边的人不让出南环岛,她就要动手了。   大小姐和商时序闹翻,对棠絮来说是个好消息,可这个好消息没持续多久,大小姐和商时序就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也不知道商时序是给大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商时序做出那种事,大小姐还能原谅她。   换成别人,肯定早就死了。   *   没多久,大小姐准备去南环岛。   商时序和手下都要跟去。   很多人都要跟着大小姐去。   除了棠絮。   大小姐专门点名,不准棠絮去。   大小姐说不准她去的时候,商时序就站在大小姐旁边,棠絮看着商时序,心里非常的生气。   肯定是商时序记仇,对大小姐说了她的坏话,大小姐才会不准她去。   商时序没出现之前,大小姐出门都会带着她的!   棠絮很想去,手下过来劝棠絮:   “南环岛很危险的,你又不会打架,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吧。”   棠絮一听很危险,那里还能待在家里。   而且,商时序也不会打架,她都能去,她为什么不能去?   大小姐不让她去,她自然有办法。   她就缩在用来装吃食的箱子里。   大家都没想到箱子会藏着人,直接就把箱子抬上了游轮。   待在箱子,滋味很难受。   应该是到了夜里。棠絮的眉头突然开始跳,心脏突突的,她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忽然的,她听见微弱的,很混乱的声音。   棠絮就很慌很慌,她推开盖子出来。   她跑出去。   外面打成了一片,都冒火花了!   砰的一声!   就在棠絮的眼前,大小姐被一颗子弹打中,跌落了水。   棠絮大喊:“大小姐——!”   想也没想,棠絮纵身跳下去。   但棠絮根本不会水,越想靠近大小姐,身体越往下面沉。咕噜咕噜地灌水。   窒息的感觉。   大小姐怒着一张脸道:   “都说了让你别过来,你跟过来干什么!你这个蠢货!”   优雅的大小姐,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   大小姐努力往棠絮这里游。   可她不会游泳,而且肩膀还受了伤,几乎使不上劲,她的身子也往下沉。   棠絮很想说让大小姐不要救她了,但水灌了进来,她说不出话来。   棠絮很绝望了。   自己没能救得大小姐,还拖累了大小姐。   她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快要沉下去前。   棠絮看到了水面上的一块木板。   那一刻,身体爆发了极大的力量。   她把那块木板推到了大小姐身边。   棠絮的身体往下沉去。   海水好冷,从鼻子,耳朵,灌进来。   棠絮的眼前渐渐模糊了。   人说死前走马观灯,那一刻,棠絮的脑中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最后在棠絮脑子里的。   是大小姐穿着丝绸睡衣,坐在红沙发上,翘着腿,优雅地品着酒的画面。   棠絮慢慢地闭上了眼,最后模糊的几眼里,她似乎看到有一个人向她游来。   是幻象吧。   谁会来救她呢。   棠絮彻底闭上了眼。   商时序抓住棠絮。   见棠絮昏了过去,商时序皱着眉,给她渡气。   没用。   棠絮完全晕过去了。   商时序带着人往上面游。   上面太混乱了,打成一片。   出了水,商时序抓着一块木板,尽力把棠絮推上木板。   等到棠絮上去,商时序几乎力竭了。她腿中了一弹,能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她爬不上去,只能半身子扒着木板。   大概她们都会死。商时序这么想着,忽然又想,她那天,实在不该那么说棠絮的。   她说的太过分了。棠絮都哭了。   夜里的海水很冷,商时序颤抖着嘴唇,对木板上昏迷了的棠絮,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她在冰冷的海水中,缓慢地闭上了眼。   太阳一点点升起。   木板顺着水流,摇啊摇,摇到了沙滩上。   ————————!!————————   我真想给你们多写一点,奈何这个文风第一次写。   实在是,力竭。   下一个世界,写新婚旧爱。   一个妻是主角初恋,一个妻以前逗过主角。   妻妻爱上主角。   妻妻都洁。   我回头整理一下文案[抱抱]   比这个世界还爽。[抱抱] 第64章 怒火:卑劣的她们(九)   棠絮痛醒了,睁眼看到蓝天、白云、海浪。   然后,是躺在她身边的商时序。   棠絮想起最后的人影,猜到是商时序救了她。   这里是荒岛,没有其他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棠絮的脑海:   这实在是一个除掉商时序的好时机。   棠絮人都站不稳,半走半跪爬着抱起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石头。   摇摇晃晃地,对准商时序的头,就要砸下。   就在此刻,商时序的眼皮动了动,咳出了水。   棠絮极其纠结。   最终,石头没有砸下。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水。   棠絮没有尝试第二次的勇气。她不能承担杀人的心理压力。   她把粗重的石头丢到一边,瘫坐到地上。   面前是无尽的海浪。   这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棠絮想到中木仓的大小姐,一颗心慢慢揪了起来,她低下头,双手抱在后脖颈。   眼泪掉下来。   随即,她又想到。   她活了下来,大小姐比她幸运,比她厉害,没准大小姐也还活着。   棠絮宽慰自己,身体终于从深厚的悲伤中拔出来一点。   她的脑袋开始运转。   她们是在南环岛附近落水,按理来说,她们只漂了一夜,应该不会离南环岛太远。   她只来过一次南环岛,对这一块不熟悉。   商时序手底下的人抢走了南环岛,她们肯定很了解南环岛这一带。   也就是说,她想要弄清楚现在位置,就需要依靠商时序。   轰隆隆!!   海面上突然黑了。   天空开始打雷。   棠絮试着拖商时序的身体。   太重,拖不动。   于是她停下来,狠狠扇了商时序一巴掌。   商时序没醒。   棠絮又来了一巴掌。   商时序总算醒了。   商时序吐出好几口水,捂着半边火辣辣的脸。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打我?”   棠絮面不改色:“没有。”   “你冲上来的时候,脸撞到了石头,还好我救了你。”棠絮说。   棠絮起身,让商时序跟她往里面走。   她们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小石堆,再往里面是茂密的树林。   雷雨天,她们能呆的只有小石堆。   两个人坐在小石堆上,等到雨停,等到雷声过去。   棠絮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一个。   商时序皱着眉:“你感冒了?”   棠絮说:“可能吧。”   商时序起身,棠絮喊她:“你干什么?”   商时序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捡一点树枝生火。”   刚下的雨,哪里有能生火的树枝。商时序的腿一直在流血,棠絮让商时序别走了。   商时序没理会,坚持要往林子里走。她的腿使不上力,走路一瘸一拐的。   棠絮皱着眉,还是起了身。   她走过去,拉住商时序,让商时序待在小石堆等她。   商时序说:“你找不到的,这事得我去。”   棠絮说:“你腿上在流血,万一森林里面有野兽,被你引过来我们都要死。而且你腿这样,一拐一拐的,你怎么去找?”   商时序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再坚持,她从靴子的侧边抽出一把匕首。   棠絮有些意外:“你还带这个?”   商时序:“出门在外。”   商时序把匕首递给棠絮,又交代棠絮要带一些什么回来。   棠絮拿着匕首进入了森林。   森林里的树木高大,光线幽暗。   又安静,又吵闹的。棠絮听见了蛇的声音,还有鸟的叫声。   生物本能地恐惧。   棠絮心里慌慌的,想要退缩。   但她不能退,她才刚进来。   要是现在就出去,商时序不知道该怎么看她。   棠絮毕竟是跟了大小姐几年,见过的场面也不少,很快让心安定下来。   森林很大,棠絮花费很久,才勉强找到商时序要的东西,她本来多弄一点的,但是商时序在喊她名字。   商时序喊的很大声。   名字的声音进入森林,在里面回荡。   快黑天了,森林里开始有其他不认识的声音。   棠絮这会儿停下来,听到那些声音,心里生出对未知的恐惧。   她抱着东西出去。   刚走出林子,就看到商时序拖着腿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在看到她后,商时序停下脚步。   商时序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你过来干什么?”棠絮皱着眉说:“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吗?”   商时序什么都没说,她接过棠絮手里的东西。   因为商时序不理她,棠絮也没理商时序,她绕过腿受了伤,走不快的商时序。   棠絮走到小石堆。   商时序把东西放下,开始准备生火。   棠絮原本是躺着的,但是商时序那边生火的动静太久了。   棠絮就坐起来,看商时序生火。   这时候的商时序,全然没有刚回来时那样高不可攀,她衣服脏脏的,半蹲着,拧着个眉头在擦火星。   火一直没起来。   棠絮:“你行不行啊。”   商时序看了一眼棠絮,抿着唇,继续用匕首去擦石头。   火终于起来了。   商时序对着棠絮扬了扬眉头。   好像在说,你看。   棠絮躺下:“幼稚。”   大小姐怎么会喜欢商时序这么幼稚的人。   突然的,商时序开始脱上衣,棠絮摸起旁边的石头,威慑商时序:“你干什么?”   商时序异样地看了棠絮一眼,快速地脱掉上衣,棠絮还没来得及骂商时序变态,就见商时序拿起匕首放在火上烤。   大概想到商时序这么做是要干什么。   但棠絮还是犹疑地问:“你……你不会是要自己取子弹吧?”   商时序点了点头。   棠絮:“你疯了!感染的话会死的!”   商时序不仅是变态,还是疯子,哪有自己给自己取子/弹的?   商时序说:“再不取,我这条腿就要截肢了。”   “待会儿会有些血腥,你闭上眼睛别看我,害怕的话,把耳朵捂上。”   说完,商时序一只手折叠脱下来的衣服,咬进嘴里,然后把烧红的匕首,对准了子/弹附近的皮肤,按了下去。   “呃——!!”商时序死死咬住衣服。   子/弹留在肉里会一直烧伤,只有把周边的皮肤通通烫死,才能阻止恶化。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商时序倒在地上,豆大的汗水滴下来。   那双从来淡然的眼里,现在都是狰狞。   棠絮皱着眉,侧过脸。   终于,商时序取出了子/弹。   她力竭地倒在地上,手里还握着匕首。   夜里冷,棠絮给火堆添柴。   忽然的,商时序说:“其实我醒来的时候很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   毕竟机会千载难逢。   火堆星子燃着,跳动,棠絮声音不高不低地。   “商时序,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喜欢你?”   一下安静。   大概不是商时序要的回答,商时序的头往后靠了下来。   商时序看着天。   棠絮:“你为什么不说话?”   商时序:“嘘——”   商时序让棠絮躺下来。   棠絮躺在商时序旁边。   夜里的星空很漂亮,很多颗星星。   荒岛很静谧,很闲,可以就这么躺下来,什么都不做,不想。   不像城市,总会有忙不完的事,算计不完的人。   商时序让棠絮一起看星星。   棠絮问:“商时序,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我说的是,想做i的那种喜欢。”   这话很大胆。   商时序那边没有回应,棠絮转头去看商时序,商时序闭着眼,但棠絮知道商时序没有睡。   棠絮继续说:“你偷看我的腿,偷看我的胸,还捏我的脚。你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商时序睁开眼,疑惑的语气:“我偷看你的腿和胸?”   棠絮肯定地嗯了一声。   商时序:“……”   商时序想起来了,确实有棠絮说的,但是她没有那么猥琐的想法。   商时序:“……我是想提醒你走光了。”   棠絮不管,棠絮说:“那你也是看了。好看吗?”   商时序不回。   棠絮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地说:“商时序,其实我原来是大小姐的女人,但是你回来了,大小姐要和你订婚,她就抛弃了我。她把我送给了手下。手下是个糙人,我不喜欢手下。”   在这样只有两个人的夜里,棠絮用一种引诱人做坏事的语气。   “商时序,我喜欢你,想做i的那种喜欢。”   “当然,我不否认,一开始我接近你,是想报复大小姐。谁让大小姐把我当宠物一样赐给手下。我恨大小姐。我想报复她。”   “但是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了你。”   棠絮轻轻勾着商时序的小拇指,很真情地说。   “商时序,我想当你的女人。你呢,你想不想跟我……”   棠絮的一番表白,当然失败。   商时序抽回手。   “棠絮,你刚刚还想拿石头砸我。”商时序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见商时序这个反应,棠絮赶紧解释:   “我是喜欢你,想当你的女人。但我也不是什么轻贱的人。你突然脱衣服,我当然会害怕。”   商时序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   棠絮再要说,商时序捂住了她的嘴。   “嘘——睡觉。”   *   第二天太阳升起。   一艘巨大的游轮出现在无尽的海面,越过甲板那些人,在最高处,棠絮看到了穿着黑色裙子的大小姐。   棠絮喜悦地,双手放在嘴边,大喊:“大小姐——!!”   棠絮离开了荒岛,回到了出发前的地方。   大小姐把棠絮喊去了房间。   房间里,就只有大小姐和棠絮两个人。   大小姐冷着一双眼,走过来甩了棠絮一巴掌。   很响的一声。   打的棠絮脸都偏了。   大小姐冷声道:“蠢货!”   棠絮被大小姐那突然的一巴掌打懵了,反应过来后,扑通一声跪下。   大小姐凶道:“你坏了我的大事!你知道吗!”   棠絮惶恐。   大小姐的表情太冷了,太可怕了。   她真的很害怕。   棠絮爬过去,抱着大小姐的腿,用脸去贴大小姐的冰冷的手。   往常她这样,大小姐会缓和情绪,掐着她的脸蛋玩弄。   但今天,大小姐将手抽了出来。   大小姐把手下叫了进来。   大小姐眉眼压着,黑压压的:“燕生,你说该怎么处罚?”   手下赶紧跪下。   大小姐那么生气,棠絮以为自己要被狠狠责罚了,但大小姐最终没有罚她,大小姐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一连几天都没有出来。   棠絮通过手下,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大小姐被埋伏,是大小姐自己设的局。   大小姐的手下里,早有人生了异心,却一直都查不出来,于是大小姐就同商时序一起,用了一计引蛇出洞。   计划本来好好的,商时序假意夺取南环岛,大小姐带人坐游轮去南环岛。   大小姐家根基深厚,大小姐又是明面上的独女,一出事,随时就能唤来打手,那些人在陆地上,根本不敢动手。   而这次去南环岛,在海面上,就是那些叛徒动手的唯一机会。   果不其然,那些叛徒动手了。   大小姐故意落水,避开上面的争斗,按照计划,大小姐的亲信们很快就会开着游艇过来。   一切都按着大小姐的计划在走,直到棠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棠絮跳下了水,紧接着,商时序也跳下了水。   大小姐的计划在这里就乱了。   大小姐没能把商时序带去南环岛。   商时序的手下们没见到人,就怀疑自己老大被大小姐杀了。   一部分忠诚的要为商时序报仇,另一部分想搅混水真的占有南环岛的,也跟着暴起。   大小姐的人刚结束一场战斗,那里是那些人的对手。   凶恶的斗争中,大小姐的亲信死了三个。   那三个是谢家给大小姐养的杀手,几乎是陪着大小姐长大的。   大小姐有点权力了,就把那三个人派出去做不那么危险的任务。   那三个人一直在外面做任务,大小姐这次把人叫回来,是想让她们立功,好给她们解除杀手身份的。   没想到那三个人死了。   她们为了掩护大小姐逃走,身体都被打漏了。   大小姐哭了。   说到这里,手下把自己的银行卡,给了棠絮。   “你快跑吧,跑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商时序是大小姐的未婚妻,大小姐肯定不会问责商时序的。   接受大小姐怒火的,只有棠絮。   而大小姐这次的怒火,多半是要用人命来消的。   ————————!!————————   换封面了[摸头]   不是定cp,没到最后,就没定[摸头] 第65章 心碎:卑劣的她们(十)   棠絮拒绝了手下的好意。   棠絮对手下说,大小姐要我的命,那我就把命给大小姐。   本来她的命就是大小姐救的,没有大小姐,她早就死在了高中,大小姐现在要收回她的命,那就收回。   手下叹了口气,觉得棠絮怎么一遇上大小姐的事,就那么轴呢。   其实手下有猜测,大小姐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就是给棠絮逃跑的时间。   大小姐手眼通天,她做的事,大小姐不可能不知道。   大小姐没有阻止,应该就是想让棠絮走的。   可棠絮不走。   棠絮留在这里,大小姐看到她,就会想起那死掉的三个人。   说不定什么时候,大小姐就会杀掉她。   原本手下是不打算对棠絮说出自己猜测的。   因为她们做手下的,妄自揣测大小姐的心思,很容易死。   但现在眼看着棠絮要去找死,手下把自己的猜测都讲给了棠絮。   手下说的,棠絮其实有想到。   她跟了大小姐有几年,近身服侍。   对大小姐心思的了解程度,可以说她第二,没人第一。   手下一个糙人,都猜得到大小姐这次的心思,她当然也猜得到。   但就是因为她猜到了大小姐的心思,才更不愿意走。   她怎么能一走了之?   怎么能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大小姐?   棠絮又一次拒绝手下。   她认真地对手下说,你别管我了,我是不会走的。   *   第二日,棠絮去找大小姐请罪。   大小姐的房门紧闭。   大小姐不让她进去。   但棠絮是下定了决心,要来向大小姐请罪的,她就跪在大小姐房门口。   棠絮从荒岛回来才没几天,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跪得久了,眼前一阵阵发晕。   大小姐房门外有保镖守着。   保镖和棠絮关系不错。   保镖就劝棠絮,你走吧,大小姐不会见你的,你就是跪死了也没用。   棠絮摇摇头,执意跪着。   她不想大小姐一直待在房间。   如果大小姐要找个人来承担那三个人死去的悲痛,那就让她来吧。   大小姐不要把自己困在房间。   手下从二楼路过,见棠絮还跪着,赶紧给商时序去了电话。   夜里,商时序从医院赶回来。   商时序皱着眉去拉棠絮。   商时序说:“你是要把自己跪死在这里吗。”   棠絮甩开商时序的手。   腿太麻,她摔在地上。   商时序过来扶她。   棠絮说:“不要你管。”   要来扶棠絮的手停住,商时序咬着牙说:“行,那你就跪着吧。”   “你就看你死在这里,你在意的大小姐会不会开门。”   棠絮撑着身子跪好。   商时序抿着唇,没有再说话了。   跪太久,棠絮的嘴唇苍白着,一双眼恍恍惚惚的。   保镖欲言又止,但有商时序在,轮不到她说话。   商时序按响门铃。   商时序:“谢绯意,是我。”   好一会儿,门开了。   棠絮抬头,看见了模糊的大小姐。   她呢喃着喊大小姐。   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的眼眸,短暂地俯视了她一眼。   棠絮再想近一点看大小姐。   商时序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商时序进去了。   棠絮还在外面。   门关上。   大小姐没叫棠絮。   棠絮在门外跪得都快死了,大小姐不开房门,而商时序一来,大小姐就开了房门。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棠絮可怜。   眼前突然发黑,咚一声,棠絮倒在了地上。   *   棠絮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她撑起身子,大小姐就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大小姐说:“你怎么就没死呢。”   大小姐说话的语气,似乎透着可惜。   棠絮刚起来,就又跪下。   她抬眼,看向大小姐。大小姐的脸色不好,眼下青黑。   她想,大小姐失去了亲信,这几天心里肯定很难熬。   棠絮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向大小姐道歉。   大小姐起身,走过来。   大小姐穿着及小腿的黑裙,戴着黑色的手套,垂下冰冷的眼神。   往常这时候,棠絮会被大小姐这样的姿态吓到发抖,但此刻,棠絮心里想的都是大小姐的煎熬。   棠絮头磕在地上,说:“对不起大小姐,是我的错,请你杀了我吧。”   空气陷入了安静。   棠絮久久没有听到大小姐说话,抬眼,发现大小姐也看着她。   大小姐的睫毛很长,很密,垂着掩住那双琥珀色眼眸。   大小姐说:“你不害怕吗。”   棠絮摇头。   她怎么会不害怕?谁不怕死?   说出让大小姐杀了她的时候,她的手其实一直在抖。   但她不想大小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   大小姐是云淡风轻的大小姐,是运筹帷幄的大小姐。   棠絮信仰这样的大小姐。   只要这样的大小姐能回来,棠絮去死也可以。   她可以为大小姐去死的。   大概因为是棠絮的这番话,大小姐的眉心动了动。   大小姐闭上眼,让棠絮滚出去。   大小姐让她滚,棠絮只能滚。   棠絮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   手下以为棠絮要死了,问棠絮大小姐要她怎么死。   棠絮摇摇头,说大小姐没让她死,大小姐只让她滚。   手下疑惑,说那你丧着一张脸干嘛,不死不是好事吗?   不死确实是好事,可是大小姐不把那些痛发泄到她身上,就要闷在自己心里。   棠絮满脑子,都是大小姐闭上眼让她滚的样子。   她感觉,以前的大小姐,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棠絮就很难过很难过。   *   大小姐终于下令办葬礼。   葬礼请来了大师。   大师在棺材面前做法,神乎其神地跳来跳去,说这样能够让死去的亡灵有一个好的去处。   大小姐是反迷信的人,不相信神鬼之说。因为那三个人,反迷信的大小姐喊来了大师。   大小姐站在最面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棠絮感觉得到,大小姐很难过。   为大小姐死的人有很多,可被大小姐记住的没几个。   那三个人。   大小姐在意她们,会记住她们。   棠絮突然有点羡慕她们。   棠絮甚至想。   如果有一天,她也为大小姐死了。   大小姐要是也能这么难过就好了。   不过她陪着大小姐的时间,没有那三个人那么长,大小姐应该不会那么难过。   其实棠絮要的也不多。   大小姐只要有一点难过,有一点记得她。   她就很开心了。   *   大小姐的手下,大多是一些只会打架的糙人,不会照顾人,有几个精细的,但对大小姐害怕的不得了,给大小姐倒个酒都吓哭了。   大小姐冷声让她们都滚。   大小姐这段时间阴郁,没几个人再敢凑上去,只有棠絮,被大小姐骂了滚,还敢继续服侍大小姐。   关于棠絮和大小姐的关系,大家有了些猜测。   有一些就过去安慰手下,说头顶一片绿,生活有q/趣。还劝手下可千万别想不开去找大小姐麻烦。   手下含糊那些人的打探,过来问棠絮,是不是真的和大小姐恢复了关系。   棠絮摇摇头。   这段时间,商时序回南环岛去抓有异心的叛徒了,不在别墅。   趁商时序不在的这段时间,棠絮很努力拉进和大小姐关系,但无论她怎么做,大小姐都很冰冷。   那三个人的死,对大小姐的打击很大,大小姐还没有走出来。   大小姐的家里来了消息,让大小姐回去商量划分家产的事。   大小姐带着一些人回了家。   棠絮本来不在其中的,但因为这段时间,大小姐的情绪阴翳,大家都害怕,不敢近身伺候,就求着大小姐让棠絮也跟过来。   好多人替棠絮向大小姐说话,大小姐就准了。   棠絮不是第一次跟着大小姐回家,她在两年前,就有跟着大小姐回过家。   那时候她才跟了大小姐一年,还是大小姐的狗。   大小姐的家里很复杂,家族聚会,各路旁支都来了。   大小姐的家很大,棠絮那时是第一次来,出来就迷了路,找不到宴会厅。   马上要到开宴时间,棠絮急得都不行了,那时大小姐的表姐正好经过,看见漂亮的棠絮,都走不动了。   大小姐的表姐特别会装,笑着过来说带棠絮去宴会厅,但其实是把棠絮带去了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棠絮没有一点防备,被大小姐的表姐锁住了手。   表姐把棠絮拴到了床上,拍了拍棠絮白嫩嫩的脸蛋,让棠絮好好在房间等她回来。   棠絮一直挣扎,怎么也挣脱不开,手腕都被勒红了。   大小姐家的饮料很好喝,棠絮喝了好多,她好想niaoniao,但她下不了床,羞耻心又让棠絮不能niao在床上。   她只能忍着。   棠絮脑子里,一半大小姐,一半忍着想niaoniao的感觉。   她被困在床上,喊天喊地都没有人,心里都要绝望了。   就在此刻,大小姐带人推开了门。   棠絮就看着大小姐走到她面前。   大小姐穿得很漂亮,很高高在上。   表姐在大小姐旁边,向大小姐要她。   表姐说,不就是一个女人嘛,都是自家姐妹,给了我又怎么样。   表姐还对大小姐说,你把人给我,我用什么什么来换。   表姐说的那些,都是钱,棠絮都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值钱。她很担心大小姐会把她给表姐,低声求大小姐不要。   大小姐掀开眼皮,扫了一眼表姐。   “听不懂人话吗?”大小姐冷着一张脸对表姐说,“我说了,让你松开。”   当时很多人都在,大小姐那么说,很不给表姐面子。   表姐的表情僵住了,表姐握住了手。   大概因为表姐的势力比不过大小姐,表姐最终还是低了头。   表姐解开了手铐。   大小姐让棠絮起来。   棠絮那时候已经憋得动不了,感觉稍微动一下,就会niao出来。   可能因为棠絮不听话,大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小姐语气变得不太好。   大小姐皱着眉,喊棠絮的名字。   棠絮撑着从床上下来。   开始是一点点,后面是完全忍不住地出来,再淅淅沥沥的。   她当着大小姐的面,niao了。   特别羞耻。   棠絮都要哭了。   大小姐的眉心动了动。   大小姐走近了一些,挡在棠絮面前。   跟着大小姐进来的都是一些糙人,心思很粗,表姐心细,但离得远。   所以注意到棠絮异样的,只有大小姐。   大小姐让所有人都出去。   大小姐保全了棠絮的颜面。   也许就是那一点点,大小姐的体贴,大小姐的照顾。   自那一天起,棠絮就对大小姐有了憧憬。   桌上,大家都在等大小姐说话。   大小姐的眼神冰冷,目光一点点地扫过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大家都不敢跟大小姐对视,低下了头。   气氛很冷。   大小姐冷冷地呵了一声,大小姐没发话,这场财产分割自然谈不下去。   大小姐离席,回到房间。   大小姐和商时序通了电话。   棠絮端着酒进来,跪在大小姐的脚边,给大小姐的酒杯倒酒。   大小姐抿了一口酒,对电话那边说。   “你也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就这个月的三十号订婚。”   啪得一声。   棠絮手里的酒瓶掉了。   碎了一地。   那颗憧憬大小姐的心,也跟着碎了。   ————————!!————————   好多宝宝喜欢。太开心了[摸头]   下个世界写新婚旧爱。   下下个世界,准备写拜金女。   下下下可能写,女神她为何那样。   都是很带感的故事[摸头]   推预收:拜金女的真心(这个挺香的,真想写)还有师娘[摸头] 第66章 坏大小姐:卑劣的她们(十一)   商时序这次回来,就是和大小姐商量订婚事宜的。   棠絮和商时序之间,又恢复了荒岛前的关系。   那种一个靠近,一个远离的关系。   有时候棠絮走过来,商时序就会走开,次数多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商时序就是在避着棠絮。   棠絮在酒吧混了一段时间,早不是木讷的穷学生,很懂得调q。   她就上身穿着件白衬衫,内里只穿一件黑色neiyi,还是前面开扣款的,然后下半身只穿neiku,就那么晃着两条细白的腿,敲开商时序的门。   商时序靠着门,视线自上而下,最后停留在棠絮的脸。   商时序说:“你衣服又没干?”   棠絮不回答,棠絮说:“你先让我进去,我站在这里,大小姐看到了不好的。”   商时序看着棠絮,没说话,好一会儿,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商时序说,进来吧。   棠絮在商时序的背后,露出一个笑容。   商时序没看到棠絮的笑容。   考虑到棠絮老对她做那些很炸裂的事,说那些很炸裂的话。   商时序提醒棠絮。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准说sao话,不准脱衣服。   商时序每说一句,棠絮都很乖地应一句。   见棠絮这么乖,商时序心里的那些提防松懈,对棠絮脸色也没有那么冷。   她甚至对棠絮说:   “你留在这里,谢绯意看到你的脸,就会想起那三个人的事,以她阴晴不定的性子,你很危险。哪天我和谢绯意说说,让她放你走,我送你去国外,你要是想带着手下,我也可以让你们一起走。”   棠絮没说话,她甚至想冷笑。   这件事明明归根究底,是商时序的错。   她又没让商时序来救她,是商时序自己要来救她,才害死了大小姐的亲信。   可是大小姐就只怪棠絮。大小姐的手下们,也默认一切都是棠絮的错。   就连商时序,都认为是棠絮的错。   棠絮觉得真不公平。   她看着商时序为她着想的嘴脸,轻轻地扯了扯嘴角,提起来,用温良的笑容对着商时序。   可能因为棠絮很乖,商时序这次借给了棠絮衣服。   棠絮从商时序房间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大小姐坐在二楼客厅的沙发,正在看电视。   上面在播新闻。   跟大小姐抢家产的私生女中的头头,也就是策划在酒吧围住大小姐的那个,昨天在家里被人杀了。   因为死状惨烈,这事闹得特别大,上了新闻。   大小姐倚着沙发,细长的手指,敲了敲酒杯壁。   在新闻说疑似仇杀的时候,大小姐轻轻笑了下,然后晃着红酒杯,抿了口酒。   棠絮站在客厅口,看了一会儿大小姐的背影。   棠絮没有像从前那样,看见大小姐就靠过去。   她现在有自知之明。   她是手下的女人。那能夜里和大小姐待在一起的。   棠絮转身,准备从另一侧楼梯下去,大小姐忽然喊住了她。   不对,大小姐喊住的不是她。   不,也不是喊住。   大小姐是在邀请,大小姐在邀请站在客厅口的人。   大小姐说,不过来一起看吗。   棠絮纠结得很。   她恨自己明明决定了这几天不理大小姐,但是一听到大小姐的邀请,身体就成了瘾地想过去。   棠絮走过去。   大小姐抬眼,视线落在棠絮脸上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顿了一下。   棠絮想,原来大小姐还会对人这么笑的,真好看啊。   大小姐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又恢复成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大概因为出现的是棠絮。   如果是商时序,大小姐应该会邀请她坐下来喝一杯酒的。棠絮想。   大小姐皱着眉说,你来二楼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夜里没有情况,不准任何人上来。   其实以前棠絮也有上来的,大小姐看见了,但都没有说什么。   可能最近因为那三个人,也因为棠絮耍脾气不服侍大小姐了,所以大小姐对棠絮有意见,对棠絮始终冰冷着一张脸。   棠絮回答大小姐,说是商时序让她上来送东西的。   大小姐的目光却落在棠絮的裤子。   那是私人订制的,大小姐也有。   这种私人订制,光有钱不行,必须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才可以被服务。   棠絮这种出身,注定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个资格。   大小姐一下就想到这条裤子是谁的。   棠絮刚从她未婚妻的房里出来。   这么晚了,穿着她未婚妻的裤子。   棠絮这是要给她戴绿帽子。   大小姐不能接受,很生气了。   棠絮是她的狗。   哪怕她赏给了手下,棠絮依然是她的狗。因为手下是她的手下,手下的女人,自然也是她的。   可现在,棠絮这条狗竟然不听话,想要反咬一口主人。   大小姐怎么会不生气?   大小姐站起来,冷着一张脸,走到棠絮面前。   看到大小姐的眼神,棠絮一下就明白了。   大小姐这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棠絮倔强地抬起脸,和大小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   棠絮从来都仰视大小姐的,跪的久了,忽然这样平视大小姐,内心竟然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不敢想的,却是商时序习以为常的。   商时序就是这样看着大小姐的。大小姐也是这样看商时序的。   她们只是不会这样看棠絮。   大小姐解开棠絮衬衣的扣子。   一颗又一颗。   然后将棠絮的衣服拨开,微冷地笑了下:“穿成这样,商时序有看你吗?”   大小姐似笑非笑,手指勾着neiyi的粉扣:   “还是前扣款的。”   那只细白的手,要去解棠絮的neiyi。   棠絮抓住了大小姐的手腕,倔强地看着大小姐,一字一顿:“就算你是大小姐,也不能这样随意糟蹋我。”   大小姐顿了下。   棠絮继续说:   “大小姐,我是手下的女人。手下跟着你出生入死,你这么对她的女人,手下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棠絮说完,大小姐的唇平了起来,一双好看的眉压着。   大概是因为棠絮用那样的语气说那样话,还用一副倔强的表情看她,大小姐极其生气,比想到棠絮从商时序房里出来还生气。   这种生气让大小姐用阴郁的语气说:   “你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手下?”大小姐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要不我把她叫上来。你问问她,对于主人训不听话的狗,是怎么想的。”   棠絮不是第一次被大小姐轻贱,可没有那次的情绪像现在那么激烈。   她想到大小姐看商时序的眼神,又想到大小姐看她的眼神,喉咙发痛,悲鸣的感觉从喉咙直往上面冲。   把眼泪都要带出来。   棠絮生生忍了下来。   棠絮跪下来,向大小姐道歉,说自己就是大小姐的狗,什么都听大小姐的。   大小姐居高临下地看着棠絮,并没有接受棠絮的道歉。   大小姐高高在上:   “棠絮,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能有今天,都是我给你的。看在过去你服侍我也算尽心的份上,我不动你,但你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阿序身上,我不能不罚你。”   大小姐看着棠絮,大小姐说,   “不是不喜欢穿衣服吗,那就别穿了。把衣服脱光了,就这么走下去吧。”   大小姐说话的时候,眼神冰冷,无情。   底下都是保镖,夜里十点,还有很多没睡,大小姐要棠絮光着身子下去,是把棠絮羞辱进了谷底。   如果是棠絮是飞蛾,那么大小姐就是吸引飞蛾扑来的火。   这会儿棠絮这个飞蛾,就要扑火死掉了。   棠絮站起来,她看着大小姐,然后在大小姐面前,脱下外面的裤子,再脱下neiku。   大小姐就这么看着棠絮一件又一件的脱掉衣服,直到最后赤果。   棠絮流着眼泪问,这样可以了吗。   大小姐没说话。   棠絮看着大小姐,眼神很受伤,很难过地,她继续问,大小姐,我这样可以了吗。   她像是一定要得到大小姐的答案。大小姐不回,她就要问下去。   大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道:“把衣服穿上,给我滚下去。”   大小姐又一次爆了粗口。   到目前,大小姐就爆了两次粗口。   两次都是因为棠絮。   第一次是因为棠絮不听话偷偷跟来,第二次是因为棠絮太听话脱光了衣服。   棠絮垂下头,凄凄地笑了下。   然后她蹲下身提衣服。   这时,商时序的房门开了。   商时序穿着浴袍,湿着头发,脸色急匆匆的。她应该刚从浴室出来。   棠絮蹲着,抬头看着商时序。   商时序抿着唇,用自己的外套盖住了棠絮。   棠絮蹲着没起来,扯着商时序给她的外套,努力盖住自己的身体,盖住自己被严重凌辱、践踏的尊严。   可外套只有那么大,盖不住的。   棠絮流下眼泪。   她现在的模样很可怜,很狼狈,简直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彩色玻璃罐子,让人觉得可惜又心疼。   这么漂亮的罐子,就那么碎了。   商时序挡在了棠絮的面前。   商时序皱着眉对大小姐说:“你别吓她了。”   大小姐冷冷地笑了一声,反手给了商时序一巴掌。   很响的一声。   商时序摸着被打的一边脸,扯了扯疼痛的嘴角。   大小姐的眼神冰冷:“商时序,你在我面前和她眉来眼去,当我是个死人吗。这一巴掌希望能让你清醒,这次联姻代表什么,你我都清楚。”   大小姐冰冷的眼神落到了棠絮身上。   “别为了这么个肮脏东西,坏了我们的大事。”   棠絮听到大小姐这么说,难过又悲痛地,在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   大小姐说完就走了,但那些话已经深入了棠絮的心。   棠絮对大小姐的想法变了。   不再是仰望地想得到大小姐,而是像人被践踏尊严后该有的反应,她产生了践踏一次大小姐的想法。   她在脑子里疯想。   她一定要把看不起她的大小姐压在身下,然后把今天的羞辱,通通都还到大小姐身上。   大小姐那样坏,棠絮就要惩罚大小姐。   ————————!!————————   [摸头][摸头] 第67章 报复:卑劣的她们(十二)   商时序把棠絮扶了起来。   棠絮靠着商时序的身子,手慢慢贴上她被打红了的半边脸。   棠絮问,疼吗。   商时序没说话。   商时序抿着唇,蹲下身,给棠絮提裤子。   棠絮垂着眼,看商时序给她提neiku上来。两个人都很安静。   穿到上衣的时候,棠絮抓住了商时序的手臂。商时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商时序的睫毛也和大小姐一样,又长又密的。   从前棠絮觉得商时序和大小姐是一样冰冷强大的人,所以在她记忆里,商时序的眼神是和大小姐一样的冷。   这还是棠絮第一次认真看商时序的眼睛。   商时序的眼睛是灰棕色的,像是蒙着一层雾。   看不清透。   就像商时序这个人。   原本棠絮以为商时序讨厌她,但商时序又会做出一些事,让棠絮觉得,商时序喜欢她。   商时序的心思难猜。   但有一点,棠絮明确,商时序对她有感觉。   棠絮轻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样高的人。”   商时序顿住。   棠絮看着商时序那双灰棕色的眼睛,贴近她的耳朵,轻轻地说,“没想到,你也就比我高一点。我们都躲不开她的巴掌。”   棠絮说完,商时序退后了一步。   商时序眉头皱了起来,她没再管棠絮,进了门。   棠絮也不在意,她把最后的衣服穿好,然后回房间。   房间里,手下已经呼呼大睡。   棠絮躺到床上,幽暗的月光照在棠絮那张阴暗的脸,灰暗的。   半晌,棠絮起身拉窗帘。   屋里一片黑了。   *   订婚的事,大小姐很上心,找的最好的团队。   棠絮听手下说,大小姐给订婚团队拨了十个亿的经费。   棠絮跟了大小姐几年,见过很多世面,也见多了有钱人的奢靡,但还是无法想象十个亿的婚礼。   大小姐确实很重视这场订婚。   棠絮想,如果大小姐知道她要阻止这场订婚,应该会杀了她吧。   棠絮给大小姐倒酒,然后站在旁边,听大小姐和订婚团队商量。   大多时候,是订婚团队一直在说。   大小姐满意就点下头,不满意就沉默。   订婚团队应该是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单,甲方又是一看就不能惹的权贵,说话的时候,腰都快低下去了。   大小姐终于点了下头。   *   大小姐这几天都在。   棠絮受过大小姐警告,没有去找商时序,有时候商时序过来,棠絮还会走开。   然后棠絮就发现,商时序似乎因为她的避开,有了点不明显的情绪。   大概是见棠絮这几天很规矩,也可能还有那天过分地羞辱了棠絮,大小姐对棠絮总算不是冰冰冷冷。   甚至大小姐在应邀约出国前一天,还私底下对棠絮说,我知道你喜欢那里的雕塑,我给你带一个回来。   大小姐从没用这样的语气对棠絮说过话。   棠絮惊讶,抬眼去看大小姐。   大小姐抬了抬手指,示意棠絮给她倒酒。   棠絮倒酒。   大小姐看着棠絮的脸蛋。   大小姐想到以前。她最喜欢在棠絮跪下来给她kou的时候,摩挲棠絮脸侧的软肉。   棠絮开始会被冰凉的手指颤一下,水淋淋地退开,然后就睁着那双水润的漂亮眼,带着被逗弄后的迷茫,喊她大小姐。   大小姐伸出手,捏住棠絮脸颊的软肉,轻轻捏了捏。   棠絮顿住。   大小姐身上有淡淡的香味,香味顺着大小姐的手,飘进棠絮的鼻子。   大小姐说,“别生气了,当我的狗有什么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当我的狗吗。”   大小姐勾唇笑了笑,奖赏似的说:   “你听话一点,等订婚结束,我就把你从手下那里要回来。”   大小姐那天回去也想了,棠絮就是太喜欢她,才会做出那些事。   换作别人,大小姐早就杀了。但是棠絮确实是很会服侍她,人养条狗死了还会有感情,更何况她养的是人。   大小姐不想杀掉棠絮,所以,她想了个办法,她直接把棠絮要回来,让棠絮待在她身边,这样就什么都解决了。   除此之外,还有这些天,大小姐都没有解决需求。大小姐想要棠絮服侍她了。   和她同龄的人很早就有了那些体验,只有大小姐,一直都一个人。因为大小姐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触碰她。   和棠絮的那次,大小姐早就查出了问题,棠絮踩了她的底线,她本来是想杀掉棠絮的。   但是在看到棠絮仰望她的眼神后,大小姐心里有一丝别样的感觉,尤其在棠絮跪着给她弄,含着她的yeti,看着她。   这种感觉慢慢涌上来。   大小姐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坏,比喝酒还要令人上瘾。那些天,大小姐甚至都不想商时序那么快回来。   大小姐说完,以为棠絮会开心。   她等着棠絮像从前那样。   没想到,棠絮沉默了。   大小姐的嘴角一点点平了起来。   大小姐冷声说:“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有点脑子都知道大小姐这是气话,这时候应该哄着,但棠絮真的听话,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大小姐把桌上的酒杯砸了。   这是棠絮在大小姐那里第一次占上风。   身体有种gaochao的kuai感,直冲到了头顶。   尤其在听到房间里,酒杯摔碎的声音后,棠絮shuang得跪在了地上。   棠絮夹紧了腿。   她为自己的这种感觉新奇,刺激。   她这样的人,被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意了。   大小姐因为她,生气,摔了酒杯。   摔了,喜欢喝的酒。   棠絮捂着脸,缓慢地站了起来。   *   大小姐去了国外,手下也跟去了。   棠絮敲响了商时序的门。   商时序眉头动了动。   关于棠絮和商时序的关系,最近有点风言风语。   商时序和大小姐还有五天就订婚,这个节骨眼,棠絮夜里上来,被其他人看到,影响很不好的。   商时序问,“你这么晚了上来干什么。”   棠絮伸出手,搭着商时序的肩膀,“没有人看到我上来。你要是让我一直站在外面,保不准就……”   商时序皱着眉,最后还是退开一些,让棠絮进来。   棠絮进来,直接往商时序的床走,商时序想,正好,趁此机会和棠絮说清楚。   话还没说出口,棠絮坐到了她床上。   棠絮抬眼,勾着唇,看着商时序。   夜里,很安静。   商时序原来准备睡了,开的台灯。   昏昏黄黄的。   气氛有些不宜。   商时序把窗帘拉上,棠絮调笑着说,就这么怕人看到。   商时序抿着唇走过去,问棠絮到底要做什么。   棠絮说,我做得还不明显吗。   商时序皱了皱眉,说,什么。   棠絮凑过来,拉过商时序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棠絮说,我来和你做i啊。   商时序掌心发烫似的,快速收回。   她侧过身,对棠絮说,“你别这样。”   棠絮起身,柔软的身体就像蛇一样,慢慢攀附到商时序的身。   棠絮故意问,“哪样?”   棠絮轻轻勾着商时序的下巴,贴近商时序的脖颈,温热的呼吸靠近,“是这样吗?还是这样,不说话,是……想要更过分一些的——”   商时序忍无可忍,顾不得会伤害棠絮,一把推开了她。   棠絮被推倒在床上。   商时序往门外走。   棠絮没有阻止,坐在床上悠悠说:   “你要是踏出这门一步,我就大喊你要强jian我。”   商时序的脚步停住。   商时序回头,棠絮对她笑了笑,商时序从棠絮脸上的表情看出。   棠絮是真的会那么做。   商时序折回来,有些生气了,对着棠絮说,你疯了,你不怕谢绯意杀了你!   棠絮的手,摸上商时序垂在身侧的手,柔柔地笑了笑,抬眼,看着商时序说。   不是有你吗。你舍得她杀了我吗。你不是还说,要送我去国外吗。   棠絮的语气,棠絮的表情,摆明了是吃定商时序不会把她告发给大小姐。   棠絮说对了,商时序确实不会。   商时序只想吓唬吓唬棠絮。   眼见棠絮不怕,商时序换了个说法,棠絮,我要订婚了,你就算再喜欢我也没用。   商时序似乎是相信了棠絮在荒岛的那套说辞,觉得棠絮对她痴心一片。   不然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顶着被谢绯意杀的风险,来勾引她。   棠絮可以脑子不清楚,商时序可不能不清楚。   像她们这种高层人,很多时候都涉及到利益,都不单纯。   联姻是谢商两家的大事,不是她能改变的,也不是谢绯意能够改变的。   棠絮只是个普通人,过来勾引她,被发现了,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身死。   商时序劝棠絮放弃她,棠絮摇了摇头。   棠絮认真地诉情。   “商时序,我只喜欢你。我棠絮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要。”   商时序第一次听见有人对她说情感这么重的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怎么回。   棠絮贴了上来。   商时序犹豫了一下。   手微微抬起,又放下。   棠絮握住商时序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贴着,慢慢滑进去,十指紧扣。   棠絮把商时序拉到床上。   棠絮说,“商时序,难道你甘心任由她们摆布吗?”   商时序抿着唇,没说话。   棠絮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大小姐。大小姐性子阴晴不定,暴虐,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大小姐的。”   棠絮伸出手,贴着商时序的侧脸。   “她那天还打了你,扇你巴掌,那么响的一声。你就不恨她,不想报复她吗?”   商时序眼里的情绪,随着棠絮一句句的话,渐渐沉了起来。   棠絮解开自己衣前的扣子,边解开边说,我以前是大小姐的女人,而你即将是大小姐的未婚妻。我们两个上/床,绝对能报复她的。大小姐那么骄傲的人,她肯定受不了的。   棠絮解开了扣子,把衬衫往分开,露出雪白的半座。   商时序微微睁大了眼。   棠絮完全脱掉。   露出美丽的,成熟女人的身体。   棠絮问商时序,好看吗。   商时序没有回,棠絮也不在意了,只要商时序不推开她,这就是她要的答案。   棠絮凑过去,像小动物嗅气味那样,轻轻地勾/引着商时序。   察觉到商时序轻微的抵抗,棠絮说:   “你这次推开我,我就再也不会来了。商时序,我是认真的。”   棠絮说完这句话,商时序停下了动作。   棠絮亲着商时序的侧脸,“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今天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所以,商时序,我们来报复大小姐吧。   这样勾引人的棠絮,让人很难抵挡。尤其是对商时序来说。   商时序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世界里只有冷冰冰的规矩。   她没见过棠絮这样的人。   棠絮就像阴沟里的蛇,轻轻吐着蛇信子,随时准备咬过路人一口。   这条蛇,美丽,剧毒。   商时序被规矩规训到把东西都积压到心里,压得太多,太多。   常人会恐惧的蛇,对于商时序这种积压太多事的人来说,有一种濒临死亡的刺激感,忍不住的想靠近。   想象被毒蛇咬住,中毒。   一点点靠近死亡的恐惧,恐惧打破了她心脏封印的那堵墙,所有的情绪都被带出来。   也许,她就会在那一刻,因为不能一下承载那么多,像充到最满的气球。   砰得一声炸掉!   商时序按着棠絮的头,享受着临死前灭顶的kuaigan,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抬起棠絮的脸,吻住了略微潮湿的嘴。   太阳从山那边升起。   大小姐回来了。   棠絮洗完澡出来,坐到床上回商时序消息。   商时序问棠絮下次能不能穿这样的。   商时序发过来几张qingquneiyi的图片。   商时序人前和人后反差很大,丝毫看不出那么正经的人,脑子里都是不正经的。   棠絮想了想,回商时序。   可是大小姐回来了,我们不能那样了吧?   商时序刚刚发的图片,应该还在看手机,但在棠絮发过去消息后,却没有回复了。   忽然有人敲门。   棠絮身体一抖,立刻把手机放进了被子里。   手下在门口,说大小姐有事找她。   见到是手下,棠絮松了一口气。   棠絮说她换好衣服就去。   等手下走了,棠絮从被子里拿出手机。   商时序还没回她。   棠絮眼眸沉沉,关了手机。   大小姐还在等。   棠絮换了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敲响了大小姐的门。   ————————!!————————   [摸头][摸头]求收藏预收,拜金女的真心。   想了一下后面的世界。   新婚旧爱,拜金女,女神她为何那样,还有一个大小姐的。文案我给撤了。那天我再放上去。[摸头] 第68章 狰狞:卑劣的她们(十三)   大小姐坐在红沙发上,正在看电脑。   见棠絮进来了,大小姐对着桌上的雕塑抬了抬下巴,示意棠絮去拿。   那是一个小型人像的雕塑。   其实棠絮并不喜欢雕塑,甚至讨厌。   这让她想起以前那个讨好别人、跪求融入的自己。棠絮以前经常被大小姐带出去,都是那种大场面的场子。   里面的人都喜欢附庸高雅,说一些棠絮听不懂的。   大小姐不在,她们就暗暗嘲笑棠絮,说棠絮没品位,果然是穷人出身。   棠絮那时候很无措,不知道怎么应付,为了合群,就学着那些人,努力去学她们谈论的,然后和她们探讨什么是艺术,说自己多么喜欢哪个世纪的雕塑,那些雕塑有多么的美丽。   棠絮说的时候,脸上很憧憬,慢慢地,大家都觉得棠絮对雕塑是真爱。   但其实,对于雕塑,棠絮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不在意雕塑的美丽,或者是什么富含的历史底蕴。   因为在棠絮看来,雕塑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钱花。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棠絮过去,把雕塑抱在怀里,笑着说谢谢大小姐,大小姐的品位很好,她很喜欢。   大小姐应该是在看电脑文件,懒懒地嗯了一声。   棠絮出来,商时序正好过来。   商时序怔了一下,有些心虚的样子。   然后商时序的目光,落到了棠絮怀里的雕塑。   商时序的眉头皱了起来。   棠絮看到商时序的反应,对她笑了笑,然后错开身,就这么离开。   棠絮想,商时序的表情是在想什么呢,也许她在生气吧。   也是,没有那个正常的女人能够接受这样畸形的关系。   棠絮也是。   棠絮把雕塑放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摆在床头。   大小姐送给她的,她当然要好好对待。   自从大小姐把她赏给手下,棠絮几乎就没有再回过自己房间。   和商时序在一起后,商时序也没有主动提过棠絮要不要回自己房间。   每天晚上,棠絮和商时序偷完qing,就回到手下的房间。   白天,棠絮和商时序,就像很平常的棠絮和商时序。没有人会想到,在夜里这两个年轻的身体,会躺到一张床上,亲密无间。   棠絮觉得,商时序真不是个好女人。她要是个好女人,就该对棠絮负起责。   当然,棠絮认为自己也不是个好女人。因为她就是知道商时序不是个好女人,所以利用她的心理,给她下套。   棠絮去了商时序房间。   商时序还在大小姐的房间,两个人在谈事,一时半会的不会回来。   棠絮拆掉装在商时序房间的针孔摄像头,然后放脚下踩碎,扔进垃圾桶。   商时序还没回来,棠絮在商时序的房间逛。   商时序的房间,棠絮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匆匆做事,然后昏睡,从没有好好地看过。   她仔细打量着房间。   商时序的房间灰灰暗暗的。   柜子是柜子,桌子是桌子。   单调。   从房间布局就能够看出商时序的生活很简单,是个无趣且冷淡的大人。   棠絮莫名想起了大小姐。   大小姐的房间永远是色彩相撞。   黑的,红的。   浓烈的撞在一起。   很难有人能把这两种极致的颜色融合,但大小姐却仿佛天生就适合,甚至是更加挥发出色彩碰撞的艳丽。   就像大小姐本人,艳丽,冰冷。   棠絮伸出手,抚摸过商时序的床、商时序的桌台,感受着大小姐喜欢的人。   棠絮想,大小姐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商时序啊。   棠絮打开了衣柜。   这时,商时序回来了。   大概没想到会在房间看见棠絮,商时序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棠絮看向商时序,商时序的眉头又松开了。   商时序说,你在这里干什么,没有被人看到吧。   棠絮没有回商时序,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leisiniyi。   薄款的,两条线和两小块布。   正是商时序发给棠絮的图片。   棠絮比在胸前,笑着问商时序好看吗。   商时序一把拿过neiyi,把衣服放进了衣柜,关衣柜门,然后对棠絮说。   你能不能别闹了。再过几天我就要订婚了,你现在这样,我很难做的。   棠絮看了商时序一眼,勾着头发,坐到床上,没有说话。   商时序自知刚刚说话的语气不好,顺着坐下来,柔声安抚此刻就像定时炸弹的棠絮。   “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就一年,一年我就和她分开。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在一起。”商时序握住棠絮的手,对棠絮说,“你不是想出去看看吗?我带你去,去哪里都可以。”   棠絮笑了下,对商时序说,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么会说话?现在知道害怕了,享受刺激的时候,怎么又不说。   “又想享受,又不想承担,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棠絮靠近商时序,手指点了点她的胸,轻轻地说,“商时序,我确实是喜欢你,可这不意味着,我棠絮就低你一等。”   “当然,你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毕竟你是高层人,我就是个小蚂蚁,你看不上我正常。但是小蚂蚁也会记恨的。”   “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那么对我……我就要像报复大小姐一样,报复你了。”   棠絮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寂静。   商时序坐在床边,扶着额头,就像一个无力又无能的女人。   棠絮等着商时序的回应。   商时序扇了自己一巴掌,对棠絮说,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说的。   商时序似乎很自责。   因为她知道,她想要棠絮当她的情人,她有委屈棠絮的想法。   虽然没有成真。   但如果棠絮是个软包子,那时候就会顺着商时序,委屈自己。   商时序其实并没有太把棠絮说的报复放在心上,毕竟以棠絮的身份……很难有可以威胁到她的报复。   直到棠絮拿出了手机。   棠絮微笑着给商时序看视频——   视频里女人身体交缠,赤果果,雪白,不堪入耳的声音。   商时序身体一僵,看向棠絮,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棠絮还在笑,没有笑意的笑。   棠絮说。   商时序,你要是后天敢跟大小姐订婚,我保证,这个视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   全身的血往上面涌!   商时序过来抢手机,棠絮并没有躲,她就看着商时序把视频删掉,然后贴近商时序的耳朵,呼着气说,你觉得,我会只留一份吗。   商时序一把推开棠絮,整个人呼吸都上不来了。   她指着棠絮,含着怒意和恐惧地说,魔鬼,你是魔鬼!   棠絮笑了,从低笑,到计谋得逞看到商时序不体面的大笑。   然后,棠絮慢慢停了下来,那双饱满感情的眼,一点点的变冷。   “没有你的时候,大小姐的身边就只有我。”   “现在你回来了,大小姐的眼里,就再也没有了我。”   看着棠絮的眼神,商时序什么都明白了。   棠絮喜欢的不是她,是谢绯意。   被棠絮戏耍感情的羞辱涌上来,但更多的是难过,这些情感,在商时序的心理,形成一股复杂的情绪。   商时序还是问棠絮,“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谢绯意?”   棠絮没有否认。   商时序轻轻呵了一声,是从胸腔里出来的气,很轻的那种。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半晌,商时序自嘲地笑了下。   商时序说,你可以,棠絮,你可以。   棠絮看着商时序,对她说,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是在什么时候吗。   商时序没有回。   棠絮也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跪着给大小姐kou。”   “大小姐就接着你的电话,一边和你商量订婚的事,一边按着我的头。”   棠絮露出回想的神色,目光落在某一点空,并没有聚焦,她轻轻地说。   “我一直在想那天事。”   “跪下来服侍大小姐的时候,和你亲密的时候,我都在想那天的事。我忘不了,拋不开。”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尊严的人。我太贱了。尽管这样了,还是无法放弃。”说到这里,棠絮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看着商时序,问她:“商时序,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商时序不知道。   她们的尊严,从来都是被人供奉的,没有人能够践踏。   她不能懂棠絮的痛苦。   她脑子里都是,棠絮勾引了她,玩弄了她的感情,现在又用视频威胁她,要她和谢绯意分开。   商时序从没载过跟头,这下狠狠栽了,心里很难受,尤其在棠絮最后那句对谢绯意情感的表达到巅峰的时候,心里的情绪像炸开的气球!   商时序再也忍不下去了!   商时序恶劣又气愤地说。   “你以为谢绯意和我分开了,就能看得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商时序看着棠絮的脸,控制不住地要把心里的情绪朝她倾泄出来。   “山窝里的土麻雀,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   啪得一声!   棠絮狠狠扇了商时序一巴掌。   “我是土麻雀,你又是什么呢。”棠絮看着商时序说,“我知道你,小三上位的孩子。”   你这个,土麻雀的孩子。   棠絮最后的话把商时序竭力隐藏的东西,戳得支离破碎,满目狰狞。   ————————!!————————   应该快结束了这个世界。 第69章 巴掌:卑劣的她们(十四)   棠絮威胁商时序的事,不知道怎么被大小姐知道了。   大小姐派人把棠絮抓了起来,关在别墅的地下室。   大小姐走过来,一脚踹倒棠絮。   棠絮被教训过一顿,经不住大小姐这一脚,像条死狗一样爬在地上。   棠絮抬眼,看着冰冷无情的大小姐。   大小姐扇了棠絮一巴掌。棠絮哭了。   棠絮从进来就被打,没哭。   直到大小姐这一巴掌。   棠絮呜呜咽咽地哭了。   棠絮把大小姐放心里,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   可大小姐对她那么绝情。   大小姐叫人打她。   大小姐还踢她,扇她。   棠絮悲痛欲绝,一双眼都哭红了。   大小姐揪着棠絮头发,拽起棠絮的头,咬牙切齿地说,“棠絮,是我把你捡回来的,是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棠絮哭得泪眼模糊。   她已经悲痛欲绝,不做争辩。   她甚至闭上眼,等大小姐打死她。   打吧,打的越狠越好,最好打的她痛到再也不对大小姐心存幻想。   可她什么都没等到。   大小姐走了,连带着刚刚打棠絮的人,一并跟着大小姐走了。   棠絮脸贴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大小姐越走越快,手下们加快脚步紧紧跟上。   忽然,大小姐停下,大小姐说:   “打了棠絮的人出来,我有奖赏。”   几个人赶紧出来,生怕晚了一步功劳被别人领走。   大小姐吩咐了她们,要她们好好照顾棠絮。   棠絮勾引大小姐的未婚妻,给大小姐带绿帽子,几个手下就想,大小姐说的照顾,肯定是要收拾棠絮的意思。不然,总不能是真照顾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   几个手下自认为揣摩清了大小姐的心思,都下了狠手,保准大小姐来的时候,能够看到死狗一样的棠絮。   几个人站成一排,在大小姐面前笑。   大小姐扯着嘴角笑了下,指着西侧的房间,让那几个人进去领奖赏。   手下们进去,然后另一队人进去了房间。   再出来后,那队人手里都沾了血。   为首的杀手走过来对大小姐说,都解决了。   大小姐拿出手帕,捂住鼻子,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杀手愣了下,随即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血,往后退了退。   大小姐点了下头。   大小姐警告身后活着的手下们。   我说了,我不喜欢妄自揣测我心思的人。少自作聪明。   活着的手下们吓傻了,肩膀缩起来。   大小姐收回目光,让手下们进去清理同伴的尸体。   大小姐这样说,手下们都为大小姐的冰冷而心惊。   房间里死去的同伴,可都是为大小姐出生入死的人,就因为打了棠絮,大小姐说杀就杀了。手下们心里生了怨,但她们记恨不了大小姐。   她们只能记恨上棠絮。   *   大小姐和商时序的联姻,是大小姐的奶奶主张的。   大小姐的奶奶是大小姐家里最有权势的人。   给大小姐挣钱的那个南环岛,原来是大小姐奶奶手下的一个小岛,在大小姐十八岁生日,大小姐的奶奶把南环岛送给了大小姐。   大小姐的奶奶很有钱,这几年放权给大小姐后,大小姐的奶奶就去国外住了。   大小姐的爸死了,大小姐的奶奶没回来,大小姐以为奶奶也不会因为她订婚回来,没想到老人家很重视,不远万里回来。   大小姐的奶奶很高很瘦,银白色的头发梳起来,脸部线条利落,高挺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银色的眼镜。   桌上摆得都是粤菜,大小姐的奶奶和大小姐两个人各自坐在一头。   大小姐的奶奶很讲礼仪,吃饭的时候不允许说话。很安静。   等到用完餐,大小姐的奶奶优雅地喝了口酒。   奶奶意味深长地说,酒很好喝,但喝多了伤身   大小姐的奶奶抬眼,对着大小姐说,还是戒了吧。   大小姐视线落在桌上的酒,端起喝了一口,放下,对着奶奶笑了笑。   “我也就这点爱好了,戒掉了很无趣的。再说,这酒度数不高。我有数的。”   大佬说完,奶奶的嘴角平了起来。她对大小姐的回答不满意。   因为大小姐爸实在烂泥巴扶不上墙,所以大小姐的奶奶就扶持大小姐上位,给大小姐权力。   可以说,大小姐能有今天,少不得奶奶的帮助。   在大小姐的记忆里,奶奶强大,心冷。   奶奶要除掉谁,谁就要死。   棠絮影响了谢商两家的联姻,心冷的奶奶,现在要棠絮死了。   大小姐先一步下了手。   奶奶放下酒杯,对大小姐说。   “阿绯,你比你爸厉害,你不像他,像我,所以我扶你上位。”   “可你现在太让我失望了,真是拎不清,居然做出这种蠢事。你要知道,你爸那边的私生女很多,你并不是唯一的选择,随时都有人能替换掉你。”奶奶看着大小姐说,“阿绯,你该有点危机感。”   大小姐的奶奶敲打完大小姐,随后就走了。   大小姐坐着没动,脸上没有表情。   很久没有人这么和大小姐说过话了,被人俯视的滋味不好受。   大小姐把酒瓶摔了。   仆人慌慌地赶紧跪下。   大小姐垂下眼,问仆人,你觉得我该戒酒吗。   仆人吓得身子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大小姐扯着嘴角,笑了笑,眼里情绪阴冷。   大小姐的目光,落在碎了的酒瓶上。   *   因为大小姐有保着棠絮的意思,手下们不敢明面上报复棠絮,她们只敢暗地里来。   棠絮对大小姐的心思,手下们都知道,她们就故意在棠絮旁边,聊大小姐和商时序订婚的事,想刺激棠絮,但没想到,棠絮对此毫无反应。   棠絮一直背着对她们,身体缩起来,无论她们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给她送饭,她也不吃。如果不是去探她的呼吸,还以为人死了。   矮一点的手下检查完呼吸,舒了一口气,棠絮还活着,确认这点,矮一点的手下把棠絮没吃的早饭收走。   自打被大小姐扇了那一巴掌,棠絮就一直不吃饭。   再这么下去,都不用她们报复,棠絮就饿死了。   但这是棠絮自己不吃,可不是她们不给。手下们只做自己要做的事。   ————————!!————————   明天继续写 第70章 离开:卑劣的她们(十五)   大小姐推门进来时,棠絮正蜷在墙角。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小一只。   大小姐睫毛动了动。   听见响动,棠絮慢慢抬起眼。   目光从大小姐的黑色小高跟往上扫,扫过黑色的裙子,扫过领口。   最后停在那张脸上。   看了两秒,又垂下眼去,抱住自己。   大小姐声音压得极低:“谁让你们饿着她的?”   手下慌忙解释:“饭都按时送了,是她自己不吃……”   手下话还没说完,被大小姐一脚踹翻。   大小姐冷着脸说:“她不张嘴,你们不会撬?”   手下们噤若寒蝉。   大小姐的眉心动了动,深吸一口气:“让厨房送粥过来。”   大小姐走到棠絮面前说。   “你是要把自己饿死,然后用自己的命来报复我,是吗?”   大小姐说完了,棠絮却没有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面前的人不存在。   可能是因为被棠絮无视了,大小姐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轻轻地呵声,从胸腔出来的声音。   热粥很快送来。   大小姐接过碗,舀了一勺,递到棠絮嘴边。   大小姐说:“行,我喂你。”   棠絮依旧一动不动,大小姐分开棠絮的唇,把勺子抵进去。   棠絮没有反应,也没有吞咽的动作。   除了最开始,大小姐进来,棠絮抬眼,其它的,棠絮都没有反应。   大小姐抿着唇,喂了一勺。   又一勺。   棠絮还是不吞咽。   大小姐捏着棠絮的两颊,命令道:“棠絮,给我咽下去。”   但棠絮没有反应,眼神也没有聚焦,好像没有感知。   因为被大小姐捏着嘴,粥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可能是嘴里塞的太满,棠絮突然哇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米粥喷溅在大小姐的脸上,顺着睫毛往下滴。   整个地下室瞬间死寂。   大小姐闭了闭眼。   手下们吓得腿都软了,都不敢出声。   上一个弄脏大小姐衣服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大小姐慢慢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粥渍,在众人的惊恐中,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说。   “去,给我找医生。”   手下们愣在原地。   一向优雅的大小姐冷喝道:“没听见我说什么吗?!去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   十分钟后,医生战战兢兢地赶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大小姐。   大小姐冷着一张脸。   医生咽了咽口水,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   检查了半天,医生对大小姐说,“报告大小姐,她的身体没问题。”   大小姐眯起眼睛:“没问题?没问题她为什么喝不了粥?”   一个人没问题的人,怎么连吞咽都做不了!   大小姐说,“医生,你给我检查仔细了。”   医生看了眼大小姐,小心翼翼地说,“身体真的没问题。我看她这样,可能是……心理问题。大小姐,要不您找心理医生来看看?”   大小姐沉默两秒,挥了挥手。   手下立刻又冲了出去。   ……   半小时后,心理医生来了。   心理医生检查完,转身对大小姐道:   “她这是过度伤心,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情绪太过于猛烈,身体承受不住,所以为了保护身体,大脑自动关机了。”   大小姐听完,走来走去,停下,皱着眉对着医生道:“人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心理医生摇头:“很多事情,不是一下造成的,是长久的持续的。”   “大小姐,你听过有一句话叫,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有时候一件很轻微的事,可能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医生说完,大小姐的表情微微变了。   *   大小姐让所有人都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大小姐和棠絮。   大小姐站在床边,盯着棠絮苍白的脸。   大小姐的心里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大小姐不清楚,但她知道,很不舒服。   大小姐呼出一口气。   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一道人影冲了进来,狠狠一拳砸在大小姐脸上!   “谢绯意你这个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大小姐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直接摔在地上。   大小姐嘴角渗血,抬眼望去——   是商时序。   商时序双眼赤红,还想再动手,下一秒,大小姐直接拔木仓,黑洞洞的枪口抵住她的额头。   “给我停下。”大小姐说。   商时序僵住,拳头攥得死紧。   大小姐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慢慢站起身,然后——   “啪!”   她狠狠扇了商时序一巴掌!   “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大小姐冷声道,“商时序,你背着我跟人偷情,真当我是死人啊!”   商时序捂着脸说,“那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啊!你对她下手做什么?!”   大小姐冷笑,“商时序,现在知道在这里体现你的担当了,早干嘛去了。”   商时序的眉头拧了起来,一把抢过大小姐的枪,然后回扇了大小姐一巴掌。   大小姐怔愣,意识到自己被扇了巴掌后,她的嘴角抽动,立马打了过来。   商时序把枪扔了。   两个人打做一团。   大小姐不像商时序经常锻炼,自然敌不过,到了后面没力气,大小姐被商时序压着打。   大小姐皱着眉说,“商时序,停手,我们都先冷静下来。”   但商时序还是用力。   好像真的要把大小姐打死。   大小姐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和商时序,会因为一个女人打的你死我活。   大小姐说,“难道你打死我就有用吗?你别忘了我姓谢,我要是死了,你说你和她会被怎么样?”   大小姐说完,商时序总算停了下来,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发红。   完全不是大小姐印象里冷静的商时序。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最后,商时序松开了手。   大小姐翻身,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谢茴已经知道人在我这里了,她很快就会找到这。”   谢茴就是大小姐的奶奶。   大小姐说:“棠絮在这不安全,我会送她去国外。”   商时序说,“不用你,你把人给我,我会照顾好她。”   听到商时序的话,大小姐笑了出来。   “天真。”大小姐嗤笑,“你以为你能带她逃到哪里去?谢茴的手段,你根本扛不住。你走不了,我也走不了,只能她一个人走。   商时序沉默了会儿,问:“什么时候?”   大小姐说,“我们订婚那天。”   大小姐看向床,“我会让手下带她离开这里。” 第71章 逃离:卑劣的她们(十六)   订婚那天,大小姐收到消息,棠絮死了。   大小姐撑着桌台,稳住了身体。   大小姐看向台下,老太太坐在最前面,对大小姐笑了笑。   大小姐立刻明白,奶奶动手了。   这场订婚没有继续,大小姐和商时序双双离席。   有人过来拦大小姐,说这可是谢商两家联姻大事,让大小姐冷静点。   大小姐停下来,目光阴冷。   劝大小姐的人被大小姐的眼神盯到讪笑。   大小姐扯了下嘴角,拔枪抵住面前人的腹部,低声说:“要么滚,要么死。”   那自然是滚。毕竟,都是打工的。犯不上。   大小姐掏出了木仓,没有人敢拦。   那边闹成一团,大小姐的奶奶依然端坐着,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翡翠扳指。   她没有叫人阻拦大小姐。   大小姐就这么出去,开车赶到了棠絮消失的地方。   面前是一片海。   海面残骸漂浮。   本该载着棠絮远走的游艇,此刻正冒着黑烟缓缓下沉   船毁了。   大小姐用了障眼法,明面上送棠絮坐飞机离开,实则偷偷用船送棠絮离开。   大小姐用了五条船,只有一条船上有棠絮。   她以为这样就能骗过奶奶。   可她还是低估了老太太。   棠絮出事了。   并且,只有棠絮在的船出事了。   这就是老太太对大小姐的嘲讽。   做那么多,不过都是无用功。   棠絮跌落海。   负责保护棠絮安危的人不敢告诉大小姐这个消息,等大小姐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棠絮不会水,半小时,不可能活着了。   大小姐紧紧地盯着海面,忽然跪下来,左手握成拳头狠狠砸了下地面。   然后极低地,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小姐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大小姐对棠絮的在意,在棠絮死亡的这一刻,终于被揭开展露。   但棠絮不知道了。   棠絮到死,都觉得大小姐厌恶她。   商时序终于也赶到了。   商时序露出一个凄悲的笑。   风吹过来,把商时序的头发往后吹去,露出那张大小姐以前喜欢的脸。   再看着这张脸,大小姐心里想得却都是棠絮。   真是讽刺。   大小姐最后又想到棠絮没有反应,连吞咽都做不到的样子。   一个东西被浪推到岸边,大小姐弯腰捡起。   尽管没了一半,大小姐还是很快认出。   那是她送给棠絮的雕塑。   大小姐悲痛地捂住胸口。   意识到棠絮真的死了。   棠絮死了,死在了这片海。因为她。   大小姐往后倒了下去。   天旋地转,大小姐闭上了眼。   *   手下救下棠絮以后,就把人藏在山洞里。   手下怕棠絮“闹”,给棠絮下了药。   药劲大,棠絮现在还闭着眼。   手下是大小姐的奶奶派给大小姐的,算是替老太太监/察大小姐。   这些年手下混成了大小姐的亲信,大小姐的很多信息,都是手下告诉老太太的,包括这次大小姐送人出国的计划。   大小姐相信手下不会害棠絮,特地让手下保护棠絮。   老太太问手下这件事,手下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跟老太太说实话。   手下小时候特别穷,穷到差点饿死那种,是大小姐的奶奶把手下捡回了家,手下才活下来,才能成为手下。   老太太对手下有救命之恩。   按理按情,手下都该告诉老太太的,但是手下犹豫了。   手下和棠絮处了一段时间,对棠絮有了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情。   手下不想杀掉棠絮。   手下特别纠结。   大小姐把棠絮带了过来,让手下好好照顾棠絮。   夜里,手下给棠絮喂粥。   大小姐说一次不能喂多了,手下就一点点的喂。   总是勾着人的棠絮不见了,现在的棠絮,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忽然的,棠絮有了反应。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手下。   手下下意识地收敛了呼吸。莫名的有些紧张。   棠絮的身子慢慢倾靠过来,抵在手下的胸膛。很软的,女人的身体。   手下跟着大小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心里只有干架和吃饭,从来没和人这么近过。   端着粥的手僵住,手下都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   手下垂下眼。   棠絮的睫毛很长。   闭上,睁开,闭上,睁开。   棠絮似乎困了,慢慢地靠着她的胸膛睡着了。   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手下成了棠絮的依靠。   没端粥的那只手放到棠絮的肩膀。   棠絮比她骨架小一些,正正好抱在怀里。   手下心里陡然冒出一个想法,棠絮就该这样躺在她怀里。   一颗年轻的心脏跳动着。   手下做了一个胆大的决定,她要带棠絮离开这里。   为了博得老太太的信任,手下告诉了她棠絮的位置。   老太太觉得手下能力强,又可信,就让手下作为此次任务的领队。   手下表面答应,私下早早准备了小游艇,最后假死带棠絮脱身。   手下带棠絮躲了好几天,棠絮一直都是封闭外界的状态,手下很担心,带棠絮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棠絮这种状态可能是长期抑制情绪,情绪到极点后,为了保护身体不垮掉,大脑就自动开启了防御模式。   手下转头看向棠絮。   棠絮低着头,视线落在空中,没有焦点,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壳里。   手下问医生,这怎么办,是要开药还是要怎么样。   医生看了眼手下,问手下和棠絮什么关系。   手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和棠絮的关系……她也不知道。   手下没回,医生自动理解为小情侣。   医生对手下说,“病人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建议带她去新环境散散心。那种农家小院,养养鸡啊,种种菜啊,都可以。”   医生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还有你呢,也多陪陪你女朋友。”   手下想解释不是女朋友的,但嘴没张开,直到离开诊室,手下都没向医生解释。   手下带棠絮去了附近的一个村子。   手下买了一个院子,就那么住下来。   医生的建议真的有用。   棠絮有了反应,虽然偶尔,也不长,但好歹有了反应。   但手下还是不放心棠絮,有时候手下在院子种菜,就会放一个小板凳在门口,让棠絮坐在那里,确保棠絮在她的视线。   棠絮看着手下。   手下穿着短袖,在锄地。   弯腰松土时,短袖下摆会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热天干活容易出汗,汗珠就顺着手下小麦色的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最后没入领口。   手下是个健康又有力量的女人,她用力地挥着锄头,挥洒汗水。   好一会儿,手下直起身,用手背擦汗。察觉到棠絮的视线,她转头。   棠絮坐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手下笑了笑,说晚上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棠絮没有回,手下也没有在意。   她和棠絮的交流,大多时候都是她的独角戏。   手下继续干活。   手下开着三轮车,棠絮坐在后面。   棠絮出生在乡村,对乡村很熟悉。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熟悉的山,熟悉的草,让她回忆起自己并不好的过去。   手下不知道棠絮“醒了”。   她开着车,自顾自地和棠絮聊天。   运气不好,夜里,路上下起了雨。 第72章 心病:卑劣的她们(十七)   手下回头,准备接棠絮下车,棠絮看着手下,眼神不再是被困住的。   棠絮“醒”了。   手下的手顿在半空中。   棠絮没有搭上来。   手下干笑了两声,收回手拘谨地往身上衣服抹了抹。   棠絮下车,走了几步。   见手下没有跟上,棠絮侧过脸:“不是说要吃饭吗。”   手下追上来,但没有和棠絮并肩,而是稍稍落后棠絮。   以前手下带棠絮出来吃饭,怕棠絮走丢,都是牢牢牵着棠絮手的。   手下垂下眼,目光落在棠絮的手。   棠絮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这很好,她该为棠絮高兴,但手下心里,却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些卑鄙的失落。   不过这也很正常,手下和抑郁的棠絮相处了很长时间,被棠絮全身依赖,突然棠絮不需要她了,她难免会失落。   就这么一会儿,手下甚至想,棠絮以后大概再也不会靠近她了吧。   忽然的,手下的手被牵住了。   手下看着牵着她的棠絮,怔了怔。   棠絮什么都没说,牵着手下走进饭店。   走到桌子旁,棠絮松开手,坐到一边。   手下坐到棠絮的对面。   这一场吃饭,比平常要安静,棠絮和手下都没说话。   她们订的包间。   菜上齐了,棠絮让服务员把门关上。   棠絮看着手下,喊她的名字。   燕生。   这是棠絮第一次喊手下的名字。   燕生。   棠絮说,燕生,我要走了。   燕生吃了几口菜,扯开嘴角笑了笑,没说话,大概是想不回复就这么过去,但包间里气氛太安静,棠絮一直看着燕生,燕生不能当作没听到或者不明白。   燕生放下筷子。   燕生长得比一般女生高,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小麦肤色,穿黑色冲锋衣。   好像一只大犬。   此刻大犬垂着眼问,“你要去找她了,是吗。”   这个她是谁,她们都知道。   棠絮只为这个她疯狂。   棠絮从前不喜欢燕生的,她觉得燕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虽然现在棠絮也这么觉得,但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   燕生是个好人。这些日子,没有趁人之危对她做什么,一直在好好照顾她。   棠絮看着燕生,说,“燕生,我需要你。”   燕生抬头。   棠絮坐到燕生旁边,靠着她的肩膀:“燕生,我现在只相信你,也只有你才会帮我。请你帮帮我吧。”我只有你了。   燕生的睫毛颤了颤。   燕生问棠絮要做什么。   棠絮的视线放在空中的一点,好一会儿,她幽幽地说,“燕生,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心病。   她抬眼,看向燕生。   “燕生,我不想死,我想活。”   *   棠絮要想再次进入大小姐的视线,就需要先进入大小姐的圈子。   燕生毕竟混了那么多年,还是有些人脉,很快就给棠絮找到了目标。   棠絮这次的目标,就是最近和大小姐公司有合作的关凝。   那些高层的富人,总有几个爱玩的,关凝就是其中一个。   棠絮长得漂亮,又会来事,不过几天,就勾搭上了关凝。   关凝有一个怪癖,棠絮很不喜欢。   关凝有暴露癖,她不喜欢在相对安全的环境。   夜里很深了,棠絮终于回家。   燕生过来接棠絮的包。   棠絮“醒”了后,和燕生有互相看过,摸过,如果不是最后的时候,燕生说不继续了,大概两个人早就睡了很多次了。   两个人都挺熟悉的了。   棠絮把包给了燕生,边往浴室走边脱衣服。   燕生跟在后面捡衣服。   燕生想问棠絮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的,正好这时,她捡起了棠絮的neiku。   一小块布。shidada的,都透了。   在喉咙里的话问不出来了。   答案显而易见。   棠絮回头看见燕生捧着那一小块布,也没有解释。   彼此都知道,没什么好说的。   关凝那个死变态,今天不知道又跟谁学了,不准她换,也不准她脱,就要她这么回家。   棠絮让燕生把脏衣服放一起,她待会出来洗。   燕生抿着唇,没说话。   棠絮也没有等燕生的回答,关门洗澡。   等棠絮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燕生在窗台那里晾衣服。   棠絮看到了她的neiyineiku。   燕生都帮她洗了。   棠絮穿得款式都是那种薄款的,特别xingan,布料很少。可以说,几乎就一小块布,只能遮住guanjian部位那种。   燕生活得很粗糙一人,给她晾着neiku,拿着两条带子不知道怎么挂。   她手大,小小的neiku在她手里更显得小了。   棠絮走过去,说我来吧。   燕生刚刚还脸色平静,棠絮过来了,燕生的脸就慢慢地变红了。   棠絮的余光轻轻一扫燕生的脸,瞧见那张天边云霞的红脸,眼睫轻动。   燕生大概也注意到了棠絮的视线,那张脸更红了。   棠絮收回目光,仿佛瞧不出燕生的脸红似的,教燕生怎么晾neiku。   她就捏着那两根细细的带子,轻声对燕生说,这里可以打一个小结,然后就可以挂在衣架上了。   燕生视线漂移地点头。   棠絮晾完了,燕生的脸也红透了。   *   重新回到大小姐身边的机会到了。   大小姐要举行一个聚会,会邀请很多社会名流,关凝毫无疑问在其中,而棠絮会作为关凝的女伴出席。   关凝给棠絮挑了很多衣服,棠絮都婉拒了,关凝问棠絮想要什么样的。   棠絮看着仆人推过来的衣服。   都是高定。   就随意挂在她面前,像普通衣服一样,任她挑选。   抛开价格,它们确实也就只是衣服。   当然,很难拋开价格。因为这些富人喜欢的就不是衣服本身,而是衣服的价格。   价格背后所代表的地位,钱财。   这才是本质。   棠絮选了一件对关凝来说挺廉价的嫩黄色礼服。她就想要这件礼服,太像了,和大小姐第一次送她那件太像了。   棠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大小姐在看到她穿着这件衣服,出现在她继任会上时的表情。   多么有趣啊。   大小姐给她的一切,她一定会原原本本地还回去的。   关凝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们要去的场子很大,棠絮的身份本就不太能拿出手,再穿成这样,别人要怎么看她关凝。不知道还以为她对小情人小气。   棠絮知道女人好面子,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漂亮的脸蛋在手臂蹭了蹭,把关凝的脾气都蹭掉了。   棠絮很会示弱,很会哄人,关凝到最后和棠絮又去了床/上。   什么礼服不礼服的,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棠絮躺在她身上,问起谢绯意的事,关凝怕不是都要把明天宴会的事忘掉。   小情人对谢绯意十分的关心,关凝有些不满,捏了捏棠絮漂亮的脸蛋,说,“你就这么关心她?怎么,攀上我还不够,还想要去攀谢大小姐?”   棠絮没有回话,那只柔软的手,抚摸关凝的脸。   她贴上去,靠在关凝的胸,视线放在空中一点。   “关凝,我只喜欢你啊。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喜欢别人。”   棠絮抬起头,跳勤似的,指尖慢慢地顺着关凝的脸颊滑下。   “我才不会喜欢大小姐呢。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她,冷着一张脸,好凶的。”   棠絮说着,手指被关凝抓住了。   关凝挑着眉,“你就不觉得她长得好?真一点想法都没有?”   棠絮勾了勾唇,一双眼水波粼粼的。她撑起身,被子滑落。   就在关凝的眼前,露出薛柏的两座。   “大小姐看着那么冷,可不一定能让我这么快乐。”棠絮的手指藏在被子里,她轻轻地说,“关凝,你可比大小姐好多了。”   最后这句话有别样意思,但关凝没想那么多,没想棠絮怎么会有比较。   关凝一颗心都要被棠絮勾走了。   她把棠絮拉到怀里,稳了温棠絮的脸蛋,就迫不及待地勤下。   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她贴着棠絮的耳朵,压着嗓子说,“回头我真要好好谢谢燕生。”把你送到了我身边。   棠絮躺着,被胡乱勤着,那双漂亮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情绪。   棠絮笑了笑,抚上身上人的后脑。   想象着从前大小姐对她那样。   手一抓,一松。   棠絮抓着关凝毛茸茸的后脑。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场雨。   涵粼粼的。   棠絮眯起了眼睛。   ————————!!————————   其实我每次写文,写完看了,都会先嘿嘿两声[抱抱] 第73章 悲鸣:卑劣的她们(十八)   谢家夺权大战中,大小姐兵行险招,最后胜了老太太。   老太太彻底倒台,大小姐成为一方巨鳄。   大小姐的邀约,自然没有人敢不给面子。   来了好多社会名流。   棠絮看着那些人,那些只能在新闻上看见的人。   这就是大小姐的世界。   跟她这种卑贱的人浑然不同。   棠絮没有请帖,跟着关凝进来的时候,门口的保镖说要搜身。   关凝身份高,没有被搜身,看不过保镖们对棠絮摸来摸去的,关凝过去阻止,但被其他保镖阻拦。   关凝脸黑了,对保镖说,“这就是你们家大小姐的待客之道吗?”   把人请过来,然后这样侮辱。   保镖检查完棠絮没问题,对着关凝弯腰,“十分抱歉,最近不安稳,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大小姐的安全,请您配合。”   关凝想骂人。棠絮拉过了关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棠絮这么说,关凝更心疼了。   关凝直到进了宴会,还在想这件事。   宴会现场很多人,社会的精英们在聊天。   棠絮依然没有学会端一杯酒。   她仍旧一个人。   但她没有了那时候,脚不知道该往那放的局促,她就站在人群中,毫不违合的。   不会有人看出,这个人出身不好,她们只会猜,棠絮是那家的千金。   因为太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棠絮的唇角,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勾了起来。   很小的弧度。   宴会安静了一瞬。   二楼的门被打开,大小姐从里面走出来。   一身黑裙的女人走在最前面,身后簇拥着很多人。   但棠絮只看得见最中间的大小姐。   宴会现场,灯光晃眼。   浮华又虚伪。   大小姐站在二楼,高高在上地俯瞰下方的人群。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冷淡极了,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入她眼。   棠絮捂住胸口,这么久没见,她的心仍会因为大小姐的一个眼神就牵动。   但这份牵动,似乎又跟以前有些不同。   关凝寒暄完,过来牵住棠絮的手,“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你想要什么,回去我补偿你。”   关凝还在想刚刚棠絮被保镖搜身的事。   棠絮没有回答。   关凝的目光顺着棠絮的视线望去,看见了大小姐。   棠絮看大小姐干什么。   关凝就要问,棠絮将目光看向了她。   棠絮说,我去上个厕所。   关凝心里感觉隐约不对,伸手去拉棠絮,但身后又有人来找她寒暄了。   是一个很有钱的老板。   关凝的手收了回去,生意场上有时候就是需要会交谈,会交朋友。   大小姐这次宴会邀请了很多人。   大家过来,一是给大小姐面子,二是扩展自己的人脉。   宴会不是单纯宴会。吃饭也不是单纯吃饭。   棠絮知道大小姐看到了她。   台下人很多,但她就是有种感觉,大小姐看到了她。   棠絮的感觉没错。   棠絮被人带去了房间,大小姐抬眸看着棠絮,那双眼暗了些。   大小姐似乎并不惊讶。   大小姐没说话。   大小姐抬起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大小姐和棠絮。   按照以前,棠絮该跪下来,然后爬过去舔舔大小姐,乞求大小姐给她愉悦。   想到过往,棠絮咬住舌尖,压住涌动的奇怪情绪。   大小姐垂眸看着棠絮,棠絮瘦了。本来就瘦,现在更瘦了。   大小姐说,“你不应该跟燕生走的。”   就这一句,棠絮想明白了大小姐为什么看起来不惊讶。   大小姐都知道。大小姐知道燕生带走了她,知道她是假死。   这并不奇怪。   大小姐势力大,能够查到很多东西,暗地里的也能查到。   大小姐不知道她假死才不正常。   可大小姐明明什么知道,却在她假死的那些天,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   棠絮想,大小姐还真是心冷啊。   大小姐继续道:“但我没想到你会勾搭上关凝。棠絮,她比我更好吗?”   大小姐仍旧不太看得起她,但是对她有了些在意。棠絮看着大小姐,一字一顿的回答,“没有人能比过大小姐,大小姐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棠絮说完,大小姐却没有回。   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   好好的两个人来,现在只能一个人回。   关凝气势汹汹地找大小姐要说法。   大小姐正在和人交谈,坐着在喝茶,关凝就这么闯了进来。   气势本来很汹的,大小姐轻轻一眼过来,关凝就萎了。   情绪下头,脑子想到的都是大小姐的可怕,关凝咽了咽口水。   但是想到棠絮,关凝还是没走,她想,就算是大小姐,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啊。哪有强行把人女伴留下来的?   和大小姐谈生意的人赶紧找个理由走了。   大小姐示意关凝坐下,关凝坐到大小姐对面。   大小姐喝了口茶,不急不慢地拿出一个纸袋。   关凝看了眼,支票?协议?   关凝问:“这是什么?”   大小姐抬了抬下巴,“打开。”   关凝打开。   mc的开发项目。   她最近一直在盯的。   关凝问:“你这是干什么?”   大小姐说,“刚给你谈的生意。你眼光不错,这是个很有利润的项目。”   关凝:“为什么给我?”问出来的时候,其实她心里就带着答案。   大小姐轻轻笑了笑,那种不是对平等人的笑。   关凝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心里却生不出愤怒,手里的纸份量太重了,重到她都没思考是要尊严还是金钱。   关凝拿着纸袋起身,走到门口了,和棠絮的那点感情让她愧疚。   她问大小姐,“你会好好对她吗。”   大小姐垂下眼,手指摩挲着茶杯,回了她,“关凝,你没有资格这么问我。”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拿好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关凝走了。   大小姐轻轻地说,“出来吧。”   棠絮从里侧的门出来。   大小姐瞧了眼棠絮。   棠絮坐到大小姐的身边,给大小姐倒茶,然后递给大小姐。   棠絮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关凝。   大小姐的目光落在棠絮端着的茶。   先是茶,后来目光顺着端着茶杯的手,落到棠絮那张漂亮的脸蛋。   棠絮长大了。   茶杯毕竟是烫的,大小姐不接茶,棠絮被烫的松开了手。   茶杯落了地。   心里奇怪的情绪被这一声惊醒,大小姐长长的眼睫动了动,棠絮慌慌地跪下。   棠絮在害怕她。   意识到这点,大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   *   棠絮这些天一直都表现的像正常人,没有想以前那样没有反应。   大小姐以为棠絮已经好了。   直到一天,大小姐办完事从外面回来,进到棠絮的房间。   棠絮几乎赤果地躺在一个女人的身下。   大小姐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棠絮迷蒙着一双眼,看向门口,嘴里轻轻地喊着,大小姐……大小姐。   那一刻,一向理智的大小姐都要崩了。   她都想直接拔木仓,毙了压在棠絮身上的女人!   手下从床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到大小姐面前,求大小姐放过她。   大小姐冷笑了一下。   知道被燕生背叛后,大小姐无法再相信下面的手下们,就把人都换了。   跪在地上求饶的手下,并不知道大小姐和棠絮的关系。   棠絮好看,大小姐把人养在别墅,手下以为棠絮是大小姐的情人。   但大小姐不碰棠絮,平常也很少来看。   手下就又换了个猜想,以为棠絮是大小姐的亲戚。   手下只是个普通人,大小姐的亲戚对她而言,就是天宫人。天宫人勾引她,好日子在向她招手,她那里抵抗得了。   更别说,棠絮还长得那么好看。   手下就和棠絮滚上了床。   手下偷偷抬眼,看着大小姐沉抑的脸色,她赶紧竖起手指发誓,“大小姐,我发誓,我一定会对您妹妹好的!我会对她负责的!”   大小姐扯了下嘴角。眼里没有温度。   手下以为大小姐是因为她和棠絮没有定关系就睡觉,觉得她人不好,更加指天对地发誓说自己会对棠絮好的。   大小姐说,“闭嘴。”   咔哒。   冰冷的木仓口抵住了手下的额头。   手下住了口。   她抬眼去看大小姐的脸色,知道了大小姐是动真格的。   大小姐冷着脸说,“你真该死啊。”这一句话,几乎是从缝隙里出来了,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手下被吓得浑身抖,心脏都要破了。   “不要啊,求您放过我吧大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任由她怎么哀求,大小姐的脸色都没有缓和。   去死吧。杂碎。   就在大小姐扣下扳机的时候,一个人撞了过来,大小姐措不及防被撞倒,那颗子/弹打歪了。   打在了手下旁边。   手下吓得一哆嗦。   外面人听见动静,赶紧开门进来!   没想到会看见没穿衣服的棠絮,把大小姐压在身下。   一个个地都瞪大了眼,目光诚实地落在了棠絮的身体。   大小姐扫了一眼手下们,冷喝道:“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大小姐生气了,手下们赶紧出去。   棠絮死死地咬着大小姐的手臂。   大小姐眉头皱了起来,棠絮力气出奇的大,她竟然推不开。   还是那个和棠絮滚在一起的手下出声,棠絮才松开了口。   棠絮过去抱住手下,掉起了眼泪。   大小姐看不明白了,棠絮说最喜欢她,她最重要,那棠絮现在又在做什么。   大小姐叫棠絮的名字。   “棠絮。”   大小姐起身,走过来,棠絮反应特别大,张开手挡在手下身前,对着大小姐说,“坏人,不准你欺负大小姐!”   大小姐停住,“什么?”   大小姐看了看棠絮,又看了看手下,意识到了一个荒唐的事。   棠絮把手下当做了她。   大小姐再次将心理医生请了过来。   是上次给棠絮看过的心理医生。   穿好衣服的棠絮很乖,坐在手下旁边,用仰望的目光看着手下。   大小姐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说,棠絮这是严重心理疾病所造成认知偏差,她把对您的情感,投射到了手下身上。简单来说,就是现在她的眼里,手下就是您。   大小姐看着棠絮,棠絮完全没有看她,棠絮的眼里,只有手下。   医生看得出。大小姐不高兴了。   大小姐问:“怎么治。”   “这样的病,我也是第一次见。”医生打量着大小姐的脸色,犹豫了下,才说,“涉及精神类的病,都不太好——”   大小姐冰冷的眼神看了过来。   医生立马改口,“但肯定还是有办法的。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回去查查。”   医生走了。   手下过来跪下,求大小姐饶命。   棠絮一直叫她大小姐,手下那颗蠢脑袋,再蠢也猜到了。   棠絮跟大小姐,肯定有点什么。   棠絮之前没叫她大小姐,弄得她还以为棠絮是看上了她,谁知道是把她当成了大小姐。仔细想想,棠絮好像也没叫过她名字。   大小姐的目光没有落在手下身上。   棠絮过来挡在了手下身前,眼里仇视的看着大小姐。大小姐从没被棠絮用这样的眼神看过。   “——砰!”   大小姐开木仓,打死了手下。   大小姐无法接受棠絮将别人当作她。   棠絮哭了,趴到手下身上。   她用手去堵,流了一手的血,怎么也堵不住。   手下断了气。   棠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   祝大家,国庆快乐!   棠开始演了。[抱抱] 第74章 病症:卑劣的她们(十九)   棠絮扑到大小姐身上,动手打大小姐。   很用力地打。   棠絮哭花了脸。悲痛欲绝。   棠絮为手下死亡的反击触怒了大小姐。   尽管大小姐知道,棠絮本质上是为她反击,但因着棠絮的这份错认,大小姐内心有股说不出的焦躁。   大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抓住棠絮的手腕,反手把人压到了门上。   大小姐死死压着棠絮,命令道:“棠絮,安静。”   以往无论大小姐说什么,棠絮都会言听计从。因为棠絮喜欢大小姐,喜欢到愿意为大小姐去死。   可现在,大小姐在棠絮眼里不是大小姐,而是杀掉大小姐的仇人。   棠絮被压着,雪白脸蛋贴着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棠絮安静了些。   大小姐以为棠絮“好”了,松了些力气。   下一刻,棠絮忽然挣扎,大小姐一时不察,竟然被棠絮摸走了腰间的木仓。   棠絮反手对着大小姐,就是一木仓。   咔哒的一声。   大小姐看着棠絮,棠絮一脸惊愕,似乎是惊讶怎么没有射出子弹。   要不是大小姐关着保险,刚刚木仓就会射出子/弹,打中她的大腿。   大小姐一把夺过木仓,冷下脸,让手下们进来按住棠絮。   手下们问大小姐怎么处理。   大小姐看着被压着的棠絮,回道,“把她给我关起来。”   手下愣了下。   大小姐最是心狠手辣,做事不留情。之前有一个大小姐的亲信,想暗杀大小姐,但还没等动手就被发现了,后面被大小姐活活折磨致死。   可现在,棠絮都直接开木仓了,大小姐却只是把人关起来。   大小姐对棠絮,真的很不一样。   手下领了命令要走,大小姐又开口:“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靠近这里。”   *   棠絮被喂了安眠药,直到太阳到中头才醒过来,低头一看,手上脚上都锁了链子。   她坐起来,还没下床,一个人端着饭菜进来。   是换了衣服的医生。   医生柔和地跟棠絮聊天。   棠絮吃着饭,偶尔会回答医生。   医生见棠絮状态好了些,试探地提到手下,但棠絮没反应。   医生再想问,大小姐走了过来。   棠絮一下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朝着大小姐小跑过去。   但她的手和脚都被铁链锁了。跑不过去的。   因为力的相互作用,铁链猛地一扯,棠絮往前摔去。   眼见就要摔到地上,大小姐托住了棠絮。   棠絮缩在大小姐的怀里,贪恋似的蹭了蹭,然后抬眸,看着大小姐。   棠絮的仰望,让大小姐怔了下,她很久没见到这样看她的棠絮。   大小姐让棠絮坐着等她,然后把医生叫了出去。   大小姐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说,棠絮这是把大小姐当作是大小姐了。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但大概就是这样,现在棠絮的眼里,大小姐才是大小姐。   医生还说,棠絮似乎并不记得手下。   刚刚她试探的提起手下,棠絮的表现像是浑然没听过这人。   大小姐没应医生的话,眼睛透过窗子,看向房间里的棠絮。   棠絮可能是注意到了背后的视线,转过头来。   发现大小姐在看她,棠絮小跑到窗户前,亮晶晶地看着大小姐。   大小姐的眼睫动了动,收回目光。   棠絮这几天都很黏大小姐,大小姐被缠得没办法,稍微走一会儿,棠絮就很不安,还会哭。   心理医生医生说,让大小姐先顺着棠絮,安抚她的情绪。   于是大小姐办公的地方就换到了棠絮的房间。   大小姐坐着看电脑文件,棠絮在一边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棠絮的胆子比从前大了很多。   见大小姐一直不理她,棠絮竟然直接爬了过来,像过去那样,埋在大小姐的双膝间。   大小姐一把拎着棠絮的后脖颈,把人拎了起来。   突然被大小姐拎起来,棠絮的眼睛微微睁大,眼里有些迷茫。但很快,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棠絮主动凑上前,伸出舌尖,轻轻添了一下大小姐的唇。   大小姐的表情微微变了。   这个动作对她们来说太熟悉了。在以前,她们经常这样。   大小姐看文件,棠絮就跪在大小姐腿边,然后大小姐把棠絮拎起来接温。   看着棠絮的表情,大小姐沉默了很久,最后关了电脑起身。   大小姐曾多次对棠絮说,棠絮,你就是我的狗,你要听话。   现在棠絮真的变成狗,听话了,大小姐却有些不能面对这样的棠絮。   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折磨大小姐。   她把棠絮驯化成了狗。但她并不太喜欢狗的棠絮,她更喜欢以前的棠絮。   可以前的棠絮已经不在了。因为她。   大小姐走到二楼,握着栏杆。离开棠絮的房间,她才透了口气。   大小姐想起最后她扇棠絮的那一巴掌。   当时大小姐满脑子都是棠絮跟商时序勾搭,背着她上/床,两个人拿她当死人,走过来就狠狠甩了棠絮一巴掌!   棠絮哭了,哭得特别绝望。   大小姐没想到那一巴掌会让棠絮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一刻,大小姐是后悔扇了那一巴掌的。   但可能出于大小姐的尊严,或者是习惯性地俯视棠絮,大小姐转身走了。   大小姐惩罚了那些打棠絮的人。   在棠絮看不到的地方。   棠絮不会知道大小姐也有过后悔,不会知道大小姐也对她有过一丝动心。   棠絮只知道,大小姐对她多么的狠心、多么的无情。   而以大小姐的性子,也永远不会开口对棠絮说出那些事。   强大如大小姐,这一刻,也陷入了迷茫。因为棠絮。   她不知道该拿棠絮怎么办。   大小姐甚至想,棠絮为什么要回来。她要是不回来就好了。   更过分一点想,她怎么就没真死呢。   但再怎么想也只是想,棠絮回来了,大小姐无法心狠的杀掉会影响她情绪的棠絮。   大小姐有了软肋。   因为上次棠絮跪下来那事,大小姐故意没去见棠絮,她就想冷着些棠絮。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小姐不知道怎么面对被她变成这样的棠絮。   送饭的事,大小姐不放心让手下去,交给了心理医生,正好也可以让心理医生多了解棠絮的病。   没想到送了才两天,心理医生就表情异样的过来找大小姐,说送不了。   大小姐问为什么。   心理医生支支吾吾地说,大小姐您自己去看看吧。   大小姐去了棠絮的房间。   棠絮的衣服到处都是,neiku就随意搭在在被子上。   大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   棠絮的床上鼓起了一个包。   大小姐走过去,掀开被子,入目是棠絮那张漂亮的脸蛋。   像是被蒸笼蒸了,粉粉的。   棠絮累极了,瘫在床上,汗粼粼的,半边脸蛋压在枕头上。   被子被掀开了,露出那一片莹白的背。   大小姐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压低声音问,“棠絮,你在干什么。”   棠絮很累了,但看见是大小姐,还努力撑起身体,去贴大小姐。   芬色的脸蛋就贴着大小姐负部,轻轻地蹭了蹭,然后没了动静。   大小姐垂下眼,才发现棠絮睡着了。   棠絮把自己累睡着了。   *   大小姐问心理医生,棠絮这样是怎么回事。   经过两天的观察,结合棠絮最近的行为还有以往一些类似的案例。   医生回大小姐,说棠絮的情绪很压抑,之前有大小姐在,棠絮喜欢大小姐,这种压抑得到缓解。但这两天大小姐不在,棠絮无法缓解压抑,就很焦虑。   医生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大小姐,才继续说。   “人在焦虑的时候,会找一些方式来发泄。有的人拼命吃东西,有的人疯狂购物,也有的人,会通过满足星,来获得短暂的安慰。”棠絮就是最后一种。   医生最后说,可以多去了解一下棠絮的家庭、棠絮的过去,找到让棠絮变成这样的病症。   大小姐沉默了会儿。   棠絮的抑郁和她大概是分不开的。   和棠絮的那几年,大小姐心气高,谁也不放在眼里。   对着爱慕她的棠絮,大小姐也只有逗趣,并不把棠絮放在心上。   可能这种逗趣中,有过一丝丝心动,但是那时候的大小姐,并不愿意承认。   是大小姐的残忍,一点点把棠絮修剪成了现在的棠絮。   大小姐坐在床边,看着睡着了的棠絮。   手机忽然震动,大小姐打开一看。   是商时序的电话。   大小姐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小姐和商时序的订婚最后没成,两个人因为棠絮的事,闹得特别大,几乎翻脸。   自从那天,大小姐和商时序就没有联系了。   大小姐知道,棠絮假死的这些日子,商时序私底下一直在派人找棠絮。   这时候,商时序打电话过来,多半是知道了点什么。   大小姐盯着号码看了会儿,把商时序拉进黑名单。   然后,大小姐把手下们叫了过来,吩咐她们转移棠絮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商时序的电话到了,人也该到了。   大小姐起身出去。   ————————!!————————   每天写文,看到自己写了什么,都会感叹[抱抱] 第75章 焦躁:卑劣的她们(二十)   “棠絮呢?”   商时序压着眉头进来。   大小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抬眸,扫了眼商时序,轻声道:“死了呀。”你看到了的,沉海,死了。   商时序当然不会相信大小姐的话。   因为棠絮的事,商时序和大小姐成了仇人。   商时序怪罪大小姐没有把人照顾好,一直想报复大小姐,就在大小姐这里安插了人。   那人有能力,在大小姐手下混了个头头的位子,知道很多事。   棠絮的事,就是那个人透露给商时序的。   商时序执意要进去搜,大小姐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眸子冷下。   就像幽暗的森林里,藏着很多危险的东西。那种危险的感觉,向商时序发出警告。让她不要进去。   “商时序,这是我家。”大小姐轻声道。   擅自带人闯入,未免太过分了吧。   大小姐说完,大小姐的手下们从大门进来,把商时序团团围住。   商时序被围住,不见慌张,反倒扯着嘴角笑了下。   谢绯意越是这样,商时序越是确信,棠絮在她这里。   商时序也带了人,虽然没有谢绯意那么多,但动起手来,谢绯意也讨不了好。   商时序的手下抬起了木仓。   大小姐气定神闲,手放在座椅的扶手上。   那是一把檀木椅,一般的椅雕刻都会刻一些龙啊凤啊,而大小姐的是眼睛王蛇。   此刻,大小姐的手就搭在扶手的蛇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丝毫没有把拿木仓对着她的商时序放在眼里。   这里是她家,商时序就算再想杀她,也不会打出这明目张胆的一木仓。   她的身份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蠢事。   同理,她也不会杀商时序。   商时序估计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带了这么点人就上她门,问她要人。   这人嘛……   大小姐轻轻掀起眼皮,让手下们把枪都放下,然后对商时序勾唇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是听了谁的话,觉得棠絮在我这里。我说了,她不在,她死了。我不阻拦你,你可以进去搜。不过,你今天做的事,我会记住。”   说到这里,大小姐顿了顿,说道:“商时序,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理智?比你妹妹,真是差远了。”   大小姐轻轻呵了一声,很轻的,从胸腔出来的声音。   没有我的帮扶,我看你商家继承人的位子都快要保不住了吧。   大小姐没有说,但眼里的意味很明显。   商时序冷哼一声,收了木仓,没有理大小姐的阴阳,带着人进去。   大小姐并不着急,慢慢地给自己倒茶。   商时序找不到棠絮的。刚刚那么一会儿,足够手下们把棠絮带去一个,商时序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细长的手指贴着杯壁摩挲,大小姐眯了眼,眼里一片尽在掌握的暗色。   棠絮不再是以前的棠絮了。   大小姐不喜欢这样。   但没关系,她和棠絮还有很长时间。   她可以把棠絮变成现在的棠絮,就也可以把现在的棠絮变回以前的棠絮。   她是大小姐,她生来就在最高点,什么都要听她的。   她要把棠絮,修剪成她喜欢的样子。   商时序搜了一遍,没有搜到棠絮。   最后,商时序又来到暗线说的关押棠絮的房间。   她站在屋里,屋里有人住过的痕迹。   依谢绯意的能力,想要磨灭痕迹很简单,谢绯意没做,就是故意的,她想让商时序知道,棠絮是在她这里,但商时序永远也无法找到。   谢绯意强大,聪明,狡猾,她要是把棠絮藏起来,那很难找到了。   商时序摸着棠絮睡过的被子,一点点抚摸,慢慢地跪了下来。   懊悔自己来晚了一步。这种懊悔,催生出痛苦。   商时序捂住心口,回想起了以前。   被棠絮拿视频威胁的时候,她真的特别伤心。   一是棠絮为了谢绯意威胁她。棠絮爱的人不是她,是谢绯意。   二是棠絮不爱她,却为了谢绯意,和她睡那么多次。她在想,棠絮为了谢绯意跟她上床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她是不是很难过。   但商时序随即又想到,她为棠絮难过,棠絮心里却只有谢绯意。她是一个局外人,是一个小丑。   商时序心里,就生出不被棠絮爱的愤怒,她对棠絮说了很难听的话。   回去后,她就陷入了懊悔,不知道怎么面对,就选择逃避。   棠絮威胁她的事,她谁也没说。自己消化其中的难过。   设想了很多,商时序还是放弃不了棠絮,她要带棠絮离开。   但等她来找棠絮的时候,棠絮人已经不见了。   谢绯意把棠絮带走了。商时序找到了谢绯意,和谢绯意打了一架。   商时序其实早就看看出来,谢绯意喜欢棠絮。   谢绯意不知道,她可看得出。   毕竟她和谢绯意相处了很长时间。   谢绯意对棠絮,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棠絮也喜欢谢绯意。   她们两个人其实两情相悦,只是互相不知道。   商时序在中间,就好像是两个人调qin的play。   商时序狠狠打了一顿谢绯意。商时序的心里也恨棠絮拿她当play的,但她舍不得打棠絮,就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谢绯意身上。   想到这里,商时序深深的懊悔。那时候她就不该听信谢绯意的话,把棠絮交给她。   谢绯意能被她打,就也能被老太太打。   她不该相信谢绯意的。   谢绯意并不是那么的无所不能。   商时序等来的,是棠絮的死讯。海面好广阔,望不到边际。   夜里,黑黑的,只有海的声音,真叫人害怕。   商时序就在一艘又一艘的船上,打捞,寻找棠絮的“尸体”。怕找到,又怕找不到。   有时候做梦,梦到棠絮掉进海里,那么冷,幽暗,她就想哭。   棠絮那么害怕海的人,她怎么办啊。没有人来救救她。她当时,肯定很无措。   老天开眼,她找到了棠絮的消息。衣服都没换,就跑来谢绯意这里。   依然是扑了一场空。   而这一次,谢绯意肯定不会把棠絮的消息告诉她。   她留在这里的暗线,估计也很快就会被谢绯意查出。   她要另一种层面上的,再也见不到棠絮了。   商时序捂着脸,很脆弱地哭了。   长时间的寻找无望,已经让她的精神处于紧绷,只要是涉及棠絮的事,就能轻而易举地拨弄商时序那根精神的弦。   忽然的,商时序注意到什么。   她停下哭,仔细去看刚刚被扰乱的被子下的床单,有一个很浅淡的,用水写的字。   痕迹已经很淡了。   商时序认了一会儿,认出来,那是一个燕字。   大小姐笑容极浅地送走了商时序,眼神慢慢地冷下来。   手下们把暗线压过来,对着大小姐道,“大小姐厉害,这人果然想走东边的小门出去。”   暗线跪到地上,想到大小姐对背叛她的人的惩罚,恐慌地哭了。   不停地磕头,求大小姐放过她。   暗线被打了一顿。出了好多血。   大小姐对气味很敏感,拿出真丝手帕,嫌恶地捂住鼻子,一眼都没扫,丢下一句“处理干净”就走了。   暗线歇斯底里地嚎叫。   随着一声砰,归于安静。   *   棠絮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被蒙着眼睛,像一个物件一样,送到了陌生的房间,手下把她扶到了床上,要她等大小姐过来。   手下出去了。   这里只有她了。   被蒙着眼睛不舒服,没有安全感,走路落不到实处,都要靠身边人的提醒。   棠絮想要揭掉眼罩,但是她的手和腿都被锁了,她就在床上,没有尊严的,尿了。   棠絮没有叫任何人。   她感觉她的病已经很厉害了,没有一点人该有的羞耻心。大小姐揭开她眼罩的时候,看到大小姐蹙眉,视线落在她刚刚尿的地方,她没有一点被羞辱的感觉。   她甚至没有情绪。   没有被心上人看到的难堪。   大小姐亲自给棠絮洗的澡,棠絮在玩大小姐放进来的小鸭子,也不算玩,就是偶尔点一下鸭子的身子,往下面压,再看鸭子浮上来。玩了一会儿,棠絮把大小姐给的鸭子玩具扔了。   大小姐的手指压了一下,控制住想说这样没礼貌的情绪。   医生说,棠絮可能之后行为会越来越与常人不一样。可能幼儿化,也可能变回之前接收不到外界反应的状态。要她对棠絮耐心一些。   说最后的一句话的时候,医生察大小姐言,观大小姐色。   大小姐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并不熟练,挤压几下沐浴露往棠絮身上摸,生疏地拿小花球去擦。   棠絮扔掉小鸭子后,情绪陷入了低落。   大小姐垂着眼睫,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不是已经把鸭子扔掉了吗。   棠絮说,“小鸭子好惨啊,被人压进水,浮上来,又被压下去。”   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大小姐不明白扯到棠絮那根线了,没说话,给棠絮冲掉身上的泡泡。   棠絮非常难受,她没给大小姐说清,是她一下又一下重复,然后看着小鸭子沉下去又浮上来,所以产生了焦躁。   她不知道这个焦躁具体从哪里来,只是在重复的过程中,很焦躁。   焦躁地让她把小鸭子扔了。   扔掉了,不用再看它沉沉浮浮,好像好一点了。但还是有一点点焦躁。   去不掉焦躁。   棠絮夜里又开始diy。   大小姐睡在她身边,棠絮没让大小姐帮忙,自己缩着身子,丝毫没有羞耻心地diy。   听到棠絮梅开二度,担心棠絮的身体受不了,大小姐抓住棠絮的手。   “休息一下。”大小姐说。大小姐万万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握着女人的手,让她不要diy了,休息下。大小姐忍着羞耻心。   棠絮很焦躁,大小姐为什么要打断她。   她没有事做了,好痛苦的,她好痛苦。   她只想要快乐,大小姐不给她,也不允许她给自己。   大小姐好残忍。   大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棠絮?   棠絮哭了。很敏感地,脸埋进枕头哭了。   她好焦躁,脑袋里有声音。   别人都听不见,只有她听得见,细长的声音。   棠絮也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除了报复大小姐很明确,其他的事,她脑子里都混乱的。她只能通过diy,来让自己摆脱这样的状态。她要崩溃了。   大小姐叹了一口气,轻轻抱住了棠絮。   “阿絮,休息下,这么频繁对身体不好。”大小姐的手放在棠絮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从前棠絮得不到的温柔,此刻得到了。   对着脑子混沌完全无害的棠絮,大小姐才放下了警惕性,有了一丝丝地温柔。   棠絮被大小姐拍着,急躁的心却更加急躁了。   大小姐不能再给她安定了。   因为大小姐就是让她急躁的根源。   她好想摆脱,但就这么摆脱了,她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了。   棠絮想,商时序怎么还不来啊。 第76章 幸福吗:卑劣的她们(二十一)   大小姐给棠絮买了很多衣服,都是以前棠絮爱穿的。   大小姐让手下们去掉衣架,把衣服摆到沙发上。   棠絮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池塘。秋天,池里的荷叶好一片。   棠絮就靠窗,叠着手臂,把脸蛋压在上面。波光粼粼的大眼睛,偶尔看看天,偶尔看看有些黄了的荷叶。   就是不看大小姐。   大小姐让手下们都出去。   棠絮的病发作时间没个准,有几次棠絮把手下认做了大小姐,就当着大小姐的面,跪到手下脚边。   手下吓了个魂飞魄散,咯噔一下跪下。   跪在棠絮旁边,看着跟棠絮拜天地似的。   坐她们面前喝茶的大小姐,端着茶杯,就像要被拜的高堂。   大小姐当时眉头就皱起来,很沉地吐出一个滚字。   大小姐很少说滚。大小姐讲情调,觉得那样说话粗俗。   大小姐最喜欢的,是坐着,然后什么都不说地转手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样的大小姐,像电影里优雅病态的大反派,总觉得转戒指的时候在想什么扭曲变态的事。   好容易把人吓死的。   大小姐就喜欢用沉默吓唬人。   棠絮从前最喜欢那样的大小姐,强大,理智,无坚不摧。   大小姐拿零食过来。   包装好的棉花糖,拿的棠絮喜欢的玉米味道。   看吧,大小姐在意人的时候,也是会记住的。   虽然大小姐只在意现在的棠絮。   棠絮看了大小姐半晌,慢悠悠地接过,吃了大小姐喂的棉花糖。   棠絮想,这就是偏我来时不逢春吗。虽然不太准确,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过去的棠絮,那么爱大小姐,却得不到大小姐任何温情的回应。   而现在,大小姐对她,又是照顾洗澡、吃饭,又占有欲强地不准她把别人认成她,还给她买过去的衣服,让她装成过去的棠絮。   大小姐这算什么?   突然的后悔,意识到自己爱过去的棠絮,然后就要把现在她修剪成过去的样子。   大小姐都没问过她的意见。   没问过她怎么想,她愿不愿意。   棠絮其实也知道,大小姐为什么会这样不在意她的想法。   因为她太渺小了,大小姐在最高点,看不到她渺小的尊严和人格。   就算看到了,可能也不会在意。毕竟,她又不是商时序。   她那里配和大小姐平等地交流。   棠絮吃完了棉花糖,才慢吞吞起身,走过去,摸了摸衣服。   很柔顺。   她拿起来,比着自己的身体,看向大小姐。   大小姐含着笑,说那些都是她亲自为棠絮挑的衣服,字里行间,大概是想让棠絮感动。   快看,我对你多好啊,还会花费时间为你去挑衣服呢。我可是大小姐啊。大小姐的时间多宝贵。那样宝贵的时间,就花费在小小的棠絮身上。所以啊,你听到了,还不快感动。   不管大小姐有没有这些想到,反正在棠絮脑子里,大小姐的想法是这样不堪的。   棠絮把衣服扔到了地上。   她皱着鼻子说,“不要,不喜欢。”   “扔掉。”棠絮把其它衣服也一股脑地扔到地上,踩着拖鞋的脚往上面踩了几下。   发泄一样地踩。   为棠絮花心思选的衣服,就这么被棠絮不珍惜地扔掉,践踏。   大小姐有些烦了。她甚至想,棠絮的病要是一直不好该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这么下去?还是,把棠絮丢掉?   大小姐惊觉,自己居然有丢掉棠絮的想法。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毕竟棠絮闹起来的时候,动静很大,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但是大小姐又想到棠絮闹完后,抱住自己,孤立无援,好像被世界抛弃的不安模样。大小姐觉得可怜,同时又生出一股很想改造这样的棠絮的情感。   无依无靠、不能自理的棠絮,好像对大小姐来说,有极强的,不想丢弃她的吸引力。   以至于棠絮踩了衣服,大小姐到最后,也只是烦闷地叹了口气。   换作别人,估计早送去西天了。哦不,别人大小姐根本不会付出时间和精力。   棠絮又变得急躁。   踩着踩着衣服,掉起了眼泪。   很突然的。   但大小姐早已习惯,鼻子轻轻出了口气,牵着棠絮的手,拉着她坐到床上。   “哪里不舒服吗?”大小姐轻声问。   棠絮抽噎着。棠絮是掉小珍珠那种哭法,很漂亮。   大小姐给她擦掉眼泪。棠絮哭哭啼啼地说,“我感觉你不喜欢我。”   大小姐觉得幼稚,不想回应,喜欢和不喜欢的重要吗,但是棠絮觉得重要,大小姐不回,她就掉小珍珠,一抽一抽的,把自己的脸蛋埋进枕头里。   大小姐去拉棠絮,棠絮就哭哭地说不要管我,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管我。   棠絮哭起来没完没了,伤心至极,哭得大小姐想起了那些年,棠絮为她流的眼泪。   记忆里,棠絮哭过好多回。   大小姐觉得棠絮那么爱她,心里软了,担心棠絮把自己哭晕过去,就说,怎么会,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有了开口,后面的那些话,对大小姐来说,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了。   大小姐轻轻地拍棠絮的肩膀,对棠絮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你看,我要是不喜欢你,我怎么会让你住我的房子?”   “我还给你洗澡,还准备那么多好吃的。房子,手下,你享受的空调、好吃的饭菜,喜欢的棉花糖,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对棠絮来说,钱是比较好理解的喜欢。   大小姐慢慢说自己为棠絮花了多少钱,付出了多少,说得棠絮哭声渐渐小了。   大小姐没对谁有过这么多耐心。   大小姐要是不喜欢棠絮,就不会在棠絮身上投入这么多时间。有些人是金钱,有些人是感情。大小姐的是时间。   投入的越多,不能割舍的也就越多。   由此,催生的感情也就越多。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才会愿意给她花钱。”大小姐这样说,“棠絮,我带你来漂亮的小岛,住漂亮的房子,吃漂亮的饭。你看,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现在的棠絮感知能力低,大小姐必须要把话说明白,否则棠絮会听不懂。棠絮听不懂,就会陷入焦虑。   棠絮听懂了,却并不“买账”。   棠絮红着眼睛,摇摇头,“可是我不幸福,我不开心。”棠絮指着自己的心口,她问大小姐。“为什么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这里会痛。”   既然是喜欢,那为什么会痛。   喜欢,是痛苦吗。   大小姐琥珀色的眸子,动了动,她没有说话。   她要怎么告诉棠絮,那是你过去的记忆在恐惧我。因为我曾经对你残忍。   大小姐这时候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让棠絮变回以前的棠絮,对棠絮来说,是否残忍。   ————————!!————————   好想写女神她为何那样,好带感的,我搓搓文案   这个世界应该快了   准备开一个,小花和裙裙同人设的小说 第77章 病态:卑劣的她们(二十二)   棠絮病了后,大小姐好似没有那么忙了,大多时候都和棠絮待在一起。   有时候棠絮在吃饭,大小姐会问:“棠絮,我是谁?”   棠絮说,大小姐。   得到棠絮的回答,大小姐就会极浅地笑一下。棠絮吃完饭,大小姐叫手下们把桌子收拾好,然后示旁人无睹地,把棠絮抱到腿上。   其实大小姐旁边有椅子,但棠絮不坐,就跟吃饭的时候,棠絮不肯跟大小姐坐在一起吃一样。   大小姐起先以为棠絮讨厌她,直到看到棠絮温顺地跪下来,大小姐才意识到,这是因为棠絮还保留着过去的几分习性。   关于对待大小姐的习性。   棠絮习惯低一等的伺候大小姐。棠絮不配和大小姐一起。   这样的习性,哪怕棠絮生病了,也没忘记,刻在骨子里的。   如果是原来的棠絮跪下来,大小姐没什么想法。   大小姐生来就在最高点,就受人仰望,棠絮跪下来伺候她有什么不对呢?   但现在棠絮病了,病人就带着点令人怜惜的感觉。   棠絮很多行为都变得幼稚,变得无法自控,唯独在她面前保持低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   棠絮把前后两个手下认成她,反应都是跪下,然后温顺地想要伺候。大小姐处于旁观者,第一次看清了棠絮的低位。   和棠絮的那些年,棠絮就是这样跪在她身边。   大小姐想好多,从棠絮的跪下,想到了过去的很多,那些被她忽略的棠絮的付出,一幕幕地在脑中浮出。对比着如今,她竟然对棠絮生出了一点疼惜。   是她把爱她的棠絮,变成了如今的棠絮。   棠絮被大小姐抱着,大小姐比她高半个头,正正好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棠絮就感受着大小姐的呼吸,轻轻打在她耳边。   记忆里,大小姐从没有这么亲昵地抱过她。   棠絮对病了的棠絮生出了一点嫉妒。哪怕她知道病是装的,她还是她。但大小姐只对现在她有怜惜。   这一点,就让棠絮嫉妒自己,同时又怨恨大小姐不爱以前的她。   棠絮有点想哭,觉得自己好可怜。居然因为大小姐一点点的好,就想那么多,而且还嫉妒现在的自己。   别人是恋爱脑,她是大小姐脑。好焦躁的。讨厌坏大小姐,又想被大小姐这样抱着。   大小姐划iPad的动作一顿,低声问棠絮,“哪里不舒服吗?”   棠絮摇摇头,又点点头。   大小姐不明白了,去猜棠絮的意思。   “不喜欢这件衣服?”大小姐轻轻地问。   大小姐的声音极好听,往常是高高在上施舍的嗓音,仿佛冰雕的神明落在凡俗的一眼,总感觉有种冰冷薄情的距离感。   但此刻大小姐的声音微微波动,轻轻地,沾染了点人情味。   大小姐在问棠絮的意见。喜欢,不喜欢。   大小姐说完,没有听到棠絮回,轻轻嗯了一声。   勾着的一个字音。   棠絮对大小姐说,我想回家。   这下换大小姐不说话了。   心理医生说要大小姐多听棠絮的想法,大小姐听进去了,有在改自己的独断,学着去倾听棠絮的想法,但并不意味着,棠絮可以什么想法都说。   大小姐说,不可以。   不可以离开这里。   大小姐还说,棠絮,这里就是你的家。   房内的座机响了,专门用来联络的座机,不用信号。一般有什么事才会响。   大小姐接起来,那边在说。   棠絮坐在大小姐怀里,但听不太清电话里说的什么,大小姐轻轻嗯了一声,放回了电话。   “自己挑挑衣服,喜欢什么买什么。”大小姐拍拍棠絮的腰,让棠絮起来,然后大小姐要走,并没有向棠絮解释的意思。   棠絮抓住了大小姐的手。大小姐顿住,看着棠絮,棠絮看着她,一双眼睛里都是大小姐。   莫名有种被棠絮挽留的感觉。   大小姐勾了勾唇,轻轻拍拍棠絮抓着她的手,“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大小姐走了。   棠絮垂下眼,坐下来,看着iPad的页面,发了好一会呆。   大小姐应该不能再回来了。   大小姐那样自傲,总有一天会摔跟头的,大小姐马上就要摔了。   大小姐果然没有回来。   商时序推开门冲了进来。   看到棠絮,她紧绷的背才松了下来。   然后像溺水太久的人浮出海面那样,呼出一口气。   商时序快步过来,紧紧抱住棠絮。   棠絮眼里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她比商时序矮,脸正好搁在商时序的肩膀,看见随后进来的燕生。   燕生表情微微动了动,垂下眼。   这边的商时序,几乎喜极而泣。   “棠絮,棠絮,棠絮……”商时序一直说,好像要通过说和怀里的触感,来确认棠絮在她身边。   棠絮感觉到了商时序的不安,但她并没有因为商时序的在意而欣喜。   棠絮的情绪几乎都给了大小姐,偶尔有一点,也是给想着大小姐而痛苦的自己,分不出多的给别人了。   所以棠絮只是等商时序退开,然后看着商时序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睛,幽幽地说,“燕生,你还不动手吗。”   商时序的眼睛微微睁大。   咔哒。木仓抵住了商时序的后脑。   商时序一下就明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看向棠絮,棠絮也看着她。   商时序这才发现,棠絮自她进来,脸上表情都没多少变化,一直是冷冷的模样。   这时的棠絮,竟然有些像大小姐。   商时序有些不能接受。   她像好多狗血电视剧里,带着答案等答案的人一样,执拗地问。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从计划登岛到真的带人登岛,她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眼里都是红血丝。   她就这么看着棠絮。   为什么,我是来救你的。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为什么,为什么也要算计我。   棠絮本来不想回,但看商时序实在好可怜,可怜得令她想到过去苦苦乞求大小姐的自己,她就想要回她,告诉她为什么。   这并不是可怜商时序。只是想看,商时序眼里的光熄灭。   “因为我恨你。”棠絮想了想,说。   商时序顿住。   棠絮看着商时序,想起那些因为她长了和商时序相似的脸而发生的事,脸上表情慢慢地,略微变得有些病态。   “大小姐因为你的脸,跟我好,她有时候喝醉了,就叫我阿序。我每每想起来,就膈应,恶心,难受。”   “还有外面那些人,她们说你是白天鹅,我是丑小鸭,我什么都比不过你,我家世不如你,长相不如你,我就是大小姐打发时间的一个玩意,你回来了,我就要滚。”   “我是丑小鸭、玩意、陪酒女,是你商时序的替代品。”说到这里,棠絮扯了下嘴角,“还是低配版的。”   她比不过商时序,哪哪都比不过。   那些人一直提醒她。   但商时序喜欢了她,还为了她和大小姐斗,棠絮想,那些人要是知道,不知道该什么表情。   想到这个,棠絮甚至想笑。很凄凉的笑。   间接造成她痛苦的商时序,喜欢她,只让她觉得荒诞。想要撕裂的荒诞。   商时序拧着眉头,似乎为棠絮难过,她说,“我不知道我让你那么痛苦。对不起。”   不知道,商时序不知道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呢。有点耳朵和眼睛的人,都该知道棠絮有多么的痛苦。   棠絮好痛苦的,好痛苦的。   棠絮真的笑了。   棠絮笑得好冷的。   她不是商时序那样冷的像月光的笑。   她太卑贱了。   她就是阴沟里被月亮照着的毒蛇,黑色的鳞片反着光,粼粼地,躲在暗沟里,轻轻嘶声,坏坏地,等着咬路过的人。   她对商时序说,“你不是爱我吗,那你就为我去死吧。”   “你死了,我就不是替代品了。”   不论对大小姐,还是对那些把她认为是商时序替代品的人。   她棠絮,都是独一无二的了。   ————————!!————————   中秋快乐[摸头]商没死[摸头] 第78章 微妙:卑劣的她们(二十三)   棠絮最终没有杀掉商时序,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报复。   她把商时序锁了起来,关在她现在的房间。   燕生带过来的人中,有很多都是大小姐以前的手下。   那些被大小姐“遣散”的手下们,大小姐给了她们很大一笔费用,美其名曰,日子乱先休息。   大小姐说好听话的时候,真的很能让人信服。   因为那是大小姐啊。那种高高在上的人说话,就是会让人信服,觉得她对。毕竟,大小姐有什么必要撒谎呢。   所以,手下们都不觉得自己是被大小姐抛弃,只觉得大小姐为她们的未来着想。   燕生是大小姐的旧部,大小姐的亲信。   燕生说的话,旧手下们自然不会怀疑。   她们只疑惑,燕生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燕生说这事稍后再谈,当务之急是大小姐。   那当然。大小姐要紧。   燕生以保护大小姐的名义,带旧手下们清理了岛上属于商时序的势力。   大小姐留在岛上的势力和燕生带的人,算是半半开,大小姐的势力准备向燕生发难。   虽然燕生说,她是大小姐的旧部,但是她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大小姐从来没提过这个旧部。大小姐现在人不在,燕生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燕生就说,不信你们去问棠絮。棠絮那么爱大小姐,总不会说假话。   大小姐的手下们对视,将信将疑地去问了棠絮。因为大小姐不太让她们靠近棠絮,所以她们对棠絮的了解也并不多,不知道棠絮的病是只能认出大小姐。   她们要是知道,就会知道有鬼。棠絮怎么会认得出除大小姐之外的其他人?   棠絮并不惊讶大小姐的手下们会过来问她,毕竟都在她的计划内,她如原定计划地回复了她们。   是啊。燕生是大小姐信任的人。她不会害大小姐的。   棠絮这样说,说着还过去问燕生,大小姐在哪里,大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她好想大小姐的。   棠絮焦躁不安地,又去问手下们。   她现在看起来,迫切需要大小姐的抚慰。手下们支支吾吾,那里会跟棠絮说大小姐失踪了,可能死了,这不是刺激棠絮吗。   要是棠絮出了点什么事,大小姐回来非得把她们皮都扒了。   于是一个个地都找理由离开。   看棠絮那样不像假的,她们暂时相信了燕生。   两支队伍算是和平相处了下来。   大小姐的新旧手下们都忠心耿耿,换着班地去找大小姐,不管风吹日晒的,浑然不知道她们要找的大小姐就在别墅内。   大小姐的仇家多,想要她死的人很多多,大小姐以前会请很多保镖在别墅,做防护。   别人不知道,但棠絮知道,除了请保镖这层防护,大小姐还有一层后退躲藏的防护,那就是地下室。   大小姐在富宁的别墅,就有地下室。棠絮有段时间经常在大小姐房里过夜,大小姐有时候夜里会起来,棠絮心系大小姐,自然关心,几次之后,模模糊糊地知道了点东西。   有次大小姐不在,棠絮无聊,去看大小姐的书柜,没想到会误打误撞地启动开关。   书架后,是一个通往地下室的电梯。   大小姐在岛上别墅的房间,棠絮也去过。大小姐对病了的她没什么防备,棠絮很快找到了电梯。   那天,大小姐让手下把棠絮转移,太过于临时,不符合大小姐的风格。棠絮猜到是有人来了。至于这个能让大小姐临时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所以棠絮留下了信息。   燕。   商时序能找到这里,说明她知道了一点东西,她会懂她的提示。   棠絮摸了摸自己腰侧。这里有她让医生植入的定位芯片。   有这个芯片在,燕生知道她在哪里。同理,商时序也会知道她在哪里。   医生技术高超,棠絮的自愈能力强。那点痕迹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   这些天棠絮装病,把别人认成大小姐,和别人上床,然后故意被大小姐发现,又在洗澡的时候扔掉小鸭子,做这些,是为了扰乱大小姐的注意。因为疤痕,痕迹淡,但也不是没有。   大小姐很聪明的,棠絮必须要多思考,谨慎行事。   棠絮就想了很多招,但后面的都没用得上。   大小姐上钩的速度超乎她的想象。   大小姐时不时表现的很在意她,有时候,棠絮会动摇,产生,似乎就这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那天大小姐接到电话起身,棠絮抓住大小姐的手,看着大小姐。   因为她的拉手,她的挽留,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含着笑。   大小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那一刻,棠絮真的有想,这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就动摇了一瞬,棠絮脑中就立马想起了大小姐过去的薄情。   什么动摇都没了。   她不能心慈手软。说好了的,要报复大小姐。   谁让大小姐那么坏,把好棠絮变成现在满心黑的坏棠絮。大小姐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这份代价就是,大小姐的尊严。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被人囚住了,锁在地下室,也丝毫不见慌张。   大小姐就那么靠着墙,一双长腿搁着,听到传来的脚步身后,慢慢地抬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出现了棠絮的身影。   大小姐意外,也不意外地。   “你是装的啊。”大小姐轻轻地说。那句话说不上是生气,有些放松。   聪明如大小姐,不可能全然被蒙蔽,对棠絮的病,也有些怀疑。   但大小姐没有破底,或许是因为过去棠絮从不曾骗她,大小姐心里为棠絮说话,也或许是一些不明不白的情绪,让大小姐就这么下去。当然,其中还有一些别的牵扯。   总之,大小姐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着,十分地冷静。   “我想换衣服。”大小姐说。   大小姐穿的黑裙。大腿那里破了一块,露出皮肤,这对大小姐来说,很不雅了。   大小姐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除了大小姐那三个亲信死的那几天,大小姐消沉,不太注意细节,比如忘记带黑色手套,忘记带翡翠戒指,除此之外,棠絮再没见过大小姐不那么优雅的模样。   大小姐优雅的不像真人。她是冰雕的神明。   棠絮讨厌大小姐都阶下囚了,还这么理所应当,好似站着的棠絮,还是她的狗。   棠絮有些生气了。   其实大小姐只是想换一件体面的衣服,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表达出理所应当的样子。   她用的是我想,不是我要。但大小姐看着就很理所应当,她太贵气了。   有的人生来就在最高点,只要说一句想要什么,就会有很多很多人捧上去。   被追捧习惯了,言语表情语气,都会不自觉地理所应当。   所谓的我想,在卑贱的棠絮耳朵里,就变成了,我要。   棠絮没回。   大小姐轻轻的一声嗯,略带疑惑的语气   落到棠絮的耳朵里就是,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大小姐可能有这个意思,但没有棠絮想得那么恶。   棠絮敏感地把大小姐的话,都转为了刺人的情绪,在身体里过了两圈。   然后她走过去。   呼吸呼吸。蹲下身。棠絮学着大小姐的语气,“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大小姐疑惑地啊了一声,从胸腔出来的气息,似乎是疑惑,棠絮怎么会对她这样说话。   棠絮不仅那样说,棠絮还好阴冷的说,“你想死吗。”   大小姐皱起了眉。因为棠絮学坏了,都会威胁人了。   大小姐说,“谁教你的?”   没人教,是棠絮一次又一次地在大小姐这里摔,摔疼了,慢慢被迫学会的。   真要说,是大小姐教会了她,该如何去修剪一个人。   先打压她,再训/诫她,然后拯救她,最后……   棠絮说,“叫我大小姐。”   大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棠絮在说什么啊。她没回。   棠絮重复:“我说,叫我大小姐。”   这下,大小姐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大小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第79章 病病:卑劣的她们(二十四)   大小姐衣柜里除了丝绸睡衣是奶白色,其他几乎都是灰黑两色。   衣柜里很多衣服。   棠絮挑了一身黑裙,给自己换上。   大小姐长得艳丽,但穿黑色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更衬大小姐的美。而棠絮长得偏冷,按理来说,该适合黑色。   但棠絮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又暗又亮的,很偏执,有些病病的样子。   她穿不出大小姐的那种感觉。   大小姐才刚走没多久,那些手下们都信服大小姐,棠絮不好穿着大小姐的衣服出去,她脱下,把衣服挂回去。   燕生等在门外,说船已经准备好了。   棠絮很有大小姐范地点点头,有点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燕生顿了下,眼睫动了动,又说,“关凝那边说,最多只能给五千万,再多的没有了。”   棠絮停下来。她对燕生说,“告诉她,一个亿。一分都不能少。”少了。她就把视频公之于众。   燕生有些纠结,棠絮看出来了,让她想说就说。于是燕生就说,“她不一定有。”毕竟那是一个亿。不是小钱。   要不……少要一点?燕生犹疑。   棠絮轻声呵了一下,从胸腔出来的呵声,“你太小瞧她了。”   关凝有好多上亿的房子,随便卖几个房子,就能拿出来。   她不给,只是不想被棠絮威胁,不想受这口气。   但她不得不给。除非她想视频满天飞。   棠絮知道,对高层人来说面子有多么重要。   她就拿捏死了这一点。   *   关凝回来了就时不时感伤,觉得自己对不起棠絮,想着等哪天大小姐不要棠絮了,她就去把棠絮接回来。   没想到,她没等来大小姐抛弃棠絮,而等来了棠絮让人送过来的u盘。   就那么送到她公司前台,指名给她。   关凝起先没怎么在意,随手放在车里,忘了,过了几天忽然想起,就在办公室插电脑打开看。   然后她就傻了。   里面是她和棠絮的视频。超级涩/情,高清那种。   电脑还在放声音。   关凝立马关上,整个脑袋都是炸的,缓了好久才打开电脑。   u盘里还有一个文档,文档里面就一个电话号码。   关凝打了过去,燕生接的电话。   一向老实的燕生,问她要一个亿。   靠!关凝把电话摔了,一下就明白自己被棠絮做局了。   真贱啊。关凝感觉自己的一腔衷情都喂了狗,她还在这里愧疚对不起棠絮,那边的棠絮只想利用她,从她这里弄到钱。   一个亿!还要这么多?!   被威胁的感觉很糟心,关凝不想给,但是那边棠絮一直在挑拨关凝的线,说不给就满天传,很下流很直接地威胁。   关凝遇到过很多阴谋诡计,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样下流的明计。真的非常下流。   下流到她都不好怎么处理。   报警处理的话,棠絮那边肯定会传。不报警的话……   哎。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棠絮真就是条毒蛇,突然来一口,要了命了。   关凝咬咬牙,想,算了,就当长记性了。   她说出五千万,但燕生那边说不行,燕生说,一定要一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关凝直接打电话过去,一通骂,“你知不知道这是敲诈!涉案金额这么大,我可以告死你!”   等关凝凶凶的说完,电话那边才开口。   “哦?那你要告我吗。”是棠絮的声音。   她刚刚应该在睡觉,这会儿被电话吵醒,嗓子初醒的那种低哑,很好听。   关凝莫名想到棠絮在床/上被她弄得狠了,没力气了,趴着,哑哑地喊她名字。   棠絮不会喊停下,一般承受不住了,都是喊她名字。关凝,关凝。   那张漂亮的脸蛋被弄得粉粉嫩嫩,好似一颗桃子,吧唧咬一口,就会软软地喊,不要,但又不会太拒绝,因为人已经迷迷糊糊地,只能依附她了。   关凝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还在想这些!真是够了。   关凝说,我打的不是燕生的电话吗。   怎么是你接。   半晌,棠絮懒懒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似乎继续在睡。   她没有跟关凝解释,关凝脑子里自己蹦出了解释。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棠絮拿着燕生的手机,是什么的关系,才会让一个成年人夜里拿着另一个成年人的手机,还那么自然地替她接电话。   显而易想。   关凝要爆炸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比棠絮拿视频威胁她,还让她生气。   她气得跟河豚一样,鼓鼓地。   “你让燕生接电话。”她还想试探一下。那边棠絮翻身动了动,小声喊燕生的名字。燕生说,怎么了。   靠!这自然的。没点关系,她名字倒着写。   关凝感觉有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   还是,非常绿,超级绿那种的帽子!   不是,燕生有病啊。跟棠絮那个关系,还把棠絮送到她床/上。   关凝这边还没跟燕生说话,棠絮把电话挂了。   关凝再打过去,打不通。她被拉黑了。   靠。   关凝把手机扔了,瘫到床上。   实话说,棠絮确实带感,不然不会让关凝日思夜想。   不过,现在的带感,有另一种意义上的带感。   而日思夜想里,也包含着其他的想。   燕生垂下眼,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比较暗,睫毛扑下一层影子。   棠絮发现,其实她的睫毛也挺长的。虽然没有大小姐那么长,   “怎么挂了。”燕生问。   棠絮随意把手机放到一边,勾着发丝到耳后,那点动作让人不自觉看过来,视线自然落在她的小红痣上。   燕生吻过那儿。   棠絮哪都是软的,那里也是,皮肤软软的。亲吻的时候,呼吸靠近,棠絮的睫毛会颤动。   棠絮看着燕生的眼神,她轻轻地说,“感觉她要骂你。”所以我挂了电话。不想你被她骂。   棠絮没说,但燕生好似从棠絮的语气里还有眼神里,瞧出了这句话。   燕生还在床边站着,棠絮勾着她的衣角,手指弯了弯。   夜里那样安静,什么都容易无限放大。   燕生感觉自己有点渴了,有点冲动涌上来,她努力克制,不想吓到棠絮。棠絮昨天才好的感冒,应该好好休息。   偏偏棠絮半抬眼瞧她,白皙的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一点点往上。   到腹部。   燕生是一个不怕痒的人,这一会儿,却觉得有点痒。痒得她想抓住那只手。   在她动手前,那只手又往下,出来,缠上她垂在身侧的手。非常下流的,很夜里两个成年人感觉的,捏了捏。   棠絮说,“我有点shi了。”   燕生想说,棠絮,你真是太涩了。怎么那么涩啊。她还想说,我怎么也那么涩啊。   夜里好安静,她们滚在了一起,把以前没做到底的事做了。做了很久。   完事后,棠絮躺在燕生怀里,很累了,起来亲亲燕生高挺的鼻子。   棠絮说,“燕生,还好有你。”   棠絮好依赖好依赖地,贴着燕生,听燕生因为她,而有的不平静的心跳。   “燕生,你对我真好。”放低姿态对棠絮来说很轻而易举,她太知道怎么勾引人,怎么让人怜惜她。棠絮说,“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她要给燕生营造一种她依赖她,离不开她的感觉。   燕生确实很吃这套。朴实的女人先前还有些犹豫,被棠絮这么依赖,一股保护欲生出来,满脑子都是要保护好棠絮。   燕生亲了亲棠絮的额头,什么都没说,但握着棠絮莹白肩膀的手,略微有些收紧。   这是答应了。   棠絮勾了勾唇,安心睡了。   *   关凝那一个亿最后还是打了过来。   燕生带着几个手下,把箱子搬到船上,然后让手下们去喝酒。   今天过节,燕生让手下们多喝点。   棠絮不方便露面,偷偷到船上。   夜里风凉,燕生喝了一点,走过来,看见棠絮。   棠絮在等她。   燕生莫名有种,忙了大半天终于能够回家,然后看见妻子在等她的感觉。   燕生畅想了一下,万家灯火,有一盏是为她,还挺温馨的。   不过这件事,大概率不会在她和棠絮身上。   她知道的,棠絮的心里,还是只有大小姐。   小岛上,新旧手下们还在喝酒聊天,丝毫不知道有一艘船悄悄地开往陆地,而那艘离去的船里面,就有她们一直在找的大小姐。   大小姐就在她们抬上来的箱子里。   棠絮怕大小姐被闷坏,船开远了一些,就去开了箱子。   大小姐被打了针,还没醒。   棠絮虽然关了大小姐,但没有对大小姐做什么,哪怕大小姐不肯定应她的话,大小姐不肯叫她大小姐,她也没有因为生气而做什么。   大小姐不听话,她还好好养她。还养的挺好的。   棠絮伸出手,痴迷地摸了摸大小姐那张天地造物的脸。   她见过很多人。大小姐是她见过最漂亮的。   燕生端着做好的饭进来,看见棠絮在做什么,顿了一下,然后又正常地走过来,对棠絮说,“晚饭还是要吃一点的。”   棠絮不太爱吃饭,就算吃,吃也是吃几口就不吃。   她只有在大小姐面前才会多吃一点。   但棠絮也不能一直待在大小姐那里,容易引人生疑,所以夜里,棠絮都是待在自己房间。棠絮就不太爱吃晚饭。   没情绪。累。   其实不吃也没什么,但燕生就说一天不吃三顿,不健康,一定要棠絮吃。   棠絮接过来饭,坐到大小姐旁边。   燕生不是个主动开话题的人,棠絮没说话,气氛就有些安静。   忽然,燕生想起点什么。   她们带上来的人里,还有商时序!   商时序人呢?!   棠絮指了指一个箱子,燕生打开,把商时序拖了出来。商时序也昏了。   探了口气。还活着。   燕生收回手。   棠絮问燕生还有多久能到陆地,燕生算了算,回她大概还有两天。   棠絮哦了一声,看了看商时序,又看了看大小姐,私心不想让大小姐看见商时序。   她让燕生把商时序拖去了船上的其他地方。   回到陆地。   接应的人早就等着了,帮着搬箱子上车。   燕生给她们发了钱,让人都走了,然后坐上来开车。   她们随意开,没有方向。   卡里有接近一个亿,那里都能去。   棠絮买了一栋别墅,暂时安置。本来想找整容医生上门的,但是这事有点不安全,燕生劝,棠絮也明白,就还是作罢。   棠絮找人定做了一个大小姐的人皮面具。   还别说。挺像的。   她把面具戴在商时序脸上,按下去,一点点贴紧。   然后退后一点,去看那张脸。   真的挺像大小姐的。   棠絮病病地笑。   ————————!!————————   没有大纲。梦到哪句写哪句。[抱抱]我只比你们早两个小时知道剧情[抱抱] 第80章 攀折:卑劣的她们(二十五)   棠絮端了饭进来,大小姐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景,没有看棠絮。   大小姐腿上拴着一条长长的链子,头在床柱那边,不能走动很多,活动空间最远只到窗。   大小姐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棠絮有些心疼,但更多是自己攀折了大小姐的爽感。   棠絮把饭菜放到窗边的桌上,坐过去,同大小姐一起看窗外。她专门为大小姐修的别墅,修了好久,才大概修成了大小姐别墅的模样。   棠絮很贴心,怕大小姐不习惯,什么都考虑着大小姐,都没有先按照她的想法来,她觉得自己真是太爱大小姐了。   可大小姐却总一副不大开心的样子。   有点败兴。   还是调/教的不够。棠絮柔声道:“看你这两天都吃的少,我让厨房做了点开胃的,今天多吃一点好不好。”   棠絮夹菜,像哄小孩吃饭那样,好温柔地喂大小姐,“啊——”   这样的棠絮,温柔的丝毫看不出昨天在大小姐房里发疯。而发疯的原因,仅仅是大小姐在她诉说爱意的时候,轻轻皱了眉。   大小姐的睫毛动了动,目光落到棠絮夹着菜的手。   “我吃了,你就会开心吗。”大小姐说。   其实大小姐不大明白棠絮要什么,棠絮要的回应,她不是没有给。   这些日子她顺从过棠絮,但一旦她顺从,棠絮过不了多久就会焦躁,焦躁到哭,说她不是大小姐,大小姐才不会这样。   而她像大小姐一样回应,棠絮又会发疯,摔东西,歇斯底里地质问,说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凭什么还这么高高在上,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   大小姐做什么都是错的。大小姐没办法了。   棠絮到底要她怎么样呢?   还有,棠絮眼里的大小姐,是什么样的呢。   大小姐不太明白。   棠絮也在思考大小姐的话。她的脑袋每天都很吵,夜里安静脑袋里的噪声就更明显。她问别人,哎,你有没有听到电磁波的声音,细长的,一直持续的。   别人都说没有。   没有人听到,只有她才能听到。   没有人能跟她交流,没有人能帮她。   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吵好吵,想把脑子挖掉。失眠难受到想哭,只能通过星来让自己昏睡,可人的身体是有阙值的,经常这样点变高了,就不容易到。不止心理,身体也开始麻木了。   浑浑噩噩的。病越来越严重。   棠絮想要报复大小姐,可大小姐很难被报复。   大小姐被绑来这里,十分淡然,还是高高在上的,不大瞧她,好似她棠絮还是从前那个卑贱的棠絮,不值得大小姐看一眼。   想到这,棠絮就跟抓心一样的挠人,就很想摔掉什么东西,来缓解心脏的痒感。   但大小姐瞧她了,顺从她了,棠絮心里又非常的痛苦,闷得想哭。   瞧她的大小姐,就不是大小姐了。   棠絮只有一个粗略的要报复大小姐的点,更具体的,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因此,她把碗放下,她没有把自己想得这些告诉大小姐,她只是说:“我爱你爱的好痛苦。你看我,我难受,你不看我,我也难受。”   她还说:“我真想把你烧成骨灰,吃下去。但是这样,想到你变成了一把灰,被吃掉了,我又很想哭。”   ——大小姐啊大小姐,我这是什么心理。   好痛苦的。   爱你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啊。   大小姐看着棠絮,慢慢地叹了口气。   “哭什么。”她抬起手,大拇指抵着棠絮的眼睑,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下一刻,棠絮拂开大小姐的手。   棠絮摇着头说:“你不是大小姐,你不是大小姐。”   大小姐才不会这样,大小姐是高高在上的,不会瞧她一眼的。   棠絮连续的否认让大小姐皱起了眉头,但想到每次她皱眉,棠絮都会焦躁,她又立刻松开了眉头。   她拉住棠絮的手,贴到自己的脸。   “我就是大小姐。棠絮,你看清楚,我就是大小姐。”   棠絮立刻抽开了手,更加斩钉截铁:“你不是!”她像列出证据那样地说,“大小姐才不会这样,大小姐才不会拉着我的手去贴她的脸,大小姐看不起我,大小姐看不起棠絮。棠絮只配跪在大小姐脚边……”棠絮说着说着,哭了。   棠絮说完好一长串话后,大小姐一阵都没有声音。   在棠絮的眼里,大小姐原来是这样的大小姐。   大小姐想要去握棠絮的手,但棠絮不给。棠絮走了。接下来几天,棠絮都没有来。   是一个大小姐不认识的人来送的饭。   送饭的人头一次看见大小姐,整个人愣了下。大小姐学过一点心理学,看出那个人似乎是见过她但又惊讶在这里看见她。   大小姐没说什么,送了饭来,她就安安静静地吃,表面上看,大小姐好像完全没有在意棠絮来不来。   但只有大小姐才知道,夜里她躺在床上,想得都是,棠絮为什么不来了。   ————————!!————————   应该快完结了这个世界 第81章 替代品:卑劣的她们(二十六)   大小姐不被允许离开这间屋子。   大小姐只能等着棠絮过来,可棠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   大小姐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忽然的,有人敲门。大小姐把脸上的表情收起,吐出一个字:“进。”   是不认识的人来给她送饭了。   饭菜照例是大小姐爱吃的粤菜,每天不重样,大小姐没什么胃口,挥了挥手让人退下。   等人要转身离开,大小姐又喊住她。   大小姐说:“我有事找她。”   这个她,指得是棠絮。两个人都明白。   送饭的人点了下头,离开了。房间里又归于安静。   大小姐看向窗外。   秋天,树叶黄了,掉了。   大概是那人给棠絮带了话,晚上,棠絮来了。   棠絮穿得黑大衣,黑手套,是黑/丝手套,微微露出白皙手背的那种。   有点sao。大小姐觉得。   棠絮周身的气场大小姐很熟悉,应该是刚从哪个大场合回来。   棠絮往椅子一坐,优雅地翘起腿。   这样的棠絮,有些像大小姐。   大小姐莫名想到之前,棠絮让她喊她大小姐。   大小姐问棠絮,怎么突然带手套。   棠絮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背。   被黑/丝包裹的手指,翘起,放下,一搭一搭。棠絮并没有回。   大小姐也不执着等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双黑色手套。   定制的,真皮。   大小姐有很多双备用,不过每一双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不同设计的小细节。   大小姐递过去,说道:“黑大衣比较适配真皮手套。试试?”   棠絮的目光从手套,顺着手臂,到大小姐的脸。   大小姐以为棠絮要说你不是大小姐,大小姐才不会这样。   手顿了顿,还没往回收。   棠絮说:“我终于知道,你是什么感觉。”话有些莫名,棠絮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棠絮转回了头。   棠絮说:“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好冷淡的语气。好像在说,有事说事,没事就不要叫我。   棠絮从不会这样对大小姐的。   大小姐将棠絮不接的黑手套放在了她那边的桌上。   棠絮没有看大小姐,不知道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她只听见大小姐那副薄情的桑音,说带着情绪的话:   “棠絮,最近为什么不来找我。”   明明声音还是冷淡的,但棠絮莫名听出了点怨妇的味道,但她很快抛开这个想法。   谁是怨妇,也不可能大小姐是怨妇。   棠絮说:“我很忙。”   大小姐紧接着说:“就那么忙。”   有点怨的语气。棠絮这回没听错。   “……”   有些安静。   大小姐喝了口茶,凉的,更加不好喝。她放下,手指摩挲着杯壁。   忽然,棠絮的手机震了下。   她拿出来,打开。   看到消息。她笑了。   进来这么久,棠絮第一次有了笑容。虽然笑容很浅淡。   谁给棠絮发的消息。   大小姐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手机屏幕,棠絮没有装防窥膜,大小姐粗略扫了眼。   发信人叫阿意,问棠絮晚上来不来吃饭。   很平常的内容,棠絮却笑了。   只能人不平常。   阿意。大小姐把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滚,然后端起桌上的凉茶,咽了下去。   *   棠絮回到房间。   桌上摆好了菜,阿意跪坐在垫子上。   见棠絮来了,她立刻站起来,亮晶晶地一双眼,小跑过来,等待棠絮的爱抚。   棠絮心情有些好,勾了勾唇。   她摸摸阿意毛茸茸的发顶,然后对她说,“坐。”   说是坐,但其实只有棠絮才能坐。   阿意是“狗”,不能和棠絮同坐。阿意温顺地跪到棠絮脚边。   桌上都是粤菜,还有一瓶刚开的酒。   棠絮轻轻嗯了一声,阿意明白,站起来,给她倒酒。   红红的酒,顺着杯子流进去。   阿意放好酒瓶,又跪下。温顺地很像一条棠絮的好狗。   棠絮很满意,奖赏似的挠了挠阿意的下巴。阿意享受地眯起眼睛。   棠絮的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   她掐住阿意的下巴,“你应该低下头。”狗愉悦就该避着,要偷偷地。   阿意听话,将头低了下去,但棠絮心情被破坏了,不似刚刚那般好。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方真丝手帕,仔细擦了擦方才摸了阿意下巴的手。   阿意垂着头,那方手帕轻飘飘地落到了她的膝边。克制住想去摸的感觉。   阿意抿着唇。   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又犯蠢惹棠絮生气了。她好害怕棠絮之后不让她跪在旁边伺候。   好害怕的。   想到这里,阿意把腰弯了下去,头低了下去。   大概见她认错态度不错,棠絮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冷然的目光在她身上过了一遭。   棠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对于不太能喝酒的棠絮来说,这酒有些扯喉咙。太烈了。   大小姐爱喝的酒,都烈。   她喝了好多天了,还是喝不习惯。   她强行咽下去。   然后慢条斯理地用餐。   用餐到一半,燕生来了。   穿着黑色冲锋衣女人站在门口。外面突然下了雨,她没带伞,衣服湿了。   棠絮让人进来,第一声,燕生没动。   第二声,棠絮语气有些不耐了,燕生才小心翼翼地进来。   燕生尽量不让自己的水弄到房间,但她shi得厉害,怎么可能会不弄到房间。   走过来,地毯湿漉漉的了。   这是她送给棠絮的地毯,国外订做的,等了三个月呢。当时棠絮说喜欢,燕生想别说三个月,就是等三年都值。   对现在的棠絮来说,已经有了更多更好的地毯。所以坏一条也无所谓。   但……但对于燕生来说,她送给棠絮的,还是想好好保护。   燕生有些可惜,更努力缩着身子。   她的身高很高,以至于这样缩起身子,显得略微有些局促。   她就这样站在棠絮面前。   棠絮用餐巾抿了抿嘴,这才将目光投向高大又努力缩小自己身体的女人。   “她怎么说。”棠絮问。   “关凝说mc的项目可以让我们加入,但是不接受我们提出利润点。”说到这里,燕生顿了顿,才继续说:“具体的利润,她说要跟您当面谈。”   燕生说完,棠絮没说话,手指轻轻搭在桌上,敲着。   三年前,棠絮从关凝那里弄来了钱,没多久,她就开了公司。她跟着大小姐有些年,有些见识,加上人又有悟性,这几年抓住了风口,把公司越做越大。   但是老天似乎就见不了人顺风顺水,硬要翻一下船才行,去年公司出了点问题。挺大的问题。   为了解决问题,棠絮盯上了mc的项目。   mc的项目很大,关凝一个人吃不下,她加进去,可以帮助关凝运转,而且,她要占的利润点十分合理。   这是双赢。   棠絮本以为,合作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还是那么多钱。   但关凝会。   关凝还耿耿于怀以前她拿视频威胁她的事,虽然说是说可以谈合作,但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她就是故意要棠絮这边跑来跑去,吊着人。   要不确实需要mc的项目,暂时还不能翻脸,就凭关凝那么落她面子,棠絮早就找人去收拾她了。   棠絮停下敲桌面的手,对燕生说:“行,你问问她,约什么时候。”   燕生说好。   然后等着棠絮说一句辛苦了,但没等到,棠絮挑了挑眉,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要说这个。   燕生还是有些失落的。好歹自己也做了那么多。   她看了眼跪在棠絮旁边的女人。   忽然的,生出了些嫉妒。   嫉妒她那张脸。那张,棠絮爱的脸。   垂在身侧的手捏了起来,燕生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   棠絮将窗户打开,露出院子的景色。   夜里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外面没有人,很安静。   棠絮坐到红沙发上。她就穿着贴身的真丝睡袍,只随意系了下带。   不紧,露出各半座的雪柏山峰。   但她并不在意。就任由露出。   阿意端着酒盘进来,乖顺地跪下,棠絮的目光自然地落到她身上,看了会儿,目光移到那张和大小姐有七分相似的脸。   熟悉的场景。   不过现在是她坐着,“大小姐”跪着。   看别人做酒盘,原来是这种感觉。   棠絮慢慢将腿翘了起,睡袍太滑了,露出白皙的小腿。   棠絮的身体很软,没什么肌肉,软软的一片,看着就很想捏一捏,咬一咬,看口感是不是那么好。   阿意咽了口口水,把头低下去,但是这样,目光却从棠絮的小腿滑到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   很漂亮的脚,就那么翘着。   阿意本能地紧了一下。   棠絮今夜不太想喝酒了,醉了,她就不能思考。   因此,她让阿意俯下身,然后将头往红沙发靠,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修长白细的手指,按住阿意的后脑,随着阿意的动作,一抓一松。   *   谢家子女多,不是谁都能当大小姐的。   大小姐之所以是大小姐,是因为她厉害,她狠。这样的人才能当大小姐,才能成大事。   大小姐咬着衣服,折断了自己脚踝,然后把脚从锁链里拔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大小姐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   她想她真是疯了,居然会因为一个阿意,因为棠絮的一个笑,就做出这样疯狂的事。   真是疯了。   大小姐扯了下苍白地嘴角。   她爬到镜子面前,然后对着镜子,擦掉了脸上汗,擦掉了因为疼痛咬破唇渗出的血。   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还是优雅的大小姐。   但这些日子,她不怎么吃饭,夜里也睡得不好,精神气有些不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如以前那般明亮了。   蒙上了尘灰。   怎么看,都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   大小姐摔了镜子。   摔完后,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不是因为自己不那么优雅体面,而是自己居然因为看上去不那么优雅体面,就摔了镜子。   这太不大小姐了。   大小姐皱着眉,拖着身体起来。   可能因为她有铁链锁着,都不觉得她能跑,房门外没有人守着。   大小姐聪明,三言两语之下,套了送饭人的话。她往西侧走,怀着一种她也说不明白的情绪,忍着痛,走过长廊。   然后在一处,找到了送饭人口中,棠絮的住所。   夜里,只有一间房亮着,窗户大开。   大小姐看到了眯着眼头往后靠的棠絮,还有俯在棠絮下身的人。   棠絮的手,按在那人的后脑。   大小姐有经验,立刻看懂,棠絮是在干什么。   可能人的皮肤真的有视觉,能够感触,棠絮感知到灼热,突然睁开了眼。   夜里静悄悄。只有风声,水声。   棠絮将目光投向窗外。   没有人。   分了神,手下的力气也松了些。   阿意抬起头,呜呜了几声。棠絮懂阿意的意思,大概是问她怎么了。   棠絮收回目光,说,没什么。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阿意的后脑,意思是让人继续。   大小姐趴在地上。   躲避太急,掰断了那只腿疼得汗直流。   好一会儿,大小姐才缓过来。   本不想再去看的,可还是将目光又看了过去。   棠絮闭上了眼,还在继续。应该没有看到她。   夜里冷风吹了过来,大小姐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围紧大衣。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努力让自己恢复成体面的大小姐。   但失败了。   她欺瞒不了自己了。   以前,大小姐觉得棠絮配不上她,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在意棠絮。   而此刻抽痛的心,直接替她承认了。   毫无可辩的。她在意棠絮。   不过承不承认的,不重要了。主动权已经不在她身上。   棠絮那边应该是结束了,她拍了拍身下人的后脑。   可能因为冷风,那人过来关窗子。   那张脸正对着大小姐的方向。   大小姐躲在暗处里,那人在光亮下。   借着光,大小姐看清了那张脸,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这一刻,大小姐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个名字。   ——阿意。   ————————!!————————   我居然写了三十万字了。写得最长的。   这个世界终于快写完了。快哉。 第82章 烦躁:卑劣的她们(二十七)   关凝将商谈地点定在了棠絮的别墅。   房间里,棠絮和关凝坐着。   棠絮挥了挥手,燕生去把房门关上。   合作谈了挺久,但最后还是没太谈合。因为关凝要的利润棠絮觉得不合算。   天正好晚了,棠絮挽留了一句。   本以为关凝不会应,谁知道她应了。棠絮顿了下,关凝看向棠絮,说道:“不会不欢迎吧?”   棠絮慢慢地笑了,转着手指上的翡翠板指:“怎么会?”   她说:“好歹我们也睡过那么多次。”   棠絮的直言,令关凝的眉头稍稍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回避。”   毕竟对于棠絮现如今的身份来说,那些过去,有些不光彩。寻常人都恨不得掩埋,那有棠絮这样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棠絮笑了笑,却是没回。   棠絮说:“燕生,吩咐厨房做一桌好菜。我要好好招待关小姐。”   关凝出来的时候,阿意正好进来,看见阿意的脸,关凝脸色微妙。   其实对于阿意的事,她略有耳闻。因为棠絮并没有隐藏,出去参加什么宴会,都会带着阿意。   所以大家都知道,棠絮身边有一个长得和大小姐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唔。替代品。   燕生带着关凝去了一个宅院,说她可以在这里休息会儿,晚饭前会有人来叫她。   燕生说完就要走,关凝喊住她。   关凝悠悠地说,燕生,她那么对你,你也受得了。   燕生没搭理她,转身走了。   但心里,却把关凝的话记了进去。   她回到棠絮那里时,棠絮正在逗阿意。   棠絮单手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抬高铃铛,跪在地上的阿意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逗狗一样。   见燕生来了,棠絮把铃铛给了阿意,问她关凝那边怎么样了。   燕生说,没什么问题。   棠絮哦了一声,又继续去逗弄阿意。   燕生欲言又止,棠絮看了她一眼:“还有事吗?”   燕生又不知道说什么,摇了摇头。   她抿着唇,垂下眼。刚要走,棠絮却走了过来。   棠絮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棠絮说完,燕生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摇着头说,“不辛苦的。”   棠絮弯唇笑了,“放心,我不是那种不关心手下的老大,你的好,我都记着,我会奖赏你的。”   燕生走了。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脑子里还在想棠絮最后的笑。   她想,商时序就算能和棠絮那么亲密又怎么样呢。她不过是借了大小姐的皮而已。   要是没有那层皮,棠絮根本就不会看她。   而燕生。棠絮喜欢燕生,只是因为燕生是燕生。   这样一比,燕生可比商时序好多了。   晚上的饭局到一半的时候,负责给大小姐送饭的人过来了。   下人附耳,说了几句,棠絮脸色顿时变了,一句话没说就离了席。   全然不管桌上的“合作伙伴”。   关凝挑了挑眉,在后面问了句,“喂!还谈吗?”   自然没有回答。   棠絮走的很急,脑子一片空白,好似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弱小的棠絮。   天知道,她是怎么冷静地站到大小姐面前,说出那句:“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你不准出声,不准向任何人求救。”   棠絮让人抬大小姐上了车,燕生拉住棠絮手,劝她不要。   虽然外面找大小姐的人没有那么多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了。   大小姐在棠絮这里的消息一旦暴露出去,她们是绝不会放过囚/禁了大小姐的棠絮。   她们势力大,棠絮暂时还斗不过,会被她们杀了的   棠絮垂下眼,说:“我知道。”   很简短的三个字。   意思很明确了。她知道后果很严重,但她还是要救。   说罢,棠絮坐上车后座。   大小姐原本靠着另一侧的车门,见棠絮来了,眼神望向了她。   大小姐的脸色极其苍白,看上去十分的虚弱。也是,脚断了也不知道说,就那么过了一天。   棠絮拿出手/枪,对大小姐扬了扬,“看见了吗。你要是待会儿敢弄出动静,我就枪/毙了你。”   其实棠絮知道,自己多半是吓不到大小姐的。毕竟大小姐见过那么多场面,怎么会轻易被一把枪吓到。   但她没办法,她虽然塞住了大小姐的嘴,绑住了大小姐的身体。可只要车子开出去,经过人群,大小姐就会有暴露的可能。   她没有让人睡眠的针,不能让大小姐感知不到外界,她就只能通过威胁,来尽可能的给自己安全感。   大小姐斜看着棠絮,慢慢地抬起了身,棠絮的眉头动了动,“你要干什么?”   大小姐被塞着布团,当然回答不了。   她一再靠近,棠絮将枪一退再退。大小姐靠到了她的肩膀。   棠絮低头看了眼枪,确定拉了保险栓。   但还是压下了枪/口,使其朝下。   大小姐抬了抬下巴,示意棠絮给她扯开塞得布团。   看着不像是要闹的样子。   棠絮想,反正还在别墅内,都是她的人,于是扯开了大小姐的嘴里的布团。   大小姐闭合唇齿,润了润口腔,才道:“我没想走,还有,你的枪上了保险栓。”根本就没想杀我。   “……”   棠絮重新把布团塞了进去:“闭嘴。”   大小姐闭嘴了,她靠着棠絮的肩。腿疼,但也没有那么疼了。   路上偶尔摇摇晃晃。   棠絮皱眉,让燕生慢点开。   大小姐的消息不能暴露,她们只能去私人医院。   大小姐的情况有些严重,需要动手术。   棠絮等在外面,半个小时了,里面还在手术。   她将十指合住,掌心相抵,隔在额头。   这是棠絮焦躁不安时,会有的动作。   手机又震了。棠絮拿出来,是阿意给她发的消息,问她今晚过来吗。   很平常的消息,但棠絮却说不出的烦躁。   她回了一句有事,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   推预收:女神她为何那样   [讨厌女神,我要脱粉回踩。:(]   谈斯然是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   她家世好,长相好,成绩拔尖,还对所有人都温柔有礼。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好的谈斯然。   桑眠也不例外。   但她家里穷,人又笨,除了那副顶好的容貌外,当真是没半点优点。这样的她暗恋谈斯然,就容易被人笑。   笑她痴心妄想,笑她白日做梦。   谈斯然才不会看上她。她们说。   桑眠却不管不顾,拼了命地踮起脚去够谈斯然的世界。   大概是没见过她这样不要脸的追求者,谈斯然被引起了些兴趣,答应了她。   几次滚上床后,谈斯然仍旧没提,桑眠只好主动小声向她讨要名分。   谈斯然笑了下,坐起来,没什么情绪地望她一眼。   打火机咔嗒一响。   烟雾缭绕间,谈斯然倚在床头,指尖猩红明灭。颓靡又性感。   桑眠第一次见谈斯然抽烟,很惊讶谈斯然居然会抽烟。   谈斯然吐出一口烟,慢慢地说,“这样不好吗?你开心,我也开心。”   “桑眠,你为什么就非要所有人都知道呢。”   谈斯然想说。   桑眠,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难做呢。   谈斯然把烟灭了。   谈斯然的温柔是假的,真心也是假的。   桑眠不过是她兴致来时逗弄的玩物,厌了就能随手丢掉。   现在谈斯然对她有些厌了。   桑眠被冷暴力分了手。   分手后,桑眠自暴自弃。家里太穷,日子难过,到后面,她索性走了歪路。   凭借一副好皮囊,她很快勾搭上了一个富婆。   富婆的钱不好挣。   夜里被折腾狠了,桑眠会蜷在床边发呆,她偶尔会想起谈斯然。   谈斯然虽然冷淡,但和她在一起时,对她却是真的好。   她有点想谈斯然了。   可她现在已经这样烂,这样坏自己的身体,她不敢奢求再见谈斯然。   最好再也不见。桑眠想。   可偏偏命运爱捉弄人。   和谈斯然的重逢,措不及防。   在富婆的别墅里。情/事刚完。   她穿着富婆的衬衫,从楼上下来,细白的两条腿就露在外面。   然后迎面撞上了坐在沙发上的谈斯然。   谈斯然抬眼。   对视那一瞬间,桑眠浑身僵直,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有人走近。   是富婆。   富婆当着谈斯然的面,轻佻地拍了拍她的臀。   难堪烧红了桑眠的脸,把最后一点尊严烧碎。她仓皇地望向谈斯然——   谈斯然却没看她,只一脸平淡地同富婆打了招呼。   是她自作多情。   桑眠垂下眼,扯了下仍旧有些僵的唇。   心里想。   谈斯然真讨厌,讨厌谈斯然。我再也不要把谈斯然当女神了。   (下头就在一瞬间。) 第83章 死绿茶:卑劣的她们(二十八)   难熬中,手术终于结束了。   大小姐躺在车上被推了出来,腿包成了一个大馒头,被架子吊着。   有点滑稽的惨。路过走廊,有几个人笑了。其实挺好笑的,包成了个馒头。   大小姐也想要棠絮笑笑,但棠絮一直抿着唇。   医生进来病房,交代棠絮,说病人打了麻药,六个小时内不能下床。   虽然病人现在这样也下不了床,但医生还是再三交代,要是病人尿急了想上厕所,就在床上用个便盆给她接着。   棠絮点头。   医生也点点头,放心走了。   棠絮紧绷着一张脸给大小姐泡药。   大小姐将身体微微抬起了些,靠着床,看向棠絮,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指了指包成大馒头的腿,“你看,包的还不错,应该过不了就会好。”前言不搭后语的,包的好跟好有什么关系。   棠絮不言,埋头泡药。泡好药,她递过去。大小姐接过来喝了一口,好苦,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问棠絮,这是什么药。   棠絮说:“软便的。”顾名思义,把便便软化。   大小姐的腿动了手术,不能常压着。   因为要动手术,大小姐一整天都没喝水,那样便便容易硬,便就要久,腿就被扯到。   当然,这些话棠絮没有说,但大小姐诡异地能从棠絮的表情中看出来。   棠絮考虑得很细枝末节。拉便便都考虑到了。大小姐或许该夸她一句细心?   “……”但大小姐扭着脸,沉默。沉默。   棠絮也知道有点那个,装作平静地拖了拖杯底:“多喝点,把便便软了,拉快一点。”   大小姐:“……嗯。”   等大小姐喝完,棠絮接过杯子去洗,回来坐在大小姐床边,对大小姐说,想上厕所了就喊我。   大小姐扫了眼柜子上的尿盆,她真要用这个上吗?这……这有点太那个了吧。   *   开公司三年,棠絮也认识了点能人,其中就有一个,说带她赚点医/疗领域的钱。   当然,不是赚什么黑的钱,就是建楼。棠絮公司是专门给人建楼的。   但是没想到,就昨天,有人在医院顶楼跳楼了。跳楼的她还认识,傅氏集团的董事长,傅念予,带她入医/疗领域赚钱的能人。   听说是为情跳楼,还上了社会新闻。   因为跳楼人的身份高,又带了点桃色,热度很高,连带着都影响到了棠絮的公司。   好多网友说棠絮公司品控不行,医院天台门豆腐渣工程,随便推推就能推开。   棠絮失语。公司是应接了给医院建楼,但楼还没建呢。而且,傅念予跳得是二十年前的老楼,跟她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热度这么高,棠絮也很奇怪。总觉得是不是有人要搞她。   棠絮作为老板,压力非常大。   大小姐看出来了,问她:“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棠絮皱着眉回她:“没有。”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字。看得出很生气。   大小姐慢慢地回了一声,看出棠絮此刻的不耐烦,她没有再吵她。   她手撑着床,把身体往下移了移。头靠到枕头上,就以这样的视角看着棠絮。   挺新奇的视角。对大小姐来说。   她从没仰视过棠絮,以前都是她坐着忙工作,棠絮坐在她旁边乖乖地等,现在反过来了,有一些……嗯,大小姐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过了会儿,棠絮忙完了,缓了口气,发现大小姐在看她。   棠絮看过去,大小姐也不避开,甚至因为棠絮看得太久而挑了挑眉。   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是漂亮的,那张天地造物的脸,一个小表情就活色生香。   棠絮沉了沉肿胀的思绪,对大小姐道:“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我怀疑,是谢家人做的。”   大小姐反应不大,慢慢地应了一声。   “有可能。”大小姐说。   谢家是世家,世家就有些古怪的规矩。   其中有一个,就是得到翡翠扳指的人才是家主。翡翠板指从老太太手上到了大小姐手上,而大小姐带着翡翠扳指一起消失了,那些等着继位的不找疯才怪。   “你后悔带我来医院了。”大小姐说。医院人多眼杂,暴露是很有可能的事,大小姐不觉得棠絮没有想到这一点。   所以,棠絮后悔了吗。   棠絮垂着眼,没说话,但大小姐觉得她是生气了。因为棠絮略微有些重地合上了电脑,放在桌上。   大小姐好像知道棠絮在生气什么,棠絮在气大小姐觉得棠絮会后悔。大小姐内心生出些愉悦,她勾了勾唇。   但这种愉快没能维持太久,棠絮的手机响了。棠絮看了眼手机。大小姐想看是谁,可她躺着,看不到。   棠絮把电话挂了,敲敲打打,应该在发消息。然后棠絮起身,还没完全起来,就被大小姐拉住了手腕。   动的太急,扯到了腿。打了麻药其实没感觉,但大小姐皱着眉轻轻地哼了一声。   棠絮脸色变了,下意识地往架大小姐腿的架子伸出手,还没碰到架子,脑子里就想起来,大小姐打了麻药,哪门子疼呢。   大小姐在装。   大概因为大小姐幼稚的行为,棠絮对大小姐没有那么的对大小姐,把大小姐放低了一点,自己放高了一点,模糊到一个平等的位置。她带着情绪道:“你怎么骗人啊。”   大小姐:“你知道幻肢效应吗。听说那些被截肢了的,有时候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地方,脑部和视觉会不一。脑部说还在,视觉说不在,就会感觉一阵阵的痛。”大小姐一脸真诚,“嗯,我虽然没截肢,但大概差不多也是这样。我没有骗你的。”   棠絮:“……”   大小姐拉了拉棠絮的手,声音弱了点:“我待会儿想上厕所,你别走,你走了,没人管我……”   棠絮没说话,垂下眼,看了好一会儿大小姐,然后将手从大小姐的手里抽了出来。   没走,坐在了床边。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棠絮压着嗓说。所以你稍微一示弱,我就走不了了。   你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坏大小姐。   棠絮有点想哭,她拼了命地从大小姐那里走出来,好不容易才在阿意身上得到了满足,略微浮出名为大小姐的海。可大小姐却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轻而易举地把她拽回海里。   大小姐要把她淹死了。   她真的会被淹死的。   *   大小姐住院这些日子,棠絮尽量陪着。   到了后面,实在有事陪不了,她就请了护工来陪。   公司事情很多,棠絮忙得不可开交,偶尔看一下消息。   护工说大小姐不爱吃饭,就吃几口,给她泡了药,有几次耍性子不喝,说太苦了喝不下去,夜里开电视看到很晚,十二点多才睡……好多好多。   护工还想说,但没说,大小姐脸好凶,她有点害怕,不太想继续了。   棠絮给护工转了十万,让护工好好监督大小姐吃饭。   护工收了钱,把手机贴在胸口,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嗯。她爱工作。   等棠絮解决完问题后,大小姐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于是棠絮就带人回了别墅。   车子刚到,阿意就从院子里跑出来,小跑到她面前,停在一米前。   瘪着小嘴,水汪汪地看着她。   棠絮这些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公司,一直没回来,对阿意忽视了很多。   阿意仰仰头,乞求棠絮的摸头。   棠絮眉目柔和了些。   车窗下了一半,大小姐坐在后座,冷不丁地敲了敲车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人听到。   棠絮扫了大小姐一眼,阿意也跟着看过去,看见了那张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阿意皱了皱眉,宣示主权一样,伸出手拉了拉棠絮的衣角,当然,面上还是低位依附棠絮的表情。   阿意的皱眉,只有大小姐看到了。   死绿茶。   棠絮拍了拍阿意的手背,然后让燕生去扶大小姐下车。   燕生犹豫,因为大小姐以前是她的老大。关系挺尴尬。   大小姐在医院的时候,她都找理由不来。要不是最近棠絮被人盯上了,她怕出事,不放心,也不会过来。   犹豫间,棠絮已经带着阿意进去了。   燕生抿着唇,只好去开后车门,她伸出手臂,让大小姐按着起来。   大小姐还是大小姐的姿态,冷着脸,对昔日的手下说不用。她撑着车门下来。   燕生微微睁大眼睛:“你能走啊?不是,能走你要棠絮扶着你上车,还靠在棠絮身上。”你装的啊。   “……”大小姐扫她一眼,面无表情:“让让,挡我拿拐杖了。”   ————————!!————————   世界四:漂亮小炸(好香好香,迫不及待了)有没有爱吃这个的啊![抱拳]   小炸本来就穷,还经常被人骗,就更穷了,穷得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她就盯上了校花。   听说校花家里很有钱,还是什么世家,哇塞哇塞,小炸赶紧贴了过去。   校花讨厌那些贴上来的人,为她钱,为她颜,就是没有一个真心的,她看够了那些有所图的人。   第一次看见小炸,人倒是漂漂亮亮的,就是脑袋空空,心里那点算计全写眼里,滴溜跟着她转。   校花冷冷让人滚。   第二次看见小炸,是在好友家里,她那个好友一向玩得开,邀请她去家里看狗爬。谁知道此狗非狗。小炸哭花了个漂亮脸蛋,好友骂她这时候装什么纯洁,还不赶紧的。   有些过分了。校花制止了好友,地上的小炸看着她,泪蒙蒙。校花移动,小炸的眼神也跟着移动。   得。这是把她当恩人爱上了。   小炸是主角。漂亮笨蛋实在可爱。 第84章 失望:卑劣的她们(二十九)   大小姐躺了一个多月。躺到能不用拐杖,躺到那颗心一暗再暗,都没有等到棠絮过来。   棠絮似乎把她给忘了。   倒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关凝说,谢董托我带你出去。   关凝解释,哦,谢董就是你表姐。   表姐是谢董,大小姐并不奇怪。   表姐算是在她之下混的最好的。她离开三年,有三年的时间给她发展,足够她往上面爬。   而混成谢董了,再往上,就是家主。   谢家是世家,有点古板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继承家主需要拿到信物,也就是扳指。   不过,带扳指还不够,还得带她一起回去。不然扳指出现,谢绯意却找不见,大家会猜测是不是表姐害了她。谢绯意毕竟是谢家人,自家人,害自家人上位,有损名声。   谢家人多,服众不容易的,一般新上任的家主,都需要有个好名声。   历来如此,除了大小姐。大小姐直接弄死了老太太。这点备受争议,谢家人觉得大小姐是个薄情寡义的,都不听她的。   不过大小姐并不在意,还想着去修理那些不听话的。   可惜还没等动手,就被棠絮算计了。   谢家的刺头多,表姐没有大小姐那么能耐,那里敢直接登位。她还是需要做面子工程的。   也就是说,她需要大小姐回去,退位给她。   现在,表姐派狗过来找她了。   大小姐抬眼,看着关凝,慢慢地道:   “关凝,你还真是哪里有钱,就给哪里当狗啊。”   大小姐说完,关凝的脸色立即变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谢绯意低位,她高位,谢绯意却还如过去般看不起她。   关凝怎么会不生气。   她想起被谢绯意用项目侮辱那天,谢绯意也是这样语气。   那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谢绯意凭什么还这样?   她越想越生气,站起来,看着大小姐。   “说到狗,你现在不比我更像吗。”她扯着嘴角说。   被圈养的狗。   装腔的狗。   棠絮的——狗。你这条狗。   她打量着房间,啧啧两声:“瞧瞧,这就是狗活动的地方啊。”   大小姐坐着,没有动,就跟没听到关凝那样侮辱人的话一样。   但关凝知道,她听见了。   这时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安静的环境里,唯一的声音。   谢绯意沉默,关凝心情大好。   她笑着道:“谢绯意,你失踪这三年,势力已经几乎被人清剿干净。所以,别再把自己当大小姐,你早已经不是大小姐了。现在的你,不过就是棠絮养的狗,认清楚现实吧。”   “哦,还有。知道你在这里的,不只我们。”关凝拍了拍大小姐的肩膀,用了点力气:“你的仇家们,现在可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你说,棠絮要是不要你了,你怎么办呢?哦,棠絮已经很久没来你这了吧。也是,我要是她,我也不来。你脸这么臭,谁愿意来。我说你啊,学学棠絮的小情人吧,人家可比你会讨人开心多了。”   随着关凝的话,大小姐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拂开肩上关凝的手。   关凝也不生气,反扯着唇笑了笑。   “我还会过来的,希望下次你已经想清楚。”   是要跟她离开,回到谢家,得到安全的保障。   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着终有一天被厌弃,被赶出去,被仇人分食。   好好想想吧。你也该想想了,谢绯意。   大小姐垂下眼,看着空中某一点。仔细看,她的眼神没有落点。   关凝走了,但她的话还在大小姐的脑子里。   水咕噜咕噜。冒出来了。   大小姐这才回过神,提出开水泡茶。   大小姐讲究,平常喝茶好几道工序,温杯、投茶、注水、冲泡、出汤、分茶,这样才能做出大小姐认为的茶。   但现在,大小姐只简单把开水倒进了茶叶里,还没泡开呢,她就上手端杯子。   被烫了一下。   大小姐立刻收回手,细长的眼睫也跟着那一瞬间的疼,颤了下。   她轻轻地捻了捻残留疼感的指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露出罕见的,不属于大小姐的迷茫。   *   好一会儿,大小姐起身,往门外走。   修养一个月多,腿好了很多,已经不需要拐杖了。   走了两步,她却停下。   然后折回来,拿起角落的拐杖,撑着往外走。   夜里保镖们都不允许进院子,大佬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棠絮的院子。   她推开门,撑着拐杖进去。   棠絮正抱着阿意睡觉。   棠絮的脸蛋粉粉的,仔细看,皮肤出了一层薄汗。   她们应该刚做过。   大小姐控制不住地想,棠絮没来找她的那些天,是不是就和阿意在一起。   她们是不是在亲吻、拥抱、做i。   大小姐站在床边。棠絮醒了,看到大小姐,脸色微微变了。   “你怎么在这里。”棠絮皱着眉说,“谁让你出来的?”   大小姐没有说话。   棠絮坐起来,露出赤果的身体。   大小姐没有避开,看了,那副白nen的身体上,到处是痕迹。   果然,她们刚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xin i。   阿意这时也醒了,发现站在床边的大小姐,赶紧用被子裹住棠絮的身体。   然后一脸戒备的地盯着大小姐。   大小姐的目光落到了阿意身上。   她似乎不会说话,但那双眼睛情绪饱满,对棠絮表露出十分的在意。   她只长得像大小姐,眼神却一点都不像大小姐。   大小姐的眼是冷的,没人的。   大小姐想。难怪棠絮最近不来找她了,也是,关凝说的对,谁会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又不是贱的。   棠絮拍了拍阿意的手,安抚她。很亲密的动作,棠絮做起来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   大小姐敛下目光。   棠絮看向了她:“我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来,给我回去。”   大小姐开口,声音哑哑地道:“你不来找我。我让人传信给你,你也不来。”所以,我只能出来找你。   棠絮说:“那也不是你能不听我命令,就擅自出房间的理由。”   大小姐扯着唇笑了下,很不像大小姐的笑。   她很想说,那我能怎么办,我要怎么办。难道待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然后等着你有一天想起我,来看看我吗。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会来看我吗。”她还是问出了很不像大小姐的话。   棠絮这次倒是回答了她,不会。   心里不知何时有的破洞,被风吹过,把大小姐吹得快要七零八碎。   阿意贴紧了棠絮,往棠絮怀里靠。棠絮抱住阿意,柔和地揉了揉她的肩膀,然后抬起头,冷然地对大小姐道:“既然你不想呆,那就出去吧。”   说完,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燕生。   多么的冷然,多么的冷酷。   大小姐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是她为棠絮牵扯情绪。   她松手,任由拐杖落到地上。   当着棠絮的面,大小姐解开自己的扣子。   一颗,接着一颗。   大小姐说:“棠絮,你不是要搞吗,搞一个替代品有什么意思,来搞我啊。”我不比替代品,搞起来有意思吗。   大小姐说着,眼眶有点湿了。   她好像有点懂了,当初她让棠絮脱光走下去的时候。棠絮为什么会一边问她可以了吗,一边流下眼泪。   真的会控制不住眼泪。原来会这么的难过啊。   棠絮收紧握着手机的手。   这时,电话通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燕生那边问。   棠絮没回。   嘟嘟两声,她把电话挂了。   她起身,露出赤果的身体,阿意给她围被子,却被棠絮拂开。   棠絮就那样,走到大小姐面前。   大小姐胸前衣服已经开了,露出内衣。   大小姐卑微了,她在棠絮面前低位了。   一颗一颗地。   棠絮给大小姐系上。   棠絮的动作,让大小姐的心里有了丝丝波澜。   她想,棠絮是不是还在意她。不然为什么,要守住她即将脱下的尊严。   距离如此近,棠絮比她低半个头,看着人好似依靠在她怀里。   大小姐想去握棠絮的手,想要说,你还爱我是不是。   还没问,她看见了泪珠滚下。   大小姐停住。   棠絮抬眼,她仰望大小姐,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流眼泪。   大小姐从中看出了失望。   棠絮对她……失望。大小姐手一顿。   棠絮说:“你不是大小姐,你不是大小姐了。”   棠絮这样很没有逻辑的说,但大小姐却莫名懂了。   棠絮是想说,你不是被人仰望的大小姐,不是我喜欢的大小姐了。   大小姐失声一会儿,才终于找回声音问:“所以,你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大小姐,不是……”   不是,谢绯意。 第85章 报应:卑劣的她们(三十)   燕生来了,要将谢绯意带出去。   谢绯意不反抗,只是问燕生能不能帮她拿一下拐杖。   她腿伤还没好全,蹲下来不方便。   燕生一时没动。   谢绯意说,好歹曾经我也是你的老大。燕生,我没亏待过你。燕生这才拿起了拐杖。   谢绯意接过,离开前,深深看了眼棠絮。   这时棠絮已经穿了衣服,正抱着坐在床上的阿意。   她也看了谢绯意一眼。   但也就仅仅一眼。   谢绯意扯着唇,自己也不知道以什么情绪,笑了一下。   她向棠絮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再擅自出来了。说完,她就拄着拐杖往外走。   曾经多么意气风发的人,如今腿瘸了,走起来一瘸一拐地,丝毫看不出那股,从众人中走来,却独她一人的风华。   她不是大小姐了。   她是谢绯意。   棠絮垂下眼,捏着床被的手一点点缩紧。   阿意凑过来,握住她的手,小声问:“她还会留在这里吗。”   说完,阿意才想起棠絮不让她说话。   她立刻闭嘴,但没有用,棠絮已经听到了她说话。   棠絮皱起眉头,说道:“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记住,不能说话。”   “你这样,还让我怎么把你当做是大小姐。”   阿意慌了,来拉棠絮的手。对不起,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用眼神乞求棠絮。   那张脸确实还是大小姐,但棠絮听到了刚刚的声音,声音很明确的告诉她,眼前人是商时序,不是阿意,更不是谢绯意。   突然就觉得没意思。   她甩开阿意起身,阿意想拉她,又一次被她拂开。   棠絮说,“我最近有事,不会过来了。”   丢下这句话,她就往外走。   阿意赶紧下来,想拉住棠絮,可她腿被被子缠住,动作太急了,一下摔到在地上。   听到那一声落地,棠絮停了下,不过也就一下。她没有回头。   燕生扫了眼地上的商时序。   瞧着很可怜的样子。   这让她回想起过去的棠絮。   也是如此,被人抛弃,被人落在原地。   棠絮那样,都是因为大小姐和商时序,不管是不是主观,她们造成了棠絮的痛苦。   现在情况反了过来,棠絮高高在上,她们沦为低层人。   这叫什么?这就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活该。燕生在心里说。   燕生也走了。   屋里只剩下商时序。   她扯开被子,爬到镜子前,就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   她对着镜子扯那张假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谢绯意。可是无论她做什么表情,都不像。   她没有谢绯意的气质。   土麻雀的孩子,和从小被当继承人养的谢绯意,还是有壁的。   不像,不像,根本就不像。   她是她,我是我啊。   商时序跌坐,发出一声哈的笑。   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始撕脸皮。   粘的太紧,只能一点点撕,皮肤被扯起来,慢慢露出商时序的脸。   很痛。但随着痛感,心里却升起一股扭曲的情绪。   这假面带很久了,她本来早该换新的,可这几日棠絮忙,没有来,她就一直没换。   其实她也可以取下的,不用时时带着的,反正棠絮不在。   但她没有,她就一直戴着。   为什么不取下来呢,她也说不清。   好吧,其实是不想承认。   她很害怕谢绯意会抢走棠絮。所以才一直戴着谢绯意的人皮面具,伪装成谢绯意。   面具越带越紧,越紧越带。   原来的皮肤都快要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人皮面具才彻底被撕下。   商时序看着手心里的皮,却没有了依靠它和棠絮欢好时的喜悦,只有满心的悲凉。   这些日子,她傻傻地对自己说,只要时间够久,她就可以取代谢绯意在棠絮心里的位置。   说的太多,差点都把自己骗了。   她又想起刚刚,棠絮变化的眼神,抽离的动作。   无一不是在告诉她。   ——假的就是假的。   *   面具老师的手艺很好。   贴紧了看起来真的很像谢绯意。   但商时序只要一动作,一说话,就能看出那是商时序。不是谢绯意。   棠絮将商时序养在了谢绯意的院子旁,之后,就不怎么过问商时序了。   就当人不存在一样。   商时序的一条腿被锁链缩着,最远只能到窗,她就望着门口,日日夜夜地盼着棠絮来。   起先是恨,想质问棠絮,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后来,夜里躺在床上,她开始回想当年她刚回国的时候。趁谢绯意不在,她跟棠絮搞在了一起。   棠絮很会,带给了她别样的刺激,刺激中还有一些别的,但那时候的商时序太年轻,只感受到了最表面的刺激。   很可惜。   她时常叹息,要是早点悟到就好。那样她就能早早带着棠絮离开,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最恶劣的地步。   没有人知道,看到那艘沉船的时候,她心里有多么的痛。   那股来势汹汹的痛,猛然让她意识到,她爱棠絮。   可是,已经太晚了。   那时候的棠絮,不会有可能爱她了。   *   大概因为那张谢绯意的人皮面具,棠絮连带着对她也好,请了很多仆人过来。   仆人们话好多,商时序一点也不喜欢。她不想听她们说话,可那些话,就是往她耳朵里钻。   她们说。   “棠总对那个女人是真好啊,花好多钱修别墅,就为了贴合她的喜好,而且还专门为人移植过来一棵树,听人说,那树一百万一棵呢!”   仆人们还说,“棠总那么忙,还天天跑过去,还有那个厨房里的菜,换着做的,生怕人腻了。你们看,棠总啥时候对别人有这么上心,就是对燕管家都没有的哦!”   往常仆人们注意到坐在窗边的商时序,就会停下来。   因为她们所谈论的话题里,还有商时序。   准确来说,是已经开始带谢绯意面具的商时序。   仆人们每过段时间就会换一批,后面来的没见过真正的商时序,见商时序和谢绯意长得那么像,她们就偷偷猜。   猜商时序和谢绯意的关系。   有猜姐妹的。   不过,很快就会在棠絮对商时序的态度中推翻。   棠絮那么在意谢绯意,商时序要是谢绯意的姐妹,爱屋及乌,棠絮肯定也会对商时序好。怎么把人的腿锁起来,丢在房间里,不闻不问嘞?   虽然谢绯意也被锁,但是,人家那明显不同,想松说一句就行。   一直绑着,可能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吧。仆人们想。   商时序和谢绯意不是姐妹,但又长得那么相似,结合棠絮的态度,就有点引导人往狗血猜。   仆人们就大胆猜测,是不是什么替身文学,小说和电视剧里都这样的。   她们还给人取了外号。   真品,替代品。   谢绯意是真品,商时序是替代品。   她们交谈的时候,商时序就躲在窗户下,背靠着墙。   她们以为她睡了,小声谈论。   “那替代品是不是整过容啊,我上次去给她送饭,那脸僵的,你们是没看到,她说话的时候,扯着嘴唇的皮,诡异得很嘞!   “哎呦,整容脸是这样的啦。要我说,还是真品好。虽然冷,但好看啊,赏心悦目的,还是纯天然。我要是棠总,我也只去真品那。”   她们说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商时却将那些话都听清楚了。   她们说,她是替代品。   她们说,她是丑小鸭。   她们说,她等再久也是空的,棠絮眼里只有谢绯意,根本不会过来看她一眼。   每听一句,商时序就痛一分。   不是痛自己,而是痛,她记忆里,过去的棠絮,向她诉说被当做替代品的有多么痛苦的棠絮。   而棠絮向她倾诉痛苦时,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满脑子都是继续做i,对棠絮的痛苦不闻不问,只想再亲亲棠絮漂亮的脸蛋,被问好几次了,就不耐烦地回一句。   那你别听不就行了。   多高高在上的俯视啊。   听到这样回答的棠絮,当时是什么感觉呢。诉说痛苦,却不被人在意,还要被嫌烦,嫌多事,嫌敏感。   有什么好听的,不去听不就行了。   想起自己那时候的回答。   商时序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外面人的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散开了。   又只剩下了商时序一个人。   她靠着窗,心脏像时不时被压缩的海绵。   收缩,松开,收缩。   眼泪从眼眶挤出来。好疼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忽视那些话,做不到的。   这一刻,商时序理解了棠絮当时的感觉。   她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   快了快了,快完结了应该。   下个世界文风跟前面都不同,可以购买第一章,看看口味。走大纲文风。超级香。[抱抱] 第86章 阴险:卑劣的她们(三十一)   谢绯意等了好几天,等到快不抱幻想。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走吧,走吧。离开这里也好。   偏偏就快要做出决定的时候,棠絮来了。   棠絮真是要缠死她,叫她这辈子都离不开。本来对谢绯意来说是很不好的,但谢绯意想着,竟然笑了。   随着谢绯意的笑声,棠絮的视线扫过来,问她笑什么。   谢绯意抬眼,却没回答,反而问道:“你都知道了?”   棠絮语气不太好地说,如果你说的是你跟关凝的事。   果然。棠絮这时候过来,不是想见她,只是因为知道……她和关凝有联系。   谢绯意说,我没想走。   棠絮哦了一声,用可笑的语气说,那你想留?   谢绯意说,也没有。   棠絮扯着唇笑了下,左右走了几步,忽然甩了谢绯意一巴掌,掐住她的下巴。   将谢绯意的脸抬了起来。   棠絮咬着牙说:“你真是个麻烦,你要把我害死了知道吗!你那个疯狗表姐要搞我了!”   似乎是因为这个,棠絮扇谢绯意巴掌。   但谢绯意觉得,不是。   因为,棠絮如果是害怕会惹来麻烦,就不会把她养在这里。   从棠絮决定要把她养在这里的那一天,就该想到总有一天,谢家人会找上门来。   所以,谢绯意猜棠絮生气,是因为她说,也没有。   在疼痛中,谢绯意察觉到了棠絮不肯承认的爱。   谢绯意用舌头,顶了顶嘴里的软肉。这样的动作,谢绯意做起来莫名有种涩感。   棠絮那一巴掌毫不留情,很痛。谢绯意一般很痛,就会忍不住压。以前出去受伤了,也是压着伤口,好像这样就会不那么痛,其实呢,该痛还是痛。   但谢绯意养成了习惯,她用舌头去顶,顶到软肉外棠絮的手指。   棠絮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几下。   谢绯意说:“谢桐威胁你了,是吗。”   她说的谢桐,就是表姐。谢绯意说,“她对你做了什么。”   棠絮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看来她猜中了,谢桐威胁了棠絮。看棠絮的表情,还是很严重的威胁。   半晌,棠絮用力地松开手。   她对谢绯意说,“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现在的你,已经不是谢大小姐了。”   棠絮如今有了点势力,谢桐对棠絮动手需要顾及一二。   但对谢绯意动手,可不需要。   要是棠絮把谢绯意交出去,谢绯意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谢桐手里。   一般人该害怕被抛弃,但谢绯意好似就没有害怕那根神经。她很镇定的说:“你把我交出去没用的,谢桐就算杀了我也不会放过你,因为,她很早之前就看上你了。”   说到这里,谢绯意停顿,看那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一些——   棠絮皱起眉头:“不许想。”   好吧。其实也没想什么。   谢绯意继续说:“谢桐就是条疯狗,以她的性格,越是得不到就越要得到,如果只是上床,那还好,不会死。可你以前……你以前是我的人。我多次落谢桐面子,她讨厌我,对你,恐怕……”   谢绯意没说完,棠絮猛踹了一脚凳子。   她当然知道谢绯意说的恐怕是什么。   恐怕会杀了她。   不用恐怕,直接肯定,谢桐肯定不会放过她。   以前的谢桐有谢绯意压着,棠絮还没觉得谢桐有多可怕。   这三年谢绯意不在,谢桐靠谢家发展起来,商业上那是怎么阴险怎么来,完全没底线,棠絮有听过,但那时候没有什么接触,也就仅仅停留在听过。   这段日子,谢桐盯上了她。   棠絮的公司在建楼,谢桐就派很多小混混来工地捣乱。   棠絮报警,抓了人,但没什么用。   都一群未成年,关个几天出来了,然后就继续来砸东西。根本就管不了。   这个项目是承接政府的。当初棠絮非常看好,砸了很多钱进去,比医院那个单子砸的钱还多。   现在马上项目就要交上去,可因为那些人小混混,进度迟迟不动。要是到期交不上去,那么大的资金打水漂,棠絮的公司很有可能破产的!   现在的棠絮已经不是一个人,手底下有很多人等着吃饭,谢桐搞那么一出,棠絮很心烦,都想杀人了。   前几天还有记者围到公司,问棠絮建烂尾楼交差,是不是想吞政府的钱。   吞钱?   呵,吞个毛的钱!   谁吞谁啊?!   棠絮努力了才保持住微笑,回复对面,目前还在建楼中,请不要以讹传讹哦。   棠絮走来走去,眼睛红了。   她指着谢绯意,“我棠絮是欠你们谢家人的吗!”眼看马上要好起来了,却又要变回去,甚至这次是要被拍入泥地!   谢绯意抬眼,看着棠絮。   长时间在金银场里和人打交道,棠絮的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过去谢绯意的风姿。   棠絮像她,这很正常。   谁让棠絮是谢绯意一手调/教出来的。   听棠絮把公司越做越大,谢绯意原本还挺自豪,甚至有点成就感,但现在,谢绯意心里只有后悔。   很多东西,都不能只看表面,别看棠絮如今风光,谁又知不是如履薄冰。   谢绯意待过那圈子,知道那圈子最是吃人。棠絮没有背景,斗不过那些人的。   她想,她不该教棠絮那么多的。   这样棠絮也就不会被搅进这趟浑水。   谢绯意忽然叹了口气,她握住棠絮的手,不是很用力的握,而是松松地用掌心去贴棠絮的手背,四根手指就搭在手心的正面和背面之间。   一个带有安抚性质却又强势的力度。   其中的三根手指略微下压。   谢绯意说:“我帮你。”   棠絮不信,说:“你拿什么帮?”   谢绯意取下手指上的翡翠扳指,举起来。   棠絮:“就用这个?”   谢绯意点头。   来找她的不止一个,关凝也不是第一个。   早在岛上的时候,她其实就有收到消息,但她装作不知道,去赴了商时序的邀约。   假死是谢绯意的选择。   从前的谢绯意只想留在谢家,带领谢家越来越好,可自从她查到一些东西,发现遇到的很多事都有谢家的影子,心里就变了。   最让谢绯意崩溃的是,那三个亲信的死也是谢家安排的。而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变成不被情感左右的人。   听到老太太那么说的时候,谢绯意好半天,呵地笑了一声。她用枪抵着老太太的额头,问她为什么。   我可是你的孙女啊。她第一次这么说,用自己也没听过的语气。   老太太脸上只有培养成功了的喜悦,她回谢绯意,不止是那三个人,还有棠絮,我就是故意只毁那一艘——   砰的一声。谢绯意开了枪,老太太没说完,瞪着眼睛倒了下去。   人血溅到谢绯意的脸上,还是热的,谢绯意扫量着从小长大的谢家。   这已经不是她以为的谢家,不,准确的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谢家。   谢家生疯子,再待下去,她迟早也会疯的。   于是谢绯意将计就计,这一待,就是三年。   期间那个人多次联系她,问她要不要走,谢绯意没有回复,她也在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棠絮还爱她的答案。   谢绯意疑心病很重,需要反复的确认,才敢相信棠絮的爱。   谢绯意说,“棠絮,我会帮你的。”   *   棠絮走出院门,瞬间脸上的神色就冷了下来,完全看不出方才那副红眼的样子。   燕生早就在外面等着,赶紧走了过来,她问道:“怎么样?”   棠絮扫她一眼,说道,“诈出来了。”   棠絮:“我们猜得没错,这三年里,她和外界一直都有联系。”   谢绯意被抓太轻易,棠絮总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就安排了很多人在暗地里守着,但一直也没抓到什么,要不是这次炸了一下,她也不能确定。   跟谢绯意联系那个人很厉害,不仅能够在她的别墅安插人,还能悄无声息地在众多眼皮子下和谢绯意维持联系。   不太好处理。   燕生垂下眼,问她:“那怎么办?”   棠絮想了想,决定先去处理另一件事,她理了理衣服,说道:“开车,去工地。”   坐上车,棠絮给专门接哭丧事务的工作室打了个电话,五十万,要求很简单,带上锣鼓喇叭,去谢桐公司,从白天哭到晚上。   思维放开点,谢桐那混蛋找人,她也可以找人。不就是比下流嘛,她连拍视频那么下流的招都使得出来。   谢桐要闹,那她也闹,就看谁先受不了。   ————————!!————————   快了,快写完了。 第87章 混混:卑劣的她们(三十二)   从别墅开车去工厂最近的路,需要经过老城区,那是棠絮出生的地方。   虽然棠絮没有说过,但她从不走这里,燕生猜应该是不喜欢这里。   她准备拐弯换路线。   棠絮坐在后座,头靠着车背,淡淡地说,就走这里吧,这里近。   换其他路线,要多走十几分钟,她今天得赶紧去工厂那里,晚了那些混混又会被警察抓走,关进派出所的话,她不好处理。   燕生轻轻嗯了一声,开车拐进旧巷子。   她从车前镜看了眼后面,棠絮闭着眼在休息。   燕生收回视线,尽量将车开的平稳。   没多久,突然有一帮混混蹦了出来,那群混混在路中间打架,车子不得不停下来。   棠絮慢慢睁开眼,往前看去。   一群混混围打一个女孩,下手很狠,这样的场面,棠絮从前经常见到。   虽然城市已经扫/黑/除/恶了好几年,但因为贫穷,这里的混混还是跟蚂蚁一样。   又贱又多。   棠絮的视线落在那个被打的女孩身上,她一只手伸进了裤兜,看那隐约显出的形状,里面应该是有一把刀。   看出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打/架/斗/殴,不是冲她们来,棠絮收回视线,重新靠了回去。   她淡然地吩咐道:“燕生,去前面的把路清了。”说完,棠絮闭上眼睛。   在燕生开车门下去的那一刻,后座的棠絮突然又开口:“地上那小女孩的兜里有刀,给她收了吧。”   燕生顿了下,回了声是。   前面闹事的混混在这一片都挺有名,为首的叫石英,是混混里的头。   被她打的女孩叫宁小尺。   两个人打起来的原因说起来很简单。   宁小尺呢,有个妹妹叫小炸,长得那是非常的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漂亮。   石英那个穷混混那见过什么美女,见到在外面吃馄饨的小炸,那是惊为天人。   美得她魂都丢了,心里只有小炸。   石英知道宁小尺家里很穷,没什么吃的,她就带着吃的三天两头去,她好心好意送吃的,谁知道那个宁小尺突然发疯,抓着把菜刀追着她砍,说她要是再来就砍死她!   老城区小,传点消息贼快,石英是个有名的混混,被宁小尺拿着菜刀在街上那么一追,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害她丢了大脸!   手下的人说她这几天不出去,是不是害怕宁小尺。石英那里听得了这话!   虽然是有点被宁小尺那疯子吓到,但她坐混混老大的位置,当然不能表现出害怕。   这不,第二天就叫了帮人,把宁小尺从屋里拽到了街上。   “你不是很能吗宁小尺,不是说要砍死我吗?”   “来啊!起来啊!”   石英已经踹红了眼,越踹越狠,踹得手下的混混都有些怕了。   怕她真把人踹死,手下们赶紧拦她,说行了行了老大,知道你厉害了,别踢了,再踢下去肠子都要给人踢烂了!   石英踢的也有些累了,但那个宁小尺一直不求饶,死也不说,她很没面子的。   石英喘着粗气说:“喂,你跪下来求我,我就放过你——”   手下们都看着地上的宁小尺,希望她上点道,宁小尺嘴里都是血,荷荷地笑了两声。   “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宁小尺说。   这话一出来,石英气疯了。   行,行,看我不踹死你!   她就要一脚过去,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抓住,那人非常用力地收紧手指,疼得石英面目扭曲了,当场没控制住叫了出来。   “啊!痛痛痛!”那人松了手,石英回头,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也不打听打听她是谁,是不是找死啊。   然后她一看,气势就虚了。   按她肩膀的女的比她高一个头多,穿着黑色冲锋衣,结结实实的,那张脸面无表情,凶得很。   石英家附近有个杀猪匠,石英第一次见她,那女人也没杀猪,在浇菜地呢,但石英就觉得她是个杀猪的。   怎么说呢,杀多了猪,身上就有那种,哎呀,反正一看,她就看出来她是个杀猪的。面前女人,石英一看,就,感觉她杀过人。   再一看后面,有辆一看就跟这座老城格格不入的黑车,像电视剧里那种的。   面前的女人应该就是从那辆车里下来的。   石英也就只是个小混混,遇见真要命的,那还是不敢惹。   “你们,挡道了。”燕生说着,手往一侧去摸,石英视线也跟着下去,其实还没看到,但她感觉那女人是要摸枪。   燕生往下压了压眉,说道:“还不走,是要我——”   话还没说完,石英立刻就转身跑,那里还管自己老大的名声。   那群小混混见老大跑了,也赶紧跑。   趁着石英没空顾及后面,宁小尺掏出兜里的刀子就要追上去报复,结果刚起来,就被一脚踹到地上。   刀子也哐当掉在了一边。   石英没回头,以为是那个女人打人了,跑得更快。   宁小尺还要去拿刀,被燕生拽住后颈,提了起来。   “放开我!”宁小尺挣扎着。   燕生说:“别动,我在帮你。”   帮我?宁小尺呵了一声,就因为这个女人,她刚刚错失了杀掉石英的好机会。   她奋力挣扎着。   棠絮下了车窗,对燕生那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燕生手上提的人。   燕生明白,又不明白地把人提了过来。宁小尺看着车里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熟悉,但不可能熟悉,这样的车,就一个轮胎她努力一辈子都买不起。她怎么会和这样的大人物熟悉。   棠絮对着“张牙舞爪”的女孩弯了弯唇,笑着问道:“你叫什么?”   女孩龇牙咧嘴的。   棠絮没被女孩不礼貌的态度影响到,笑容不变地打开旁边的包,拿出一踏钱。   她再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下,倒是没有龇牙咧嘴了,不过还是没回。   棠絮又加了一塔钱,两捆叠在一起。   她笑容不变,再次问道:“可以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吗?回答了,这些就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宁小尺不凶了,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有钱人。这人是傻的吗,给她这么多钱,就为了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但是,万一呢,万一真傻呢。要是给她的话,那么多钱,足够让小炸上到高中了。   宁小尺将信将疑,回道:“我叫宁小尺。”   棠絮笑着示意燕生松手,把钱递了出去,宁小尺赶紧伸出手来拿。   “等等。”棠絮在她摸到之前,收回了手。   宁小尺那边又要龇牙咧嘴,棠絮笑了下,说,我的钱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宁小尺说,你说了,我回答你名字,你就给我的。你们有钱人,都这么不讲信用的吗!   本以为她这么说,面前的有钱女人会重面子给她,谁知道她点了点头,坦荡的说,是啊。   担心人跑,棠絮又示意燕生把人提了起来。   当着宁小尺的面,棠絮把包的拉链完全拉开,露出里面满满的红票子。   然后她看向宁小尺,对棠絮来说很小的钱,宁小尺却睁大了眼睛。   棠絮用引诱的语气说:“帮我做个事,这些就都是你的。”   宁小尺艰难把眼睛移开,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感觉宁小尺没有想跑的意思了,棠絮又示意燕生把人放下。她给了宁小尺一捆钱,第二捆收了回去。   “第二捆还不能拿哦。”   宁小尺咽了咽口水,虽然很想要钱,但也知道有些钱,拿了也得有命花。   眼前的女人拿出那么多钱,她说的要帮她做的事,多半要命。   而且,这么多钱,给她一个刚见了一面的人,这事感觉,就,很诡异。   像是看出了宁小尺在想什么,女人笑了笑,“放心,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就是我那里最近有小混混闹事,我就想让你拿着刀,去吓吓她们,过程中,我会让燕生,哦,也就是你身边这个人去看着,不会动真格的。小朋友,我是正经生意人。”棠絮说着,给宁小尺递了一张名片,“上面有我公司名字,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百度一下。”   宁小尺接过来,看了眼,她感觉女人没骗她。她问女人为什么要找她。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刚刚还在她面前被一群小混混打。女人要是想找恐吓别人的,应该去找那些小混混,而不是找她。   棠絮笑了笑,说,因为我感觉到,我们是同类人。   我们谨慎,隐忍,是躲在阴沟里的蛇。很多东西,叫的越大声的人未必敢,但我,你,我们敢。   宁小尺想了想,说:“可以,但是……我要先回去见见小炸,她还在家里等我。”   她也是试探提出,手里拿着钱,也不知道女人会不会让她离开。   棠絮一点都不担心宁小尺会卷钱跑路。没有人能拿着她的钱跑走,要是这点都做不到,那她公司也不用开了。   棠絮说,“今天也不用你,回去吧,下次我会找人联系你。”   宁小尺把钱塞进衣服里跑去捡刀,棠絮又出声,“哦,对了,刀你先给我吧。我不希望,下次叫你,你在派出所。耽误我事。”   燕生过去收了宁小尺的刀,把刀把一边递给了棠絮。   棠絮拿在手里,转了两下,燕生被吓到了,但又不敢说什么,看棠絮没事,收了起来,她才脸色缓和。   棠絮说,“刀太差了,下次给你把好的。”   ————————!!————————   下一个世界,撒娇小炸最好命[害羞] 第88章 天命:卑劣的她们(三十三)   燕生坐上车,将车子开动。   好一会儿,她像是随意地说,那些钱,不是给那些混混的吗。   包里的钱,的确是给那些在工地闹事的混混们准备的,但就刚刚,棠絮改了心思。   “收了钱,她们就会走吗?”棠絮说。   她可以给钱,难道谢桐就不会给吗?   她调查过,那些混混没人管,大多都有过几次前科。   这会儿收了她的钱,尝到了甜头,说不定下次还会继续要。   两头吃都有可能。   棠絮说,“人都是贪得无厌的。”   永远不要低估人性。   大概第一次听棠絮说这么多黑暗的话,和印象里的棠絮有些不同,燕生一时没回。   棠絮往车后座靠,闭上眼睛。   “给钱不一定有用,得让她们怕,知道自己惹不了。”   “你看那个打的最凶的,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还不是被吓跑了。   “见点血,她们就知道怕了。”   燕生好像知道棠絮要做什么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路不稳,车子有些晃。   棠絮慢慢睁开眼,通过车前镜看到燕生的表情。   视线轻轻掠过,收回。   她说:“怎么,没想到我是这样的人。”   燕生没说话,闷头开车。   本以为不会再说了。   突然,她开口。   她说,对。   就一个字。   是回答刚刚那个问题。   去工厂最近的路坑坑洼洼,棠絮方才又闭着眼,但并没有睡着。   她又睁眼,通过车前镜,看向燕生。   她回她。   我一直都这样。   棠絮一直都是这样。   棠絮也不得不这样。因为没有人给棠絮做撑腰,棠絮要是不这样,早就死在了混乱的老城。   想到一些东西,棠絮勾了勾唇,但眼里没什么笑意,她说:“我们不都这样么。”   你这样。谢绯意这样。商时序这样。谢桐这样。   怎么你们可以,棠絮就不可以了?   棠絮呵了一声。   *   紧赶慢赶的,还是去晚了。   混混们已经被抓进了派出所。   为首的那个拽的不行,被铐着走进去的时候,还对棠絮挑了挑眉。   意思是,我还会再来的。   不出意外,这次又是关个几天。   手底下人过来问棠絮,老板,咱这还要开工吗。   每次开个几天,那帮混混就过来闹事,看见什么砸什么,进度直接干回开头。   开……不开,好像差别不大。棠絮说,开啊,你开你的,其它不用你管。   棠絮坐回了车上,吩咐燕生去查宁小尺,还有她嘴里的小炸。   燕生慢吞吞地嗯了声,颇有些不情愿。   棠絮跟她说话呢,她这个态度。棠絮也懒得管,燕生不愿意,换一个人就是。   她已经不是过去棠絮。她现在是有钱人。   有钱人要的不是培养,是更快效率的挑选。   *   直到去的那天,棠絮才知道谢绯意说的联系人是谁。   天命集团的大股东,k。   一个集团叫天命,可想而知,有多么的自命不凡。当然,它也确实做到了不凡。   天命集团专做药业,前些日子频繁上新闻,据说是研究出了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谁不感兴趣,好多有钱有权的人盯着。   但都没人敢动。   原因就是这个k。   因为k是谁,至今没人查出来。   大小姐细查,能够查出,k却一点信息都没有。k很可怕。   ————————!!————————   明天去医院,先写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写。   不出意外,明天就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章。   出了意外的话,当我没说[狗头叼玫瑰] 第89章 汪!:卑劣的她们(完)   棠絮带的人被拦在了大楼外面,棠絮好点,但也差不多,她被拦在了门外,只能看着谢绯意进去。   谢绯意现如今不是大小姐,那个k要谢绯意手上的扳指,万一要做点什么……   棠絮抓住谢绯意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看见棠絮的表情,谢绯意勾起了唇角,如在岛上那般,拍了拍棠絮的手背。   棠絮恨自己记忆这么好,关于谢绯意的事,她总是记得特别清楚。   担心谢绯意仿佛成了棠絮的本能反应,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k能够瞒过她和谢绯意联系,说明很有手段,她要想弄谢绯意,早在别墅就弄了,用不着等到现在。   是棠絮见到这么大阵仗,心乱了。   谢绯意也想到了棠絮的心乱,看上去挺愉悦。   棠絮表情不自然地抽回手:“你快进去吧,k在等你。”   谢绯意笑着嗯了一声,进去了。   棠絮等在外面。   一颗心随着谢绯意进去,焦躁了起来。   谢绯意在别墅的时候,处于棠絮的掌控中,而现在,谢绯意脱离了别墅,在这么个让棠絮不安心的地方,棠絮就很焦躁。   怕谢绯意又丢下她,也怕谢绯意翻身,尤其后者,她不想谢绯意太强。   谢绯意太强了,棠絮用了三年,才把谢绯意从神坛拽下来。   谢绯意要是再回高位,要是再像从前那般生气,以她修剪不听话人的性子,好不容易起来的棠絮,会被再次拍进泥地的!   棠絮后悔带谢绯意出来了。   她好害怕是谢绯意的骗局,她怎么就那么轻易相信谢绯意呢。   刚刚在车上,就该听心里的话,折路回去的。棠絮想。   棠絮靠着墙,垂在身侧的手攥着,满脑子都是把谢绯意抓起来,哪怕谢绯意要翻身了,她也绝不会放过,棠絮不要当狗了,就算是死,也要作为一个人去死。   棠絮阴暗爬行最猛烈的时候,谢绯意出来了,门口拿枪的保镖关好门,叫“醒”了阴暗爬行的棠絮。   棠絮低着头,视角里谢绯意的小黑跟一点点走近,到她一步的距离。棠絮心惊胆战了半天,根本不敢抬头,怕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神情,直到谢绯意用有情绪的语气说,“傻了呀?”谢绯意轻轻笑了一声,勾了一下棠絮的下巴,棠絮下意识抬头,看见谢绯意含着笑意的眼。   谢绯意说,“解决了,我们回家。”   棠絮没想到有一天会从谢绯意嘴里听见我们两个字,哪怕谢绯意说了爱她,她也没这么想过。   我们,我们。谢绯意把她划分到了们。   坐进车子,棠絮还在想谢绯意的我们。   她给了自己一巴掌,一点没收力,啪的一声,谢绯意抓住棠絮的手,问她做什么。   棠絮向谢绯意道歉,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的。   棠絮只打过谢绯意一次。   她在为那一次道歉。   谢绯意也想到了那一巴掌,好看的眉头动了动。   谢绯意打过棠絮很多次,却很少道歉,谢绯意忽然意识到,她竟然没有因为打了棠絮,而产生过歉意。哪怕是现在。   她说着喜欢棠絮,却没有想到过向棠絮道歉。   棠絮打她那一巴掌该的。   谢绯意向棠絮道了歉。   棠絮讶异,想了想。半晌,对谢绯意说:“你是该向我道歉。”   谢绯意又道了一次歉。   谢绯意说,过去的我们都不成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都不去想了,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车子顿了下。   燕生在前面说:“不好意思,刚刚有个骑电车的拐弯。”   “没事。”棠絮说,“稳当点为好。”   这一插曲,打断了刚刚的氛围,棠絮没有回答谢绯意,谢绯意竟然露出点胆怯,一时也没说话。   棠絮的答案会是什么呢。谢绯意想,棠絮会想跟她过日子吗。   棠絮看着谢绯意的侧颜,想起了第一次见谢绯意,那时她被人打得像一条死狗,随着一句抬起头来,她看见了谢绯意那张天地造物的脸,从此就将一颗心给了出去。   可惜谢绯意冰冷,薄情。   谢绯意是飞蛾扑火的火。棠絮是扑火的小飞蛾。   棠絮这个小扑棱蛾子,不知天高地厚地,向火扑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都被狠狠灼伤。   烧的她那颗心支离破碎,烧的她不敢再奢望。   真的,她真的早就不求谢绯意爱她了。   她知道谢绯意那颗心有多么薄情,她早就领教过。   现在谢绯意向她表达感情,棠絮根本不敢相信,谢绯意等了半天,等来了棠絮的回避。   棠絮不来她这了。   *   k真的很厉害,自从她们从天命集团出来后,谢桐那边就停住了。   宁小尺没有用上。棠絮偶然想起了这个人,跟燕生提了一嘴,做生意嘛,明面上的有,暗地里的也不能少,有些脏活需要人干。   那个宁小尺年龄小,好操控,棠絮觉得可以培养。   燕生却不太愿意。   棠絮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你最近是怎么了?你这什么态度?”是对老板的态度吗。   如果不是燕生一早就跟着她,就燕生这个态度,棠絮早就让人滚蛋了。   棠絮忍了忍,没说出这句话。   燕生掌握她很多信息,要是闹掰了,被对手利用,对她不好。   棠絮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从脑子滑过去,自己还没在脑子里说,燕生先帮她说出来了。   “你要处理我了吗?”   空气安静了。   棠絮十指交握,说,“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   燕生看了棠絮很久,久到棠絮脸上的表情僵硬,久到棠絮弯起的唇角平下。互相依靠三年,她们都太了解彼此,棠絮的一个动作,燕生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棠絮不装了。   棠絮说,“燕生,你坐到我这个位子,你也会这样的。”所以,别用一副你怎么会这样的眼神看我。别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我只不过做了一个,这个位子上的人,都会做的决定。   “棠絮。”燕生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了。   棠絮,棠总,但更多是没有称呼,棠絮喊她做事,她应声。   棠絮扯着嘴角的皮肉,轻轻嗯了一声,从胸腔出来的声音。   她想,燕生这一声棠絮,她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不,其实早就回不去了。   “我不是不愿意干那些脏活,为谢绯意做事那些年,我什么没干过,我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了。我是不想你干。”燕生撑着桌面,一字一顿,“棠絮,收手吧。谢桐不会来了。”所以不要再去做那些事了。   求求你了,趁现在还能回头。   半晌,棠絮笑了。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停下来。   她说:“一天内,离开这里,我不对你动手。”   燕生也笑了,扯着脸,笑得牵强又难看。   棠絮要杀了她。她为棠絮做了那么多,最后换来的,是棠絮冰冷的残忍。   燕生往门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她对着棠絮一连串的说,控制不住地说。   “她们说我是你的狗,我说是的,我每次都说是的,因为我想听到你反驳她们,说我不是你的狗。   “你知道吗,每一次听到你反驳她们,我都会想,你对我,会不会有一点点我以为的意思。可去年开始,你就再也没有反驳过,所有人都说,我是你的狗。我确实是。因为你真的把我当狗了。你真的把我当狗了!”   她说着,情绪更加激烈,眼眶里的眼泪直接掉出来。燕生头一次对着棠絮喊:   “棠絮,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   燕生走了。   换了个司机开车,那司机不行,不知道过来开车门前要先确认周围没有危险。   算了,再培养就是。   棠絮下了车,往商时序那里去。   这三年,商时序家里也发生了变动,商时序的妹妹成功掌握了家产,前些天找到棠絮,问她要商时序。   挺搞笑的,谢绯意和商时序的家人都知道人在她这里,就是没人来。等到差不多掌握权力了,就都来了。   嘴里说的好听,是一家人接回去生活,其实呢,心里想的什么,大家都清楚。   棠絮找到了商时序的时候,商时序正在看书,她没戴谢绯意的人皮面具,就用商时序那张脸,跑过来的身姿很像阿意。   棠絮有些不习惯,拂开了商时序的手,往椅子走。   商时序脸上的表情顿住,低头,看那身姿,棠絮下意识地又像对阿意那样招手,商时序抬头,看见那张脸,招的手顿了下,慢慢收回来。   商时序跪在了棠絮脚下。   棠絮扫了她一眼,把商时序妹妹对她说的话,转告给了商时序。   商时序听明白了棠絮的意思,攥着手,不可置信地说,“你让我走?”   棠絮说,“不然呢?难不成我要一直养着你。”   商时序试图像过去那样握着棠絮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但她此时是商时序的脸,刚抬起手要去握,棠絮就躲开了。   毫不犹豫。   呵。商时序扯着嘴角,可笑地笑了两声。   她跪过来,更靠近:   “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脸,我可以带谢绯意的脸,或者,或者我可以去整。”   只要你别让我走。   商时序如此卑微地说。   棠絮可怜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这样,一点也不像谢绯意。哪怕带了面具,也不像。   商时序从棠絮的表情里看出了这个意思。   谢绯意是什么样呢。   商时序很想问问,在棠絮的心里谢绯意是什么样呢?   这两年,从形体到表情,她都按照谢绯意来,因为声音不像,她两年没有开口说话。她愿意为棠絮做一个哑巴。   她尽量去模仿了。可谢绯意是谢绯意,她是她。   这是两个人。   一个人再怎么样模仿,也没办法当另一个人。   商时序要抓狂了。她好嫉妒谢绯意。   谢绯意好在哪里啊!   她那么对棠絮,棠絮却不记仇,反而对她痴心一片。   她对棠絮那么好,几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就连尊严都不要了。   棠絮怎么就对她那么无情?   棠絮怎么就不喜欢她呢?   棠絮起身,对商时序说,你收拾下吧,你妹妹待会儿就来接你。   商时序往后跌坐在地,她看着棠絮,她知道她回去会被怎么样,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就这么平淡地说,让她收拾回去,让她去死。   冰冷,薄情的棠絮。   对这样的棠絮,商时序的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点怨恨。   这点怨恨让她口不择言地发泄。   “谢绯意那么对你,你还回去找她干什么,你就这么贱吗!”   棠絮的脚步停住。   商时序看着她的背影,很想棠絮不要去找谢绯意,她已经不奢求棠絮会喜欢她了,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她得不到棠絮的喜欢,谢绯意也别想得到!   她更加大声地说,“你就那么想当谢绯意的狗吗!”   这话一说完,商时序的领子被棠絮揪了起来,她从来没见过棠絮那样的表情,不是纯愤怒,很多很多的情绪。   棠絮扯着商时序的领口,恨恨地说,“对啊,她就是把我当狗。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别表现出一副多么爱我的样子,你这贱人,比她又好得到哪里去!你以为我不记得过去那些事了吗。她是把我当狗,你呢,你又把我当什么!”   棠絮一连串的话,把商时序说愣住了。   商时序只想着用那些难听的话伤害棠絮,这样的她,与把她当狗的谢绯意有什么分别,都没把棠絮当个人好好尊重。但凡对一个人有点尊重,都不会说出,你就那么想要给她当狗这句话。   棠絮狠狠把商时序摔到了地上。   “你这个胆小,无耻,卑劣的人,滚出我的家!”   *   谢绯意再次见到棠絮,是在三个星期后,棠絮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走到她的屋子。   棠絮坐在椅子上,说,走吧,都走吧,我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   谢绯意过去拿走棠絮手里的酒,棠絮皱起眉,凑过来,好一会儿才辨认出那张漂亮的脸。   是谢绯意啊。   棠絮喝喝多了,脸蛋红晕晕的。   她笑了下,说,你怎么还不走啊。   说着,棠絮过来拿谢绯意手里的酒,谢绯意将手举高,不让她拿。   棠絮身子一直靠过来,谢绯意索性把棠絮揽进怀里。谢绯意说,“喝酒伤身,喝茶吧,温的,正好醒醒酒。”   棠絮喝多了人也幼稚化了,就闹,说茶有什么好喝的!   她是这么说,但谢绯意端给她温茶喂到她嘴边,她又乖乖地就着谢绯意的手喝。   对谢绯意的记忆刻在了骨子里。   还好谢绯意曾多次说,棠絮,要听话。不然棠絮喝醉了,真的要闹翻了去。   棠絮在谢绯意怀里睡着了。   谢绯意将棠絮抱上床。   那一晚,两个人睡在一起。   第二天棠絮醒过来,立马坐起。   谢绯意坐在椅子上喝茶,听见动静,望了过来。   棠絮拍了拍脑袋,好痛,昨天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去看谢绯意,谢绯意很粗俗地说,“昨晚,你睡了我。”   不可能。棠絮说。她喝醉了,怎么……不应该啊,喝醉了,她哪来的力气。而且,喝醉了,她为什么还要攻。   但谢绯意说的斩钉截铁,又加上谢绯意不骗人的人设,棠絮还是信了。   反正之前又不是没睡过,棠絮这么跟自己说,也想这么跟谢绯意说,谢绯意先她一步说。   大概意思就是,谢绯意要她负责。   棠絮回避,往椅子一坐,“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绯意说,“没事,我记得。”   “……”   谢绯意坐过来,握住棠絮的手,问她,“棠絮,为什么回避我?”   理由挺难以启齿,难道要说,因为我被你伤透了,不相信你了。   显得她在低位。   谢绯意垂下眼,长长的眼睫颤了颤。   “棠絮,其实那天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棠絮看过来,谢绯意面不改色地说,“我就是想让你,对我负责。”   好一会儿,棠絮问:“为什么?”   谢绯意看她,表情奇异。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看棠絮的表情,应该是真不知道。   谢绯意叹了口气,说,“我喜欢你啊。”   棠絮头转了回去,“不信。”   棠絮自证一样说着过去那些谢绯意对她不好的地方,那些冰冷薄情的,谢绯意怎么会喜欢她呢。   谢绯意沉默一会。   谢绯意说,“对不起。”   谢绯意继续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棠絮,对不起。   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也没有办法遗忘,它就在那里。   谢绯意怎么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说出喜欢呢。棠絮想不明白。   谢绯意流眼泪,问棠絮。   “棠絮,我们还可以重来吗?”   棠絮没有回答。因为,棠絮也没有答案。   谢绯意眼里的光碎了。   下一刻,棠絮吻了过去,谢绯意微微睁大眼睛。   好一会儿,直到呼吸不过来。   棠絮退开。她对谢绯意说:“谢绯意,我不能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情人,我已经变不回从前了,你要是想跟我在一起,只有一个办法。”   谢绯意问:“什么办法?”   棠絮说,“我的狗走了。你可以替上。”   你可以,作为我的狗,陪在我身边。   特别侮辱人的话,谢绯意捏紧了手,但凡有点尊严的人,都该拒绝。   可谢绯意,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汪。”   谢绯意认了。   ————————!!————————   下一个世界无虐,写完小炸就准备完结了,医院检查身体不好,要住院了 第90章 可爱:撒娇小炸最好命(一)   小炸本来就穷,还被人骗,就更穷了。   越穷就越想搞钱,可能因为人笨,钱没搞到,反而稀里糊涂的欠了一屁股债。   高利贷说她再不还钱就把她手指剁了!   小炸哭得脸蛋开花,别剁我别剁我,我马上就还!   说还,不是那么好还的。   这年头,大学生都多的不要了,更别说小炸一个只有小学学历的文盲,哪有高工资的工作要她。就一些进场的,摇奶茶的,小炸不爱干,她好吃懒做,只想一步登天。   别人说一步登天痴心妄想。   小炸这么说,王姐还真信。   世上漂亮的脸蛋很多,不是那个人都有资格靠脸吃饭的,但小炸有那个资格,而且还是很有资格。   如果只看脸,不讲情商那些什么的话,小炸还是很能“吃饭”的。   王姐是夜场里的老板,前两年小炸流浪睡在夜场门口,王姐一见小炸的脸惊为天人,立马带进来,企图让小炸加入她的事业,奈何小炸空长脸不长脑子,客人问她,妹妹多大啦,她盯着客人寸头,莫名其妙地来一句,你就是老板说的铁t吗。   我敲。王姐人都傻了。这姑娘是不是傻啊?哪有当人面说的???   小炸还在那里浑然不觉顾客的黑脸,自顾自说有铁t那有没有铜t呀。   我嘞个天菩萨。还铜t,你咋不问还有没有ppt呢!   想到小炸那些情商极低的发言,王姐再三叮嘱,这可是个大场合,不是咱们那个小夜场,你进去少说话,多笑,听不懂就笑,哎呀,反正多笑,那些有钱人都喜欢情绪洋溢的,你多笑笑,靠这张脸吊个有钱二代不是问题。   王姐一骨碌说好多,小炸那里记得住,但这不妨碍小炸点头。   王姐一副孺子可教也,拍拍小炸肩膀:   “小炸,逆天改命的时候到了,千万把握住。”   小炸点头。   小炸牢牢把能记住的话记在心里,并贯彻到底,进去就微笑。   服务生问她:女士,要酒吗?   小炸微笑。   服务生走了,又来了,问她:女士,要小蛋糕吗?   小炸眼睛一亮,快快点头,吃完蛋糕才噔的一下想起王姐的嘱托,于是擦了擦嘴巴,又摆上蒙娜丽莎微笑。   还别说,王姐教这招真有用,有几个人就过来请小炸喝酒。   小炸不语,只一味微笑。   王姐从门口进来看见小炸笑笑笑的时候都急死了,疯狂给小炸使眼色,钓她们,钓她们啊!笑什么呢你!   小炸看见了,对王姐微笑。   王姐:“……”   小炸一直笑,笑得旁边人都发毛了,一直这么笑感觉很诡异啊!   再好看这么诡异也遭不住,那些人就走了。   王姐过来拍小炸肩膀,问她干啥呢在这一直笑。小炸还微笑。王姐这才想起来是她让小炸笑,无语了,说可以不用笑了。   小炸浑身一卸,笑得她好累,要补充小蛋糕。   她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就吃,好吃好吃,这么贵的蛋糕,平常小炸可舍不得买,这会儿得多吃点。嘿嘿。   王姐带着点母亲慈爱地摸了摸小炸的头,“小炸呀,呆这么久,有看上什么人吗?”她其实想问,有没有人看上小炸,但这话说的,好像她让小炸来这里是做那个一样,她就换了个说法。   小炸从蛋糕里拔出头,看那表情,俨然忘了。   王姐:“……”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指望小炸能靠自己勾搭到有钱人。   王姐从兜里掏出张卡片,嘿嘿诡笑。   小炸说,“王姐,你这样好吓人哦。”   感觉要把我卖了。   虽然也差不多。王姐咳咳,把名片递给了小炸。   那名片简陋的很,上面就两字:   渔霓。   小炸这个文盲只会读第一个字,后面的不会念,把名片丢一边,继续吃她的小蛋糕。   王姐说,小炸啊,姐帮你物色了个好攻略的,家里很有钱,现在还在念大学,很不错的。   王姐眨巴眨巴眼,推推小炸,让她别吃了,说说什么想法呀。   这个可是她精挑细选最好攻略的富二代了啊。   没进过社会,纯情,小炸那张脸一上,她就不信能抗住。   就看小炸要不要上了。   小炸听是大学生,哇了一声,说大学生好啊,大学生好啊。   小炸自己只有小学学历,可能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很是有学历崇拜,拿起名片看了又看。   ————————!!————————   还有人吗 第91章 富婆:撒娇小炸最好命(二)   小炸起了个大早,跑去找大学生,但王姐没跟她说人在哪,她也没问,到了大学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人。   她就拿着名片到处问,好在大学生在学校里有点名气,还真让小炸给问到了。   路人还特地指给她:“看,就是那个最漂亮的。”   没等到小炸回应,路人转头一看,那用她指,小炸的眼珠子粘在人身上了!   校花美丽,人之常情。   路人以为是校花的美貌勾人,no,是校花的外露的钱财。   小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学生——的表,哇,金的哎!   小炸眼睛都晕乎乎的了,想象要是自己攀上了校花,对,校花,小炸已经自动给大学生改了称呼,她要是攀上校花,那就是祖坟冒青烟,老祖宗都得从坟里爬出来,给她竖个大拇指,说小炸你真厉害!   但小炸这个人吧,就是空长了张脸,脑袋空空,哪会钓人,这“勾引”还没一天,就失败了。校花冷冷的让她滚。   小炸十分伤心,回到王姐那,心里脑里都是那金灿灿的表。她看了好多次,指针绝对是金的!   再想也没用,那金表跟她无缘了。   王姐将小炸看了又看,摸着下巴,“不应该啊,你这张脸,就算情商低也不应该这么快Game Over啊。”就一天,就打道回府了。小炸这是做啥了啊。王姐问她。   小炸趴在桌上,很无辜,“我都是按照你教的呀,坐到她身边问她喝不喝酒,再摸摸她的手,说姐姐你手好长,好细,好漂亮,我可以摸摸吗。”她都是按照王姐教她的呀。以前在夜场,她这么做,效果都很好的。怎么校花就不行了呢。   想到校花冷冷的一句滚,小炸嘟嘴,气气地哼了声。王姐听完小炸说的,直捂心脏,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我嘞个乖乖。夜场的人和校花那是一样的吗!人家校花是正经人,名牌大学生,世家富二代!小炸那样,人家可能还以为……还以为她是那个呢!   但那样,应该也不至于让小炸滚吧。   随即,王姐又想到小炸第一天去找校花,就“勾引”了,这其中有个小炸没说的,但很重要的。   王姐挺着力气问小炸:“你是在什么场合……”她扭着表情,艰难的问:“勾引她的?”   小炸拿王姐手机点外卖,头也不抬,“不知道,反正那地方有好多书。”密密麻麻的,全是书和书柜子。   王姐心有点死了,小炸这个文盲,就算没上过大学,也该知道这世界上有图书馆吧,王姐继续问:“那……她身边当时有人吗?”   小炸沉迷于外卖软件,没回,王姐一把夺过,小炸才回。嗯嗯点了两下头。   趁王姐张嘴,小炸一把拿过手机,给自己和王姐点了两碗粉,都加蛋。她最近开的单多,要好好补补,小炸从不亏待自己,给自己的加两颗蛋,嘿嘿。   点完后,小炸略微心虚,但随即想到自己可是开了好多单,多吃一个蛋又怎么了,便挺起身板,将手机还了回去。   往常计较小炸用她手机点外卖的王姐,看也没看,不见黄河不死心地问:“小炸,你没跟她说,你是我的人吧?”   这会儿小炸倒是没点头,她说,“我忘了。”   忘了,忘了说了还是没说,还是忘了没说。   有点绕。不指望小炸那个浆糊脑袋给出回答了,王姐见了黄河心已死,富二代都爱面子,小炸公共场合那么一闹,估计把人惹了,王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祈祷人家可千万别报复春夜。哦,春夜就是王姐的夜场。   *   最近查的严,虽然她这里不是干这个的,但还是被波及了,警察看过来,客人都不敢来了。也不知道客人在心虚个什么。她这里真不是啊!   王姐坐门槛,望着孤零零的门口,叹气,往回一看,小炸端着个碗埋头吃面,吃完了抬起头问,还有吗,没吃饱。   吃吃吃,干脆把我给吃了吧!多久没开张了店里情况你不清楚吗!   说是这么说,王姐还是回去给小炸泡了碗面,小炸胃口大,心也大,欠的债抵得过十八个王姐的夜场,刚刚有人冲进来说要砍掉她的手指,小炸一顿哭,要不是警察来了,没准就真砍了。   王姐还在那里担心小炸的心理健康,但小炸哭完,就像忘记了刚刚被人压着砍手指似的,摸摸肚子说饿了,一点也看不出慌张害怕的,吃面吃的香喷喷,还有心思说要加蛋。   王姐想,她要是有小炸那心态,也不至于愁掉了头发。王姐叹了口气,怪警察来,又幸好警察来。   王姐两泪纵横,说,“小炸啊,你跑吧。”那些人要是再来砸一次场子,这里可就真没什么了。姐经不起这么弄啊。   小炸干完面,两手搭在王姐肩膀,“我不会丢下你的。放心,我会找来生意的,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小炸说话如此认真,都不想平常不过脑的小炸。王姐承认,自己有点感动了,顺便谴责一下刚刚阴暗想法的自己。   小炸说拉生意,还真让她拉来了。   上面的人,很有权利。   王姐问小炸怎么找到的,小炸搓了搓衣角,犹犹豫豫地说,“我拿你钱出去吃馄饨碰上的。”   平常王姐要是知道小炸偷拿她钱,那是当场就要发作,但是这次小炸拉来的人可是让春夜起死回生,王姐脸上开花,说馄饨算什么,请你吃更好吃的。   小炸摇摇头,说还想吃馄饨,试探的伸出两根手指。   “我可以吃两碗吗?”   大功臣,别说两碗,两百碗都可以啊。王姐大手一挥,带小炸去吃了河海市最贵的馄饨。   小炸好开心的,多吃了一碗,三碗,肚子都圆滚滚的了。   小炸带来的客人有钱有势,也有点癖好。她把小炸带走了,说带小炸去过好日子。   富婆的别墅好大好大。   小炸进去的时候,趴到车窗上,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想到以后有钱,可以想吃多少馄饨就吃多少馄饨,小炸好开心的,她就开心地回头亲富婆。她可聪明了,知道讨好富婆才能过好日子。   面对小炸的讨好,富婆微笑,拿起了小鞭子。   啪啪啪。不想吃生活的苦,就要吃小皮鞭的苦。   富婆好爱玩小游戏,坐到小炸背上,往前钓一块金币,小炸那眼睛只盯着金币了。   富婆说,“吃到了,就是你的。”   小炸嗷嗷两声。   ————————!!————————   想要评论[摸头] 第92章 校花:撒娇小炸最好命(三)   富婆虽好,鞭子难搞。   小炸又不是麦当劳,遭了两鞭子,那能受的了,就琢磨着偷点,哦不,是拿点身体损失费跑。   她在哪里摸来摸去,谁知道有钱人家里都是监控,富婆在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一鞭子就甩了过来。   啪得一声。小炸怂得要死,连忙跪地求饶,我没有我没有。   我就是看金子脏了,帮你擦擦灰!小炸如此说道。   富婆那里会信,哪有擦灰眼睛亮成那样的,当她傻呀。   富婆当场就要提小炸去派出所,小炸脑子从没转那么快过,往地一趴,崛起屁股就是求饶,“别抓我别抓我。给你打呜呜呜。”   小炸这个人,既是文盲也是法盲,以为偷东西要坐牢,被富婆吓哭了,悔不当初,但如果让她再回去,多半还是会偷的。问就是,谁看到了那些金子能无动于衷啊!   小炸蠢,但也知道肯定不能说心里话,那要坐牢的,她痛哭流涕地忏悔,叽里咕噜地说着我不能坐牢的,我坐牢了,出来找工作就没有人要我了。   言语间,感情之真挚,令人潸然泪下。   如此境地,想得却是出狱后不好找找工作。   该夸前瞻远见呢,还是哀叹社会艰难。唉。   小炸的两泪纵横到底还是有效,s富婆抻了抻小皮鞭,啪啪两声,派出所这事算翻篇了。   经此一役,小炸可是痛彻心扉,再也不敢浑水摸鱼,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姐凝眉:“你……成语用的不对吧?”   小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被富婆打死了!”   那暴力富婆天天来找她,她真遭不住啊。小炸掀开衣服,王姐一看嘶了一声,好家伙,小炸你怀孕了!这肚子滚的,有几个月了吧。   什么呀!小炸拍拍肚子,咚咚两声,还有回应呢。小炸力气很足地说:“我是吃了饭!”红烧牛肉呢。别的不说,富婆家伙食确实好,要不是富婆是s,小炸真觉得留在这不错,可惜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她和富婆,终究是天人永隔。   王姐立手:“打住,别再用你那成语了。”再听下去,她都要忘记原来啥意思了。   小炸指着自己的小肚子,“你看!”王姐凑近,仔细了看,终于在白白的肚皮上发现了一点蜡油。好家伙,滴蜡啊我滴个乖乖!   小炸嘴一瘪,就要哭着说受不了了,结果富婆突然来了。小炸被强行带上车,潸然泪下地跟王姐天人永隔。   王姐:“。”小炸,别乱用成语啊!喂——!   车里,富婆问:“怕我?”   小炸点头。   富婆微笑,两根手指夹住小炸最爱,一颗金闪闪的金币,小炸眼睛诚实一亮。   富婆:“还怕吗?”   小炸连连摇头,不怕不怕。   富婆又问她,那还跑吗,小炸已经被金币迷的五迷三道,那自然是摇头,富婆微笑着把金币放到了小炸手心。   小炸对金币亲了又亲,我的我的。她开心地嘿嘿笑。   俗小炸话说,不怕富婆s,就怕富婆s还m(money的m)。很难抵抗啊。毕竟,这年头,钱不好挣。   回去之后,小炸又被狠狠折腾了一番。   富婆教训小炸,只准她爬,小炸听话乖乖爬,讨富婆开心。   富婆向来“赏罚分明”,小皮鞭一挥。   爬十米,奖励一个金币。   小炸开心地嗷嗷两声,当即手脚并用,夸擦爬来爬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钱钱钱啊,快来我的小兜兜吧!   小炸还没爬多久呢,就被人阻止。   原来冷冷地让她滚的校花按住她,用同样冷冷的语气对富婆说,有点过分了。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十米,一个金币啊!而且,这是小炸靠自己劳动赚的钱,跟偷东西可不一样,小炸根本就不管校花,继续爬,谁知道校花一把拎起她,神情复杂。   别爬了。校花说:“现在是社会主义。”新中国没有奴隶。   啊?小炸茫然的眨眨眼,她虽然文盲,但作为一个中国人,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校花跟她说这个干啥。   富婆和校花进屋里说了一番话,校花出来,小炸正坐客厅吃馄饨,努力控制了,但眼睛还是诚实地粘在了校花的金表,校花神情更加复杂。   没多久,校花从富婆那里要走了小炸。小炸想了想,明白了,校花这是看上她了。   也是,自己长得那么漂亮,校花对她二见倾心,实在正常。   反正校花和富婆都有钱,小炸并不在意换人了,只关心一个问题。   她问校花:“你是s吗?”   校花表情奇异。小炸放心了,看起来校花不是,还是大学生好啊,大学生不搞那些变态的。小炸美滋滋地睡了。   结果车开到了夜场,校花让她下去,小炸那里会下去,放好日子不过,去过吃面加蛋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活是不是傻,她赶紧攀住校花,啵了一口。   校花当场石化。小炸啵的,她的嘴。   小炸叽里咕噜地一通说,校花明白了,这是误会了,赶紧向小炸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小炸一听,那更不得了了,说你怎么能没有这个意思呢!你得有啊!   校花:“啊?”   总之,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校花稀里糊涂的带小炸回了家。小炸看着大大的别墅,很是朕看江山的点头,不错,不错啊!   王姐知道小炸攀上校花,那是连连竖大拇指,看不出来啊小炸,挺有你的嘛!   小炸骄傲点头。那是。   毕竟她长那么好看,校花拜倒在她的裙下,实在情有可原。   别看小炸在王姐这里骄傲点头,其实在校花家里,小炸还是低调做人。   校花家里除了校花,还有校花爹妈,原来校花爹妈都在国外,不知道怎么了搞个突然回国,一不小心撞到自己乖女儿在家里养女人。   校花爹妈气得差点没倒地。   小炸就想讨好公婆,好以后加入豪门,但公婆怎么看小炸怎么不顺眼,说小炸没文化,没读书,校花怎么就找了小炸回来。   小炸觉得委屈,当即就反驳:“我哪里没读书,我有小学学历,发了证的!”说她没什么文化,那确实,但说她没读书,她就不认了。虽然比不过校花的大学学历,但她也是有证的。   校花爹妈说:那也不行,你们俩赶紧分了!   要是这话之前说还有用,但这时的小炸已经跟校花睡过了,校花是个负责的人,护着小炸,冷冷丢下一句不用你们管,就带小炸离家去外面开酒店了。   小炸贯会装,校花替她出气,她心里开心死了,面上还故作不好意思说,都是长辈,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校花回头看她:哦,那要不回去?   小炸:那怎么行,床都开好了,多浪费钱啊!   她才不要回去见烦死人的公婆呢。小炸往床上一趟,欢快地滚了两圈。嘿嘿,五星级酒店,她第一次住呢。   ————————!!————————   这个世界应该挺短。求大家追追连载,上榜要看收益,流泪。   预估失败,没能上热点,走pc去了,所以应该还要再写一个世界。那就五五开吧。[熊猫头]   下个世界写县城拉拉之我不是同性恋,讲一个人怎么都不敢承认,然后自己也跟女人约,交女朋友,但是不敢承认,最后直面内心的。无男(我绝对不会写粘男的,我自己先承受不了)。可能写这个。不虐。 第93章 孩子:撒娇小炸最好命(四)   小炸住外面,校花也跟着在外面,校花爹妈没辙,退一步让校花带人回来,但是严令禁止校花娶小炸,说校花要是娶了小炸,就把校花赶出公司。   赶出公司那哪行,那校花不就没钱了吗。万万不可啊!   校花还没说什么呢,小炸赶紧就表明衷心,说放心吧叔叔阿姨,校花就是玩玩我,没对我认真的。   校花爹妈脸色奇异,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校花,一副——惊!我女儿竟然是这种人!   校花:“。”   校花把小炸拉到房间,问她干什么。   小炸拉着校花坐到床上,给她捏捏肩膀,软言细语,好一顿总算让校花不生气。   校花拉过小炸的手,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们都那个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家里放弃你,大不了我就出——”   哎!小炸捂住校花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应验了怎么办。   小炸:我是故意圆她们的,其实我另有计策。   小炸提出来的计策,校花还真好奇。   小炸最近看多了豪门狗血电视剧,很是有一套,她就说,“我们可以来个,奉子成婚。”她想得很好,等她有了校花的崽,看校花爹妈让不让她进门!不看校花面,也得看崽面,这豪门,她小炸是进定了!   校花:“。”   “我们俩都是女的。”   小炸:“我知道呀!”   “不是有那什么雌雌试管吗,咱们俩去试管一个。”   小炸鬼算盘打得精,满脑子都是嫁入豪门,只想赶紧怀上孩子,但校花怎么都不同意。   校花想,如果是她们想要孩子,那可以试管,但如果就是为了让小炸嫁进来,去要一个孩子,那她跟当初包养小炸的富婆有什么区别。   校花严肃地对小炸说,“小炸,我想好了,我们离开这里。”我要带你走,去天涯海角!   啊?小炸懵了。   其实小炸很不想走,但为了在校花面前立的人设,还是“义无反顾”地跟校花走了。   校花不愧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没多久就找到了合作,具体合作啥的,小炸也没听懂,反正每天还是住五星酒店就是了。   以前的校花每天都给小炸一百万,现在落魄了的校花只能每天给小炸十万,这对于欠了一大笔钱的小炸来说,远远不够。   而且这里还只说了欠钱,小炸还有一个亿的小目标,校花来钱太慢了,还得看校花爹妈。   小炸贼心不死,对校花说,生嘛生嘛,生一个孩子多好啊。   校花问:好在哪?   好在她能嫁入豪门。小炸当然不能这么答,小炸就说,你不觉得有个迷你版的你,或者迷你版的我,很可爱嘛。   校花想了想,迷你版的她,嗯……还是算了,但是迷你版的小炸,可。   就是……校花看了看小炸,又断了生孩子的念头。校花摸摸小炸的头,爱怜的说,“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查查脑子。”   小炸听懂了校花是说她智商有问题,气呼呼地拂开校花的手,坐到一边。校花过来哄她,小炸不说话,校花说带你出去吃饭,小炸还是不说话。   校花就说:哎,对了,你是哪个zha来着?诈骗的诈吗?   小炸忍不住:才不是!我的名字才没有那么难听,我是炸弹的炸!   ……也没有好听到哪里去吧。不过小炸总算肯跟她说话了。   小炸气鼓鼓:这么久了,你居然都不知道我是那个zha,你不爱我,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相处这么久,校花对小炸也有了点了解,小炸肯说话,才是没有那么生气。校花赶紧“打蛇棍上”,说我知道的,我就想让你跟我说说话。小炸呀,我给你买金子,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小炸犹犹豫豫,校花说,随你挑。   小炸那是立马就原谅了。   第二天,校花顺着金店的路,带小炸去了医院。小炸本能不喜欢医院,就要走,但是校花说,拍完片子给她再买条金项链。   对金子的喜爱打败了对医院的讨厌,小炸笑着又坐了下来,还主动问校花,除了这个片子,还有啥片子要拍不。   自然是没有了。房间里只有一把给病人坐的椅子,校花让小炸坐下。   医生拿单子进来,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递给小炸。   医生说了好多好多,小炸没听明白,就昂着头,看校花和医生有来有往,小炸本就很学历崇拜,这会儿对校花滤镜叠加更高了,大学生老婆就是不一样啊!   校花一低头,就接收到了小炸崇拜的眼神。   医生问小炸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炸想了想,指着单子问:“脑干是什么,有脑湿吗?”   校花:“。”   校花问医生:“这个能治吗?”   医生用你也缺脑干吗的眼神看校花,你觉得呢。   咋治啊。给脑子补上去还是咋样。   出来后,校花情绪很是低落,不知道还以为生病的是校花,小炸作为脑干缺失本人,倒是大大咧咧地,还安慰校花。   “没关系,我不是好好活着嘛。脑干什么的,没有就没有吧!”   校花“忍无可忍”纠正小炸:“那是脑干,第四声。”   小炸:“哎呀,我知道。”小炸拍拍校花的肩膀,“我就是想说,你别难过了。”   校花对小炸说,“你不明白。”   小炸不会明白的。   脑干缺失,简单点理解就是智障,但又和智障不太一样,缺失一部分脑干对人的身体来说有影响。   容易生病。   也容易——短命。   校花很难过,小炸她根本就不清楚,什么都不清楚。   不清楚老天对她的不公。   *   校花难过没多久,就被小炸惹怒。   起因是夜里小炸以为校花睡了,就背对着校花给富婆发消息,小炸这人吧,缺脑干,干坏事不知道躲起来就算了,还不知道把亮度调低一点,就光知道背对着了。   这有啥用。不方便人看了吗。   校花被小炸手机光亮醒了,也不说话,就默默盯着,小炸浑然不觉,在那里跟富婆热情似火,校花看得快气炸了,冷冷呵了一声小炸总算才发现,随即大惊失色,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藏起手机。   但为时已晚。   *   校花理也不理小炸的道歉,拿起电脑在那里敲敲敲,小炸问她在干嘛呢,校花就冷冷回一句,在工作。   凌晨三点,哪来的工作。   小炸再不聪明也看出校花是生气了,趴下腰去,露出白嫩嫩的腰肢,软言细语,“别生气了,我给你糙。”   校花:“……我不糙。”   “又不是我享福。”   小炸:“那……我糙你?”   校花炸了:“小炸!你能不能用词别那么龌龊!”什么糙不糙的!   太粗俗了。校花说。   小炸在家里没事干,经常看电视,学些乱七八糟的,说自己是发乎情,校花说你在乱说什么啊,小炸忽然亲了上来,说现在是止乎礼。   再往下,就是——   两个人滚在一起。   校花就是装,老要小炸主动,嘴里说不要,其实呢,上勾得比谁都快。   ————————!!———————— 第94章 责任:撒娇小炸最好命(五)   校花盯着小炸,要她把富婆删了。   小炸认识有钱人不多,校花要是不行了,富婆也是一条不错的退路,虽然s了点,但金币是真爆,小炸犹豫。   校花:盯。   小炸忍痛利索一删,心里痛痛的,啊,她的金币啊!   但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富婆已去,和她是不可能得了,还是校花重要,小炸很分得清,趴到校花腿上,张嘴就来,说她早就想删了,就是怕富婆报复才不敢删的。   现在校花不是被赶出来了嘛,万一富婆要报复她们可怎么办。   小炸和富婆聊天,只是为了稳住富婆,小炸心里还是校花的,哎,都是小炸太爱校花了。小炸把自己都说感动了,一抬头,校花微笑。   校花:我不管你从前怎么样,但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对我们的关系负责。   小炸:啊?不都是攻对受负责吗,我是受呀,受也要对攻负责吗?   校花拿过小炸的手放到下面。   “老攻。”校花喊她,小炸一抖,这……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老攻,突然出现的感觉是什么,身体怎么在抖,难道,这就是老攻的责任心吗!   小炸坐起来,很老攻的揽校花入怀。   “老攻我会负责的。”小炸没烟点烟。   校花问她干啥。   小炸说:感觉此时抽烟,像一个成熟又有魅力的女人。你懂吧。   校花:。   “把烟灭了。”校花说。   小炸点点头,无实物灭烟,“怎么样,我是一个听老婆话的好老攻吧。”   “我这么听话,那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嗯……校花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小炸:“富婆那事翻篇呗。”   校花微笑,小炸趴下去,“要不……再糙一顿消消气,老攻?”   *   小炸带校花回家见公婆。没错,现在小炸是老攻了。   小炸的家很偏僻,可以说穷乡僻壤,小炸还担心校花会不会不习惯,校花说没事。校花现在只担心小炸的爹妈会不会接受她。   两个人提着东西,一路跟着小炸指的方向,穷乡僻壤,导航都没有,全靠小炸那隐隐约约的记忆。   小炸看着旁边的房子连连惊讶,说这里什么时候建的房子,以前是山的。   好不容易车子开到了小炸指的目的地。   一阵风吹过来,校花问小炸:“老攻,确定是这吗?”   小炸叼着糖葫芦,“我来过一次,错不了。”呃,这莫名的自信心是什么鬼。   还有,校花抬头,大大墓园两字。   小炸带着校花来见公了。   一块简陋的小木牌,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小韧之墓。   校花瞅了眼旁边叼糖葫芦的小炸,“这是你爸。”   小炸嗯点头,“叫爸。”   校花把拎了一路的白酒放地上,喊了句,“爸。”   小炸叼着糖葫芦没个正形站着,校花比她更像来见爸的,规规矩矩地摆好一地的贵酒。   “爸,来之前,也不知道你是这个么情况。”校花开瓶酒,倒一排,“这瓶酒,当我敬你了,小炸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会对她好的。”   校花问小炸,“你有什么要对你爸说的吗。”刚刚看小炸惊讶的表情,她应该很久没回来了。难得回来。   小炸想了想,对她爸说,“爸,你在天之灵,记得保佑我发财。”还真是大孝子。   校花:。   但紧接着,小炸又说,“我旁边的是我媳妇,你记得也保佑她,这可是你唯一的儿媳妇。”   校花露出了暖暖的微笑。   回车路上,校花问小炸: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爸在坟里。   不然她也好给公公买点香烛纸钱来,好歹公公能用到。   小炸说,你又没问嘛,我怎么知道要说这个。   校花:。   正常人不问也应该知道要说吧,算了,小炸缺脑干,和正常人脑回路不一样。   外面又吹来一阵风,小炸赶紧推推校花,好冷好冷,我们快上去吧。   车里有多的衣服,说来有些害羞,是昨天她们车震落在车里的,还没拿上去,正好拿来给小炸披着。校花说,让你穿这么少。   小炸头拱拱她:人家没看天气嘛,不知道这么冷,老攻你别生气。   小炸把头埋进校花给她穿的外套,“老攻对我好,谢谢老攻。”   校花害羞了,说还不快坐好。校花害羞说话就凶凶的。她老攻就这样。小炸嘿嘿笑。   *   小炸带校花去找婆。   婆婆在手机上玩斗地主,声音开得贼大,明显沉浸其中。   小炸一声妈,婆婆立马抬头。   母女俩聊了一会天,小炸妈才注意到校花,说小炸这是你朋友吧,来,快坐。   校花尴尬。   小炸说:妈,这是我媳妇,你儿媳妇。   气氛诡异地陷入安静。   现在社会是开放了,但是对于同性,很多人还是接受不了。   封建几千年,不是一下就能彻底的。   大城市都有很多无法接受同性恋的,更别说在小炸老家,这么个穷破地方。   完了。小炸直接丢炸弹,小炸妈不会把她赶出去吧。   校花扯扯嘴唇,对小炸妈露出毕生最温和无害的笑。   小炸妈也露出一个笑。   让校花在外面坐会儿,把小炸拉了进去。   校花看了看外面,没有椅子,她默默拎着东西站好。   小炸还以为她妈这几年思想刷抖音刷很开放了,一下就接受了呢,刚想夸自己眼光是不是很好,找了个有钱又有颜的老婆回来。   小炸妈拍她脑袋:“你糊涂了吧,咋搞上同性恋了!”   “不准啊。喜欢女人,这不是变态吗!”小炸妈如此说。   小炸气坏了,气她妈打她,也气她妈骂她。   总之小炸气成大炸了。   小炸说:“那我爸也喜欢女人,你咋不去说我爸,你就欺负小炸!”   这能是一回事嘛!小炸妈:“你是女的,你爸是男的。”   小炸:“你这是性别歧视!”凭什么男的就能喜欢女的,女的就不能喜欢女的了。   “新时代了,妈,你要进步点!不然会被当封建余孽铲除的!”   小炸妈气晕了要,还要继续输出理论,外面突然有人闹事。   小炸妈欠了钱,要债的上门要钱来了。   几个大老粗杵门口,他们都认识小炸。   其中一个说:“呦,终于回来了,看你这衣服,在外面没少挣钱吧,赶紧把钱还了。”   小炸不回他。   他感觉被落了面子,声音大起来:喂,狗日的赶紧把钱还了,不然把你手指剁了!听到没有!   校花一把挡在小炸面前,说你们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那怎么行,校花的钱就是她的钱。小炸赶紧拉校花的手,对校花摇摇头。   没用的,那几个人这次拿了钱,下次还会来的。都惯犯了。   小炸从后背抽出一把刀。   校花:!   你什么时候放背后的!不对,你放后背哪里啊!   这不重要。小炸表情很严肃,拿着刀一步步走进,把人都吓到了。毕竟小炸脑子不灵光。   而且小炸真砍了人,也不知道那精神状态会不会被判坐牢。跟这样的人硬碰硬……几个男的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校花喊小炸停下来,千万别做傻事!   小炸停下,很严肃的说:我不是狗日的,我是人日的。   拉住小炸的校花:……   这就是拿刀的点吗。呃。   小炸:你们要是再骂我爸妈是狗,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校花扶额解释,这是脏话,在骂她   原来是这样,小炸扬了扬刀,狗日的我——   校花捏住小炸的嘴。   校花:“不要说脏话。”   ————————!!————————   下周热点估计上不了了,那就,再写几个世界,我再想想,写什么好。   小炸真的很可爱啊。好萌啊。 第95章 过去:撒娇小炸最好命(六)   别说,小炸挥挥刀,还真有用,那几个男的跑了。   校花拉过小炸,说你冲上干什么,万一激怒他们了怎么办。   小炸说,才不会呢,他们才不敢。   这破地方的混混哪有城里那些高利贷黑,小炸经历的多了,一看就看出来混混有没有切手指的胆子,而且那几个混混从小炸小时候就跑过来要钱,每次都是拿点钱就走。   说到这事,还是小炸她爸小韧弄出来的。   那是小炸还没出生前,小炸爸带那些人的爸爸出去喝酒,结果遇上了混混火拼。   小炸爸,殉。其他人没殉,但也伤的差不多濒死。   那些人就怪小炸爸,谁让他带人出来喝酒,于是就问小炸爸家里要钱,小炸妈不给,说那我男人还死了呢!   咳咳,扯远了。   小炸摇了摇头,从小炸妈给她讲的故事里回过来,然后拍拍校花肩膀,说没事了,别怕,吃饭不,小炸摸摸扁扁的肚子,好饿哦。   刚那样,还有心思吃饭,小炸的态度让校花有些生气,天知道刚刚小炸冲上去,她有多么害怕。   校花按着小炸的肩膀,很认真的说:小炸,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老攻我还是很有实力的。   哇,真的吗。小炸弹出一根小手指,“那老攻可以给我一个亿吗?”星星眼。   校花:。   “要不还是你当老攻吧。”校花说。   *   经过这么一事,小炸妈对校花态度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点不能接受同性恋。   小炸妈问小炸要不要留下来住一天,又看了看校花,那个……你要不要也留下来。   小炸拒绝了,拉着校花上车。   其实小炸妈不邀请,她们也本来决定要留一天的,但小炸忽然改了主意,说不想留,执意要走。   那就走吧。   校花看看副驾驶吃糖葫芦的小炸,“最后一根,吃完没有了,小心牙坏。”   往常不让小炸吃点什么,小炸准闹,好在校花有先见之明,路上提前给小炸买了碗馄饨,小炸吃饱了倒不闹了,只点点头。   她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再多糖葫芦,虽然很想吃,但塞不下了。哎,小炸摸摸小肚子。肚子啊肚子,你为什么不能像饕餮那样呢。   但要真像饕餮,估计校花得加油工作养家了。小炸想了想,还是体恤自己老攻的,不想老攻那么辛苦,小炸啊小炸,还好你不是饕餮。   夜里了,城市灯光五颜六色。   校花忽然开口:你今天,为什么拉我走。不是说留下来住一天吗。真不留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不用看看家乡,感怀时光易逝,沧海桑田吗。   小炸毫不犹豫,不用了吧,这破地方没啥好待的。   这语气。校花:“。”还是一如既往的小炸啊。   小炸吃着糖葫芦,想了想,说,“还有就是,我不喜欢我妈那么对你,可能这种感觉就跟你带我走一样吧。”   ——不想你被欺负,带你走,去天涯海角。   校花泪默。有些感动了。原以为小炸不懂,没想到,小炸会懂。   校花又问小炸,那些要钱的人是怎么回事。   没得到回应。   正好红灯,校花转头去看。   小炸困了,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特别可爱,就是……手里糖葫芦粘在了校花那辆昂贵地可以买下一套两百平房子的车。   还是校花最爱的车,平常不开,这次回小炸家充门面才开的。   小、炸——!!!   校花手指从轮盘松开,又抓紧,又松开,努力回想刚才的感动,克制腾起的冲动。   最后,校花微笑。   *   虽然小炸说不用管那些人,但校花还是解决了,毕竟那可是她婆婆。   校花给小炸妈买了套房子,让人离开那个小破地方。   小炸知道的时候,可心疼了,扑过到校花腿上,呜呜呜,老攻你赚钱也不容易,买套房子该多少钱啊呜呜呜。   其实说多也不多,就十天总统套房的钱,小炸要是知道住一天总统套房多少钱,估计会心疼地掉眼泪。   校花摸摸小炸,在小炸眼里,此刻的校花含着圣光。哦,是金钱的光芒。   校花说,“谁让我是你老攻呢。”我不帮你,谁帮你。   想到最近收到的短信,小炸有些心虚,“那老攻,可不可以再帮我一次呢?”   小炸弱弱说,“我也欠了点钱。”   校花预感不好,能让没心没肺的小炸这么弱声讲话的金额,那得多少。   小炸伸出五根手指,“老攻,这个在你实力之内吗?”   校花试探:“五百万?”   小炸:“那个,差不多,五千……万。”   校花眼前一黑。   老攻,老攻你别晕啊!小炸扑过去,老攻啊——!   校花垂死坐起,声若游丝:别,现在你是老攻。   说这么说,校花还是给小炸还了钱。   校花问小炸怎么欠那么多钱,小炸说她也不清楚,稀里糊涂,一屁股烂账反正。   哎,校花叹了口气,小炸过去抱校花手臂,说,老攻你别不要我。我会乖的。   校花说,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哪个。小炸看不明白校花的眼神,就像那次她们从医院出来,校花也是这样的眼神。   校花找人了解到了小炸的过去。   十岁前跟着妈妈生活,十岁后被赶出家,跟着一个叫宁小尺的混混,十四岁时,宁小尺坐牢,没有人管小炸,小炸就四处流浪。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独自在外面流浪,被人拉去做一些自己也不清楚的生意,说是生意,其实呢,就是拿她身份证做担保,出事了就让人顶着。   王姐叹了口气,“我看到小炸的时候,她就在我门口,一个小姑娘,瘦瘦的,给她吃碗馄饨狼吞虎咽,一连吃了五碗,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校花想着王姐的话,看向乖乖坐椅子上吃面的小炸。   可能刚让校花还了钱,小炸很安份,安静地捏着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嘬着面条。热气在眼前氤氲,衬得她睫毛湿漉漉的。她看着太干净了,就像一张未曾落笔的白纸,薄而脆弱,却又承载着所有可能的污浊。   这种干净,很容易让人升腾起破坏欲,想要把她揉皱,想要在上面泼墨。她在很小的年龄就被赶出家门,社会坏人很多的,小炸无从抵抗,只能仍由险恶的社会在她身上挥洒笔墨,可傻傻的小炸不懂,她甚至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不明白也好。就永远没心没肺的吧。校花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拨过去。   小炸眼睛诚实地粘了上了鸡蛋,那不是普通的鸡蛋,那可是外面焦焦,内里流心,一个卖十块的鸡蛋啊!   很想吃,但小炸还是忍着拨回校花碗里。   “你吃吧,我有。”距离校花给她还债才过去没多久,小炸又不傻,那什么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就是有个事她忘了。她一看鸡蛋牛肉面,脑子里就只有面,她应该先拨过去鸡蛋,体贴地问校花吃不吃的,她老攻疼她,肯定不吃。这样既表达了她的关心,又没损失鸡蛋,多好啊!哎,失策了!   校花把鸡蛋拨回去,“你吃吧,看你很喜欢吃鸡蛋。我不是很爱吃,你帮我解决吧。”   “还有。”校花想了想,说,“下次想点几个鸡蛋点几个,你老攻我这点实力还是有的。”不用省钱,反正大钱已经出了。   想到五千万,校花心在滴血。   小炸浑然不觉校花的滴血,眼睛亮亮的收下鸡蛋,隔空mua了一下,“谢谢老攻,老攻真好。那我就帮你解决了哦。”   她自己想吃,偏要说是帮校花解决。   校花笑笑,觉得小炸很可爱。别说五千万,就是一个……那暂时还是支付不起。五千万已经掏空了校花的钱包。下午她们就要从总统套房搬出去了。哎,珍惜最后在总统套房吃面的日子吧。   校花吃完,看了看手机外卖账单。   ?!一碗面两百!什么!   ————————!!————————   最后这部分重写了,看得早的宝宝可以再看一遍。快写完了这个世界[熊猫头]下个世界,纯情土妞火辣辣。   二小姐家里请来了个乡下的小土妞,纯的很,专门伺候二小姐。   美艳二小姐X纯情小土妞   主角是二小姐[垂耳兔头] 第96章 感动:撒娇小炸最好命(七)   小炸跟着校花搬到了出租屋,三室一厅,一个月四千。小炸站在房子里,才知道她老攻没钱了。   “对不起啊老攻,我不该点那么贵的面的。”小炸抱着校花的手臂。   老攻为她一夜破产,她让老攻雪上加霜。小炸泪眼汪汪,对不起老攻。   校花说,“没事,你老攻我这点实力还是有的。”校花如今虽然落魄了,但也不小气,她只是一时被冲击到了。   这也是由于最近钱包不太良好,所以才会被两百块的面冲击。   哎,说到底还是她穷了。   不怪小炸,怪她。   校花心里五味杂陈,心疼小炸要跟着她过一段时间苦日子,只能住到这个小小的三室一厅的房子。   校花让小炸在一边坐着,她来收拾,小炸不坐,跟她一起套被子。   被子不好套,小炸就钻进被套里捏被子两个角角,小屁股撅着。   小炸主动干活,校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小炸跟着她吃苦。   被套里传出小炸闷闷的声音:“老攻我捏住了,你快接。”被套两个顶顶都伸出角角。   校花捏住,心疼地说,“捏好啦,你快出来。”小炸从里面出来,捏住外面的角角,两个人晃啊晃把被子套好。   忙活一场,大致收拾干净。   校花看了看自己余额,交完押金,还剩两百。   其实她们可以租个便宜点的房子的,这样手上资金也多点。   但校花不想让小炸跟着她过太苦的日子,所以租房子压根就没考虑过便宜的,要求都挺贵的,要大,采光好,最好还要有阳台,买张椅子,白天小炸可以坐在椅子那里看看风景,呃,好像白天小炸都在睡觉。   校花晃了晃头,从想象中抽离出来,小炸头凑过来,校花状似随意关了手机,温声问小炸晚上想吃什么。   小炸毫不犹豫:“馄饨!”她就是个馄饨脑,说着馄饨,脑子里就在想馄饨了,斯哈斯哈都要流口水了。   她趴到校花腿上点外卖,浑然不知道校花看她眼神多么爱怜,小炸昨天点两百的面,今天为了给她省钱,只点馄饨,多么体贴又含蓄润物细无声的保护她尊严啊。   校花家是豪门世家,很少有温情,父母对她要求居多,关怀甚少,可能因为这个,校花心里一直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   是的,别看校花高冷的仿若寒冰,内心也是一个柔软的人。   校花摸摸小炸的头,小炸选好,把手机给校花付款,自己拿着iPad躺到一边玩消消乐。   校花看着订单,好一会儿没说话。   外卖送来了,小炸惊讶。   “咦,小份也这么多吗?”   校花捏着汤勺,嗯了一声,“她们家大方吧。”其实是校花改成了大份加料。   小炸开心,“好耶!”   当初大学校花妈想让校花学金融,出来直接管理公司,但是校花犟种,一门心思要学电子信息,现在想来,还好当时犟种了。   富人学金融才有用,穷人学没有用。   现在校花穷了,某种意义上,当初的选择也是未雨绸缪了。   电子信息不愧为穷人最好翻身专业之一,校花很快就凭借名牌大学的名气,找到了一份工作,电子厂打灰。打灰是小厂的戏称,正经来说是硬件工程师。   校花来这里,厂子老板都没想到,自己那么点工资居然召来了一个名牌大学生,而且还不是水的,硬件能力很强。   果然,就业环境很恶劣啊。大学生贬值。   什么厂大不大,好不好进步的,有没有发展前景的,校花那管那么多,她就只有一个要求,工资能不能日结。   那必须可以啊!老板又不是傻的。   校花这个学历,这个专业,起步一天就五百,校花每天领完钱,就去开个钟点房把身上电子厂的味道洗干净,然后再去零食店买一大袋小炸爱吃的零食。   一回家,打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等她的小炸。   校花提着零食袋,莫名有种打猎回来的感觉。   小炸穿着拖鞋扑过来,吧唧一口亲上校花脸蛋。   一天的疲惫都消去了。校花微微笑了,这就是她想要的家的感觉。   小炸接过校花手里的零食袋,这次倒没像之前那样迫不及待吃东西,反而把零食放在了一边,缩到校花怀里,问校花以后可不可以早点回来。   校花问她怎么了。   小炸说:你不在,我一个人害怕。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早上小炸跟王姐通了一通电话。   校花没跟小炸说那些不好的,小炸还以为校花是坐在大大会议室的小渔总。   小炸跟王姐说,为什么校花都是总了,还要这么晚下班。   电视剧里,什么总的不都是想走就走嘛。   怎么她老攻就要工作到那么晚。   王姐一听,立马就感觉不对劲。   连连晚归,哪是生意,这多半是有轨啊!   小炸急了,她还没嫁入豪门呢,哪来的小狐狸要跟她插队,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王姐让小炸别急,试探一二。   无事最好,有事……哎呀,还没确定的。别往坏想。   王姐说让小炸好好观察校花的表情,看微表情,小炸很认真地看着校花,企图分析那什么微表情,但浆糊一样的脑子分析不出校花的表情有没有出了轨的意思。   校花叹了口气,摸摸小炸脑袋。   “要不明天我送你去王姐那,那样有人陪着你,我也放心些。”   穷人的时间不像富人那么多,白天要打工养家,面对小炸汪汪的大眼睛,校花只能叹气。   第二天,校花就送小炸去了夜场。   为了还小炸的钱,校花的车也卖了。说是送,其实就是给小炸打了一辆车,她还要上班,没空一起去。   到了夜场,王姐问小炸怎么样,小炸脑子里有浆糊,尽量理清楚说了。   王姐表情凝重,又问小炸:那她……她有没有不让你看手机?   小炸想了想,还真有,她跟校花刚搬到新家的时候,她头一凑过来,校花就把手机关了。   王姐叹了口气,说:“发现屁的时候,多半拉裤兜里了。”   “节哀。”王姐拍拍小炸肩膀。   小炸无法节哀,回去路上都在想这件事。   她是铁了心要嫁入豪门当大少奶奶,过奢靡日子的,哪里甘心半途而废,半路拦截,半……呃,不知道用啥成语了,小炸知识储备量没那么多。   总之小炸很不甘心。   其实最快找到小三的方法是去校花公司蹲,但是小炸有点怵。   电视里看着那些穿西服的还好,现实看了她就有点怵,尤其穿西服和写字楼同时出现,太高端了。   里面都是精英,小炸一个小学学历的总感觉被大楼压制,一靠近就进入了某种领域,手不是手。   这点小炸没跟校花说过。校花有几次问小炸去不去公司,小炸都不去,校花只当小炸不爱动。   因为不想去公司,小炸决定采用另一个计划。   夜里校花睡了,小炸偷偷摸摸爬起来,翻校花的手机,一通检查,小三没有,倒是让她发现了校花的秘密。   校花厂子有一个群,有些时候需要拍照发群里,里面有张照片,校花穿着灰灰的工服在焊接。旁边的环境灰扑扑的。   紧跟着聊天群下面的是一个标注老板的人,那人每天给校花发五百。   小炸再蠢也知道,她老攻不是小渔总了,是辛苦的打工人了。   小炸依然不长记性,夜里看手机不调低亮度,校花被照醒了,睁开眼就看见小炸泪眼模糊地捧着金项链蹲在床边。   校花一看旁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明白了,小炸这是知道她干打灰了,呸,干硬件工程师了。   小炸把金项链往前一推,一半感动,一半心痛,声泪俱下道,“老攻,我们把金项链卖了吧,以后你别去工作了,我小红书搜了,说在那里工作久了容易得肺癌,你别去了。”金子虽好,老攻更好。老攻要是没了,豪门往那里嫁。   小红书说的那么吓人,小炸看到癌都吓死了。   她不要老攻得肺癌啊。小炸眼泪汪汪。   不完全是为嫁入豪门,其实还有一点别的,但小炸浆糊脑袋感觉不出。   得肺癌的几率很小的,小炸完全听风就是雨,被小红书吓住了,校花也没向小炸解释,她很喜欢小炸这么担心她。   她知道小炸有多么爱财,而现在为了她,小炸愿意拿出那么多金项链,这是不是说明在小炸心里,渔霓比金项链重要呢?   虽然金项链全是校花送的,但这不妨碍校花感动。   校花抱住小炸,抱得好紧。   校花许诺:“我以后给你买更多金项链,不,不止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金表,我都给你买!”   这真是小炸听过最动听的情话!小炸晕晕乎乎地,脑子里好多金子在飞。   为嫁入豪门,小炸学了很多,早已今非昔比。她抱住校花,说:我不要金子,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这话一出,直接拉到大气层。   平常人说这话没那么大杀伤力,小炸没心没肺的人这么说,杀伤力就贼大。   校花要哭了。   她爹妈都没对她这么说过,感觉尸体暖洋洋的,要变成活体了。   校花说:“以后我给你点一千块钱的面,天天吃。”两百算什么,要吃就吃更贵的。   小炸退开,说不要。   “老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块钱的面我也可以吃的。”   校花很感动,摸摸小炸的头,“还不至于这样。”而且,也没有一块钱的面。   最后一句话怎么那么悲伤呢,钱啊钱,呜哇哇,两个小苦瓜抱作一团。   *   还好,苦日子没过多久,校爹妈家找来了。   原因是校花爹妈心疼自己女儿了,而且,正好也快到校花生日了,于是就找个过生日的梯子把人接回来。   校花硬气不回去,小炸就劝她,说又没闹什么大事,一家人,早回晚回反正都得回,为啥不早点回,这会儿回去还有梯子呢。   大家都觉得小炸不聪明,但有些时候,小炸说话又很通透。   校花被劝回去了。   因为这事,校花爹妈对小炸看顺眼了不少,小炸喊她们公婆都没反对了,偶尔还会应一两声。   嫁入豪门胜利在望,离一个亿的小目标又近了,小炸欧耶。   只是有一件事小炸苦恼,那就是校花的生日。   别人送房子车子合同啊,她送什么都很逊,因为她没钱啊。金子什么她都放校花那里了,总不能再送一次。   小炸很苦恼,眼睛滴溜转了转,想到个绝佳礼物。   她把自己的钱全部取了出来,五千六百三十一块五毛,放盒子里全给了校花。   生日会那天排场巨大,来的人全穿得人模狗样的,小炸没见过那么多活的社会精英,站在里面,感觉自己小学学历被高学历领域碾压了。   她捧着盒子好紧张,说话都颠三倒四了。   “我听人说,把钱全部都给老婆的男人才是好丈夫,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男人,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说,你是我老婆,我把钱都给你。”   小炸语言混乱,但校花诡异地听懂了。   校花说:“你是想表达,你把你的一切给我,你会对我好。”   小炸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对!”   遂用一副你真懂我的眼神看校花。   校花:“……”校花虽然经常被小炸无语,但也经常被小炸感动。   前有金项链,后有钱,钱……有点少,可是小炸那么爱钱的人,现在愿意把全部的钱给她,校花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她抱得不仅仅是钱,还有小炸的爱啊。   小炸想得很美,把钱给校花和给她自己是一样,反正,她也是校花的老婆,校花最后要把钱给她的。嘿嘿。   但是她失策了,她没想到为了她这么点钱,校花居然花重金定制了个保险箱,然后十分珍重的把盒子放了进去。   小炸:“!”   “没必要吧,就这点钱。”还没保险箱万分之一贵。   校花说,那不一样。   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还是你的全副身家。   小炸好感动,眼泪汪汪扑过去抱住校花,我要给你生猴子!   校花摸了摸小炸的头:“人跟人是生不出猴子的。”   小炸:“那我给你生小人!”   ————————!!————————   快完结了[熊猫头]下个世界,应该最后世界了,要上实验课了。   下个世界换个标题,叫,一宠好多人。   看前面世界被虐到,心气不顺的,可以看第五世界,全程无虐,全是别人舔大小姐。   美艳大小姐x纯情小保姆 第97章 鸡腿:撒娇小炸最好命(八)   小炸一整天都吃不下饭呕吐,她心大,要不是校花发现,她还不当回事,吐了还坐下来继续吃牛肉饭,结果刚吃一口,就跑去厕所,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可把校花吓坏了!   这么严重,哪是发烧啊!   校花紧张的要死,生怕是有什么,赶紧带着小炸跑去医院做了趟上上下下的检查。   一查,确实不是发烧,是怀孕了。   校花仿若雷劈。   当即就用震惊的眼神看向医生,没搞错吧,我们俩都是女的啊!   医生也很震惊,女女自然受孕从来没有过的,连连问小炸确定是校花的吗。   这话太冒昧了,小炸拍桌一站,那不然呢!   这些天,她就只跟校花做过!   *   校花拉着小炸回了家,洗了把脸,让我静静。   小炸躺到沙发上,倒是接受良好,哦,不对,是接受非常好!   天可怜见她嫁豪门心切,终于给她解锁带崽入豪门剧情了。   最近小炸沉迷于狗血剧,很是懂,美滋滋地拆了包鸡腿吃。   校花一出来就看到躺在沙发上啃鸡腿小炸,目光直接锁定小炸手里的鸡腿。   零食店卖的鸡腿,里面指不定有多少添加剂,小炸还怀着孕,怎么能吃这个。   校花走过来拿走了鸡腿,“不能吃,你怀孕了,最近饮食要注意点,这些垃圾食品都不能吃了。”   这可把小炸委屈了,坐起来呜呜哭。   “好你个负心女,怀疑我怀的不是你的崽就算了,现在还得寸进尺,连鸡腿都不准我吃了!呜呜呜,小炸不活了啊,小炸……小炸……”   一连说了好几个小炸,校花还没说话。   小炸演不住了,悄悄从露出的指缝里瞄校花。   小炸真哭假哭校花那里会不清楚,要真哭绝不会捂着脸,非得跳起来指着她骂才对。   校花叹了口气,拉小炸坐下。   “你看啊,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生物学上来说,男的跟女的才能自然怀孕,女生跟女生只能通过试管,雌雌生子。虽然是用卵泡结合,但是,但是……”校花表情扭捏,“我那个也进不去。”进去了也没用。   从生物学来说,细胞的外层有细胞膜保护,需要针管才能将细胞核送进去。   当然这些校花没说,小炸才到小学,没学生物呢,跟她说什么细胞核细胞膜的,说了也听不懂。   小炸文盲,但她经常刷视频,校花说的卵泡她还是知道的。   她非常笃定地说,“这还用想,肯定是你磨我小贝塔的时候把我搞怀孕了呗!”   小炸说的那么笃定,力度之铿锵有力,校花都怀疑自己了。   可是不应该啊。这违背她这么多年来学的知识。校花不得其解,忽然脑中劈下一道闪电,想到一个很不可能的可能。   难道……我是alpha,小炸是omega!   这是abo!   有时候,很不可能的可能,可能就是。   校花让小炸俯身过来。   小炸不明白,但很乖俯身,顺便拿走校花手里的鸡腿,校花全副心神都在确认世界是不是背着她偷偷进化了,根本没顾上鸡腿。   她掀开小炸后脖子的头发,仔细检查。   小炸把鸡腿往嘴里塞:干嘛?   校花眯着眼睛观察,神叨叨的:我看看你有没有腺体。   小炸吃着鸡腿,含糊不清:那是什么?   检查一番,啥也没有。校花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abo。她就说嘛,这是现代都市。   那边小炸已经吃完了鸡腿,拉过校花的手说道:   “老攻你相信我,我真的只和你做了。”小炸在心里补充:最近。   校花前面也就富婆了。   医生说小炸有三个月了,富婆那是五个月之前的事了,算算时间也对不上,肯定是校花的。   小炸好怕校花不信,她拉着校花的手摸自己的肚子,三个月肚子还不大,小炸自己挺了挺,力争让校花充分感受。   小炸:“老攻,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孩子啊。”   手下是小炸圆滚滚的肚子,生命啥的暂时还感受不到,但校花想到小炸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就有种很独特的感觉。不管怎么样,这就是她和小炸的孩子。   校花想得很深,女女自然受孕前所未有,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相信,没准还会龌龊的想小炸的孩子怎么来的。   校花对小炸说:“要是别人问起来孩子的事,就说是试管的,千万不能跟她们说是自然受孕,知道吗?”   小炸懵懵点头。   又问:“那要是公婆问起来呢。”   校花说:“也说是试管的。”   好。小炸点头。   校花柔和地摸摸小炸的头,“过几天,我们去把证领了吧,然后再办一场婚礼,这样名正言顺。”   ————————!!————————   孩子就是校花的[垂耳兔头] 第98章 鸡汤:撒娇小炸最好命(九)   校花让小炸先别跟人说怀孕这事,她计谋计谋,小炸那儿会听,心都掉钱钱美梦里去了,瞒着校花就给校花妈发了消息。   内容挺委婉,问校花妈生校花的时候痛不痛。   校花妈何等人物,聊了一两句,就意识到了不对,问小炸是不是怀孕了。   小炸支支吾吾,说校花不让她说。   校花妈拍桌:家里她管不了事,你说!   小炸就说了。   校花妈连环call电话,校花接起来,一句话还没说,劈头盖脸就来了一顿。   “渔霓啊,真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人小炸还那么小,你咋就让人怀孕了!你……哎,你这啊,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原以为你是个负责人的,看来我是错看你了,要不是小炸问我怀孕的事,我还不知道。电话里说说不完,我回头再说你一顿。”   “你看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一起商量商量,领个证,办个婚礼啥的,哎呀,依我看,你明天就带小炸回来,这事可拖不得……”   电话里校花妈滔滔不绝。   校花看向一边心虚偷偷溜走的小炸,皮笑肉不笑地揪住她的后领口。   不听听吗?嗯?   电话那头说完挂了。好安静。小炸心虚一笑,抱着校花说老攻你别生气。   校花叹了口气,“我不是生气。小炸,我说了我这辈子如果要结婚,那只会和你。”   所以啊,不用担心我不要你。不用为此做什么。   校花是豪门世家,小炸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校花理所当然以为小炸是害怕她不要她,全然不知小炸那个浆糊脑袋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小炸只怕嫁得还不够快,钱拿的还不够快。重点在后半句。   肚里揣着校花崽,婚期也定了下来,再无任何可拘束小炸,小炸可谓是作威作福,要吃这个,要吃那个,凉了不吃,热了不吃。   王姐看了直哎呀,让小炸别那么作。   “人家校花是豪门世家,有钱人,想攀校花的多的数都数不清,你别把人作跑了。”   小炸:“不会的,我老攻宠我。”   王姐说:“有什么不会,人性如此,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呢!”   夜场呆多久的王姐看得通透,有钱人说爱,能有多久,爱爱爱的,不都是看皮囊吗。今天这个,明天来个更漂亮的,又爱上了。   小炸就是个长得漂亮的普通人,对校花事业没有任何助力,校花要是不想要她这株菟丝花了,她就得被扫地出门。   那边王姐说的口干舌燥,小炸从校花给她煮的鸡汤捞出个鸡腿吃。   顺便给王姐推过去一碗刚盛的。   “喝鸡汤不,我老攻炖的。”   “我不喝。”王姐苦口婆心,“我刚刚说的你都听进去了没有?”   “听进去了。”小炸点点头,说,“那按你说,我对她事业没有帮助,她想不要我就不要我,那我讨好她,她不要我,也是不要我啊。难道我讨好她,她就不会不要我了吗?”   所以,她为什么要讨好校花呀。按王姐说的,左右最后都是被扫地出门。   呃。王姐一下被绕住,小炸端起鸡汤给她,“喝点吧,我看你说的口都干了,还挺好喝的呢。”   王姐接过喝了口鸡汤,干干的嗓子活过来了。   小炸说:放心吧,我怀着校花崽呢,她才不会丢下我们娘俩不管。而且,我婆婆说了,要是校花不管,她会帮我收拾校花的。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小炸单纯,王姐还想再说几句,还没开口呢,校花回来了。   小炸放下鸡腿扯纸擦擦手就飞奔了过去。   “老攻——!”   校花心都提起来了,东西都还没放,赶紧把人接住,“你别跑,你怀着孕呢。”   小炸啵了一口校花,“没事,我才三个月呢。”她老攻就是太杞人忧天了,她就跑跑,能有啥事。   校花把东西放下,过来招呼王姐。   刚说了一堆不太好听话的王姐看着校花有些心虚,微微笑。   “我先去厨房放个东西。”校花说。   王姐微微笑点头。   校花去了厨房,小炸也跟着去,校花从袋子里又拎出一只老母鸡。   这已经是校花第六次买鸡回来了。   小炸:。   小炸:“又做鸡汤吗?”   校花点头:“对,我听说鸡汤很补。”   鸡汤再补她也吃不下去了,她又不是黄鼠狼,天天吃,天天吃,都要吃腻了。   校花在那里摆弄母鸡,小炸内心的小人波浪瘫倒,灵魂出体。   并缓缓打出一声短促的鸡鸣。咯。   吃太饱了。   校花像是听到了小炸的心声,说这次不一样。   一罐罐的红枣、桂圆、当归、山药、豆子摆出来。   “上次放的山药,这次放红枣,这样就不会吃腻了。”校花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小炸一副我有那么蠢吗的表情。   这不还是鸡汤吗。再说,放什么不都一个味吗,她又不是没喝过。   *   小炸出来,往沙发就是一躺。   抬抬腿,“老攻我腿好酸。”小炸哼哼唧唧。   校花坐下,捏着小炸的腿。   小炸只有脾气是硬的,其它都是软的。校花捏的很是认真。   她一边捏,一边跟王姐聊天。   王姐早已调整好心态,自如聊天,看小炸就那么享受校花的服务,没半点不好意思,而校花,仿佛也习惯了,甚至……还有点享受?   王姐想,或许,她的担忧没必要。   因为校花看上去,似乎就吃小炸这一口。有句话说的好,一个骡子一个栓法。   当局者未必迷,旁观者未必清。   妻妻俩个相处的很好,王姐放下心来,找了个理由离开,小炸起来送王姐,顺便把鸡汤给王姐打包过去。她真喝不下了。   王姐接过鸡汤,悄悄给小炸竖了个大拇指。   真厉害啊你。王姐眨巴眨巴眼。   小炸不明白王姐说的厉害是什么,只当王姐夸她,很是骄傲地点点小下巴。   那是。小炸如此说。   *   消消乐出新关卡,小炸抓心挠肝,夜里九点了还不睡。   校花坐过来,说:“十分钟到了,你该睡觉了。”   小炸耍赖:“再给我十分钟。”   校花:“不行,你现在是孕妇,孕妇要早点睡觉,现在都九点了。”   小炸忙道:“我才怀三个月,没事的!”   “那也不行。”校花强势地拿走小炸的手机,小炸嗷嗷唔扑过来,校花举到头顶,小炸没她高,摸不到。   校花说:“以前你的习惯太差了,趁我不在就喝冰吃辣,夜里不睡,白天不醒,我真该给你改改了。”   “从明天起,我就不去公司了,我就在家里办公,陪你调整作息。”   小炸哀嚎,校花摸摸她头,“你乖乖睡觉,我给你通关。”   ————————!!————————   还有两章应该这个世界就完结了。[熊猫头]没有虐的。 第99章 小弹:撒娇小炸最好命(十)   校花发现,小炸对她的称呼很随性。   有时候是软乎乎的渔渔,有时候是黏糊糊的渔儿,听得她心里怪甜的,还以为是什么爱称。后面才知道,小炸那个文盲,纯粹是不会读霓字。   呃。校花无语。   校花仍不太相信小炸竟然文盲至此。   她问:“所以……你是不认识‘霓’字?”   小炸眼神飘忽:“啊……这个字吧,它……笔画有点多……”   校花:“……所以你干脆读半边?”   小炸被校花难言的表情一激,文盲得理直气壮了:“不然呢!谁会读这么复杂的字啊!”我就是个小学学历嘛。   “。”老婆文盲至此,校花扶额。   怀孕要做许多检查,正好在医院,校花带小炸做了遍智商检测。跟之前查脑部拍/片的不同,这个纯测智力。   智商检测单第二天就送了来,正常人是90,小炸是65,算轻度智障。   校花发愁,忧心忡忡地摸着小炸圆滚滚的肚子。   孩啊孩啊,你智商可千万要随我,别随了小炸啊。   校花摸,小炸也跟着摸:“老攻,孩子还有七个月就出生了,你打算给她取什么名?”   这校花还没有想过。   校花思考的功夫,小炸眨巴着眼问:“老攻,孩子可以跟我姓吗?”   社会都是慕强的,校花家是世家,生的孩子一般来说会随校花姓,几乎都默认,校花家也默认。小炸也知道,所以才有此一问。   校花倒是没有那样想过。孩子跟谁姓都可以,是她和小炸爱情的结晶就行。   校花毫不犹豫:“当然可以啊,你是孩她——”   还没说完,校花反应过来。   小炸姓“小”。   小。   校花沉默了。   这个姓……取名字好像有点不是很好取啊。   小炸眼睛亮亮地看着校花:“可以嘛可以嘛老攻。”   小炸可爱的过分,这让人怎么说不可以。校花说当然可以。   校花在脑子里想姓小取什么名,小炸嗷嗷举起手:“老攻我想好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了。”   校花问她:“什么名字?”   小炸特别兴奋:“我要给她取名小弹!”她说着站起来,气势很足,“这样走出去,我们就是小、炸、弹——!”   砰!   校花眼前一黑。倒地。   “不行,为了孩子有个好听的名,还是跟我姓吧。”校花挣扎。   可是想想,渔弹,嗯……好像也不是很好听。还不如小弹呢。   但是她的孩子,还可能是唯一的孩子,渔家的继承人,身份证上叫小弹。怎么说呢。   想象一下,未来渔家继承人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渔氏集团CEO……小弹。”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不行不行,不要弹,还是换个名字吧。   小炸央求校花,“哎呀,就叫小弹吧,小弹多好听啊,走出去,别人一听就知道是我女儿。实在不行,老攻你要是不能接受,让她小名叫这个可以吗?”   小炸可怜哇哇,一双玻璃似的漂亮眼睛好委屈的,校花看不了小炸这副委屈的样子,最后还是说,好吧,那就叫小弹。   校花最后挣扎了一下,不过小名得我取。   至少给孩子一个,呃,好听点的名。   *   到了晚上,小炸一脸心事重重,馄饨只吃半碗就放了下来。   平常小炸都吃一碗半的。   校花关心,问小炸怎么了,是不是身体那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校花越说越急,那架势马上就要带小炸去医院了。   小炸摇摇头:都不是。   校花松了一口气,又温声问:那是今天的馄饨不合胃口吗,要不要吃别的?   小炸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犹犹豫豫地说:“老攻,是不是要跟你姓才能拿到财产继承权呀?”   这话意图太明显,已经够惹人深想了,偏小炸那个蠢脑袋,说完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了一句,“我没什么意思,就问问。”   这哪是没什么意思的样子。   小炸就是这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偏偏还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摆到脸上来了。   可能因为小炸太直白,打小算盘也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可爱。   校花说:就因为这个,所以你今天晚上看起来这么心事重重?   小炸犹豫了会儿,还是诚实点头。   校花哦了声,有意逗小炸:是啊,跟我姓才可以继承我家的财产。   但凡读点书或者懂点法的都知道校花骗人,但小炸是文盲加法盲。   小炸纠结的很,票子还是孩子,哎,很难抉择啊!   想到最后,还是钱更重要,小炸一闭眼:“那、那还是让孩子跟你姓吧!”看那表情,好像损失什么天大的东西一样。   也确实是。   没有小弹了。炸弹组合不完美呜呜呜。   小炸又可怜兮兮地小声补了一句,“那小名叫小弹会影响吗?”   小炸太可爱,校花噗嗤笑出声来,捏捏小炸软乎乎的脸蛋。   校花跟小炸解释了半天法律知识,小炸脑笨,听得云里雾里,小脑袋上飘着一串问号,好不容易才抓住一句重点,姓小也能领到钱。   小炸又开心了:“那还是叫小弹吧!”   小炸说话没个注意,校花提醒她:“你这话跟我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在我爸妈面前说,知道吗?”   小炸点点头,笑得贼兮兮,“我知道的,这话说出来显得我居心叵测。”   可以啊。教学有成果,难得用对四字成语。   校花说:“那你怎么跟我说,不怕我觉得你居心叵测?”   小炸这时候倒聪明了:“你不一样,你是孩她妈嘛。你可不得为娃着想。”   ————————!!————————   写太长了,原定剧情只有一万啊。爬走,希望明天能写完,虽然,可能不大。   想要评论[摸头] 第100章 宁小尺:撒娇小炸最好命(十一)   小炸又做梦了,梦到了宁小尺。   醒来后,小炸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然后推推校花,把人推醒了。   校花迷蒙睁眼,把小炸揽进怀里。   校花:“怎么了?”   小炸闷闷地说:“老攻,可以给我一个亿吗。”   校花问为什么。   为什么想要一个亿,不是两个亿,不是三个亿。   小炸又不说话了。   校花再怎么问,小炸都不说。   但很快,校花就知道小炸为什么要一个亿了。   小炸翻了抽屉,把校花的银行卡都拿走了,连着人也不见了,校花找疯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   校花心急如焚,最后找去了调查上小炸以前待过的地方,老城。   小炸缩在破破烂烂的屋子下,门锁着她进不去,她就坐在屋下,也不知道去别的地方躲一下,雨水都打在她身上。   小炸!校花一声喊。   小炸噔了一下。   风雨中校花拿着伞大步跑过来,雨打得发丝贴着那张矜贵的脸。   那把伞罩到了小炸头上,挡住了雨,面前的校花,为小炸挡去了风。   小炸愣愣的:你怎么来了……   校花的眉毛压着,脸上表情比风雨还可怕。   “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坐着干什么!下这么大雨,你不知道找地方躲吗?!”   小炸从没见过冷脸的校花,校花语气那么凶,弄得小炸心里很不是滋味,那点子脾气也上来了,别过头不说话。   校花一把拉起小炸,强硬把人往怀里揽,那把伞全打在小炸那边,校花自己湿了个透彻。小炸吃软不吃硬,“我坐我的,关你什么事嘛!”   校花冷笑,要不是你怀着我崽,我才不会管你。小炸气更上来了,说那你别管我,我怀的不是你的崽,你不是怀疑我吗,对啊,就不是你的!   校花咬紧了牙,小炸就非要气死她是吧。   小炸的力量到底不敌校花,被校花关上了副驾驶。校花立刻按锁车,任小炸再怎么掰都开不了车门。   小炸抹眼泪哭了。   校花坐上车,湿的都水淋淋的了,“你还哭,我这样了都没哭。”   小炸看了眼校花:“我难受嘛,我难受不能哭吗!你怎么控制欲这么强,不准我睡,不准我吃零食,现在连我哭都要管!你这个控制狂,刚刚还对我那么凶,暴力s!”   校花气笑了。   “我管你不是为你好吗,不然我闲的吗,我工作都带到家里来了,就为了陪你养身体,哦,我是错了,我是多管闲事,我是控制狂,对,你说得对。”   小炸没想和校花真闹,往常校花都会顺着给她梯子,这时候真闹起来,小炸声音就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校花说,“你就是那个意思。”   小炸一噎。   校花说:“小炸,是不是在你眼里,渔霓就是个很好骗的蠢货,一个没脾气的蠢货。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好好跟我在一起。”   小炸还没真没想过,她只想嫁入豪门要点钱,那个人无论是校花,还是富婆,小炸都会和她在一起,校花对小炸来说不是唯一,可小炸却是校花的唯一。   校花明白了,“小炸,你不爱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想要钱。”   小炸该赶紧说自己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卡住了,浆糊脑袋头一次开始思考校花的话。——她爱校花吗?   校花很快说服自己:“没关系,我有钱,我很有钱,你喜欢我的钱,就相当于喜欢我。”   “还有,你拿了我的卡没用,我随时可以冻结。”校花很腹黑地说,“哦,忘了说了,刚刚来找你的路上,我就冻结了。”   小炸人都傻了:“你怎么这样啊!”   校花不仅这样,还那样,把一踏照片狠狠拍到副驾驶台上。照片散开,是小炸和一个叫宁小尺的聊天记录。   小炸粗粗看了眼,就知道遭了。被捉奸了。   校花说:“因为这个叫宁小尺的是吗,你来这里等她,每年的八月三十,你都来这里等她。”校花说的把自己都醋到了,语气很酸,“就这么喜欢啊?想带我钱,和她双宿双飞。还带着我崽,想让她做我崽妈啊?”   外面雨噼里啪啦,小炸心里也噼里啪啦,心虚大过了生气。她拉拉校花的衣袖,湿答答的,全是水。   小炸给人拧了拧。   校花看过来。   小炸还挺好:我看你太湿了,给你拧拧。   校花:“。”   校花:告诉我,为什么是一个亿。   更准点,校花是想问,就这么喜欢宁小尺吗。但校花不想听答案,不敢问太直接,怕智商低的小炸听懂回答她。   校花只敢问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为什么是一个亿。   可以两个亿,三个亿,校花都会赚来给小炸,但小炸如果只要一个亿的话……那校花……   小炸犹犹豫豫:“我说了你会生气。”   校花立马:“我不会。”   好。小炸还是信了校花,把这事跟校花说了。   小炸要一个亿这事确实跟宁小尺有关。   小炸十岁就被赶出了家,她人小,又不聪明,一个人活不下去,旁边家的宁小尺放心不下,把她带回了家。   小炸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   宁小尺家里反应很大,不同意,说小炸吃得多,最主要的是,凭什么要给小炸妈养孩子,小炸妈自己都不养,让她们来养。总之就不是肯。   宁小尺爸妈还放出话,宁小尺要是痴迷不悟,就跟小炸一起滚,本以为这样就会吓住宁小尺,谁知道宁小尺还真滚了。   夜里宁小尺带着小炸,两个人提着个小行李箱,买了车票就跑去了大城市。   那时候人都小,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努力就会有未来。   其实呢,是无止境的流浪,贫穷。   ————————!!————————   宁小尺的剧情了,应该很快[狗头叼玫瑰]   校花冷脸洗内裤[狗头叼玫瑰] 第101章 机会:撒娇小炸最好命(十二)   小炸那时候人比现在还傻,宁小尺出门挣钱都把小炸栓裤腰带上,一怕小炸丢了,二怕她不在有人会对小炸做什么不好的事。   但她日防夜防也没能防住,小炸长得实在漂亮,出去吃个馄饨,被一个叫石英的小混混盯上了。   宁小尺担心得很,小炸本人倒觉得没什么,有大傻子请她喝请她穿还不好,她每次都去,乐呵乐呵地连吃带拿,带回来给宁小尺。   谁知道宁小尺滔天大怒,把东西都摔了,说谁让你拿的!   小炸很委屈,她知道宁小尺累,赚钱不容易,所以才去大傻子那里嘛,可是宁小尺跟要喷火似的,一定要小炸发誓,再也不会去。   小炸被拉着发了誓,要是去找石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馄饨吃。   很奇怪,明明是小炸发的誓,石英却没来了。   那时候流行一句话,读书改变命运,宁小尺拼了命地也要供小炸读书,哪怕小炸每次考试完都带着十几分的试卷回来,宁小尺也没动摇过要供小炸上学的心。   其实宁小尺自己也想去读书,可她们钱不够,只能一个人读,小炸说她不适合读书,宁小尺比她聪明应该宁小尺去读书,但宁小尺就是一定要小炸读书,社会险恶,小炸在外面她很不放心,而且把小炸放学校,学点知识对她以后好。   小炸说,可是我很笨。宁小尺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笨鸟先飞。   可小炸实在太笨了,再怎么努力也不行,她就没有翅膀。   老师看她都连连摇头,说你是头牛吗,每天坐在下面跟对牛弹琴一样。   还有一些过分的同学,说你来读书真是浪费钱,看你姐姐在捡废品供你,你怎么好意思考这样的,我要是你就不读了。   小炸被那些人说的无地自容,泪流满面,打雷天不回家,背着小书包坐到树下哭,结果差点被雷劈。连雷都要欺负她。   小炸边哭边淋雨边离家出走,觉得自己是大蠢蛋,吃很多饭的大蠢蛋,要是没有她这个大蠢蛋,宁小尺就不用那么努力挣钱了,就可以不用供她这头牛读书了。   宁小尺捡了一天废品,回家没看到小炸,脸都吓白了,怕小炸出了事,连忙找去了学校,小炸不在学校,宁小尺心急如焚,好在学校旁边有人看到了小炸,给她指了方向。   小炸沉湎于暴雨的悲伤中,浑然不知宁小尺从后面追了上来。   这场离家出走只有三公里。   小炸被宁小尺带了回去。   小炸心慌慌,回到家以为会被宁小尺骂,但宁小尺没有骂她,平静地给她烧了洗澡水,又做了一碗馄饨。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夜里睡觉的时候,小炸被揽了过去。   宁小尺哭了。   冰凉的泪水打在小炸的后脖子,小炸愣了下,然后轻轻拍拍宁小尺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她妈妈拍她一样。   宁小尺没说,但小炸大概能从眼泪中感觉出,宁小尺哭是因为她。   宁小尺说:“你别走。”   *   宁小尺和小炸相依为命,谁都离不开谁,没有了谁,都是不完整的伞,抵不了大暴雨天。   可暴雨一直下,再好再贵的伞也抵不住,更别说,她们是一把贫穷的伞。   她们更大了,也有了一点享受了,吃饭买新衣服,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日子在好过,但宁小尺不怎么回来了。   有些看到宁小尺干违法事的人,故意跑过来问小炸知不知道,一向好脾气的小炸把桌子掀了。   小炸其实隐隐约约地能够感觉到,回到家就跟宁小尺说了。宁小尺直接承认了,说是啊,我现在跟着一个大佬做事。   宁小尺已经跟以前的宁小尺不太一样,她以前不会用是啊的语气对小炸说话的。   小炸拉起宁小尺的手,很着急地说,那些人说要报警抓你,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宁小尺甩开小炸的手:“走,走去哪?”   “去流浪?去过贫穷的日子?去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不会的!”小炸说:“我会挣钱养你的!”她倒出书包里的零钱,一块,五块,十块,一块居多,都是她捡废品挣的钱。   宁小尺盯着零钱,好久不出声。   有什么用呢。一块两块的,就算是十块,也没什么用。   宁小尺更少回来了,小炸见到她,她总是倒头就睡,似乎很累。   初一上期末考那天,暴雨,小炸出来,说好了来接她的宁小尺不在,接她的是警车。   小炸被接去了警局,警察问她有没有见到宁小尺,小炸说没有,警察说如果见到了一定打电话报警,小炸问她是犯什么事了吗。   警察说不好意思,这不能说。警察不能说的事,在老城几乎传遍了。宁小尺她拿刀捅了人。谁能想到老老实实的宁小尺会捅人。   大家都知道小炸跟宁小尺的关系,用异样的眼神看小炸,还有很多家长联名到学校,不准小炸读书,说她们的孩子不要跟杀人犯的家人一起读书。   学校迫于压力,将小炸退了学。   群情激愤中,小炸的书包被受害人的家属扔到了湖里,“杀人犯的家属,还读什么书啊!你有什么脸读书!”   警察过来维护,拉了横幅。小炸被拉坐上警车,看着湖面上的书包。   好可惜,努力了一个学期,好不容易才门门考了及格,想把成绩单拿回家给宁小尺看的。   警察想询问最近宁小尺有没有回来,一看车前镜,看到了掉眼泪的小炸,挺可怜的,才十四岁,一天经历那么多事,听说就一个姐姐,宁小尺走了就没人管她了,警察抿着唇没问,直到送人到了家才问,答案自然是没有回来。   没有书读了,小炸天天出去捡废品,她人不聪明,废品站老板骗她,给她低价。   小炸也不知道,给多少就收多少。   从前一天三顿,改为一天一顿。肚子每天都扁扁的。   没有宁小尺的小炸,就是一把漏了大洞的伞,那里刮来的风都能把她刮倒。   八月三十日,正好宁小尺的生日,小炸故意吹冷风病了,迷迷糊糊地快要烧死了,宁小尺终于出现了,给她敷毛巾,煮药。   小炸醒来看到的就是暖暖灯光下的宁小尺,大大的眼睛睁着,透着点迷茫,我是死了吗。   宁小尺过来喂了小炸一口药,苦的要死,小炸这下知道自己没死了,死了总不能还这么苦吧。日子苦,药苦,那都苦。   简单教小炸煮完药,宁小尺就要走,小炸拉住她,你把我也带走吧。   带她走,能走去哪。   宁小尺甩开小炸的手,很无情地说,“带着你这么个累赘,我怕不是跑还没多远就要被追。”   小炸从床上爬起来,哭着说,“我会听话的,你不要丢下我,我可以少吃一点,我……期末考试都及格了,你说了我及格就满足我一个愿望的,我的愿望就是跟你走……”   宁小尺眼神晦涩,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也没想到。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你好吃懒做,偷奸耍滑,我要你干什么。”   小炸哭着说:“我会挣钱的!我可以捡废品,我现在不好吃懒做了,你别丢下我!”   任小炸怎么求,宁小尺都不为所动。   宁小尺说,“我身边从来不要没用的人,这样吧,你要是能挣到一个亿,我就要你。要是挣不到,你就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那只是宁小尺赶小炸走说的话,宁小尺自己都没当真,小炸那个蠢蛋却当了真。   后面宁小尺被抓去了青少年劳改中心坐牢,小炸在外面流浪。   时间一晃五六年过去,小炸再也不是天真的小炸,而是满心狡诈的坏小炸,她靠着美色攀上了富婆,富婆虽然有钱,但不会给她一个亿。   这时候小炸看到了来富婆家里做客的校花,她听富婆说过,校花家是世家,非常有钱,比富婆家还有钱,小炸觉得这是上天给她回到宁小尺身边的机会。   小炸还没说完,校花按了下喇叭。   小炸弱弱地说:“你不是说你不会生气吗。”   校花说我没生气,有人超车,大雨天超什么车啊。   哪里像没生气的样子。小炸默默给扯了扯安全带,确认结实。   校花看到了小炸的小动作,心里更加难受,她说,我没生气。   校花确实没生气,一股更加难受的情绪占满了她的心。   小炸用那么轻松的语气,说出那些她经历的事,被欺负,被骂蠢蛋,被扔掉书包。   小炸说:“别难过了,我现在好好的呢。”   不应该小炸难过吗,怎么小炸看得跟没事人一样,没心没肺的。   正好红灯,小炸给校花扯了张纸擦擦眼泪,校花说,你没心没肺的也挺好。   小炸大惊失色:“我还缺了心肺!”不止脑干!   校花:“……”   ————————!!————————   下一章,冷脸洗内裤校花[狗头叼玫瑰]   后面部分有修改。早看过的宝宝可以重看[狗头叼玫瑰] 第102章 领证:撒娇小炸最好命(十三)   小炸提心吊胆,总觉得头上悬着把刀。   校花从回来就不说话。校花要跟她离婚吗,哦不对,她们还没结婚呢,校花最多把她赶出去。   就像王姐说的,扫地出门。小炸受不了这个,要是校花真那样,她就讨厌校花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日日,都不知道多少恩了!而且她肚子里还怀着校花崽呢,校花不能那么对她!小炸摸了摸肚子。   校花从浴室出来,看了眼小炸,说还坐着干嘛,还不进去洗澡。   校花好冷淡地。   小炸想跟校花说话,校花看似随意地错开,真是伤了小炸的心。   浴缸里校花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小炸坐在里面哭,声音特别大,故意让校花听到。   哭了一会,校花过来敲门:别嚎了。   校花一点也不关心她,小炸受不了,更大声回一句:我就嚎,嗷嗷嗷———嗷呜!   校花:。   怕小炸在浴室嚎晕倒,差不多时间校花就去敲门,小炸不回,当作没听到。   校花说:“煮了云吞,鲜虾蟹籽的,再不出来就冷了。”   小炸眼睛一亮,又立马按耐下嘴角,最后还是屈从于云吞会冷的威胁,不情不愿地开门出去,不情不愿地坐下。   好似十分不情愿,被请出来的,但眼睛却诚实地从过来就没离开过云吞。   “这个给我的啊。”小炸明知故问。房里就两个人,不给她给谁。   校花瞧她一眼:“不是,给狗的。”   校花知道这时候不该这样说,小炸好不容易被哄了出来,她这一句,小炸非得叉腰闹起来不可,但她还是来了一句嘴贱。   小炸偷她银行卡没什么,小炸跟老情人合谋偷她银行卡。   校花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校花所想,小炸果然叉腰。   两只小手一叉,要发作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发作。   小炸坐下来:汪汪,汪汪汪——嗷嗷,嗷嗷嗷——   还是交替来的。   小炸自知理亏,她出轨在先,校花有气很正常。刚刚她耍小脾气,已经向校花说明了自己的不开心,而校花也煮云吞向她道了歉,再一味闹下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都说小炸蠢,小炸才不蠢,她可精着呢。   小炸先汪为敬,校花气不知道消没消,反正脸色没那么冷了。   校花说:说人话。   小炸说:汪汪(我是狗。)汪汪汪(狗不能说人话。)   括号内容小炸自动翻译,校花捏住小炸的嘴。   “太吵了,闭嘴。”   校花夹起一个云吞放进小炸嘴巴。   小炸刚吃完,下一个又来了。   这让人怎么闭嘛。   *   吃完饭校花去洗衣服。   小炸的衣服就随意丢在脏衣篓里,乱七八糟的,内裤还在裤子里,校花把内衣内裤单独拿出来,其他的和自己的衣服混着一起倒进洗衣机。   她们内衣内裤都是校花分盆洗的,用专门的香皂。   原来用内衣洗衣液的,但校花觉得小炸现在怀孕了,能少用些化学剂的就少用些,尤其内裤这种贴身私密衣物,于是找人托关系带回了几块贵的离谱的纯天然香皂,一块好几万呢。   热卖五年,全球销售量十,全靠校花。   校花在里面冷脸洗内裤,小炸坐在沙发吃校花给她切的水果。   校花往外张望了好几眼,小炸吃着水果看电视,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校花端着洗衣盆到客厅,蹲到沙发边就是搓。   小炸再傻也看出来了校花生气,插了块水果过去,校花别过头,皱着眉说,我不吃。   小炸说好吧好吧,给自己吃了。   校花眉头更深了,手上更加用力。   小炸:你生气了?   校花:我没生气。   “那你搓这么用力,我内裤都要烂了。”   校花默默减小力气。   “我生气又怎么样,我不该生气吗?你要走,还要把我崽也带走,我要是今天没追过去,我崽以后就要叫别人妈了。”   “你说那个宁小尺,她有什么好,她比我好吗。她比我有文化,比我有钱吗。”校花越说越来气,埋头吭哧吭哧搓小炸的内裤,“她会像我一样给你洗内裤,会给你买一块十万的香皂吗。”   小炸蹲到校花身边,叉一块水果过去,“对不起嘛老攻,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那肯定还是你好,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攻。”   校花不买账,埋头洗内裤。   小炸哄她:“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的,我会回报你的,你看,我给你留了一半的葡萄呢,就等你洗完出来吃。”   哪有怎么样,一半葡萄而已。校花哼了一声,抿着的唇倒是在小炸的哄言里一点点松开,没那么紧了。   小炸“见缝插针”,把葡萄喂了进去。   小炸:“啊,再吃颗葡萄。”   有一就有二,校花张嘴,   吃几颗葡萄校花看上去心情好多了,小炸刚松了口气,校花又问她,你们怎么遇上的。   小炸犹豫了下,说,出去吃馄饨碰上的。   校花冷笑,这么巧呢。哦,这么巧。呀,这么巧。   是啊,就是这么巧啊。小炸也没想到。   “老攻,我跟她没发生什么……”小炸小声说。   真没发生什么,就是现实聊了几句,网上聊了……一些句。   小炸承认,自己确实有和宁小尺远走高飞的念头,聊天的时候也有。   但在拿银行卡的时候,想到校花对她的点点滴滴,小炸犹豫了。   校花是一个好人,对她很好,电视剧里说的豪门不好进,为难人,小炸通通都没有遭遇过。   校花舍不得她受委屈,直接跟家里闹掰带她走,一点委屈都不带受的,说不感动是假的。   还有后面,校花带她回老家,见她父母,校花完全可以不去的。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校花和小炸的地位并不对等。   校花什么家世,小炸又是什么出身。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校花和小炸不会有结果。   王姐也对小炸说过好几回,别当真。   小炸小学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什么青蛙坐井观天,以为天就是那一小块巴拉巴拉的。   小小的小炸没听老师讲课,看着插图,小孩子的某个板块在幼年期没发育完全,会有很多的想象力,小炸完全把自己代入了青蛙,觉得自己好惨。   井那么深,她要怎么跳出去嘛。   要是井都跳不出去,怎么去碰天一样的校花啊。   自信如小炸,面对校花,也会偶尔冒出自己是井底青蛙的自卑。   可能校花看出来了小青蛙的一点点不自信,主动提出要去小炸家。   校花还改了口,叫小炸老攻,称呼小炸爸妈为公公婆婆。   小炸没有那么傻的,她感觉得到校花小心翼翼的维护。   也就是从那一段时间起,小炸才开始学着校花认真。   所以呢,宁小尺,还是校花。小炸很犹豫。   和宁小尺生活在一起,是小炸这几年来赚钱的目的。时间长了,早已分不清其中还是不是爱,如果是爱,还有几分呢。值得她抛下校花吗?   打车去老城的路上,小炸一边希望宁小尺来,一边又不希望宁小尺来。   最后看到来的人是校花,小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松了一口气。   小炸可怜巴巴地拉拉校花袖子,“老攻你别生气,我没想跟她走的。”   校花说:“你把银行卡都拿走了,还不是想跑。”除了钱,校花想不到可以用什么留下小炸了。   小炸说:“我只想给她钱,没想给她人。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的孩子叫她妈,再说,就算我想,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喜当妈……”小炸越说声越小,最后在校花的眼神里彻底没了。   校花微笑:你再想呢。   什么叫宁小尺还不愿意给孩子当妈,就那聊天记录,人家可没半点不愿意。   “崽是我的,不准你让她叫别人妈。”校花拧干内裤,站起来刷刷两下甩,很用力地说,“我还没死。”   说完又补了一句,“死了也不可以。”   校花气性未消,小炸怎么哄校花都还是那样。   小炸没辙了,干脆往沙发一趴:“老攻,这事我对不起你,要不你糙我一顿消消气吧。只是你要小心一些哦,我肚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   校花:“……”   “第一,我不糙,第二,别用糙这个字。”   很粗俗啊!   还有第三。   你现在是孕妇啊!   小炸看了眼校花的手指,估摸了下长度,“应该没事吧……”   校花:“。”   “你到底是让我消气还是生气啊?”校花趴上去,让小炸看看到底有没有事。   当然,校花还是有底的,没真到底。   *   夜里校花睡了,小炸扒拉她,“老攻你睡了吗。”   校花不回复。   小炸贴到她耳朵,用气声说:“老攻你睡了吗。”   就算睡了也得让你叫醒了。校花睁开眼:“没睡,怎么了。”   小炸问:“我们明天还去领证吗?”   校花侧身,手搭在小炸腰上,把人圈进怀里,很是霸道地说,“赶紧睡觉,明天一早起来就去,晚了怕人多,你现在再不睡,明天你又得赖床不起。”   小炸嘟嘟囔囔地说我才不会呢。   校花心想,我还不知道你。   确实想得没错,小炸赖床不起,还好办/证的人不多,很快就办好了证。   小炸拿着红本本,左看红本本,右看校花,然后郑重地把红本本和小学毕业证放到了一起。   从此以后,她就有两本红本本了!   哦不对,是三本啦!   小炸和校花领证的事被校花妈知道了了,校花妈当即大手一挥,给小炸打过来一千万,说家里没什么给的,这点钱你收着。   小炸美滋滋收了,亲了亲手机余额。   结婚真好哇。   小炸问校花可不可以再领一次证。   校花说:没有第二次。   校花把所有的钱都转到了小炸的账户,小炸看得数字心惊肉跳,都慌了,想过老攻有钱,没想到那么有钱!   校花坐在沙发上,用余光偷瞄小炸兴奋的模样,云淡风轻地说:“这点钱还好吧,以后能赚更多,都给你。”   啊啊啊!小炸扑过来,啵了一口校花。   “老攻,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攻!”   嗯,低调。   ————————!!————————   冷脸洗内裤[狗头叼玫瑰] 第103章 嗷呜:撒娇小炸最好命(完)   校花勒令小炸把宁小尺删了,小炸删完了,她还要检查一遍。   确认没问题,校花才把手机还给小炸。   校花说:没有下次了。   小炸嗯嗯点头:绝对不会了老攻,我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小炸出轨这事,校花谁也没说,还让小炸也别跟人说,王姐也不可以。小炸点点头,她懂得,家丑不可外扬。   小炸没想过自己的婚礼,策划团队来问她的时候,她糊里糊涂的,说都可以。   都可以是可以哪个?   策划团队问她:可以详细一些吗?比如,你最喜欢什么,最想看到什么样的场景。   小炸抬起头想,她最喜欢的……那肯定是钱啊!毫无疑问。   呃。策划团队又问:那除此之外呢?   校花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刚换的婚纱,十分漂亮,店员发出惊叹的声音,小炸与有荣焉,晃着小脑袋对策划团说:“那当然是我老攻。”   比起小炸的模棱两可,校花要求倒很具体,一句两句说不完,校花干脆做了一页ppt,长达一百页!   策划团惊叹,校花不来跟她们一起做策划真是浪费了。   婚礼结合了校花和小炸的要求,浪漫,又要透露出金钱的气息。   小炸坐南瓜车出场。   别人撒花,小炸是满天的money。   校花超级大方,二十米的路,拿了三百万出来撒。   说实话,对校花这个阶层来说,撒钱老土的很,校花妈听到的时候很不支持,是校花力排妈议,坚决要这样,还让大家瞒着小炸,就为了在婚礼上给小炸一个惊喜,狠狠感动她。   小炸怀里兜着钱,眼里都流泪了。   校花的眉头松动,露出笑容,她就知道能感动小炸,看,小炸现在多感动啊。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小炸,问新娘还有没有想说的。   小炸感动地流泪:“老攻你扔这么多钱干嘛呜呜呜,好心疼啊呜呜呜。”   小炸一手话筒,一手钱,怀里钱直往下掉,都抱不住了,还努力去抱。   台下都忍俊不禁。   校花凑到小炸耳边,小声说:“没事,她们随的礼金可比这多多了,而且,我刚刚偷偷看了,没有人捡钱,钱还是我们的。”   钱没损失,还装了个大的,小炸又开心了,哭也不哭了,学着校花凑到耳边,小声问她,老攻还可以再撒一次吗,刚刚我光顾着捡钱了,都没享受到。   校花说:晚上回去给你撒,想怎么撒就怎么撒。你现在先把钱松开,待会儿要交换戒指了。   小炸:嗷嗷!   校花笑着牵过小炸的手,拿出鸽子蛋大的钻戒。一人一个。   两个人交换完戒指,亲吻,互相许下誓言,陪伴对方一辈子,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都要一辈子在一起。   校花握紧小炸的手。   敬完茶,就需要去下面的桌子和客人简单聊几句,大多是校花聊,小炸就站在一边微笑。大家夸小炸,真是通透,不沾染世俗的美啊。其实就是脑袋空空。   小炸微笑。   校花领着小炸去下一桌,小炸身体一噔,脸上的笑噔没了。   桌里面的人有宁小尺。名单是校花拟订的,小炸没想到校花会邀请宁小尺来,小眼神瞅瞅校花,又瞅瞅宁小尺,总觉得校花和宁小尺对视中火光四射。   但面上,两个人其实都很商务的微笑。   校花家家大业大,结婚来了很多社会名流,宁小尺跟着的那位大佬也赫然在列,如今的宁小尺已经不叫宁小尺了,她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宁昼。   她有了点文化,不再是拿把水果刀就冲上去干架的傻叉,穿着昂贵的棕色马甲外套,内搭白衣,身高腿长的,看上去有几分唬人的的样子。   宁昼先动,给小炸敬了一杯酒,“新婚快乐。”   她说完,闷头喝了。过去的那些年,那些感情,都随着这一口闷下。就这么过去吧,如今的她,是宁昼。   小炸犹豫了会儿,说,“谢谢。”   校花握住小炸的手,“走吧,去下一桌了。”   晚上九点多,婚礼总算结束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翻礼金本,小炸嘴巴都看o了。   好、好多钱啊!   小炸嗷嗷嗷——嗷呜!兴奋地趴床上学狗叫,四处打滚,校花拍她屁股:“你慢点慢点,你还怀着孕呢!”   *   小炸超级喜欢看那些狗血剧,自己看还不行,还要拉着校花陪她一起看。   可能因为怀了孕的就会被孕激素什么影响,小炸有点敏感,看到电视剧里保大保小的还给看哭了。   校花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   小炸问校花,如果是她,是保大还是保小。   校花插了颗葡萄喂小炸:“不会的,现在医疗很发达,而且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   那万一呢。小炸说。   校花毫不犹豫:“那肯定是你啊。”这有什么好说的。   校花刚说完,小炸表情就变了。   小炸学着电视剧说,“老攻,我,羊水好像要破了。”   啊!校花连忙把小炸送去了医院,小炸躺在手术车上,害怕的哭了,之前说到生孩子还乐呵乐呵地,没什么,真上阵了,那种害怕才来。   小炸:“老攻,我看电视剧里有难产走的,我肚子那么大,会不会也难产啊。”   校花握着小炸的手:“别乱说,不会的。”   小炸呜呜呜,“老攻我要是难产,你可一定要保我啊,虽然我也很爱我们的孩子。”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校花:“好。”   “还有老攻,要是我真走了,你不要找小三啊,不对,不要找第二个啊呜呜呜。”小炸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最近看的狗血剧情,哭得不能自已,“就算要找,你慢点找,我还尸骨未寒……”   手术车被推了进去,手术室外校花止步。   校花大喊一声:“小炸,你加油!生完了我带你去吃鲜虾蟹籽云吞!!!”   小炸抬起头,哭着喊,“啊啊啊我害怕啊!救命啊!”   *   小炸生孩子,出乎意料的快,几乎很顺畅的就把小弹生了下来。   生孩子毕竟耗元气,小炸生完就头一歪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校花抱着孩子担忧地站在旁边。   小炸虚弱道:“让我看看。”   校花抱着孩子凑过来,小炸瞅了眼,抱错了吧,咋这丑。完全没遗传到她和校花的高颜值。   校花说,新生出来的都丑。   校花爸妈从门口进来,看小炸醒了聊了会天,校花妈抱着孩子,十分慈爱。   “渔霓啊,这孩子长得和你可真是一模一样啊。”校花妈滤镜一百万深。   校花干哈哈两声:“我的崽嘛。”   校花爸妈有事走了,小炸妈赶了过来,抱着孩子,对床上喝粥的小炸说。   “小炸啊,这孩子跟你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炸:“哪有,她那丑。”相似度负百分之九十九。   小炸妈赶忙捂住孩子的小耳朵,“嘘,孩子听到要伤心了。要夸的。”   小炸说:“她又听不懂。”   小炸妈:“她有脑子有耳朵咋听不懂,孩子就要多夸夸,你看你现在长这么好看,不就是我以前经常夸你嘛。”   好好好。小炸违心地夸:“小弹啊,你长得真像我。”   *   随着时间增长,小弹跟小炸可谓越长越像,几乎翻版小炸。   校花提心吊胆地带着小弹去做了智商检测。   还好,智商110。   校花松了一口气。   校花爸妈退隐江湖,校花作为一把手,忙得不可开交,小炸自己无聊,就去找小弹玩。   小弹人小,自觉性非常高,做完学校的题,还自己买题做。完全不像小炸,小炸捏捏小弹的脸:“看着你做题,我竟然有种诡异感。”都怪长得太像了。   小弹努力是好事,但也不用太努力,才一年级呢,现在就努力,到大学那么长时间不得累死,人生又不缺努力的时间,多的是要吃苦的时候。   小炸通透,拍拍旁边的椅子,“别做了,坐过来吃馄饨。”   小弹犹豫,妈咪走之前交代了她要好好做题的,可是……小炸说,“家里她说了不管用,过来吃,馄饨再不吃都凉了。”   小弹最后屈从了馄饨要凉的威胁,坐过来吃,小炸摸摸她头,是嘛,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干啥也不能耽误吃饭。   晚上校花回来,小炸很是严肃地和校花商量了孩子教育问题。校花觉得小炸说的有道理,进行一番自我反思,说要不请两天假,带小弹出去玩玩,散散心。   小炸也觉得好啊,她也好久没出去了。   临出发前,小炸和校花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宁昼带小弹出去玩,给小弹买了吃的,小炸觉得这事不重要,没跟校花说,校花醋坛子翻了。   两个人冷战,出去玩的计划暂时搁置。   小弹两边跑,小炸说小炸有理,校花说校花有理。   校花端着内裤盆到浴室洗,小炸在外面敲门,她都不应的,埋头洗内裤。   小炸气哭了,当场就搂起小弹,说我要带小弹回娘家去。   外面的脚步声远了。   小炸真走了?校花急了,一下拉开门。   结果小炸没走,就站在外面,刚刚是装模作样地骗校花出来呢。   校花又要关门洗内裤,小炸一下溜进去,小弹慢了一步被关在门外。   后面的内容,不是小弹能听的了。   小炸哭哭啼啼:“你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   校花心疼,说我没有。   小炸很用力:“你就有!就有!”   “你老是闷头生我气,问你生没生气,你就不说话,冷暴力,你就是欺负我!”   校花认识到了自己错误,向小炸道歉。小炸扭过头,可是我还是不想原谅你。   校花问,那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小炸想了想,说,“你请三天假陪我和小弹去玩……三天假会影响你公司吗。”小炸真的很贴心,所有的小脾气都刚刚好,而且闹脾气的要求仅仅是要校花多陪她一天,还担心会不会影响校花,校花心都软了,说请五天。   小炸说,那公司怎么办。   校花说,还有秘书呢。   工资又不是白发的。   总之暂停的旅程重启了,不过说是陪小炸和小弹,校花大多时候都是陪小炸。   小弹夜里想跟小炸玩游戏,小炸欣然答应,两人打得正开心,校花硬是把小弹从小炸怀里抱到了地上。   校花:“小弹,已经很晚了,快去睡觉。”   小弹:?   现在才七点啊!   哦,这样。校花给了小弹一百块。   “给你点钱,去外面吃碗馄饨,再顺便去趟超市,家里老抽没了,买点老抽回来,要特亿牌子的。”   小弹还想打游戏,可怜巴巴地看向小炸。   小炸拍拍她肩膀,“去吧皮卡丘——!”   小弹拿着钱先去了馄饨摊,吃着馄饨呢,也有一个小孩过来。   两个人年龄看着差不多大,一句两句的,就聊了起来。   小弹问她,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换了牙,说话漏风,含糊不清地说,“爸爸妈妈在房里。”   小弹忽然想到什么,说,“你也是家里大人给你钱,让你出来吃馄饨的?”   小孩点点头。   小弹:“。”小弹去超市逛了很久才回家。   校花和小炸抱在一起,房里开着电视,掩盖她们的声音。   电视正好在播新文,小炸听着出戏,推推校花让她去关电视。   校花起来,刚要关,正好听到电视播的新文在讲雌雌生子。   校花停住了,小炸凑过来,叠在校花身上认真听。   新文说发现几例女女自然受孕,未来可能进入全女时代,刚说完这句话,就被掐掉了。大概后面的不能播。   校花关掉电视。   小炸说,“咋办,刚刚我们磨了。”   校花沉思,说,那就生下来,给小弹添个妹妹。小炸觉得行,说,也不知道咱俩谁怀。   小炸把校花扑到,“那继续吧,反正磨都磨了。”怀孕也是之后的事。   校花问小炸,如果再生一个孩子,给她取什么名字。   小炸说,小炮吧!   正好和小弹组一起,小炮/弹。   校花觉得可以,小炸说,这次孩子跟你姓。还没确定怀孕呢,两个人都想好了第二个孩子姓什么叫什么,等了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怀孕。   打开电视,新文在讲这个,说女女自然受孕率极低,但是科学家在研究了,有望以后成功实现全女时代。这次没被掐。节目是校花投资的。   开春的时候,小炸养了一只妹妹狗,取名小炮。   小弹对此郁闷过一段时间,因为妈妈妈咪叫她,都是连带着小炮一起。   “小炮弹,走了——!”小炸在门外喊,“快点,出去玩了。”   小弹牵上妹妹小炮,小炮最爱小炸,一看小炸就汪汪汪,一把起飞,跳进小炸怀里。   小炸摸摸小炮的头。   校花笑了笑。   车往前开。   即将前往新的旅程。   小炸,嗷呜。   ————————!!————————   这个世界是不是很甜[摸头]   下个世界差不多收官之战,感觉,就写点刺激的吧,暂时不写土妞了,写寡妇门前攻很多。乡野风流。[狗头叼玫瑰]   寡妇x继女x知青x老师   寡妇主角。明天把文案搓出来,超级刺激,没雷,不粘男。 第104章 鸡蛋:寡妇门前攻很多(一)   1977年,高考恢复。   秦容从报纸上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高兴,她女儿周弥夏前年高中毕业,成绩很好,要不是取消了高考,周弥夏现在应该在某某重点大学读书。   周弥夏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作为母亲的秦容,还是能够感觉到女儿情绪的压抑。   哎,感觉到也没用,她这个普通妇女又做不了什么。这是国家政策,大家都考不了,不止周弥夏一个人,很多个像周弥夏一样的人,最高读到高中,就各回各家。   但现在好了,高考恢复了,周弥夏没有完成的心愿可以完成了,秦容顾不得跟别人多聊,赶紧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此时正是寒冬,冷冽的空气拍到秦容脸上,红扑扑的一片,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心里热乎着,身体也热乎着。   小香村是一个贫瘠的地方,男女老少都是一张黝黑的脸,偏秦容不一样,天生一副白净面皮。冬天到了,被冷风一激,双颊泛起桃花色,更晓显得那张脸俏丽生姿。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周弥夏的妈妈。   她也确实不是。   秦容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周弥夏的爸爸,周继生,结婚那天周继生太高兴走路摔门槛上摔死了,秦容从新妇变寡妇。   那时候日子不好过,秦容家里人都死绝了,她逃荒到小香村,是周继生收留了她。   给她遮风挡雨的人走了,她无处可去,就这么留了下来。   周继生给她留下来一套房子,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秦容记得周继生的恩情,把他女儿当亲闺女养。   十年下来,秦容在心里,也已经真的把周弥夏视作了自己的女儿。   *   秦容一路小跑过来,喘着气地推开门。   周弥夏正在打扫卫生,看见秦容这么急,连门都没关,她赶紧走过来把门关了,堵住外面的冷风,又拉着秦容走到火盆旁,然后拿起一边的火钳弄了弄炭火,让火更大一点。   秦容手都冻红了,顾不得烤火,先把皱巴巴的报纸递给周弥夏,“我看上面说高考恢复了,明年六月份,你就可以去高考了。”   秦容烤着火,眼睛亮亮地,等着周弥夏的回应。   她以为会周弥夏很开心,毕竟她读高中的时候,心心念念地要考个大学,谁知道周弥夏没什么表情地把报纸放到了桌上。   周弥夏说:“我毕业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都没有碰过书本,那些知识我早就忘了,去了也是白去,考不上的。我就不去了,不凑那个热闹。”   这怎么是凑热闹呢。周弥夏说的根本不是心里话,才不是因为忘记了知识。秦容有几次夜里起来还看见周弥夏在看书,她明明就很期待高考,她想去的。   秦容现在还能想起高中家长会上,老师让学生代表发言,周弥夏拿着成绩单眼睛亮亮的模样,她看得出来周弥夏很喜欢读书,她也确实很有天赋。   周弥夏没能高考,不止周弥夏,秦容也觉得很可惜。   那么期待高考的周弥夏不想去考了,原因只有一个:家里穷。   周继生在小香村也算有钱,秦容继承他的家业后,勤勤恳恳,生活一直稳当,但前两年周弥夏生了病,跑了大大小小的医院,病差不多治好,钱也几乎花完了。   周弥夏很是愧疚,有几次想不开自杀,还好秦容及时发现,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人活着就是靠一口气。高考不仅是周弥夏的心愿,也是让她走出来的那一口气。秦容觉得,不管成没成,还是得让周弥夏去试试,好歹人生不留遗憾。   秦容柔声道:“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呢,我们试试吧,要是你担心一年没读忘了,我给你请个老师回来怎么样?”   小香村这破地方,去年高中就关了,老师全去下乡了,那里有老师让她们请?就算有,那也不是她们穷人请得起的。   周弥夏想到穷,更加自责了。   她坐到板凳上,说:“我不读,我不想读,我去读书干什么,能有什么用?留下来帮你做点事你也轻松点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把钱花在我身上呢?万一收不回本怎么办?”   她说完,意识到自己对秦容语气不太好,懊恼地抱住自己的后脑。   “对不起,我不是要这么说话的。我是想说,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了,我留下来帮你挺好的,这样我们两个人都可以挣钱。”   秦容说:“也不一定要钱,村里新来的那个知青,刘婶说她人很好,还是名牌大学生,我拿点鸡蛋去问问,人家万一肯教呢?”   周弥夏说:“怎么可能?城里那些补习机构,一节课就要三块,你拿点鸡蛋有什么用,三块钱够买好多鸡蛋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凭什么给我补习?我求你了,你别去。”   周弥夏这样,秦容看着心里难受,她没再说什么,摸了摸周弥夏的头,“好了,先不说这个了,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但还是苦,秦容家稍微好一点,她家里养了一只母鸡,偶尔还可以吃点鸡蛋补补味。   平常秦容都舍不得吃,一般过节,或者有客人来才动鸡蛋,为了给周弥夏找老师这事,秦容把鸡蛋全拿上了。   一共十五个,铺在篮子的布上。秦容再往上盖了一层布,遮住鸡蛋,确保没问题,才提着篮子去知青住的地方。   那些知青不和她们村民住一处,有一个专门的住处,在村尾,平常村里人很少过来。   *   小香村这么个穷地方,啥都穷,物穷,人穷,处处穷,大雪封了山路,黎之有钱都花不出去。   村里给知青的炭火不够,烧了几天,几乎快烧光了。   火盆里就是最后一点炭。   黎之家里有点关系,说在想办把她从小香村弄回城里了。   可能来年开春她就能走。   冬天寒冷漫长,没有炭会死人的,她得想办法活到开春。她需要柴。   小香村的山都是划分好了的,知青们不能动山上的树木,但此时此刻,黎之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拿上柴刀。   祈祷她砍一两棵不会有人发现吧。   黎之一打开门,一个女人站在门外。   女人身体一噔,显然被她忽然开门吓了一跳。   那女人瞧着约莫二十五六岁,梳着妇人髻,脸蛋红润,半旧蓝布棉袄裹着丰腴身子,眉眼生得格外秀气,杏仁眼黑白分明,此刻,那双杏仁眼因为略微受到惊吓而微微瞪大。   黎之不动声色地把柴刀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温文尔雅道:“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   挺少看年代文,有些写错的知识,就当私设吧[可怜]   我只是想写写乡野风流,穿棉袄那啥嘿咻。土纯寡妇,一心为女儿找家教[可怜]还有人吗[可怜] 第105章 柴火:寡妇门前攻很多(二)   黎之打量秦容的时候,秦容也在打量她。   这个年轻的知青,穿着灰色的棉袄,面容白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瞧着就很有文化,而且瞧她如此从容,应当家里条件很好,不然也不能养出这副气度。   这样的人,也不晓得看不看得上她的鸡蛋。秦容心里发愁。   来的路上虽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但求人办事,难免有些局促,许是黎之看出来了她的局促,将她邀入屋内。   秦容道了声谢谢,提着篮子进来。   背对着秦容,黎之脸上的神情冷了下来,她扫了眼外面,没有人,这才将门合上。   趁秦容没看过来,黎之不动声色地将柴刀放在了一旁。   “你先坐着吧,我给你倒杯水。”黎之倒了杯热水,递给秦容,温声道:“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没有什么能招待的。”   “没有没有,挺好的。”秦容站起来,伸出两只手接过茶,外面天冷,一般这个时候没有人走动,她从家里走到村尾,手早已经冻的发红。   黎之多看了两眼秦容的手,走这么远来找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秦容没有直言自己的目的,先简单介绍自己,她住村西,叫秦容,家里有个准备高考的女儿,这次来,是听刘婶说知青里面有个名牌大学生,她过来想请老师教教她女儿。   说到这里,秦容很不好意思地掀开篮子里的布。   她没有钱,就十五个鸡蛋,她自己也知道,这点东西请人当老师有点太便宜了。   怕黎之一下就拒绝她,秦容赶紧说:“我们会交家教费的,就是最近手里没有钱。冬天也没法开工,我……我给你写欠条可以吗?等来年开春了,我去干活挣了钱,一定给你。”   黎之一时没回。   她来村里有一段时间了,秦容这个名字她听过很多次。   村里娱乐项目少,大家都爱聚在一块讲话,讲的最多的就是秦容,村里有名的寡妇,说她漂亮的很,见了她的人就没有不被迷的五迷三道,村里人都黑,就她那张脸白,还白的跟白馍馍一样。   这当然是种夸张的手法,要是真有人像白馍馍那么白,那不是死人吗。   黎之独来独往的,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去,没事就呆在知青小屋,所以听了那么多次秦容,却从来没见过。   今天一见,漂亮确实是漂亮,但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离谱。   黎之大城市来的,漂亮人见多了,村里人说的,什么见了秦容就被迷的五迷三道,纯粹见识少。   秦容说的钱不钱的,黎之倒不是很在意,她不缺钱,只是平常不好拿出来。   她不是本村人,一个人住这里,拿太多钱出来太惹眼,为了安全,她一般不动。   秦容心都提起来了,就等着黎之回她。   但黎之好长时间不说话,大概率是在想怎么委婉的拒绝她吧。秦容低落的想。   黎之推推眼睛,温和地说:“孩子想考大学是好事,现在国家正处在建设时期,急需人才,能帮她我很乐意。而且现在冬天农闲,知青们不用下地干活,我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   这话的意思是答应了。   秦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没想到黎之居然答应了,还以为要空跑一趟了呢,她赶忙要写欠条。   黎之摆摆手说不用:“只要孩子将来能读出个名堂,给国家出力就成。钱不钱的,不打紧。”   黎之这番话让秦容打心眼里敬重。   秦容对读书人,本来就有一些滤镜,这会儿对黎之印象更加好了。   黎之不要钱,也不要鸡蛋,秦容说不行,她过意不去,坚持把鸡蛋给留了下来。   盛情难却,黎之只得收下。她搓了搓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屋里炭火不太够,问秦容那儿有没有柴火能买。   这可算问对人了,周家有一座山。平日里周弥夏没事,就会去砍点柴回来。一是为了过冬,二是也可以卖点钱。   秦容说不用钱,她们家有多的,给她送一车来。   黎之说那哪行,我拿钱给你吧。   秦容不要,说老师你不要钱,那我们也不要钱,不然我们都过意不去。   黎之这才勉为其难地说,好吧,那谢谢了。   *   第二日,秦容就带着周弥夏拖了一车的柴往黎之那去。   秦容说的很好听,但周弥夏怎么都不信,怎么会有人那么好心,不要钱,一点柴和鸡蛋就愿意教她。   她转头去看秦容。   冬日寒气里,秦容还裹着那件洗褪色的蓝棉袄,脸蛋儿冻得通红,即使这样,还是难掩那张脸蛋的美丽。   秦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自己意识不到,不代表周围的人意识不到。周弥夏感觉到痛苦。她希望秦容不要长得那么好看。   周弥夏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她问道:“那个知青,是男的还是女的?”   秦容不明白周弥夏为什么这么问,回答她道:“女老师啊。”   不知道怎么了,周弥夏沉默了,停下来不拉车了。   她说:“我不想学,我们走吧,我不喜欢老师。”   周弥夏忽然就闹起了脾气,少了一个人拉车,秦容拉不动,索性停了下来,问周弥夏为什么。   来之前还说的好好的,给她找了老师,她就来上课,现在半途中又突然改主意。   秦容说:“如果是因为钱的事,那不用担心,那个老师人很好的。”   周弥夏说:“你怎么知道,你才见人多久你就说她很好,你觉得人家可能因为一点柴和鸡蛋就教我吗?怎么会有那么好心的人?你回来就黎老师黎老师的,我看那个黎老师她要的就不是钱,而是——”   周弥夏猛然扼住。对上秦容疑惑的眼神,她卸了气,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秦容问:“是什么?”   周弥夏说:“没什么。反正我不喜欢老师,我不要老师。”   秦容不理解周弥夏怎么会对黎之那么排斥,她说:“黎老师人很好的,上次给你找的沈老师你不喜欢,这次的黎老师你……”   “别跟我提那个姓沈的!”   秦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弥夏打断。   周弥夏似乎生气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对秦容发了脾气,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沈老师是周弥夏初三升高中那会儿,秦容给她找的补习老师,人很好。周弥夏前面挺喜欢沈执柳的,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关系变得很恶劣。   沈执柳还跑过来跟秦容说周弥夏养不熟,脑子里不干不净,问秦容要不要抛下周弥夏跟她走。   半路妈妈总是会被小孩以恶意揣测,那时候周弥夏和秦容的关系不太好,可是周弥夏再怎么样,那也是她女儿,沈执柳再怎么样也是个外人。   沈执柳和周弥夏之间,秦容毫不犹豫选了周弥夏。她赶走了沈执柳。   秦容选周弥夏,纯粹是因为周弥夏是周弥夏,而周弥夏却把秦容对她的独特,当作是秦容对她爸周继生的承诺。   周弥夏觉得,秦容在意的不是她,是周继生。   尤其接下来秦容说的话,更加作证了她的想法。   秦容说:“夏夏,你想想,你要是考上了大学,你爸也会高兴的。我们就去见一下老师吧,来都来了。”   每次有点什么,秦容就搬出周继生。周继生怎么样周弥夏才不在意,她那个爸,就没有养过她一天,根本就没什么感情。   不过这些想法,周弥夏从不跟秦容说,前面是不屑说,后面是不希望秦容觉得她是坏孩子。   秦容拉拉周弥夏的袖口,哄她,“夏夏,就去见见老师吧。”   周弥夏没说话。   大冬天的,风雪下来,远处模糊的有个人走过来。秦容眯着眼看,竟然是黎之。   秦容赶忙推推周弥夏,“你看,那个就是我给你找的老师。”   周弥夏抬头去看,秦容找的新老师,看着就是个文静秀气的读书人,模样和沈执柳有几分相似,这让周弥夏本能厌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人说一些空大道理,也就秦容会信,谁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   她冷冷盯着黎之,黎之走过来,瞧见瞪着她的少女,视线略微在那副脸上停了几秒,想不到自己那里惹到她了。   黎之说:“今天雪大,我怕你们路上出什么事就过来了。”   她看着拖车,说:“我帮你们一起拉吧。”说着,她就要过来帮忙,   秦容没让黎之动手,说这点柴我和夏夏就可以了。她毕竟三十岁了,一点人情世故还是要懂的。   黎之没有说什么,主动走到后面帮忙推车,见秦容还要说,她开口,“我这样推着咱们三个也走的快点,我看这雪越下越大了。”   秦容抬头望了望,雪确实越来越大,她没再拒绝,周弥夏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不给秦容的面子,闷头拉车。   三个人就这样“和睦”地,拉着车到了黎之的住处。   三个人进了屋,忙坐下来烤火取暖,盆里的炭不多了,黎之说:“多亏你们今日拉了炭来,不然今天最后这点烧完,我怕是夜里睡都睡不了。”   秦容说没事没事,拍拍周弥夏的背,示意让她喊老师。偏偏周弥夏这时哑巴了一样,就是不开口。   秦容说:“不好意思啊,小孩子比较害羞。”   黎之说:“没事,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看见生人也害羞。”她主动跟周弥夏介绍了一下自己,没有得到回应。   秦容拍拍了周弥夏的背,让她应一声,不能这么没礼貌。   周弥夏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秦容尴尬地拉开其他话题和黎之聊天,尽量不让场子冷下来。   她们两个一直说,周弥夏坐了一会儿坐不住,拉秦容衣袖想回家,秦容拍拍她手,安抚她,但也不提要走。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周弥夏闷得慌,起身在屋里转转。   不过屋里很小,转也转不了什么。   周弥山看到桌面上的照片,问道:“黎老师,这个男人是谁啊?”她终于开口叫了老师。   黎之起身走了过来,周弥夏指的照片,是她家里刚给她寄过来的未婚夫照片。   男人是部队子弟,家里人说她要是和男人定亲,那边就可以用结婚的理由调她回去。   黎之家里经商的,很有钱,但赚的钱再多也没办法调黎之回城。   这是国家政策,她们是商人,没权利的,和部队子弟结婚,算是最快最容易的办法了。   不过黎家爸妈也不是乱挑。   模样,身高,学历,那都是仔细挑过了才把照片送过来。   当然,她们照片是给了过来,但选不选是黎之的事。   黎之要是不想,那她们就再想想其他办法。   黎之没有过喜欢的人,也不觉得自己以后会有喜欢的人。   男人在她看来就两个字,利益,能够满足她的利益,她就觉得可以,所以看到父母寄来的信和照片,她选择了同意。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夏天毒热,冬天刺冷,贫困潦倒,物资贫乏。   再待下去,她都要变得和村里那些人一样了。   黎之神色淡淡地说:“哦,那是我未婚夫。”   秦容赶紧过来拍了拍周弥夏的手臂,让她收回手,别这样指着人家未婚夫的照片,不礼貌。   秦容看了眼照片,张口就夸:“黎老师,你未婚夫和你可真般配啊,都一样好看。”   黎之说:“哦,是吗?”她怎么不觉得。那男的除了家里不错,各方面都挺普通的。要不是急着走,她也不会选他。   秦容说:“是的呀,你们郎才女貌。”   黎之淡淡微笑,几句话揭过了这个话题。   *   不知道是不是黎之的错觉,自从她说完那个男人是她的未婚夫后,周弥夏对她隐隐约约的恶意没有了。   周弥夏还主动问她什么时候上课。   还用了您。   秦容也一脸期待地望过来,她紧紧抓着手,耳垂红红的,黎之瞧着秦容发红的耳垂,想起村里人背地里的闲话,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是她的美貌,还有她对女儿的好。   看得出秦容和她说话很紧张,为了给女儿找个老师,她很努力不紧张。   她是个好妈妈。   黎之敛下眼神,说:“明天早上九点我会过去,你们把教材备好,可以的话,再去借一套,村里应该还有人考上高中吧,实在借不到的话……就算了。”   周弥夏还没说话,秦容先点小脑袋。   “借得到的!那我们明天等您过来,老师。”   老师。黎之垂下眼。   被秦容叫老师,有种奇怪的感觉。   黎之没多想,将其归结于明日上课的紧张。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   黎不会和未婚夫有什么,意识到自己对寡妇的在意,就立马断了。不会粘男的。[眼镜]   最近想看深柜拉扯。[抱抱]   女儿碍于身份,不能说。我也很喜欢[抱抱]   这个世界应该也挺快的[抱抱]   想要评论[眼镜] 第106章 白菜:寡妇门前攻很多(三)   黎之不是天生的学霸,她的好成绩,全靠异于常人的意志力。   别人吃饭,她刷题,别人睡觉,她刷题,题早就刷烂了。   高考翻来覆去,无非都是那些内容,换汤不换药,黎之早已融会贯通,教起周弥夏来也是得心应手。主要周弥夏也很聪明,忘了的知识点,黎之教过一遍就能很快想起来,并且运用。   黎之敲了敲桌子,沉迷于做题的周弥夏才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黎之说:“你妈妈喊我们吃饭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剩下的回来再做。”   周弥夏嗯了一声,把课本工整地塞回桌上的书柜。   是个习惯很好的小孩。黎之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   秦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三个人落座。   秦容问黎之周弥夏学的怎么样,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黎之微笑着说,夏夏很聪明,只要认真学下去,会考上个好大学的。   秦容满面笑容地给黎之夹了好几筷子菜,全是腊肉。   这年头弄到肉可不容易,那腊肉还是秋天那会儿,周弥夏治好病从医院回来,秦容高兴花钱找人买的。   每周就切那么一小块,吃个一两次给周弥夏补身体。   现在家里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了,人家黎老师也在家里吃饭,秦容几乎每天都切肉。   黎之是城里来的知青,没要钱来她们家上课,秦容自知占了便宜,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伙食上可不能差了人。   最重要的是,秦容觉得,她对黎老师越好,黎老师就会教周弥夏越多。   这个一心为女儿的好妈妈,热情的招待小她几岁的老师,又是给人倒水,又是给人添饭夹菜。   一碗菜里就几片肉,一半被秦容夹给了黎之。   黎之扫了眼对她很是热情的秦容,回了一个极浅淡的笑容,道了句谢谢。   周弥夏默不作声地把剩下的肉夹到秦容碗里,秦容下意识就要夹回去,周弥夏先她一步起身,往厨房去。   秦容喊道:“你就吃这么点?不吃了吗?”   周弥夏说:“吃饱了,我去做会儿题。”   *   周弥夏生那一场病,几乎把家里掏空。虽然秦容说人没事就好,钱还能再挣,但周弥夏无法原谅自己拖累了秦容,意志沉沉,甚至几次想过死。   人可能就活那一口气。现在周弥夏看到了希望,不想死了。   黎之说她很聪明,认真读考个大学不是问题。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都大大激励了周弥夏。   要是能考上大学,那就是改变了命运,可以带秦容去过好日子了。   周弥夏下定了决心要考大学,那就是往死了读。   还有五个月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分每秒都很珍贵,她是一刻也不敢停。   周弥夏很刻苦,秦容做母亲的,又是欣慰,又是担心会坏掉身子。   夜里很深了,周弥夏还亮着灯做题,秦容心疼,给女儿做了碗面端过去。   “吃点吧,晚上不吃饭,肚子会不舒服的。”   可能做妈妈的,就止不住操心儿女,周弥夏要是不应秦容,秦容能一直说下去。   周弥夏接过去吃。   秦容絮絮叨叨:“好好学习是好事,但也不要太把这个放在心上,别太有压力了,吃完面就睡吧,很晚了,太晚了在灯下看书对视力不好……”   周弥夏说好,她再做一会题就去睡觉。   她吃完面,把碗放在一边,又继续埋头做题。   “那你再做一会儿就必须得去睡觉了。”秦容说。   周弥夏嗯了一声。   秦容收了碗,起身准备去洗。   周弥夏捏着笔呢,又放了下来。   她走过来接过秦容手里的碗,“算了,我不做了,我洗完碗就睡,你也去睡吧。”   周弥夏学习很辛苦了,秦容不让周弥夏洗,但没抢过周弥夏。   周弥夏说:“我来吧,读书读得脑子痛,找点事做做。”   中午和晚上的碗都堆着一起没洗,秦容没走,说她来来洗一道,周弥夏二道。   周弥夏不要,太麻烦了,而且厨房太小,两个人挤不下,她都转不开身。   她让秦容先去睡觉。   *   家里有炭多,但也不会持续烧一整天,火盆里的差不多快烧尽了。   房子里冷冷的,被子也是,秦容躺进去冷的打了个哆嗦。   她裹紧自己。   等周弥夏要进来的时候,床外侧已经热了。   秦容往里侧躺,示意周弥夏进被子。周弥夏一躺进去,就感觉到很温暖,一摸秦容那边还是冷的。   秦容对她,一直都很好。周弥夏想。   大概因为周继生吧。周弥夏又想。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她又不是秦容生的。   心里高兴又不高兴的,周弥夏强行和秦容换了个位置,她洗完碗体热,不喜欢睡热的,冷的正好降降温。她说。   *   这些时日,女儿和黎之关系更好了,时不时还会和秦容夸黎之,说黎老师知识很渊博,还去过不少地方,见过很多世面。   说着,周弥夏又对秦容说,等我以后考上大学了,找到了工作,挣了钱,我也会带你去那些地方的。   秦容笑着说好。   女儿真孝顺。秦容走到没人的地方,擦擦眼泪。   她和周弥夏的关系,村里人都知道,不是没有看笑话的。秦容不止一次听到人说,人就是认血缘的,没有血缘关系对它再好也没用。   别看秦容面上看着挺坚强的,听那些人说周弥夏最后不会认她这个妈的时候,她还偷偷哭过。   饥荒年代,秦容家里人都死绝了,她一路逃荒过来,日子久了,正儿八经的亲戚已经找不到了,可以说,就周弥夏一个“亲人”,周弥夏要是不认她,那她在世上就是一个人了。没有家,没有根。   好在她把周弥夏当女儿,周弥夏也把她当妈,母女两个一条心。   周弥夏孝顺,说以后带她过好日子。秦容很感动,她想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周弥夏去读大学!   秦容抹了抹眼泪,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下和在客厅站着的黎之对上了视线。   秦容顿了一下,略感窘迫。   不知道黎之有没有看到她刚刚抹眼泪,都三十岁的人了,感觉哭被人看到很不好意思。   还好黎之没往她这看多久,她转过了身,去叫周弥夏吃饭。   秦容松了口气,忙把碗放下,回厨房给自己洗了个脸,擦干净水,确保看不出异样才出去。   今天做的是白菜汤,秦容先给女儿装了一碗,又给黎之递过去一碗,交接碗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   黎之没什么反应,秦容做贼心虚似的递过碗就忙往后一缩,做完动作才想自己在干什么,往周弥夏那里看了一眼,周弥夏正好在弯腰系鞋带。   秦容松了口气,太尴尬了自己的反应,碰一下手而已。   黎之垂下眼,若有所思。   周弥夏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起身给秦容装了一碗白菜汤,又问黎之秦容做的汤好不好喝。   黎之嗯了一声。   大冬天的来一口热汤很暖胃,而且秦容手艺很好,黎之不太爱吃白菜的,都喝了好几口。   秦容注意到,笑着说:“黎老师你要是爱喝,我明天再给你做,这还是没放鸡蛋,明天打个鸡蛋进去,那更香。”   黎之弯了弯唇,道:“那谢谢你了,周妈妈。”   *   日子一连过了几个星期。   三个人相处的更加和谐了,不是上课的时间,秦容也会邀请黎之来家里坐坐。   可能因为黎之只比周弥夏大个几岁,秦容好像把黎之也当女儿对待了。   反正黎之是这么觉得的。   秦容很会照顾人,就像春天的风,被她滋润的时候会很舒适,但不会太强烈的记住,可偶尔回想,却又想不到别的,只能想到这股柔顺的风。叫人总是来,日日来,忍不住来。黎之喝了口热茶。   家里柴烧的快,周弥夏外出砍柴去了。客厅里只有秦容和黎之两个人。   秦容端着茶,面容发愁的向黎之请教怎么让女儿听话。   周弥夏大了,有些时候不是很听秦容的,就砍柴这事,母女俩吵过几次了。   秦容不让周弥夏去,下大雪的多冷啊,而且路还滑,她要是摔了怎么办。   秦容不让周弥夏去,打算自己去,她都想好了,找村头的刘旺搭个伴,一起去砍点柴。   谁知道周弥夏先她起来,早早就拿柴刀走了。   这件事发生了好几次,秦容把柴刀藏起来也没用,周弥夏就是有办法找到。   秦容说了好几次,周弥夏都不听,或者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几声,又拿着刀偷偷去砍柴。   秦容提心吊胆的,生怕周弥夏出事,就想跟着一起去,但周弥夏发脾气,不准她跟着。   女儿管不住了,秦容实在没办法,就向黎之请教。   女儿最近很是崇拜黎之,几乎黎之说什么她都听。秦容就想问问黎之是怎么做到的。   黎之喝了口茶,说:“很简单,你把她大人看待就可以了。”   秦容没明白。   黎之说:“就是不用那么担心。她是个大人了,你可以相信一下她。这不是我说的,是夏夏说的,她希望能成为让你信任的大人。”   屋外咔哒一声,是推车停靠的声音。   周弥夏砍柴回来了。 第107章 发誓:寡妇门前攻很多(四)   秦容送黎之出了门,就去给周弥夏烧洗澡水。   周弥夏还傻站在客厅没动,今天她也是偷偷出去砍的柴,已经做好准备回来被秦容说一顿,不过秦容好像没有要说她的意思。   秦容从洗手间出来,拍拍周弥夏的肩膀,温声道:“洗澡水给你放好了,去洗吧。”   秦容的语气很温和,似乎并没有生气。   周弥夏轻嗯了一声。   秦容又道:“辛苦你了。”   周弥夏一愣。   秦容对她说……辛苦了。   几乎没有那个家长会对孩子说辛苦了。   在大家的共识里,辛苦是大人的事。虽然把孩子当孩子,孩子很幸福,可随着长大,孩子也会催生不被承认付出的痛苦。秦容说她辛苦了,秦容,承认她的付出。   周弥夏觉得搭在肩膀上的手热热的,心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弯了弯唇,说:“不辛苦的。”   周弥夏进去洗澡了,秦容去厨房做饭,切着菜,忽然有人敲门,她过去开门,来的人是刘旺。   刘旺人长得高高黑黑的,很厚实一个,站门口几乎把门都堵住了。   周继生刚死那会儿,秦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日子不好过,有些想要周继生房子的亲戚来闹事,秦容一个人挡不过,还好有刘旺帮她。   秦容很是感谢刘旺,平日里家里有些好吃的,都会送去刘旺家,刘旺家也会回。   两家人关系一直挺好的,走动也多,直到——   外面天冷,秦容赶忙邀请刘旺进来。   刘旺赶忙摆手拒绝了,把大腊肉提起来,那张黑脸隐约看出泛着红。   他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妈说家里有多,让我送一点过来给你们。”   刘旺的妈妈就是刘婶。   这寒冬腊月的,谁家日子好过,有点吃的都恨不得一点扳成两半吃两顿,那里会有多的,更别说是肉。刘旺对她的心思,她看出来了,这几天听刘旺在准备相亲,还以为对她没意思了,今天一看,还是那样。   看来之后砍柴,她都不能和刘旺一起去了。   秦容不收腊肉,刘旺硬要给,两个人推来推去,刘旺直接往秦容手上一塞,秦容想还回去,刘旺两只手都缩到了背后,就是不接。   刘旺根本不敢看秦容,丢下一句“我妈说明天请你到家里吃饭”,就跑了。   跑得贼快。   秦容没追上,她也不能大声喊刘旺的名字,不然别人可能会想她和刘旺是不是有什么,毕竟她是个寡妇,大家对于寡妇的情/色方面,总是有很多遐想。   这些年来,秦容听得都能背出那些话来了。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再难受,能有逃荒难受?   只是她不想那些话传到周弥夏耳朵里。   秦容叹了口气,提着腊肉回了家,发现周弥夏洗完澡出来了,周弥夏站在客厅,头发上水还没擦干,湿答答滴下来,她却浑然不在意,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容。   秦容赶忙把腊肉放一边,拿毛巾给周弥夏擦干头发,冬天这么冷,不擦干头发,回头感冒了可怎么办。   周弥夏前年身体不好,医院到处跑,可把秦容跑怕了,她好害怕周弥夏生病的,她就周弥夏这一个亲人了。   周弥夏任由秦容给她擦头发,视线落在地上的那块腊肉。   “刘旺来了,他送的吧,我听到了。”周弥夏说。   秦容有点做贼心虚,干哈哈了两声,怕女儿多想,她故作无事道:“刘婶让他送的,哎,刘婶人就是好心。但这腊肉太贵重了,不能收,我明天给人送回去。”   周弥夏说:“今天就送过去。”   秦容啊了一声。   周弥夏说:“我去送。”   这哪能让周弥夏去。   周弥夏是小辈,秦容去还差不多,而且刚送过来就送回去,显得她们有多不要一样,明天提着点吃的过去,自然还回去比较好。   村里不比城市,人和人的关系很重要。   秦容不让周弥夏去,周弥夏没听。   夜里秦容睡了,她偷偷爬起来,提着腊肉去了刘旺家。   刘旺被吵醒还生着气,一看是秦容的女儿,一点气都没了,忙道:“是弥夏呀,你妈妈让你来的吗?不对啊,这么晚了,你……”   刘旺话还没说完,周弥夏把腊肉扔了过来,刘旺下意识接住,一看,这不是他今天送给秦容的吗。什、什么意思。   “腊肉还你,以后请你不要再给我妈妈送东西了。”周弥夏说,“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不可能的,刘叔。”   周弥夏最后那句话,叫刘旺脸红青白。   他解释自己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关心你们……他抬头,对上了少女冷冽的目光,那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直直看到他的内心。   ——你根本就不是关心,而是有所图谋。   对,他确有所图。   谁会不图秦容呢,秦容那么好看,又善良,村里有几个年轻男人不喜欢秦容的。   刘旺感觉到羞耻,只是因为被一个小辈这样说,要是和他平辈的,他大概会直接说,对啊,我就是喜欢秦容。   可要他别来的是周弥夏,秦容的女儿,她喊他刘叔,身为长辈,被戳破心思的羞耻心让他说不出话。   周弥夏冷冷地说:“不需要你关心,我妈有我就够了,我会关心她。”   “所以刘叔,你别再来了。”   *   秦容第二天醒来才知道周弥夏做的事,赶紧拉着周弥夏去刘婶家里赔罪。   刘婶把门关了,不让她们进去,还是刘旺看不过去两个人大冬天的站门口,把门开了。   刘婶帮过秦容很多,周弥夏落刘旺面子的事,秦容很不好意思,连连说周弥夏还小,都是她没教好才会这样。   周弥夏皱着眉说,“才不是。”   她好不好,跟秦容有什么关系。   她没礼貌也好,生病也好,都跟秦容没关系啊,是她周弥夏的问题!她周弥夏的事!   秦容为什么要怪自己啊!   秦容拉住周弥夏,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周弥夏憋着一股气,听着秦容跟刘婶道歉,秦容说:“不管怎么样,我是夏夏妈妈,她这样都是我的问题,我没教好,实在对不起了。”   刘婶不是很买账,但总算开口:“我们也就是好心,给你送腊肉,你们不要就算了,还跑过来羞辱,说我儿子对你有什么心思,我儿子我是知道的,最老实了……”   周弥夏越听,手攥的越紧。   秦容将手覆了上来,周弥夏一顿,看过去,秦容正对着刘婶赔笑。   刘婶说了一大串,总算停了下来:“你们这……哎,算了,我也不说了。你们走吧。”   刘旺送秦容和周弥夏到了门口才开口:“对不起啊,我没想跟我妈说的,但她问我,我没办法才说的。”   秦容说,“本来就是我们的问题。孩子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刘旺说怎么会,说完又小声问秦容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喊他。秦容笑着说,不用了,没什么需要的,就一点小活,她自己来就可以了。   刘旺感觉到一阵失落,但他并不太明白,这阵失落源自于那里,他看着秦容和周弥夏越走越远,两个人靠的很近。   刘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周弥夏长大了,比秦容都高半个头了。   *   秦容带来的小零嘴没能送出去,刘婶不收,回去路上,周弥夏走在她身后,问她为什么要来道歉,她就还了扇腊肉,那两个人也太过分了。   “人家刘婶中年才生了个孩子,难免看得重,更何况,你是个小辈,你那么不给人刘叔面子,谁挂的住?”秦容叹了口气,说:“大家都一个村子里的,都靠着过日子,得罪了总是不好。”   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从饥荒年代活下来着实不容易。慌乱日子过去很久了,但秦容还残留那时候的恐慌,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家里没有支柱,她总不敢和别人起冲突。   这次刘旺那件事,刘婶那个态度,她们两家怕是好不了了。   秦容说的这些话,以前从未对周弥夏说过。   周弥夏都不知道秦容要想这么多。   秦容听周弥夏好久不说话,回头去看,发现周弥夏哭了,秦容一愣,以为是自己语气太严厉了,赶忙去擦周弥夏的眼泪,“好啦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别哭了。”   周弥夏摇摇头,她哭才不是因为这个,再来一次,她依然会提着那扇腊肉去。   她哭是因为秦容为了她受委屈,为了她弯腰。   她见不得秦容那样。   周弥夏抹了抹眼泪,握住秦容的手说:“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有出息,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弯腰了。   秦容很欣慰,也很感动,眼眶都湿润了。她本想摸摸周弥夏的头,但周弥夏早已不是小时候的身高,现如今比她高了半个头,于是手落在了周弥夏的肩膀。   “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妈不求你多么的有出息,平安健康就好。”   ————————!!————————   最近大佬太多了,我不好上热点,完结不了,还得继续写,流泪,我不中了啊,啥时候才能完结。   希望接下来两周能完结吧。流泪。   这个世界应该会长一点吧。   不适合这种长节奏的了,还是大纲文比较合适我,就爱快的,留点白那种。   回看了小炸,两万字,尿点全无,想到自己写出了小炸我好开心啊[哈哈大笑] 第108章 流言:寡妇门前攻很多(五)   村里小,有点风吹草动,过不了一夜就能传遍。   秦容出来还缝好的衣服,就感觉到大家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小到她听不清。都在说她和刘旺的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所见,她一过去,人又没声了。   人呐。就是这样的。   秦容扯扯嘴,装作没懂地把衣服还过去,“王叔,衣服我给您缝好了,您看看。”   秦容很有礼貌,王和倒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检查一番,确认没问题,拿了一块钱给秦容。   秦容接了钱,转身走,身后的窃窃私语又大了起来,大家好像觉得,这个距离她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没所谓。她一个寡妇,无依无靠的,在这里连个亲戚都没有,也没男人撑腰,听到了又能怎么样。   确实。听到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去闹,当人家的笑柄吗?   女人活着比男人艰难,常被当做调笑,男人笑女人,年长的女人也笑女人。   她孤立无援,该当做没听到,就像以前那样过下去,和所有人关系都好。   这就是她的处世原则。   秦容吸了一口气,松开手,就要继续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说的跟真的一样,难道都亲眼看见了?”   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凛冽的雪从后方来,吹动秦容的发丝。   秦容回头看去,黎之提着包东西,站在人群中,一副很平淡,却又明显表达看不起的姿态。   秦容大概一辈子都做不到这样直接表达。   黎之的话并没有什么用,那群人没有丝毫感到羞愧,反而冲黎之也发难,虽然是口舌,不动拳头,但口舌也很伤人。   一个男人指着黎之,大声道:“你一个女人,在这里跟这么多男人争你脸也不红。你好意思吗?”   世俗男人对于女人打压,开头多是你一个女人,开头秦容早已听过无数遍,觉得不舒服,但从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   她站到黎之面前,挡住她。   秦容没跟人闹过脾气,面对那么多目光,尤其前面的男人比她高一个头,很高大,很凶,她腿在发抖,快要站不住了。   但黎之为她说话,她不能留人独自面对。   而且黎之不是村里人,又是个女人,那些人对她会很不客气,她更不能退。   黎之拍了拍秦容的肩膀。   怎么了?秦容回头,被黎之拉到身后。   黎之对着男人很冷淡地哦了一声。   哦。听到了。哦,回应你。   秦容诧异地看了眼黎之,她还是第一次见黎之这么冷淡,黎之在她家的时候,都很好说话的,就很像一位温和的老师。   哦?你哦?男人自觉失了面子,还要再说,被身后人拉住,大家也没想把事闹大,就无聊嘴上说几句,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又不管黎之的事,多管闲事。   秦容赶紧拉着黎之走,一直快走到家门口才停下来。   大冬天穿着棉袄走起来很累,秦容呼了口气,缓了缓,回过头跟黎之道歉。   “对不起啊,连累了你。”   黎之又恢复了黎老师温和的样子,“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说只是因为我想说,是那些人不好,她们的问题。”   秦容怔愣,半晌嗯了一声。   是她们的问题   外面天冷,而且都到家门口了,让人站着不像回事,秦容邀请人进去。   两个人坐到椅子上,秦容给人倒了杯热茶,然后相顾无言。   黎老师人比较温和,性子挺好的,但相处许久,她们之间的话题大多围绕周弥夏,可今天又不是周弥夏补课的日子,而且周弥夏也不在。   秦容没读过书,不晓跟知识分子聊什么,但是一直安静下去,气氛怪怪的。   秦容先开口:“黎老师中午有约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在这里吃中饭?”   黎之喝了口茶,微笑着说,“那就打扰了。”   秦容进厨房做饭,有点事做总算没那么尴尬,她给自己围上围裙,这是秦容自己买布做的,很简单的款式,一块布三根带子,挺老旧的,穿得快有十年了吧。   一块围裙穿这么久,舍不得买新布,给女儿花钱却是毫不犹豫,黎之想到摆在周弥夏房间桌上那些习题集,都是最新的。   要知道,买习题集,可不是买一本,那是一本本的买。要不少钱呢。一本习题集的钱,够买好几块布。   给女儿用最好的,自己的能省则省。   真是个好妈妈呐。黎之心想。   标准的,大家眼里的妈妈,勤劳,能吃苦,对家庭无私奉献。   黎之无法理解。   她读了书,可不会有这样恐怖的奉献思想。   秦容转头冲外面问道:“黎老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黎之温和地说:“周妈妈不用顾着我,你做的,我都爱吃。”   “好。那……我中午做一个白菜汤,再炒两碗叶子菜?”   “嗯,好。”   这时周弥夏从外面砍柴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的黎之一愣,不知道黎老师怎么会在她家。   她喊了句黎老师。黎之微笑着点点头。   秦容从厨房出来,看周弥夏身上都是木屑,让她赶紧去浴室洗澡,洗完了饭应该差不多也好了。   ————————!!————————   还砍柴,偷家来了!   寡妇的思想比较传统,只想女儿好好的。   知青有文化,读了书懂算是现代一切为自己的思想,面上很温和,实则都看不起。   女儿读了书,但困于封建,不敢承认。压抑。   想好后面咋写了,嘿嘿。   注:(文中一些话,作者并不认同,看过世界二就知道我不会那样局限的认为女人该什么样。   这么写是因为是那个时代的局限性。)   感谢我的衣食母亲们,追更辛苦了,留言发红包,亲亲。 第109章 柴刀:寡妇门前攻很多(六)   村里那些风言风语到底影响了秦容。   她们说秦容浪,一双眼睛水灵灵地,可会勾汉子,都不让自家男人过来,怕被勾引走。说的跟亲眼看见了秦容勾引人一样。   哎,秦容好不容易找点裁缝的生计,这做了还没几天,就没了下头。   冬天没有别的活计,没有钱来,秦容心里发愁啊。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家里没有钱,连点像样的年货都买不起。   还有就是,周弥夏的棉袄穿了好几年了,已经不合身了。   周弥夏体贴她赚钱不容易,一直没说要买新的,穿不下了,也挤挤穿着。   周弥夏越懂事,秦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很想为周弥夏买一身新衣服。   可一身棉袄不便宜,秦容没那钱,只能让周弥夏脱了旧棉袄下来,给她改大点。   夜里一盏灯亮着,周弥夏做题,秦容缝衣。   白天黎之过来教周弥夏上课。   周弥夏非常聪明,短短时间就将进度赶到了高三。   黎之索性让周弥夏做以前的高考卷,看看分数。   等分数的时候,周弥夏和秦容都很紧张,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黎之批改卷子的手。莫名有种可爱感。   黎之估了一下分数,大概五百分左右。   周弥夏松了一口气,短短时间能考到这个分数算很不错了。   秦容对于多少分什么不了解,问黎之这个分数有没有机会上大学。   黎之说:“上大学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上不了好大学,要是想上好大学,还要努力才是。”   秦容听到上大学没什么问题,舒了一口气,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周弥夏这段日子的辛苦,秦容看在眼里,现如今周弥夏付出有了回报,精神气也比之前足了,日子有奔头,一天天在变好,秦容真是由衷的感谢黎之。   吃饭的时候,见黎之的棉袄坏了,秦容主动提出来帮黎之缝。   黎之很有礼貌地说,“不用麻烦了周妈妈,就坏了一点,不打紧的。”她那里还有新的,衣服坏了的扔了再换就是。   秦容听不出客气的拒绝话,只当黎之不好意思。   秦容太过于热情,黎之盛情难却。   秦容不想打扰到周弥夏的学习,就坐到客厅里缝衣,黎之在房间里,微微往外抬头就能看到秦容。   秦容今日仍穿着初见那时的蓝白色小棉袄,厚厚的,裹着身体,露出的脸蛋白白嫩嫩,被炭火照的发红,洁白的牙齿正咬着线头,牵动脸蛋的肉。   小香村贫瘠,人也贫瘠,只有秦容丰饶,秦容浑然不知道自己被黎之打量,满心满眼地都是手里的棉袄。   周弥夏有题不会,喊了声黎之。   黎之这才垂眸,温和地问周弥夏是哪里不会。   差不多到饭点,秦容喊黎之和周弥夏出来吃饭。   秦容系着围裙,端着菜出来。   外面大学纷飞,屋内热热闹闹,相处久了,秦容先前对黎之那股尴尬消失了,偶尔还会打趣黎之跟她未婚夫,若不是秦容提,黎之都要忘了还有个未婚夫。   换作往常,黎之早温和地应了。   别人认为她和谁关系怎么样,她才不在意。   但此刻对着秦容真诚的祝福,黎之心里莫名其妙的不舒服,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真有那么好,和她郎才女貌?   黎之巧妙地揭过了话题。   这一顿饭吃完,外面的雪还没停,并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冬天黑的快,外面几乎全黑了,秦容担心黎之一个女人走夜路回家,便开口将黎之留了下来。   “正好衣服也快缝完了,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早上就能拿走,不用跑一趟。”秦容说。   黎之想想也是,就住了下来。   秦容家里有两个房间,秦容和周弥夏睡一间,另一间没人住。   冬天被子重,两个人抬才抬得起,秦容和周弥夏抱着被子过来,黎之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把被子摊了。   周弥夏热了,去主房找水喝。房间里只留下秦容和黎之两个人。   温暖的灯光下,秦容弯着腰捋被子,很仔细地将边边角角都照顾到了。在秦容抬头前,黎之将目光收回。   整理被子是个耗力气的活,不过一会儿,秦容的额头就出汗了。   秦容擦了擦汗,看着黎之说,“黎老师,你要是晚上冷就来叫我,我再给您加被子。”   黎之捏了捏被子,比她在知青房盖的厚多了。   “不用了,这个已经很厚了。”黎之微笑着说,“辛苦了周妈妈。”   秦容摆摆手,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只怕没招待好黎老师,黎老师有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旁边的房间。”   “嗯,好。”   *   秦容缝衣的手艺很好,走线平整,黎之仔细一看,发现秦容还在补丁上绣了个小小的橘猫头。   怪不得昨天秦容问她最喜欢什么小动物呢,原来是给她绣补丁。   黎之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她将衣服收了起来,本想压箱底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又把衣服拿了出来,给自己穿上,第二天穿着秦容给绣的橘猫棉袄,去给周弥夏上课。   周弥夏不知道怎么了,心神不在,十道题错三道。   都是一些基础题,按道理不该错的。   黎之问她怎么了。   周弥夏说没什么。   俨然一副不想说的意思。黎之没再问。   教书久了,黎之也真把自己当周弥夏老师了,课后找秦容单独聊了聊天,让秦容多注意点孩子心里方面,周弥夏今天状态看着不对劲。   秦容一听那可不得了,女儿就是她的命啊,立马紧张起来,到了夜里,果然出事了。   周弥夏偷偷跑了出去,还带着柴刀。   秦容赶忙出去,一路喊周弥夏的名字,都哭了。   她真的很害怕周弥夏出事。   *   秦容和周弥夏住的房子离村里其他户人家有些距离,那些风言风语没能传到这里。   近些天不用砍柴,周弥夏就没出去,专心在家读书,不知道村里那些人怎么说秦容,直到刘旺提了东西过来赔罪。   那时候秦容不在,周弥夏开的门。   想起刘旺说的那些话,周弥夏怒不可遏,一股要将她燃烧的怒火,吞噬了她的理智,大雪天也无法将这股怒火熄灭。   聚众在一起的大人们丝毫没将周弥夏放在眼里,哪怕周弥夏手里拿着柴刀。   直到周弥夏将一个高壮的男人按到地上,锋利的柴刀边抵在他的脖颈。   男人胆子都吓破了。没想到这小混蛋来真的!   周弥夏冷着一张脸说,“不是很好笑吗,怎么不笑了,嗯?接着笑啊!”   周边人不敢靠近,一怕激怒周弥夏手抖,二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男人试着挣扎,但起不来,被周弥夏按的死死的。   这是头牛吧,这么大力气。男人咋舌。   周弥夏很早时候就帮着秦容一起做事,大一点了,更有力气了,心疼秦容,就自己一个人早早把事做了,需要穷人出力的事多,因此就养出了一副大力气,寻常男人要比力气的话。还真比不过她。   秦容一路问过来,那些人说她女儿要杀人了,秦容听得人都要昏了,赶到现场一看周弥夏拿把柴刀按着人,更是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了。   连忙摸了两下胸口,顺了顺一路跑过来的气,她就冲了过去,一把拉起周弥夏。   秦容哭着说:“你这是要干嘛呀,你还拿刀,啊,长本事了!偷偷跑出来,不听话!”   她说着,抬出一巴掌,周弥夏闭眼等着了,那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秦容纵使生气,但到底舍不得打周弥夏,啪的一声,那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   周弥夏怔住了。   秦容弯着腰跟周边人道歉,说自己没教好周弥夏,要怪就怪她。   周弥夏哭了,让秦容别这样。   她见不得秦容弯腰,可是她太没用了,所以她说什么都没用,她又让秦容弯腰了。   秦容答应赔钱,写了欠条,才将周弥夏领回了家。   周弥夏今夜没有跟秦容一起睡,去了小房间,夜里躺在床上哭。   乡下房子不隔音,秦容都听到了,心里难受,周弥夏说的她都明白,归根结底,还是她没有本事,才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周弥夏是个好孩子,心疼她才拿刀去干架。   *   黎之来上课,很快察觉到了家里奇异的气氛,她没问周弥夏怎么了,当做不知道正常上课,没想到周弥夏却主动提了。   周弥夏问黎之:“老师,如果是你的家人被人严重诽谤了,你会怎么做。”   黎之懂了。   周弥夏这是知道外面那些话了。   她问周弥夏:“你做什么了?”   周弥夏抬头,望向黎之,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自己昨天夜里的事。   周弥夏和秦容,两个人在村里日子本就不怎么好过。   毕竟一个寡妇,一个可以说没爹没娘的,没有个撑门面的,村里人都不太把她们当回事。   从前有刘婶在中间,倒和村里人也没有很明显的结缔,但现在和刘婶闹掰了,又加上昨天周弥夏拿刀吓了人,她们和村里的关系,一下就剑拔弩张起来。   周弥夏自己倒无所谓,她不在意和村里那些人关系怎么样,但是秦容不一样。   秦容很希望安稳,得到认同,被人那样排挤,秦容会受不了的。   周弥夏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   感觉自己一直在压抑,没有真写出来。   我要一口气写完一个故事,脱离俗套框架。   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进步进步!简洁简洁!   gogo,那天一定要写个恰到好处的故事来。 第110章 生病:寡妇门前攻很多(七)   黎之说,“你确实有错。”   周弥夏一愣,她还以为黎之会认同,说她没错,毕竟黎之有文化,不像村里人蛮不讲理,没想到会听到黎之这样回她。   黎之说:“还好人家没跟你追究到底,最近严打,村里抓得严,你拿刀这事往严重了说,村里人完全可以把你抓起来送去大队,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大学也别想上了。”   黎之说话很不好听,但真实,要是秦容没有第一时间道歉,并签欠条,周弥夏现在可不会坐在这里,早被关去大队劳改了。   周弥夏聪慧,一下就听明白了黎之的话,羞愧地低下头。   黎之点醒周弥夏倒也不是什么出于开导她的好心,她只是不想周弥夏再做蠢事。   黎之未婚夫那边快了,可能都到不了开春,她就能走。   黎之不喜欢做事做一半,她想在走之前,把周弥夏教完。   “哭完了就做题。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你妈,就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这才是你现在要想的事。”黎之翻了一页,说道:“现在讲33页的习题,翻页。”   *   饭做好了,秦容喊黎之和周弥夏出来吃饭。   饭桌上,秦容时不时和周弥夏说话,但周弥夏就只闷闷嗯几声,头低着,给她舀汤,也会说谢谢,会喝,除此之外,就不多说了。   吃完饭,黎之走了,周弥夏回到房间刷题,秦容在厨房洗碗。   她心神已经不在碗上了,洗完擦了擦手,她往盘子里装了点零嘴,端过去给周弥夏。   这些零嘴周弥夏小时候很爱吃的,但周弥夏捏着笔头,视线只在盘子上停了几秒,便收了回去,没什么情绪地说不用了,吃不下。   秦容小心翼翼地问周弥夏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   周弥夏捏紧笔头。   秦容故作轻松地说:“那就是个小事,你别多想,都过去了。”   周弥夏笔越捏越紧,抿了抿唇,道:“我真的没事,你先去睡吧,我还有几道题型没掌握,我再练练,练完就去睡觉。”   周弥夏这样,那里是没事的样子。秦容很担忧。   这一夜秦容和周弥夏依旧分开睡。   女儿状态不对,做母亲怎么睡得着,她想着周弥夏,抹起了眼泪。   周弥夏性子本来就内敛,不爱说话,秦容想起刚过门那会儿,周弥夏和她说话一天不会超过十句。   一个小小的人缩在桌子底下,叫她出来也不应,整个人闷闷的,好像和外界有一堵墙。   秦容用了快十年,才把那堵墙推倒。   之前秦容带周弥夏去看病,医生说周弥夏除了身体问题,还有点心里问题,可能有点抑郁,让秦容多注意点。   秦容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女人,眼看周弥夏又消沉了下来,心里都要急哭了,可她怎么问,周弥夏都不跟她说。没办法,她只好去找黎之,让黎之开导开导周弥夏。   不过这事不好让周弥夏知道,周弥夏懂事,要是知道秦容担忧她担忧的掉眼泪,估计会更加闷,她一难受就封闭自己。   秦容打算明天提点东西去黎之家。   *   连着几天大雪,气温都很低,黎之爱干净,每天都洗澡,冷热交替中,她感冒了。   从外面回来时,她还没当回事,夜里躺到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   病来如山倒,一下就栽了。   夜里更深了,屋子里的炭慢慢烧尽,有点冷了,她烧得太高了,能感知到周围,但是无法做出反应,只有脑子能动。   黎之住在村尾,除了秦容一家,和村里人其他人关系都不太好,平常不会有人往她这来,明天不是她给周弥夏上课的日子,秦容和周弥夏也不会想到她没来,没有人会知道她发烧了。   黎之想,她可能会死在这个破烂小屋。   外面寒风呼啸,炭烧尽了,好冷,额头却越来越热,黎之没了掐手指的力气,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   第二天,秦容早早就起来了,她做好早饭,自己吃一份,留一份给周弥夏,再带一份给黎之,怕早饭路上冷掉,她把装早饭的盒子抱在怀里,紧赶慢赶到了黎之家。   秦容敲了好几下门,没人应。   难道黎之不在?秦容又喊了几嗓子黎之。   秦容清亮的声音总算让黎之从昏昏沉沉中挣扎出来。   怕秦容走了,黎之想出声,但嘴巴张不开。没力气。   秦容嘟囔着不在吗,应该是要准备走了,黎之心里着急,手指动了动,啪得一声,床边的练习本掉到了地上。   好在她昨夜太累,批改的作业就随意放在了床边,这要是放在桌上,秦容一准以为没人走了。   黎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秦容在她家烧炭火,炉子上煮着一个铁盆,咕噜咕噜的。屋子里一股中药的难闻气味。   注意到黎之醒了,秦容忙过来,拿起黎之额头上的毛巾,往热水盆里放,又拿起来拧了拧,再摊成小方块,放到黎之额头上。   “黎老师你感觉怎么样?屋里烧了炭,有没有舒服点,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秦容一连串的话,黎之不知道先回那句话,她烧得厉害,身体软绵绵的,刚想开口,秦容又道:“你先别说话,先躺会儿,我找医生开了药,药差不多快煎好了,你吃了药,有力气了再说话。”   说完,秦容就又坐到火炉子那里煎药。   *   秦容今天换了身小梅花棉袄,白嫩的脸蛋被火照的粉红,她神情在在地盯着火炉,忽然转头,对上黎之的目光。   秦容以为黎之在看药,对黎之道:“马上就好了黎老师。”   秦容没注意到什么,黎之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顿了顿,因为黎之知道,在察觉到自己目光被发现那一刻,她心跳得很快。   半晌,黎之慢吞吞的嗯了一声,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仰望天花板。   男人爱看女人的脸,女人爱看男人的脸,男欢女爱,很正常。   但她是女人,秦容也是女人。   女人怎么会,那么注意女人的脸,甚至……看入了神?黎之想不明白。   秦容煎好了药,端过来喂黎之。   黎之还想着自己看秦容入了神的事,心里怪怪的,说不用秦容喂,她自己喝就行,但尝试了几下,手都不太能抬得起来。   这还没端药呢,端药了估计更是抬不起来,没办法,还是只能靠秦容。   秦容人看着温温柔柔,喂药也温温柔柔,黎之一次只能抿得下一点,秦容也不着急,慢慢喂。   药实在太苦了,黎之后面喝不下去,抿着唇不太想喝。秦容柔声说,“好啦,就一点点了,喝完最后这点就没了。”   秦容太温柔,黎之颇不自在,她都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秦容这样对她说话……黎之闭着眼把药喝了。   最后那一点药是最苦的,苦的黎之脸都皱在一起。   秦容拿了颗糖给黎之。   “吃颗糖会好一点,夏夏以前喝完药,都是吃糖的。”秦容说。   黎之接过糖,挺劣质的糖,换以前,她看也不会看一眼。   她拆了糖,含在嘴里,劣质的甜味,很甜,不符合黎之的口味,但很好冲淡了药的苦涩。   秦容起身去洗药碗,洗完碗,又煮了碗面条,热乎乎的。   秦容扶着黎之下床。   黎之见只煮了一碗,问秦容不吃吗。   秦容说她肚子很饱。   原来带给黎之的早饭冷了,不好吃了,秦容不想浪费,就自己吃掉了。   这会儿过去还没多久,她肚子还饱着呢。   本来秦容来见黎之,是为了女儿周弥夏的事,但现在黎之生病了,秦容不想要病人操心,就不打算提了。   她照顾好黎之,见人没什么大问题,便打算回去。   黎之察言观色厉害,看出了秦容有心事,喊住了秦容,问秦容来找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容捏着手指头,说没什么事。这表情,和秦容当初来送鸡蛋时的神情很是相似。   一看就是有事。想不用想,秦容的事多半和周弥夏有关。   黎之问:“是有关弥夏吗?”   秦容惊讶:“黎老师你怎么知道?”   除了周弥夏,还有谁会让你这么在意。   好吃的面条仍旧好吃,但没有刚刚那么好吃了,黎之用筷子随意搅了搅,说道:“周妈妈你想问什么直接问,不用顾忌的。”   秦容犹豫了会儿,但想到女儿情绪越来越低迷,她很是担心,就还是跟黎之说了。   黎之垂下眼眸,一时没回。   她想自己脑子真是烧糊涂,看秦容说着说着,就担心周弥夏担心的掉下了眼泪。   那一刻,她竟然有点嫉妒周弥夏有个这么爱她的妈妈。   黎之家里很严,虽然宠她,但因为信奉不逼不成才的理念,所以事事要求黎之做到最好。   黎之是个笨孩子,为了父母,努力把自己装成天才,没有人知道她轻描淡写的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头。   有时候黎之都会想,她的父母到底爱她,还是爱给她们带来荣誉的她?   如果她不是个聪明的好孩子,父母还会这么爱她吗?如果她像周弥夏那样,做出拿刀的蠢事……她的父母,还会爱她吗?   可能真是烧糊涂了,她竟然想了这么多。   黎之又恢复成黎老师的模样,温和地对秦容道:“我知道了周妈妈,我会帮你开导开导弥夏的。你也别太担心了,弥夏这孩子聪明,就一时钻了牛角尖,会好的。”   秦容说着眼睛都红了,她道:“黎老师我也不怕你笑话,这事都怪我没本事,夏夏她也是为我出头,哎,你说,家里要是有个顶事的男人,我和夏夏也就不会被欺负了,可惜夏夏她爸走的早……”   秦容在村里交好的朋友就刘婶一个,刘婶年龄比她大许多,两个人不大能聊到一起,有些话秦容又不能对周弥夏说,这下遇见和她差不多大的黎之,秦容一不小心就说多了,意识到自己话扯偏了,秦容赶忙停住,吸吸鼻子道:“对不住啊黎老师,我说太多了。”   黎之说没事。   秦容过的太苦了,她只偶尔说了几句,黎之都能从中觉出苦味。   不用想也知道,在如此贫瘠落后的村子,美丽的寡妇带着个女儿,过的该有多不容易。   能倾诉出来是好事,只怕全憋在心里。   黎之给秦容拿了几张票子,说是药钱。   秦容连连摆手。她一直感谢黎之不收她们学费,那里好意思收药钱,再说,那就一点钱,哪有黎之拿出来的这么多。   黎之说,“一码归一码,学费是学费,药费是药费。”   秦容推回去,说:“那也不用这么多。”   这点钱,对黎之来说不算什么钱,她在秦容家那么长时间,看得出来秦容家里拮据,桌上都好几天没肉了,菜也没什么油水。   她过不久就能回家,留这些钱也没用,还不如给点给秦容。再怎么说,人家是救了她一命,要不是秦容,她怕是真就死在这个破烂小屋了。   但任黎之怎么说,秦容都不收。   秦容就是人太好了,换小香村里的其他人,看见这么多钱,只怕要的还不够多。   秦容确实也心动,那么多钱,够她给周弥夏买几身新棉袄了,但是,她真的不好意思收,比起人家帮她的,她帮的太轻了,而且秦容觉得,人家生病了,她帮人是天经地义,难道要见死不救嘛,这事收了钱,就变了意味。   秦容不收钱,见黎之一定要报答,她就说:“黎老师,你要是真想谢我的话,那,那要不教我认认字?”   秦容没读过书,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周弥夏以前有说过要教秦容,但是秦容那会儿忙着养活自己和周弥夏,哪有精力去学。   而且,她也没有要认字读书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努力赚钱,把周弥夏供出来就行。自己认不认字的又不重要,反正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   但现在秦容想法变了。   因为周弥夏大了,她发现自己和周弥夏能聊的越来越少,只能看着周弥夏和黎之聊天。   秦容面上不说,心里还是难过的。   她想,大概因为她们两个都是文化人吧,文化人和文化人之间,能聊的多。   不过除了这层原因,还有一个很隐蔽的,秦容没跟黎之说。   秦容带周弥夏治病跑去了城里,见了很多对她来说的世面。   城里和村里不一样,吃饭还有菜单。   秦容想到那时候她看不懂字,拿着菜单去问老板,老板看她的目光,她就觉得脸火辣辣的。   所以,秦容想,以后她女儿要是考大学出去了,在城里找了份好工作,接她出去过好日子。她认点字,周弥夏带她出去吃饭的时候,她就不会给周弥夏丢脸。   认字这事,秦容碍于妈妈的身份,不好意思要大了的周弥夏教她,就只好问黎之。   秦容要的不多,就认点简单的字,黎之应了,明天她不用教周弥夏,正好有空,她就对秦容说,“明天你到这来,我教你。”   “那就谢谢你了,黎老师。”秦容说。 第111章 教学:寡妇门前攻很多(八)   不知道黎之和周弥夏说了什么,周弥夏情绪总算是高涨了起来,吃饭时也会笑着和秦容聊聊天了。   夜里,周弥夏关了灯,往床上爬。   被窝里本来就凉,秦容又只穿着个肚兜,周弥夏一掀开被子,那冷空气灌进来,冷得秦容光果的肩膀都缩了起来。   周弥夏赶忙躺下,把被子严严实实压了压,又把秦容往怀里搂。   周弥夏体热,冬天跟个小火人似的,秦容感觉好些了。   外面风雪呼啸,两个人都缩在被子里。   秦容问周弥夏不脱衣服吗。   穿那么多,睡着多咯啊。   周弥夏说,没事,还好。   以前周弥夏和秦容都是穿着肚兜睡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弥夏就穿得整整齐齐了。   可能是孩子大了,知道羞了,就不跟妈妈那么亲了。秦容知道孩子长大是难免的,但还是有些失落。   以后周弥夏要是结婚了,嫁到了别人家,她都不能和周弥夏睡一起了。   哎,有时候秦容真希望时间能慢一点。   人生那么苦,她做妈妈的,能多照顾女儿一点是一点。   周弥夏那边隐隐约约有风过来,秦容想可能外侧被子没盖紧,就往周弥夏那边探手。   白嫩的手臂擦着周弥夏的腰侧过去,周弥夏本就体热,现在更是感觉被秦容触碰的那一块发烫,注意力都在那里了。   她长大了,比秦容高大半个头,秦容那肚兜就三条线绑着,盖不严实,秦容躺在她怀里,她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见秦容白嫩嫩的xiong。   周弥夏本来没意识到这点,但秦容的手一直在她腰厕后面拨弄被子,她想去看手的,就不免地看到了秦容的xiong。   周弥夏一动也不敢动。   还好关了灯,秦容看不到周弥夏通红的脸,不然周弥夏真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容按压了好几下,总算把被子按严实,确保冷风不会吹到周弥夏,这才收回了手。   周弥夏心里松了一口气。   *   早上秦容早早的就起来了,煮好早饭,带一份往黎之那里去。   黎之说下次不用了。   起那么早做早饭多累啊。   秦容说没事。她习惯了,有时候干活半夜就得起来呢。   秦容把碗从盒子里摆出来。   她应该是提着盒子一路过来,手都冻红了,黎之的目光在秦容手上停留了一会。   眼看秦容马上要去烤火,黎之赶忙喊住秦容。   刚冻的手就去烤火,会被烫伤的。   黎之一把握住秦容的手,将其合在自己手心,秦容的手很冰,黎之下意识皱了下眉,秦容想缩回,被黎之握住。   “别动。”黎之说。   她的语气很严肃。可能出于黎之老师的身份,秦容乖乖地听了话。黎之的手比秦容大一些,正好将秦容的手合住。   秦容手冷得没什么感知了,碰到热热的手后,一点点的恢复知觉。黎之握着她的手,短时间还好,时间有些长了,气氛就有些尴尬。   黎之是老师,老师这个身份吧,就是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敬重感。秦容很敬重黎之的,所以手被她握在怀里。秦容就觉得,挺怪的。   黎之好似也察觉了奇怪的气氛,忙退后一步,松开了手。   秦容看过来,什么都没说,黎之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什么,张口就对秦容解释自己那样,只是看她的手刚冻过就去烤火,她担心。   刚冻过的手烤火,血管一冷一热,很容易憋得又肿又疼,严重点还可能长冻疮、烂皮肤。她是担心秦容,才替秦容暖手的。   黎之解释一大通,秦容没读过书,那里听得懂什么热胀冷缩,血管什么的,只大概听明白了黎之是为她好。   秦容真诚地说:“谢谢你啊黎老师。”   黎之憋了憋,半晌嗯了一声,坐下吃早饭。秦容坐火炉那边去烤火,她没想很多,两个女人握下手而已,又没什么。   黎之脑子里却想了很多很多。   两个女人握下手而已,很正常吧。   所以……她为什么要向秦容解释那么多呢?   为什么呢?   黎之看向秦容。   秦容今天穿着蓝白棉袄,包裹的很厚实,浑然不像村里说的妖精,就是个普通的女人。   好吧,长的不那么普通。   那张脸蛋确实俏丽生姿,可她黎之见过漂亮的人多了去了,秦容并不是最出挑的,她怎么会这么注意一个乡下寡妇?   秦容转过头,对黎之笑了笑。   黎之恍然意识到,自己又看秦容的脸入了神。   她低下头,没再看了。   *   黎之用过早饭就开始教秦容认字。   教了好几遍了,秦容还没记住。黎之很会教学,是她不聪明,秦容情绪有些低落,黎之抿了抿唇,拍拍秦容的肩膀,让她不要那么灰心。   “你很厉害了,我以前教的一些没认过字的,第一天什么都记不住呢,你能记住一两个字,很不错了。”黎之说。   这话当然是她哄骗秦容的,因为目前为止,黎之就只教了秦容认字。   黎之读书的时候,家里有亲戚请黎之教小朋友认认字,开开智,黎之浑不耐烦,每次都是面上温和地找各种理由婉拒。   她不想把生命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小事上,但现在的黎之,好似浑然忘记了曾经的想法。   她好有耐心地教秦容认字、写字。秦容不会写的,她还亲自上手教她,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自己名字:黎之。   秦容看不懂,问她:“这是什么?”   黎之面不改色:“你的名字。来,我们再写几遍,多写写你就会了。”   后面黎之教了秦容的名字,秦容隐隐约约地感觉不太对,问黎之怎么跟前面的长得不太一样。   黎之说:“前面是繁体字,现在教你的是简体字。”   这样。秦容看看两种字,点点头。   幸好秦容没读过一点书,不知道繁体字和简体字什么意思,不然就会继续问黎之,怎么简体字比繁体字笔画还多?那黎之可苦恼该怎么解释了。   秦容没学过什么音标,记字就是死记硬背。那些字对她来说都很陌生,读出来,她知道,看到,她不知道。   上课没太学懂,秦容把本子带回了家,偷偷在偏房学,她舍不得浪费本子,就用铅笔写,写完用橡皮擦掉,又接着在那一行写。   快到饭点了,她起身去给女儿做饭。   再回来,一看本子。   就做个饭的功夫,忘光了。   前面写得擦掉了,想不起来字长什么样,她只好停下学习,把本子放进抽屉。   秦容叹了口气,读书可真难啊,她认点字就觉得难了,周弥夏不仅要认那么多字,还要做题。想到这里,秦容更心疼周弥夏了。   家里母鸡今天下了两个蛋,晚上秦容给周弥夏做了个鸡蛋汤加一个炒鸡蛋。   周弥夏长身体要补营养,家里买不起肉,秦容已经很自责了,谁家小孩长身体不吃肉啊。没有肉,鸡蛋总不能再少,秦容把鸡蛋都夹到周弥夏碗里。   周弥夏拨了一半鸡蛋到秦容碗里,秦容说她不用吃这么多,再要夹过去,周弥夏把碗盖住了。   秦容不吃,她也不吃。周弥夏态度坚决,秦容拗不过,只好吃了。   接着,周弥夏又舀大半鸡蛋汤到秦容碗里,要不是秦容说吃不了那么多,周弥夏非得把秦容的碗弄满才行。   吃完饭,周弥夏自觉去洗碗,又烧好水让秦容去洗澡。   家里的活,周弥夏都抢着做,秦容都没事做了。   秦容洗完澡,想到周弥夏对她好,又感动了,偷偷抹眼泪。   她女儿聪明又懂事,还对她很孝顺,她秦容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有个周弥夏这么好的女儿啊。   ————————!!————————   现在是懂事,后面就……[眼镜] 第112章 情缘:寡妇门前攻很多(九)   相处久了,黎之就发现,秦容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什么都能承受住。   秦容心里藏着很多事,她很容易钻牛角尖,又谁都不说,把自己憋着。   怪不得周弥夏这么担心她妈。   黎之性子淡漠,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偏这个乡下的小寡妇,黎之上心的很。   到底是因为周弥夏拜托她开解秦容?还是……她看不得秦容伤心呢?黎之也不太明白。对秦容,她总是看雾一样,看不清楚。   秦容从外面回来后,就不大说话,周弥夏来找她聊天,她也兴致缺缺。   村里人的态度,到底影响了秦容。   黎之上前去,坐到秦容旁边。   秦容正在纳鞋底,黎之东一句西一句地搭着话,话里话外都在宽慰她。   秦容听得一头雾水。   聊了一会儿,秦容算听明白了。黎之以为她是被村里人态度伤到了。   村里人对她们态度一直不怎么样,秦容要是真那么在意,早就受不了了,那里会等到今日才难过。   既然不是因为村里人,那她这几日的愁眉不展是为什么?   秦容长长叹了口气。说到底,让她愁肠百结的,是穷。   冬天不能做工,好不容易的裁缝生意又黄了,家里没有进项,柴米油盐,欠人的钱,周弥夏未来上大学的学费,都是压在身上的担子。   哪能叫人不愁啊。   黎之从小家境优渥,若不是这次下乡,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世上还有人要为对她来说,那么一点微末的钱发愁。   秦容继续低着头纳鞋底。   黎之看着秦容那双满含愁绪的眼,忽然萌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讶异的念头,她竟然想帮她,还是出于心疼的,想帮眼前的女人。   给点钱对黎之来说倒是无所谓,真正令她在意的是,自己竟会被一个相处不过一月的人牵动情绪,而且那个人,还是个女人。   女人会对女人产生这样奇怪的情绪吗。   黎之想不明白。   她感觉事情有些脱离她的掌控了。   *   最近不下雪,趁山路解封,秦容寻思着纳几双鞋底去城里卖。   这一卖鞋,就卖出了一桩情缘。   新上任的大学生村官正好从城里进乡,大雪虽然停了,但路上还是滑,那村官没经验一下摔底下去了,幸好那时候秦容去城里卖鞋,正好经过那条路,救下了村官。   不然那村官怕是就死了。   秦容救了村官的命。村官问秦容家住什么地方,那天他好去登门感谢。   村官的感谢是真,不过更多的,是想多了解秦容。   这人烟稀少的,一男一女,虽然男人受了伤,看着也文质彬彬的,但秦容还是有点害怕,就胡乱说了个村子。   谁知道下午她卖完鞋底回村里,迎面就撞上了上任的村官。   村官笑着跟秦容打招呼,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秦容骗他的事。   他一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就问女人家住什么地方,秦容害怕他撒谎很正常,而且,秦容那么漂亮,漂亮得村官甚至觉得,她撒谎也很可爱。   村官觉得他和秦容是天降缘分,就天天往秦容那跑。   当然,是打着调查走访的幌子。   可这幌子,谁看不出?就秦容她们家天天走访,访什么啊。   很明显,那新上任的村官被美艳的寡妇勾住了。村里人又有的说了,津津乐道。   周弥夏生气死了,作业也不做了。村官一来,她就冷着一张脸堵在门口,不让人进来。   村官给她好吃的,她不接,问她秦容在吗,她回不在。   那里是不在,村官知道秦容一般不出门,这会儿准在。   秦容家的事,村官早听村里人说过,知道周弥夏很在意秦容。   他追秦容,周弥夏觉得妈妈被抢了,闹闹气很正常。   哪天他要是和秦容结婚了,那周弥夏就是他的女儿,一家人不宜闹不开心。   虽然还没有追到秦容,但在村官的心里,就是迟早的事。   毕竟,秦容是寡妇,而他是年轻又英俊的村官。还有就是,女人嘛,旷了那么久,总归会想男人的。他懂。   村官没有硬闯,大声对屋里喊了一句。   “容容,明天大队来村里开皮影戏,我给你和夏夏留了位子!”   ……容容?   周弥夏眉头噔时皱了起来。   这要不脸的村官,叫秦容叫得这么亲密?   而且这还是白天,要是被别人听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周弥夏越想越气,抄起墙脚的扫把就打了过去,一路追着村官打。   秦容那些交代,什么不能和村官有矛盾,忍一忍啊,周弥夏全都忘了!   要不是屋里的秦容听见动静赶忙出来拦着,周弥夏那力气准会把村官打坏。   黎之过来教课,就撞见了这么个混乱场面。   她和村官同为读书人,对着她,村官总是要些脸面的,匆匆地跟秦容道了声别,就捂着被周弥夏打红的脸走了。   周弥夏还要追,被秦容抱住身体。   *   上课的时候,不止周弥夏,就连黎之都心神不在。但黎之很会装,敲敲周弥夏的桌子,示意她专注听课。   因着村官那事,周弥夏根本没有心思听课,黎之再敲也没用。   不知道是被周弥夏影响了,还是因为昨夜没睡好,黎之有些不耐烦了,她喝了口水,勉强维持住脸上温和的表情。   周弥夏放下笔,忽然问:“黎老师,你说我妈会和他在一起吗?”   黎之模糊不清:“可能吧。”   那个村官年轻英俊,又是个大学生,比村里人条件好了不知道哪里去,秦容要是想找个男人,村官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村官是很愿意,就看秦容怎么想了。   周弥夏题也不写了,站起来,焦躁地走来走去,怎么办啊,她好想哭。   周弥夏以前还会想想秦容嫁给其它人,后来长大了就再没这样想过。   她想着养秦容一辈子,自己和秦容过一辈子的!   可是前面有刘旺,后面有村官,那些个男人,为什么就非得跟她抢秦容呢!   她都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亲戚朋友,只有秦容了!他们还要跟她抢!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觉得秦容并不太排斥村官,只是因为她讨厌村官,所以秦容才不和村官来往。   要是她不讨厌村官,秦容……秦容没准就会和村官在一起。那村官惯是会说甜言蜜语的,秦容那么单纯,又没见过什么好男人,肯定很容易就会被迷惑的。   黎之让周弥夏坐下来,很严肃地对哭了的周弥夏说:“你哭小点声音,别让你妈听见了,你妈妈最在意的就是你,听你哭了,她又要担心的睡不着了。”   周弥夏掐着虎口,把声音憋了下来,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告诉别人她现在有多么难过。   黎之疑惑了,女儿在意妈妈,不想妈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和自己分开很正常。   可是像周弥夏哭成这样的,有点……她反正没见过。黎之想,要是她妈妈和她爸爸离了,再找一个,只要那男人好,她妈妈喜欢,她就觉得行。   不过周弥夏和她情况不同,她有爸爸妈妈,周弥夏只有秦容。对秦容很在意,仔细想想……似乎也很正常。   出于老师的身份,黎之语重心长地对周弥夏道:“你已经大了,不是小孩了。不要一遇到什么事就上脑,今天拿扫把打村官那事,亏你也做得出来,人家可以说你袭击干部,把你抓去大队的。”   周弥夏说:“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就是……”   “是什么都不行。”黎之莫名有种当周弥夏爸爸说教的感觉,叹了口气道:“你要是真为你妈着想,就凡事多过脑子,别意气用事,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读书,考大学。”   看周弥夏还是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黎之继续说:   “好,就算你赶走了村官,那接下来呢?要是之后还有人喜欢你妈呢?你怎么办?难道你打算霸着你妈一辈子?”   周弥夏下意识道:“为什么不能!”   “我妈说了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秦容说过的,会陪她一辈子。   秦容说了的!   黎之说:“那不一样。”   男人和女人,母亲和女儿,这两个的一辈子能是一样吗?   黎之忽略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快,把自己当做一个合格老师,对自己的学生道:“周弥夏,你读了这么多书应该明白,没有谁能决定谁。喜不喜欢,要不要在一起,要看秦容她自己。你别再锁门了,不要再限制你妈妈的人身自由。”   ————————!!————————   后面一个比一个着急[眼镜]放心绝对不会和男的有什么。 第113章 心思:寡妇门前攻很多(十)   周弥夏今夜没有锁门。   直到入睡前,见秦容都没有提皮影戏的事,周弥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黎之的话,周弥夏听进去了。要看秦容的选择,秦容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所以她没有锁门,现在是秦容自己不去看皮影戏的,可不是她不让她去,黎之总不能再说她什么了。   床冷,秦容就穿了个小肚兜,冷风灌进来,白皙的肩膀缩了缩,周弥夏看着秦容圆润的肩膀,略微调整了下呼吸。   周弥夏大了,夜里总有些冲动,她并不是什么都不了解,偶尔也会瞒着秦容自己解决。要是秦容知道抱着她的女儿对她有反应,大概会觉得很恶心吧。   女儿喜欢母亲,说出去,大家都会说恶心的。   周弥夏不打算让秦容知道,秦容很传统的,对她也很好,是真的把她当女儿。   秦容要是知道女儿喜欢她,会受不了了的,她肯定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就像她好几次对人道歉那样,她又会说,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教坏了女儿,要怪就都怪她。   明明就不是。   秦容那样好,是周弥夏坏。   周弥夏伸出手,按了按被子。   她大了,从前遮盖的下她和秦容两个人的被子已经不太能遮盖下了,也许她们该分床睡了,但是秦容没提,周弥夏便也默不作声。两个人就着被子,紧紧靠在一起。   *   今天黎之来的早,秦容起晚了,听见动静才醒,赶忙起来招呼黎之,就要去做早饭。   黎之摆摆手,说她吃过早饭了,不用给她做。   黎之吃过了,秦容自己不着急吃早饭,便回房里去整理被子。   黎之坐在客厅,正好能看到里面。   秦容双膝跪在床上,头往墙头方向趴着,上身陷了下去,大圆屁股撅着。   昨夜秦容睡得晚,又起的早,身体还软绵绵的,没太醒来,如果不是黎之在外面,她大概会脱了衣裳,躺进软乎乎的被子。   但是有客人在,她一个大人,总得招呼人,不然,哪有客人在,大人躺屋里睡觉的。这多不礼貌。   黎之侧目看秦容的身姿。秦容穿得很厚实,跟s/情绝对不搭边,但黎之脑子里,却冒出秦容穿肚兜躺在床上的样子。   黎之曾在秦容家住过一次,夜里她口渴,只有主屋有水。   她敲了门,秦容给她开的门。   屋里烧着煤炭,热乎的很,秦容就穿着一件肚兜,给她弯腰倒水,那对大白麦子略微向中间压扁,简直勾着人视线往那里看,黎之那会儿心里有鬼一般,不敢多看。   秦容倒完水就回了屋,黎之心里跟那屋子一样热,脑袋里都是,秦容就是穿这样跟周弥夏睡的……她想象着秦容爬上床,躺下来,那对大白麦子被压扁。   很奇怪啊,一个女人,这样下流地想另一个女人,还是不受控制的冒出那些画面。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她脑子里会想这些东西呢?黎之百思不得其解。   黎之长得实在好,所以哪怕性子冷淡,也有很多男人过来跟她表白,其中有些还是女生们认为的校草,但对黎之来说,无论那些男人怎么对她献殷勤,她都没有一丝感觉,只觉得,乏味,无聊。   没有人,能够让黎之的心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除了小寡妇。   秦容摊好被子从屋里头出来,察觉到黎之的视线,对黎之笑了笑。   黎之回了个温和的笑,秦容浑然不知自己被温和的黎之那样下流的想了一番,挽了挽头发,就去外面弄柴,黎之过来一起帮忙,把那些柴弄到厨房。   没多久,周弥夏从外面回来,脸色很不好看,应该是去找村官了。黎之猜。   毕竟,除了村官,也没有那个人能让周弥夏脸色这么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村官又来了。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秦容看了眼周弥夏的表情,小声说,“要不我去把他赶走?”   虽然秦容不太明白,周弥夏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村官,但是周弥夏不喜欢,秦容也就不喜欢。母女两个一条心。   周弥夏抿了抿唇,说:“随便,他来找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话,还有语气,实在不像女儿跟母亲,反而像平辈,还有点像,吃醋的……平辈?   黎之看了看周弥夏,又看了看年轻的秦容。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大胆的念头。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秦容出去了,不知道和那村官说了什么,反正那村官是走了。   周弥夏忍着想问的情绪,沉默地把饭吃完,跟着黎之回房里学习。   到了下午,秦容背着个小筐出门了。   门噔得一声关上。   黎之和周弥夏都往门那看。   秦容平常不太出门的,今日村官来了,她就出去了,去哪?去找那个村官吗?   外面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周弥夏一下就听出是那个村官的。   声音不是很大,周弥夏还没对黎之说先停一下,黎之就停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外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些了。   两个人都竖起耳朵听外面的话,但隔着门,还是听不太清,只听见几句。   好,那就谢谢你了。   没事,这有什么好谢的。   后面就没声音了。   秦容应该跟村官走了。   她们要做什么?周弥夏下意识就要追出去,被黎之拦住,“你干什么,秦容又不是小孩子,都说了让她自己做选择,你又忘了吗?”   老师说话周弥夏一贯都听的,只是这次,周弥夏不想听。   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秦容是她妈,她是秦容女儿,母亲和女儿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她就关着秦容,管着秦容,那又怎么了!   秦容那样单纯,看不出人坏,对谁都热心肠,要是没有她在,肯定会有人欺负她的!   怕秦容走远了找不到,周弥夏挣脱开黎之的手,急忙追了出去。   黎之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想起那个念头。   周弥夏对秦容的心思,不正常。   这个念头绝不是突然来的。   周弥夏经常写日记,她也不收起来,就随意的放在桌上,反正屋里一般就她和秦容两个人,秦容又不识字,只有黎之过来授课的时候,那本日记才会被周弥夏压进抽屉的最深处。   有天周弥夏忘了,没收,日记本就摊开在桌上,上山砍柴去了。   黎之买了新题本,正好过来送给周弥夏,进了屋,就看到了那本日记。   起先黎之还没在意,放新题本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看见了好几个秦容的名字,这才仔细看了看。   周弥夏在日记本里记了很多秦容的事,都是一些很小很微末的事,什么秦容今天赖床了,还有小声嘟囔天好冷不想出去,被周弥夏听见后尴尬地不说话。   这些记录看着挺正常的,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但仔细想想,会有女儿那么痴迷地记录妈妈的各种小事吗?   反正她不会。   黎之没有留下练习题,把日记本恢复成原样,怀着很复杂的心情回了家。   之后就是村官的事。   黎之知道周弥夏把秦容锁在了家里的时候,那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秦容没有察觉到周弥夏不正常,黎之也不好对她开口,她也怕自己猜测错误,毕竟这事太过于惊世骇俗。   在几次三番的试探下,黎之总算确定。   周弥夏对秦容,绝不正常。   女儿喜欢妈妈,这不是乱/伦吗?   周弥夏大了,又毫不掩饰。她看得出,别人也迟早看得出。   这种事要是被人知道,秦容和周弥夏都会被抓去大队打死的!   黎之皱了皱眉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愁善感起来了,竟然这么操心一家子。   可能人要离开了这个穷地方了,高兴,所以离开前想做点好事积德吧。   大概这样吧。黎之想。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   总不能因为,她也和周弥夏一样,对秦容心思不正常。不能够。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迟早要回城里过好日子的。   她很正常。 第114章 面馆:寡妇门前攻很多(十一)   秦容和村官出去没什么不正常的事,就是村官帮着秦容卖鞋垫。   秦容手艺好,鞋垫卖的又便宜,上回她去城里卖的那些鞋垫,给她拉了回头客。   村官来她家就是给她介绍生意的。   其实这生意倒也不用秦容亲自去,毕竟卖的是鞋垫,谁去都一样,只要鞋垫到了就行。   可村官那会这样。   他假公济私,就想跟秦容多相处一会儿。   周弥夏盯他盯得紧,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约秦容出来,他连待会儿她们去城里吃什么都想好了。   他要请秦容去大饭店吃饭。   国营大饭店,秦容肯定没去过。   到时候再买点东西,小手一拉,嘿嘿,村官美滋滋畅想,路走了还没几步呢,想法就破灭了。   周弥夏追了上来,瞪了他一眼,把秦容拉到了身后。   寒风冷冽的,周弥夏跑得脸都红了,秦容忙心疼地给周弥夏扯了扯围巾,挡住她脸,“冷不冷啊,你看你,跑的脸都红了,快把围巾围上。”   风冷的厉害,不戴围巾,能把人脸都吹冻掉。   周弥夏看到了秦容背着的框子里的鞋垫,问秦容是要干什么。   卖鞋垫挣钱这事,秦容没跟周弥夏说,她不想周弥夏在学习上分心,但周弥夏现在问她,她又不会撒谎的,就只好模糊着说了。   没太说家里现在情况有多糟,只说想着多挣点钱。   村官在旁边应和,说秦容手艺好,现在城里有好多人想买她的鞋垫呢。   周弥夏沉默着把秦容背上的筐子接了过来,对着村官道:“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周弥夏这语气,哪有村官拒绝的余地。   而且,这几天村官算看明白了,秦容对他怎么样,取决于周弥夏对他的看法,周弥夏要是觉得他不行,他就没戏。   村官说:“那当然可以了。”谁让你是秦容女儿。   秦容却不让:“人黎老师还在呢,你就这么跑出来,让人怎么想,快回去做题。”   天这么冷,秦容穿的厚走外面都觉得冷,那冷风一刮过来,耳朵都吹得痛,从村里走到城里有好远的路,秦容那里舍得周弥夏跟她一起去,家里有炭火烤着还不好,秦容去拿周弥夏手里的框子,“来,给我,你在家好好跟老师读书,妈回来给你带吃的。”   秦容还习惯把周弥夏当做小孩,可周弥夏已经大了,长得比秦容高半个多头,她抬起手来,那筐子秦容都够不到。   秦容踮着脚,摇摇欲坠,幸好被周弥夏扶住腰,周弥夏人大,手也大,几乎圈了秦容一大半的腰。   秦容的脸一下红了,在外人面前被女儿这样揽着,太不像个大人了,她忙退开,做出一副妈妈的姿态,教训周弥夏不要这样。   怎么能不听妈妈的话呢?外面这么冷,回家去多好啊。   可周弥夏就是铁了心的不听秦容的话,秦容不是那种凶巴巴教育的妈妈,只能说几句,周弥夏不听,她就没辙,只好说,那路上你一定要跟紧妈妈。   周弥夏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时候,就算是小时候……周弥夏想起以前,她人小,走不过大人,周继生在前面走的很快,她忙忙碌碌地追,生怕自己被落下,可再努力也没用,还是被落下了,过了好久,周继生才发现周弥夏丢了。   别人说,男人嘛,就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也不是有意的,你也不要怪你爸爸。   周弥夏听进去了,以为爸爸就是粗心大意,后面经历了很多小事,她才认清不想认清的事实。   她爸就是不在意她,所以不管她能不能跟上,不担心她会不会丢……周弥夏低头看着紧紧牵着她的手。   秦容走在她前面,用那不宽厚的身体给她挡风。   周弥夏她爸是混蛋,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替她娶回了秦容。   但做的最不好的一件事,也是替她娶回了秦容。   风大了,周弥夏默默走到秦容前面。   *   村官说的天花乱坠,秦容到了城里才知道,要买她鞋垫的根本就没那么多,她完全不用背一筐来。   村官不好意思了起来,说他也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实在对不住啊。为了表示歉意,他诚恳地邀请秦容和周弥夏去吃饭。   秦容那里好意思,村官怎么说也是帮了她,虽然说没赚多少钱。   还有就是,人家热心肠,她卖鞋垫这事跟人家没关系,人家担心她们两个人,顶着风雪送她和周弥夏进城。   就冲这份好意,秦容也不能让村官请客。   不过除了上面那些想法,还有就是,人都是讲利益的,你来我往。人家找卖鞋垫的,不找她,找村官,这缺的就不是鞋垫,是村官的关系,鞋垫就是打个幌子而已。   这事是秦容刚刚想到的,她最近跟知青读了好些书,因此也能想到一些暗地里的东西了。   秦容说她请村官吃饭,村官拗不过,又实在想多和秦容待一会儿,就还是答应了。   不过三个人没去大饭店,去的一家小面馆。   周弥夏小时候跟着秦容进城,要吃面都来这家面馆。   老板认识她们,给三个人都放的肉汤。   秦容对老板说,她点的是素面。   怎么给她放肉汤?   肉汤比素汤贵一块钱。   秦容就是老实,不会占人便宜,换成别人,早默不作声吃了。   偏秦容半点便宜不肯多占,她拿出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裹,一层一层的拆开,拿三碗肉汤面的钱给老板。   老板是个很干练的大娘,一边煮别人的面,一边对秦容道:“哎呦,你可别这样,拿回去啊,咱们俩什么关系,我能要你的钱。”   当年闹饥荒,老板从北边逃到小香村,要不是秦容给老板一口吃掉,老板真能饿死。   救命之恩,老板一直记得。   早些年,老板离开了小香村,在城里和小香村的路上开了家面馆,刚开始生意不好,秦容每带孩子进城,总会来支持她一下,老板不收钱,但秦容每次都要给,说老板挣钱不容易,要好好生活。   老板感动坏了,这话她爸妈都没跟她说过。   老板不收面钱,可秦容硬要给,不付钱她就不吃,老板叹了口气,没办法,秦容就是太较真。   秦容把钱付了,坐回去吃面。   老板给她和周弥夏下的面尤其多,想到周弥夏正在长身体,秦容从自己碗里拨了点过去。   可能经历过饥荒,秦容总担心不够吃,有了女儿后,她就把担心投射到女儿身上。   幸好周弥夏消化好,不然得被秦容喂成一头猪。   周弥夏说好了好了,再多她就吃不下了。秦容这才停下。   从进来到坐下,村官都找不到地方说话,秦容和周弥夏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让他挤不进去,哪怕坐在两个人折中位置,但他……还是跟谁都说不上话。   这跟他想得不一样啊!   村官是男孩,又长得英俊,别人对他总是很讨好,他从小就是知道自己受人喜欢,这还是他第一次几乎被人无视,为什么说是几乎,那是因为秦容会回应他。   至于周弥夏,那是真的当他不存在。   哦,说的也不太准确,周弥夏不是无视他。村官觉得,周弥夏有点讨厌他。   吃过面,身子暖乎起来了,周弥夏背着筐子站起来,秦容让周弥夏低下头,给她揽了揽围巾。都多大人了,还这么不注意,围巾都没围好就出去,被吹病了怎么办。   秦容就爱操心,可周弥夏就喜欢秦容操心她。她伸出手给秦容也理了理围巾。   村官干巴巴地站在旁边,好多余的样子。   周弥夏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村官,心里骂他贱男人。   都这样了还跟着,脸皮可真厚啊。   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   周弥夏面上冷淡地收回眼神,牵过秦容的手往外走。 第115章 恋爱:寡妇门前攻很多(十二)   随着天色变黑,风也愈发冷冽,秦容带了围巾,都感觉露在外面的脸被吹得火辣,虽然感受烫,但一摸实际冰凉透底。   到了家,秦容赶忙弄了弄火,烤了一会儿,没那么难受了,就准备去烧洗澡水。周弥夏按下秦容,让秦容坐着,她去弄洗澡水。   冬天水容易冷,周弥夏烧了两壶水,往桶里倒了一壶水,让秦容先去洗。   她们洗澡是在厕所,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头放着一个小板凳。   秦容把衣服脱下,露出白瓜瓜的身体,寒冷的空气把秦容红/艳/艳的r/头都冻硬了。   硬的秦容有点痛,她拿瓢子舀热水浇身上,热水流过,舒服多了。秦容揉着r/头缓解,硬度没变,却是没那么痛了。   天气实在太冷了,秦容洗了没多久,水就凉了,她只好喊周弥夏过来加点热水。   周弥夏提着壶过来,敲了敲门。   秦容起来,把小板凳往后移,打开门让周弥夏进来。   秦容对周弥夏毫不设防,白瓜瓜的身体遮都没遮,周弥夏只要进来就能看到。   如果换作以前,周弥夏大概直接就进去了,但是现在,周弥夏长大了,心思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她没进,只将门推开足够她手臂伸进去的间距,提着那壶开水往桶里倒,倒完后,就立马将手收了回去。   *   夜里,秦容脱下棉袄,只穿着肚兜躺进被子,她好累,没等到周弥夏就睡了。   周弥夏做完题,掀开被子进来,看见秦容那片挤着的大白麦子,视线在秦容那里停顿两秒后,才想起来自己没关灯,于是又下床去把灯关了,再爬上床。   秦容对周弥夏的变化毫无察觉,依旧和周弥夏那样相处。   黎之实在看不下去,她不知道周弥夏对秦容的心思还好,知道后,忍不住去观察两个人,这一观察就发现,两个人实在太亲密了。   没有女儿会和妈妈那么亲密的。   再不阻止的话,总有一天会出事。   趁秦容出去了,黎之严肃地和周弥夏谈了谈。   周弥夏闻言色变,又很快镇定下来,捏着笔头说自己没有,是黎之想多了。   周弥夏的说法,黎之自然不信,告诫周弥夏千万不要误入迷途。   周弥夏皱着眉头,没说话。   黎之又说:“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女人和女人,还是女儿和妈妈。   想到周弥夏和秦容那些亲密的动作,黎之越看周弥夏,心里越涨,她弄不清心里这股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产生,便粗暴地将其归结于对非正常关系的厌恶。   “周弥夏,你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和我一样觉得恶心的。”黎之皱着眉道,“你要是真对你妈好,就别再有不干净的想法。现在抓得严,乱搞关系都要吃子弹,更别说你们这样,你好好想想吧。”   最后这句话,让周弥夏手里的笔掉在了本子上。   周弥夏可以不在意自己,但是秦容呢?   对养她长大的秦容,她也可以毫不在意吗?   *   秦容回来,就发现周弥夏和黎之之间氛围怪怪的,她拉周弥夏去厨房,小声问她发生了什么。   周弥夏说没什么。   那里像是没什么的样子。秦容问不出来,又去委婉地问黎之,但黎之也说没什么。   到了夜里,周弥夏不同秦容一起睡了。   周弥夏说她大了,想一个人睡。   *   写字的时候,秦容心神不在,连写错了好几个字都没发现,黎之按住她的手,皱着眉说:“你在想什么?”   秦容向黎之说了自己的烦恼。   周弥夏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粘她了,秦容不知道自己那里做错了,她自认是个好妈妈,尽心尽力地照顾女儿,可女儿怎么忽然间就不亲她了呢?   黎之很想说,就因为这个你听不进去我讲课,但看秦容一副愁容,她到底还是没那样说。   “孩子大了都这样,你别太放心上。”黎之说。   黎之的安慰不起效,秦容还是低落,秦容那里都好,就有一点在黎之看来很不好,她太在意周弥夏了。   黎之不是很能瞧得起传统思想的秦容,她很想秦容多读点书,多为自己想想,不要老是想着周弥夏。   黎之捉着秦容的手,很有耐心地说,“昨天才学的字,又忘了,我再教你一遍。”   两个人距离很近,秦容能感觉到黎之的呼吸打在她耳侧,如果是男人和女人,这个姿势和距离,秦容就会意识到不对劲了,但她和黎之都是女人,秦容只感觉覆在她手背的手热乎乎的。   秦容下意识说:“你手好热啊。”   “体热。”黎之说完,顿了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对秦容,她总是很有耐心,哪怕一些无聊的话,她也会回。   *   秦容跟黎之学完字就准备回家,路上碰见了村官。   没有周弥夏的阻止,这段时间秦容和村官的关系近了不少。   村官刚从城里回来,买了好几包吃的,分了两包给秦容。   秦容婉拒,村官说没事你拿着。   两个人推开推去。   村官实在太热情,大庭广众的,秦容不好和一个男人在外面拉拉扯扯,就只好收下,寻思之后买点东西还礼还回去。   走到家门口,秦容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刘婶在外面徘徊,见到秦容,她忙堆着笑过来。   因着村官偏向秦容,村里人见风使舵,对秦容一家态度好了起来。   哪怕和秦容闹过一场的刘婶也这样,好似忘记了曾经闹得有多难看。   前一段时间,刘婶就主动找秦容缓和了关系。虽然没道歉,只是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聊天,但秦容不想闹难看,也就顺着梯子下了。   不过她们没回到以前的关系,只面上过得去,平常也不走动。所以看到刘婶在门外,秦容还是有点惊讶的。   刘婶这次来找秦容,是为她儿子进大队的事。   进大队需要村官写信推荐,刘婶提东西去求村官,村官知道刘婶曾经欺负秦容的事,有意为秦容出头,就提了几句。   刘婶那里听不懂,马上就提着东西来找秦容道歉了。   对此,秦容不能说完全没有一点感觉,被人恭维,被人讨好,她从未经历过,所以不管这种尊重因为什么,秦容此刻都有点开心。   周弥夏和黎之都感受到了秦容的开心。   吃饭的时候,除了秦容,两个人都闷着一张脸。   吃到后半程,村官来了。   秦容给人加了双筷子,村官人都进来了,还装模作样的推诿,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虚伪。黎之和周弥夏收回眼神,两个人都没说话。饭桌上只有秦容和村官说话。   吃了一会儿,周弥夏端着碗去厨房,秦容和村官聊的开心都没注意到,往常秦容肯定会问一句,就吃这么点吗,不吃了吗。   周弥夏闷闷坐到房间,想着黎之的话,努力克制自己。   外面,她的妈妈在和一个男人谈笑风生,村里很多人谈论她们两个,听多了,周弥夏都觉得,或许真的会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村官会成为她的爸爸。   周弥夏好想哭,她已经大了,知道男人和女人才能过一辈子,其他关系都不被世俗允许。   她想自己要是男人就好了,这样的话,还有可能和秦容在一起。   虽然这事也违背世俗,但比起作为女儿喜欢父亲的老婆,世俗显然更能接受子承父妻。   而且,只有这一层关系在的话,她大可以带秦容离开这里,只要去到新地方,只要没有人知道,那她和秦容就可以是男人和女人的关系。秦容疼她,磨的时间够久,秦容大概率会同意。   到时候没有任何人会阻止她们,她们就可以悄悄地过一辈子。   可她是女人,偏偏是女人,偏偏秦容也是女人。周弥夏要思量的就很多了,哪怕秦容愿意,她也不愿。秦容可以喜欢男人,可以过正常生活的,她不该自私地影响秦容。   女人和女人,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有人接受这惊世骇俗的恋爱。她苦恼就行了,不应该再让秦容跟她一起苦恼。   她是女人,又是秦容的女儿,是注定了这辈子都不能向秦容表达真心的。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那个男人和秦容谈笑。   周弥夏想,这也没什么,不能在一起,她还可以凭女儿的身份陪在秦容身边。   所以不要这么难过,就算村官真的做了她的爸爸,那也没什么,只要他会对秦容好,只要他……周弥夏在脑子里一直重复。   这时黎之正好进来,周弥夏转过身,背对着黎之抹了抹眼泪,还是很难过,根本就做不到不难过。没有大声哭出来已经是竭力忍耐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黎之喊了声老师。   黎之看了周弥夏一眼,什么都没说,坐下翻开书,她本该好好讲课的,可脑子里却全部都是秦容对村官的笑。   一个女人,对男人那样笑。   周弥夏看黎之默着一张脸,以为是看出了她还对秦容有心思,于是对黎之保证道:“放心吧黎老师,我想明白了,我就是一时还没能改过来,或许……”或许等秦容嫁人了,就能改过来了吧。周弥夏苦笑。   黎之顿了顿,随即明白周弥夏在说什么,   她没有反驳自己没在想她,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心神总不定,就跟发烧了一样,很无力,很慌,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一节课,一个讲的不入神,一个听得不入神,但两个人都没发现异常。   *   外面秦容和村官说说笑笑。   村官年轻又英俊,还有一张会说甜言蜜语的嘴,秦容没有谈过正儿八经的恋爱,被村官夸的脸红。   她哪有那么好,秦容让村官别夸了,她都要不好意思了,而且周弥夏还在里面,被听到总感觉挺难为情的。   秦容送村官出去,回来弄了一盘零嘴送进房间,那盘零嘴是村官送的,周弥夏和黎之都没动。   秦容漂亮,周继生死了后,有很多男人上门想要娶秦容,但大多都只接受秦容,不接受周弥夏。   毕竟,没人想给别人养孩子,尤其在饥荒年代。自己都吃不饱呢。   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要么找个男人一起扶养,要么就把孩子扔了,反正也不是亲生的,那些人这样劝秦容。   前面的,男人不愿意,后面的,秦容不愿意。秦容有情有义,记着周继生的救命之恩,不带周弥夏,她就不去,于是就这么拖了下来,拖到了三十岁。   三十岁,不年轻了,秦容想着自己这辈子把周弥夏扶养成才就可以了,至于自己,自己最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也不再想着什么结婚,但是没想到,会有一个年轻又英俊的男人,在她这个不年轻了的年龄,向她大胆告白,而且还向她承诺,以后不会要孩子。   最后这句话虽然大胆了一点,但确实踩在秦容心上。   秦容一直不考虑别人也有这个方面在。她不想生孩子,她这辈子有周弥夏一个孩子就好了。   秦容有很多兄弟姐妹,她是最大的,也是吃苦最多的。弟弟妹妹们受到父母宠爱,而她因为是老大,是女孩,所以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很难受,她哭过,难受过,发誓以后要是有孩子,那就只要那一个,把所有的宠爱都给唯一一个。   慢慢地,秦容开始期待村官来。   黎之进来,就看到秦容对着火盆捂着脸笑。   大概是想到了村官吧,笑得这么开心。   黎之跟秦容打了个招呼,打完招呼她该进去教周弥夏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脚步扭向了秦容。   黎之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想转回去,可秦容已经看了过来,她突然又转身很奇怪,于是,她便坐到了秦容身边,伸出手烤火。   黎之那边离火有点远,秦容往旁边挪了挪小板凳,让黎之坐过来点,这样就能把冷冷的手烤热了。   秦容是个表里如一的好人,露出来的好,总勾着人。   这世界上长得好的脸很多,美好的灵魂却是很少,而一个既有漂亮脸蛋,又有美好灵魂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没有人能在真正接触过秦容后,不被秦容吸引。   虽然黎之暂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女人吸引,但这并不妨碍她接受这个事实。   认真说,接受起来,似乎也没有很多犹豫。   空气里静悄悄的,黎之冷不丁开口:“你很喜欢他吗。”   秦容脸一下红了,干巴紧张道:“还、还好吧,我就是感觉,他人还行。”   她还没说是谁呢。黎之低下头,将目光投向炉子里的火炭,漫不经心道:“嗯,他年轻,又是村官,算是不错的选择。”   秦容脸好红,她没谈过恋爱,被人点一下都羞得不行,黎之那样直白,让秦容有种发烫的感觉。她捂着脸,遮掩自己害羞。   可怎么也遮不住。   黎之捏紧了手,只觉得火烤得空气越来越稀薄,竟然让她好似要喘不过气。   她起身,没有任何征兆,有点硬邦邦的说:“我去上课了。”   黎之走到房里,看到坐着写题的周弥夏,看似很认真,但黎之看了眼答案,十个错七个。   本来该说的,但黎之今日没了力气。   *   夜里,周弥夏还在写题。秦容犹犹豫豫地,还是走了进来,坐到周弥夏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周弥夏,对村官什么看法。   这话的意思很明了了。   周弥夏停下笔,秦容问她这个问题,她早有预感,可真到这一天了,心里却仍旧不平静,甚至滔天风浪,她狠狠咬自己舌尖,才压下那种狂躁。嘴里有了血腥味,周弥夏咽了下去。   见周弥夏好一会儿没说话,秦容以为周弥夏是不同意了。   秦容想,周弥夏要是不同意,那她就不继续了。   村官和女儿,那肯定还是女儿重要。   没人能和周弥夏比。   秦容刚要开口,周弥夏先她一步:   “挺好的。”周弥夏说。   *   没多久,秦容和村官谈恋爱了。   秦容算很保守的女人,不接受结婚前的任何亲密行为,村官表示尊重,所以两个人之间,最亲密都只有拉拉小手,而且也不多。   村官这样,更让秦容觉得自己找了个好男人。   谈恋爱后,秦容整个人更像一朵芙蓉花了,俏丽生姿,偶尔她会邀请村官到家里吃饭,秦容在里面做饭,围着围裙,很温婉贤淑的样子。   大概没有那个男人会不喜欢美女为他洗手作羹汤,村官坐在凳子上,一脸痴迷的看着秦容。   饭桌上,黎之和周弥夏吃的索然无味,两个人都尝不出味道来。   因为心神不在,周弥夏的成绩下降的很严重。秦容以为周弥夏是高考压力大,晚上睡到了周弥夏房间,和周弥夏谈心。   两个人睡到一起,很近的距离,周弥夏都能闻到秦容身上淡淡的香味。   很奇怪,这股香味只有周弥夏才能闻到,秦容闻不到,但再之后,大概村官也会闻到吧。   秦容好一会儿没听到周弥夏的声音,忽然间,感觉脸颊间有湿润的感觉,她一摸,是周弥夏的眼泪。   周弥夏哭起来没声音,眼泪直往下流。   秦容慌了,周弥夏怎么哭了啊。她问周弥夏怎么了,周弥夏不说话。   黑夜里看不见,秦容起身要去开灯,被周弥夏拦住。   周弥夏抱住秦容的腰,头埋到秦容的脖颈,黑夜里静悄悄的,只有周弥夏的哭声。   秦容心疼坏了,从周弥夏后脑顺到后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安抚她。   可以往奏效的安抚,现在却怎么都不起效果。   周弥夏一直哭,秦容好心疼。   “怎么哭了?”   周弥夏埋在秦容脖颈,一时没说话。   好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闷声说:“妈,我好害怕,我好害怕考不上大学啊。”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但她不能说实话。   就这样吧,对她和秦容都好。周弥夏在心里说。   原来为这个哭了。秦容摸摸周弥夏的头,“考不上大学也没事,多的是人考不上大学,还有那么多没读书的呢,不也活的好好的。要真没考上,妈养你,咱们有房子,有饭吃,没什么好害怕的,不哭,不哭奥。”   秦容摸着黑,亲了亲周弥夏的额头。   秦容太好了,好到周弥夏越是想到以后有个人会跟她分摊秦容的好,眼泪就越是止不住。   她眼泪一直在流:“我不要妈,你养我好辛苦,我想考上大学,我想有出息,我想带你过好日子,我会努力读书的。”   见周弥夏这么孝顺,要带她过好日子,秦容感动坏了,又很心疼周弥夏压力大,“你好好的,你在,妈过的就是好日子。”   秦容揉了揉周弥夏的头,有点想哭,她女儿一直懂事。有些时候,秦容都想周弥夏不要那么懂事。她看到听话乖巧的周弥夏,总能想到过去的自己。   那时候她没人疼,现在的周弥夏秦容疼,她那么努力赚钱,就是希望周弥夏能多依靠她。   ————————!!————————   好好吃。[眼镜]   谢谢大家追连载,好感动,我会努力写得更好的。   求新文预收:再也无法满足的生活。   又名:再也无法满足   雪孚从未被填满过,内心空荡,她没被人善待过,脾气理所当然的坏。   后来她被未婚妻接了回去,未婚妻优秀,人人夸赞,未婚妻承诺雪孚幸福美满的生活,给她金银,给她房子,可雪孚依旧空荡。   她内心有个洞,洞越来越大,多少金银都填不满。   雪孚很痛苦,昂贵的生活她已然得到,为什么还是那么焦躁呢?   雪孚将所有怒气发泄到了保姆身上,骂保姆是个乡下人,滚远点!   那保姆二十几岁,老实憨厚,收了雇主的钱,尽职尽责,怕雪孚哭得堵住气难受,一边低头顺从的挨骂,一边小声哄脾气坏又泪点低的雪孚。   雪孚看那乡下保姆是个老实人,又任她打骂,就留在了身边。谁知道某天在保姆枕头下发现了自己丢失的内/裤。   雪孚羞愤,大骂保姆变态。   保姆忙跪下来,指天发誓说不是她。可雪孚那会信,羞怒地把内/裤扔到了保姆脸上。   “不是喜欢吗!给你了!你这个乡下人,果然就是喜欢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保姆真的没有偷内:裤,又委屈又害怕,哭了,“我真的没有啊雪孚小姐!求求你不要赶我!”   雪孚大叫:“闭嘴!你这个变态,不允许你叫我雪孚!带上你的行李,给我滚!”   *   未婚妻将雪孚带回了家,给她明面上大家艳羡的宠爱,却不常来雪孚的床。   人人都夸赞她,能力强,温和,端正,所有一切的好词都可以用在未婚妻身上。   雪孚迷恋和她截然相反的未婚妻,迷恋那份强大的温柔,为此她收敛了所有坏脾气,去贴近未婚妻。   夜里雪孚常醒不来,身下总是异样,紧接着,她发现晾在外面的内/裤消失了,一条又一条的消失了。   她的内/裤去哪了呢。 第116章 妈妈:寡妇门前攻很多(十三)   黎之还没弄清自己的感情,就发生了一件令她措不及防的事。   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来了。   来就来了,先见到的却是秦容。   黎之从村官嘴里听到的这个消息。   她从门口进来,她那个未婚夫正襟危坐,旁边的秦容正在招呼他,又是倒水,又是客气地递零嘴,就像当初对黎之那样。   秦容是不是对谁都这样?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未婚夫见过黎之照片,照片上就足够漂亮了,一看本人比照片还漂亮,未婚夫赶忙站起来对黎之热情打招呼。   但黎之好似没听见,也没看见,直接略过两个人,去了周弥夏的屋子。   未婚夫手还抬着,放也不是,抬也不是,有些尴尬。秦容赶忙解围,说黎之教学很认真,这会儿心思都在讲课上,等她教完学,你们再好好聊聊。   未婚夫也不知信了秦容的话没有,坐下来没说话了。   黎之也没有要出来解释意思。   气氛尴尬了下来。   也不知道两个人闹了什么情绪,异地恋好久不见,不该这么冷淡吧?还有,秦容想起黎之走进来,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生气。   生她的气吗?不……不应该吧。她又没对黎之做什么不好的事。   秦容看看坐一边的未婚夫,脑子一通,恍然大悟,难道黎之是吃醋她和未婚夫?   也难怪,黎之虽然看着文文静静,好像没什么能够引起情绪波动的样子,但她也是个女人,看见自己未婚夫和别人待在一起,肯定会吃味的。   哎!怪她听了人家是黎之未婚夫,就把人带回了家,外面天寒地冻,她就想着让人先烤烤火,没想那么多。还有就是,她想,反正黎之今天也要来她家里上课,小两口可以一起在她这里吃过饭再回去,于是就自作主张了。   她是好心,可现在好心办坏事了!   *   吃饭的时候,村官也来了。   桌子小,坐不下五个人,秦容端碗起来,说她站着就好,站着好夹菜。   秦容一向把不好都留给自己,从来不让别人委屈,周弥夏刚要站起来,村官却先她一步。   周弥夏顿住,抬头看向村官,村官按着秦容肩膀让她坐下,温声道:“你是大厨,哪有大厨没座位的道理,你坐着,我站着。”   秦容明显很吃村官这套,害羞地低下了头。   周弥夏眼睫动了动,垂下眸,是了,秦容现在有村官疼,不用她了。   饭桌上,秦容想缓和一下黎之和未婚夫的关系,就把话题转到她们身上。   黎之不说话,大多是未婚夫在回。   村官自来熟,他和未婚夫都是男的,没什么好顾及,他用肩膀碰了碰未婚夫,挑着眉道:“兄弟,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未婚夫略微有些羞涩,看向黎之,黎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打着一层阴影,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好看,未婚夫不好意思地说:“都看之之的。”   之之。黎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性格疏离,很讲究距离感,未婚夫和她还没有熟到可以叫她之之的地步,而且,之之什么东西,好难听,叫老鼠吗?   村官对着未婚夫哈哈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啊!黎老师可是个好女人啊,你小子有福喽,好好对人家,听到没有?”   村官明明跟黎之不熟,却能如此自然的说出交付一样的话。   黎之听不下去,她黎之是不是好女人,要村官评价。他算个什么东西?   是不是男人都这么自信,还是说,在男人看来,女人就不需要尊重。   本来觉得还可以的村官,现在看来,很配不上秦容。黎之吃了两口,没滋味了,她放下筷子,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还在说的村官。   村官浑然不觉自己那里有问题,还以为自己用一副大哥的口吻“敲打”未婚夫,是在拉进他和黎之关系,殊不知,黎之极其讨厌了,只是碍于礼貌,一直忍耐。   秦容拉拉村官的袖子,让人别说了。   村官平常还好,只是偶尔,会突然说一些自以为好,实则让人不是很舒服的话。   那些话冲秦容,秦容虽然觉得难受,但也还好,她忍耐惯了,而冲别人,她就有一种替村官不好意思的感觉,很内疚。   秦容真的很喜欢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大概是做妈妈昏了头,给周弥夏做妈妈还不够,还要给村官做妈妈。   就那么无私,那么想要照顾人吗。黎之扫了秦容一眼,起身离开,未婚夫忙起身追了出去。一场好好的饭,就因为村官散了。   秦容让村官改改性子。   村官心想,谁知道她会生气啊,不知道在气什么。   但这话显然不能对秦容说,他和秦容还没结婚,自然还是要保留好印象,他拉过秦容的手,小声道:“是是是,我错了,我下次绝对不说了,我闭嘴,你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坏心思……”   刺啦一声。周弥夏后推椅子站起来。   秦容忙从村官手里抽回手,孩子还在呢,她不好意思。   周弥夏抿了抿唇,道:“我吃完了,你们聊,我去写题了。”   说完,她就回了房间。   孩子大了,不亲秦容了,有时候忽然就冷冷淡淡地,秦容叹了口气。村官问秦容叹什么气,秦容摇摇头,没把她愁的事跟村官说。   村官也没问下去,又对着秦容道:“夏夏可真乖啊,我就没见过那个孩子像她那么懂事的,她那么自律,肯定考得上大学的。等她考上大学了,你也就不用那么累了。”   秦容幽幽道:“我倒希望她不要那么懂事。”   村官笑着说:“懂事还不好?多少人巴不得生个懂事的孩子呢。”   那是因为她们只想要生个苦力。   秦容不太想和村官继续聊这个话题。   外面天黑了,她送村官出门,村官在门口不动,面对着秦容,指了指自己脸颊。   意思很明显。要秦容亲他一口。   当时说好了结婚前不发展亲密关系的。秦容不要,村官说,哎呀,就亲一下脸,又不是嘴。   反正她们最后也会结婚,提前亲一下又怎么了?   村官把脸凑了过来,闭上眼睛。   秦容犹犹豫豫,她和村官谈恋爱快有几个星期了,村官一直都很尊重她,没有过界。   她觉得人挺老实本分的,算不错的结婚人选,要是没有什么波折的话,她和村官大概会结婚。   提前亲一下,还是亲脸颊,好像没什么,而且,村官眼睛都闭起来了,秦容不亲下去,好像有点,不太好……   秦容踮起脚,慢慢凑了上去。   “妈——!”   秦容一下惊醒,忙退了回来,转过头,发现女儿就站在门口,那双漆黑的眼睛地直勾勾地看着她。   被周弥夏看到,秦容脸上烧的慌,都不敢看周弥夏的眼睛。   哎!差一点秦容就亲他了!周弥夏早不来晚不来,关键时刻来!坏他好事!   村官心里气得要死,但面上半点不敢表露,毕竟他在秦容心里的地位可还远远比不上周弥夏,要是周弥夏说不要他,秦容真能和他分手。他只能把情绪埋心里,面上对着周弥夏温和笑。   周弥夏走过来,往秦容那看,撇见她红红的耳根子。   就这么害羞,这么喜欢。周弥夏将目光投向村官,眼前的男人普通至极,偏偏又极其自信,自信到简直令人厌恶。   秦容到底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是村官?还是喜欢他是个会讲甜言蜜语的男人?   周弥夏主动将村官送了出去。   夜里,她没去自己房间,爬到了秦容床上。   秦容对周弥夏自然相迎。   她穿着红肚兜,就对周弥夏掀开了被子。   周弥夏读过很多书,各种类型,她并不像秦容想得那么乖,会偷偷买情/色小说来看,看着秦容白瓜瓜的身体,周弥夏脑子里闪过很多大逆不道的画面。   她真想解开秦容的肚兜。那条肚兜穿好久了,早该扔了,可是秦容节省,一直用着,都松了,完全遮不住,粉红色都露了出来。稍微动一动,好像就会跳出来。   秦容一碰周弥夏的手,惊了,怎么这么热。她忙摸摸周弥夏的额头,脸颊,也好热。   “发烧了吗?”秦容好担心。   “没有。体热。或者,刚烤了炭吧。”周弥夏说。什么都好,秦容不要再问下去了。   秦容还在探周弥夏额头的温度,周弥夏握住她的手。   周弥夏问:“妈,你会和村官结婚吗。”   秦容脸热了起来:“应该吧。”   周弥夏放下秦容的手,半晌,哦了一声。   “挺好的。”周弥夏说,“他对你好就行。”   好虚伪啊,明明嫉妒得要死了,却还要装作大度,装的体面。   周弥夏咬着舌尖,努力不让自己表露出异样,可做母亲的,那里看不出女儿的难过。   秦容将周弥夏抱进怀里:“你放心,妈就算结了婚,也只会有你一个孩子,村官说了,他可以不要孩子。”她以为周弥夏难过,是害怕家里会有第二个小孩。   不是,是因为她。   周弥夏埋进秦容怀里,贴着秦容胸。这一刻,她真希望自己是秦容生的。   既然这辈子注定只有母女关系,那就最好是亲生。   这样,她和秦容就更亲密了。   她和秦容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没有任何人能够切割她们,就算秦容结了婚,有了丈夫,有了孩子,也无法斩断她们之间的羁绊。   没有血缘,靠前任丈夫身份才有的母女关系,总归不牢靠。周弥夏好没安全感。   “妈,你要真是我妈就好了。”周弥夏说。   秦容说:“你说什么傻话,我就是你妈。”   不是的,没有妈妈会只比女儿大八岁。没有妈妈,会和女儿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女儿,会那样下流的想妈妈。   妈妈不是妈妈,女儿不是女儿。那是什么呢?周弥夏想,她要真是秦容生的就好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大逆不道的念头了。   到时候,妈妈就是妈妈,女儿就是女儿了。   所有人都不会痛苦了。   ——我好痛苦啊。妈。爱你好痛苦。   ————————!!————————   还是感觉不太行,以后写二人转,单开一本寡妇和继女练练手。聋哑貌美寡妇vs阴湿继女   那么多好脑洞,却写不透彻。呜哇哇。新手苦恼。完结苦恼!哎!好多好刺激的脑洞。推推预收,总有爱的吧呜呜! 第117章 变态:寡妇门前攻很多(十四)   未婚夫住在了村官那儿,可能因着想和黎之培养感情的缘故,他也往秦容这来,不白吃,交伙食费。   秦容不收不好意思,收也不好意思,好尴尬的,害怕黎之误会。   黎之扫过来一眼,好冷淡地说,有钱为什么不挣。   黎之表情没变,但秦容感觉黎之是生气了。大概是看未婚夫和她距离太近了,秦容退开了些,等黎之进周弥夏房间,合上门后,偷偷去外面把钱还了未婚夫。   黎之好心教她女儿,她未婚夫的钱,她怎么能要。再说,吃点饭又没多少钱,给也用不着给这么多。   房间里有窗,周弥夏低头写题,没注意到外面,黎之隔着窗栏看着秦容。   三十岁的女人,容貌已彻底长开,眼波流转间,尽是浑然天成的成熟韵味,自带馥郁般的温婉风情。这般动人模样,寻常年轻人多半难以抵挡,瞧瞧,把她那不争气的未婚夫,迷得是五迷三道。   昨天还说喜欢她,今天就直勾勾地盯着秦容。   男人真下贱,真是下贱的男人。   秦容怎么就这么喜欢下贱的男人呢?   村官是,未婚夫也是。都是下贱货色。   外面的秦容似乎有所感觉,往房间看来这边,看到了下拉的窗帘。   周弥夏不明所以,“怎么了老师?”怎么突然拉窗帘。房间都暗下来了。   黎之什么都没说,并不打算解释。   过了会儿,又拉开了窗帘。   周弥夏觉得老师莫名其妙。   黎之不出来,未婚夫呆着无聊,索性跟上门来的村官,两个人去村里转转。   村官是不想带他的,可谁让秦容开口了。秦容人好,看黎之未婚夫妻之间关系不好,就想多劝劝。   未婚夫是男人,她不好交流,就让村官去。   厨房里的柴烧的差不多了,要去拿新的,其他的柴堆在外面,满满当当的。   秦容力气小,抱了一小撮。分几次弄,来来回回。   黎之在房里面看好久了。   秦容蹲下身,就要抱起柴,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还要多少?”成熟低沉的嗓音,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停下,靠秦容很近。   秦容微微转头,向来尽职尽责的家教,不在周弥夏房间,蹲在她身侧,那双白皙得像从没干过活的手,拨下一摞摞的柴,堆的好厚。   秦容愣愣地说:“抱、抱不了这么多,会散的。”   黎之淡淡看过来一眼,拿出一条红绳子,将厚厚的柴捆好,扯了扯,确定牢固,将其提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了。”   秦容抱着小小一捆柴跟在黎之身后,她怎么就没想到拿绳子呢,不过就算拿了,大概也拿不起那么多柴吧。   黎之提的很稳,面上表情平静,好似手上那厚厚一捆柴不存在。那柴很重的,一根有小臂粗呢,绑了好多。   没想到看起来文静的黎之,这么有力气。她跟黎之学了点知识,由衷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学了点知识,但,很明显,学的不好。   她将手里的柴放下,黎之问,“还要多少?”   “不用了,已经够了。谢谢你。”黎之提一趟的,够秦容走好几趟了。   黎之点了下头,说,“没事。”   *   周弥夏依然觉得莫名其妙,老师突然让她好好做题,走出去一会儿,又突然回来,手里还拿着根红绳子,缠了缠,放进了兜里。   周弥夏专心做题,没看外面,不知道老师出去是给秦容帮忙,如果知道了,可能会更觉得莫名其妙吧,老师可不是个热心肠的人。   她感觉到,老师“表里不一”,但尽管这样,她仍然敬重老师。   因为老师确实很有文化,比她遇到过的所有老师都要有文化。   人都是慕强的。   再者,冷心冷情在周弥夏看来不是什么坏的,不好的,她自己也冷心冷情,除了秦容,谁她都不在乎。   *   吃过饭,秦容邀黎之出去走走。   在场的,只有周弥夏惊讶。   秦容邀请黎之做什么,她也要跟着去,秦容对她使了使眼色。   周弥夏大概明白了,秦容跟黎之有悄悄话要说。   黎之有未婚夫,周弥夏放心,没再提要跟着去。   秦容看向黎之。   黎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微微抿着唇地笑了笑,“好啊。”   她也很想聊聊呢。   村里没什么地方好逛,两个人要聊的话不方便外人听到,秦容带着人往偏僻的小路走。   她好心好意,劝解黎之。   黎之听了,却体会不到秦容的良苦用心,勾唇,没什么温度的一笑:   “按你说,我是因为未婚夫生气?”   秦容:“不……不是吗?”   是吗。黎之一点点靠近秦容,路偏僻,除了她们,再没有人,在这条小路,她对秦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而秦容,她好心又胆小,困于世俗规训,也害怕世俗规训,大概不会对人说出,让她们两个都遭受流言蜚语的话。   小寡妇穿着初见的蓝白色小棉袄,全身裹的厚厚的,那张白嫩的小脸蛋本就小,在厚棉袄的衬托下,更显得小了,嫩生生的,真让人像戳一戳,看那点软肉陷下去,看那双杏仁眼诧异地微微睁大,会很可爱吧。   黎之目光肆无忌惮,过于灼热。   猎物在被猎人盯上的时候,会出于本能的感知到危险,从而逃避。   秦容见过打猎,现在,她感觉自己就是那被盯上的猎物,心中慢慢腾起的危险感,疯狂地叫她快点远离黎之,不然,不然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秦容一点点往后退。   路只有那么宽,旁边是没清扫的积雪。   秦容没注意,猛地一下后陷,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往后倒去。   一只烫人的手揽住了她的后腰,黎之微微用力,将秦容抱到怀里。   距离一下好近。秦容的脸,贴到了黎之柔软的胸,好在冬天衣服厚,她们接触不算尴尬,要是夏天……虽然都是女人,但胸还是私密了些,不太好。   “小心些。”黎之比秦容高大半个头,正正好将人抱住,靠近的距离和姿势,让她生出莫名其妙的愉悦,她微微勾起唇:“虽然有雪,摔下去不会疼,可是,你也不想小棉袄湿掉吧。所以,要注意点路。”   黎之语气柔和,没了一点刚才给人的危险感,好像都是秦容的假想似的。   除了女儿,秦容没被谁这么搂过,很不适应,而且黎之这么近的讲话,温热的气息扑过来,弄得氛围很尴尬。   有点像男人和女人。   可她们又不是男人和女人,这样抱在一起,这样的语气,就,好尴尬。   秦容忙退开。   可以说毫不犹豫的后退。黎之脸上的笑顿了,嘴角慢慢收回。   她垂下眼眸,视线在刚刚揽着秦容的手臂上停了两秒。   不禁想,如果是村官抱着秦容,秦容也会退的这么毫不犹豫吗?   应该不会吧。她会害羞地,半推半就的由村官抱在怀里。   那些谈恋爱的女人,不都是这样的吗。那样羞涩的姿态。   黎之的脸冷了下来,她说:“我跟我未婚夫怎么样,就不用您操心了。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不用了,这是我和他的事。”   这还是黎之第一次对秦容用您。   疏离客气的称呼。   秦容不傻,听出黎之这是对她生气了,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生气,黎之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过身往回走,她腿长,走的又快,丝毫没有顾及身后的秦容。   秦容小跑跟上,一个劲地问黎之是不是生气了,又小声哄,你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有什么,跟我说说。   这完全不是家长会和家教该有的对话。   可秦容没意识到,黎之也没提,她享受着秦容的担心,直到秦容又提到未婚夫。   黎之不知道怎么了,听秦容嘴里提未婚夫,她就很烦。   明明都有村官了不是吗,还那么关心别的男人,尤其还关心别人的男人,有没有点道德啊,就这么喜欢男人吗?   黎之停下,秦容差点撞上她。   她转身,吸了口气,扬起一个极浅的笑容,对秦容道:   “那么关心我生没生气啊?嗯,你想的没错,我确实很生气。你既然关心我,为我好,那就离我未婚夫远一点,别再对他笑了,知道吗。”   秦容脸一下就白了,心往下坠。   黎之对她好,她感激,所以好心好意地照顾她们,可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还怀疑她和她未婚夫有染。   秦容是寡妇,因这寡妇的身份,遭受过村里不少人的言语辱骂。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那些人,就看她男人没了,欺负她,不管男的女的。   男的不要脸,硬越过界限要往她这来,她很努力避开,可女的呢,非说是她有意勾引男人。   没有人在意她,她一直都被欺负。   难道寡妇就该被人下流的想,该被人欺负吗?   秦容很生气了,攥着手说:“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没想到,你也和那些人一样!”   “你不用怀疑,我和你未婚夫没什么!我是寡妇,可我又不贱,不会看到个男人就扑上去。”说的急了,秦容噎了下,咽下口水继续说,“而且,我自己有男人,我为什么要你的男人!你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我好心好意的,你怎么这样啊!”   秦容说着更生气了。都给她气哭了。   场面失了控。   黎之后悔说出那句话了。   可话已出口。   秦容不理黎之了。   黎之照常来给周弥夏上课,照常在秦容家用中饭,一切好似如常,可是桌上,不知有意无意,反正再也没有黎之爱吃的白菜汤。   这算是秦容小小的发泄自己的生气。   不和黎之说话外,不给她做/爱吃的菜,都是秦容的“报复”。   好小好小的报复。换成别人,黎之大概都察觉不到,可人是秦容,黎之就要被沉默又浅薄的报复,给弄得爆发了。   所有的情绪都埋在土壤之下,动来动去,这时候只要有把铲子来稍微铲一下,那些情绪,就会爆炸开来。   正好未婚夫来铲了一下。   未婚夫问黎之,她和秦容是怎么了。   黎之情绪一下爆出来了,对未婚夫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道:“你这个贱男人,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那些坏情绪的源头,黎之全怪到了未婚夫身上。   都怪这个贱男人要来,才害得她和秦容弄成现在这样。她越想越气,一股脑的把情绪发泄出来:   “都说了让你滚,这婚不结了,你还死皮赖脸的呆着,呆着就算了,还留在秦容家吃饭,你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有村官,没你事,当小三要被浸猪笼的,为你好,你赶紧滚出村子知道吗!”   未婚夫那些暗地里的心思,都被黎之直白地戳了出来,一张脸是又红又白,难看极了。   他刚开始来,确实是按家里说的,提前见见黎之,培养培养感情。黎之样貌好,他觉得不错,想发展发展,可谁知道黎之跟有病一样,对他冷言冷语。   他又不是狗,那张脸就是再好看,他也做不到一直舔着人,他也是有尊严的!   而比起黎之,秦容可谓是更得未婚夫的心。长得漂亮,又温柔,刚进村子的时候,就秦容理他,还带他回家烤火,就是可惜了,是个寡妇,有过男人。   不过她那么好,知道他不开心,还找村官来安慰他,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那么漂亮。   好像有过男人,也不是很严重的错,只怪他来晚了,没能早点认识秦容。   未婚夫越想秦容的好,就越想得到秦容。   有村官在,未婚夫不好太直接,容易被赶,他努力将自己伪装好。   大家都以为他喜欢的是黎之,对他靠近秦容,并没有什么想法。   最主要的是,秦容也不防备他。   他自以为自己眼神掩藏的很好,可黎之一眼就看了出来。   因为,她的眼神也是那样。只是,没有未婚夫恶心,下流。   黎之冷笑着说:“秦容不会看上你的,赶紧滚。”   被黎之看出来了,未婚夫也不装了。   “行,你点破了,我也不装了,正好,我也不想装了,我直接去追求秦容。”   黎之:“人家有男朋友了。”   未婚夫说:“那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我这是正当追求。而且,我怎么样也比那村官好吧,他也就是出现的比我早了些,占了个先头。”   那个村官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地方的村官,他家里可是军部的,村官拿什么跟他比。而且,他觉得秦容更喜欢他。不然为什么对他笑。   黎之脸色变了:“你敢!”   未婚夫说:“我有什么不敢。”   黎之:“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么做,我就去报大队,说你强/奸我!没有女人会用自己的名声开玩笑,至少你一顿打是少不了的,我咬死不放,你看看你会被怎么样!”   对女人来说,最重要就是名节,未婚夫没想到黎之竟然用这个来威胁他。而且从她的表情来看,毫不怀疑,她真的会这么做。   为什么?   为了他?   不,不像。难道是为了……秦容?   一个女人,为另一个女人……   未婚夫脑子里出现一个大胆的念头,他表情瞬间变得奇异起来:   “怪不得你对我这么冷,原来你是个变态啊。”   变态。是啊。女人喜欢女人,可不就是变态。尽管再不想承认,再不想有这个念头,可那些因为秦容一言一语,就被强烈牵动的情绪,让黎之再也瞒不了自己了。   她喜欢秦容。   喜欢到,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人。   未婚夫是男人,所以哪怕是她未婚夫,只要摆脱掉这个身份,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追求秦容,可黎之不行,她摆脱不了女人的身份。   她嫉妒的要死。   碍于性别,她永远不能正大光明表露,吃醋了,也只能说是吃未婚夫的醋。   这该死的世俗。为什么只能男人和女人呢?为什么不能女人和女人呢?   黎之说:“是啊。我喜欢她。”   见黎之直接承认了,未婚夫脸上表情拧了一下。   这算什么,未婚夫妻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他有种恶心感,故意刺黎之:“她要是知道,肯定会说你是个变态。哦,她现在对你这么冷淡,应该就是知道了吧。你个死变态,还说我,该滚的应该是你吧!”   黎之脸色一下阴沉。   她眼白少,瞳仁黑大,眼角吊着,典型的狐狸眼,平常就看着不好惹了,表情沉起来,真有几分吓人,尤其她还拿起了柴刀。   “你这个贱人,因为你,她不和我说话了,我真想杀了你,我一直在忍耐,已经很忍耐的跟你说话了,偏偏你听不懂好赖话。不过,你放心,我不杀你,我不想坐牢。”   柴刀略弯,架到了黎之的脖子上。   “我说了,你滚。你要是再不滚。我就到处喊,当然,你也可以威胁我,你也可以去喊,但是,你可以试试,看大家是会相信女人喜欢女人,还是会相信,男人强/奸女人。”   黎之睁着那双漆黑的眼,一字一顿:“再不走,就是你强/奸我,我宁死不从。”   刀微微往下用力,渗出来了血。   未婚夫被吓到了。   “你这个疯子!变态,疯子!”   是啊。她就是。所以,黎之说:“你滚啊。”   滚出这里,不要再惦记秦容。   ————————!!————————   来晚了,刚写完 第118章 请帖:寡妇门前攻很多(十五)   秦容是半夜醒来的,她发了会呆,想起白天村官的提议。   村官说,马上过年了,她们两的事,干脆过年那几天一起办了,喜上加喜。   秦容在村官请求的眼神下同意了,她一向心软,被磨一定会同意的,村官就是吃准了秦容性格,秦容刚答应,他就喜笑颜开的去拟订名单。   结婚了,有个男人支撑家里,是好事,可秦容的心,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男人粗心,察觉不到秦容心底藏着的惶恐。秦容年纪大了,又是寡妇,村官要邀请全村人来,这对秦容来说,太张皇了。她只想办一个小小的婚礼,就几个人知道。   秦容心很小的,她真的胆小,给她太多了,她害怕。   这也可能是因为,寡妇和村官,寡妇处于弱势地位吧。   那些闲言碎语,没多少会冲村官去的。   大多都会冲秦容去。   谁让她是女人,又是寡妇呢。   屋里的炭火热,烘得人口干舌燥,秦容心底那点莫名的燥热也涌了上来,需要喝点水,来压一压。   她从暖被里探出手,在黑暗里摸索了好一阵,总算摸到了周弥夏给她做的小台灯。   咔哒。她拉亮了灯。   屋里有了一小部分光照,她没开大灯,就借着小台灯的光,端起杯子。   一口冷水下肚,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那股焦躁总算淡了些。   刚要上床,目光无意间扫向偏房,发现周弥夏房里还亮着灯。秦容顿住。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可能学习压力大,周弥夏近些天情绪都不是很好,秦容担心,穿上小棉袄,走去偏房敲敲门。   “夏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周弥夏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秦容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声音,还来不及细想,周弥夏那边传来平静的声音,“刚在做题,做完就睡,马上了。”   秦容说:“做题也别熬这么晚,夜里睡不够,伤身体。”   那边一时没回,秦容敲了敲门,还要继续劝,周弥夏先她开口:“妈,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起来喝水。”秦容顿了顿,道。   周弥夏嗯了一声,没有多问。“我睡了,妈。”   下一秒。屋里黑了下来。   “很晚了,你也快去睡吧。妈。”周弥夏说完,就没再说话了。   不知是不是夜里太静,周弥夏房里没了声响后,秦容隐约听见了奇怪的税声,一下一下的,很用力的样子。   秦容从未自我安慰过,那里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虽然疑惑,但周弥夏关灯要睡了,她不好问,就转身回了房间。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弥夏的动作越来越用力,她面部表情没了平日里的冷静,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向外泄出一两声,很享受的样子。摆在桌上的习题册换成了清塞小说,她盯着书页上那些路顾的字句,尽情地换香,看到最膏吵地方,她好似也跟着一起,双腿微微并起,重复又痴迷的喊:“妈妈,妈妈……”   她痛苦又享受地回想。   刚刚秦容敲门关心她,她故意加大了力度,发出声音。   秦容听到了吗?   应该听到了吧。那么重的水声。   那她知道女儿在想着她自*吗?   忽然一下出来,睡琳琳的,周弥夏站起来,拉开那件松了的红肚兜,贴上瓶子,把题噎、温度、那些不敢有的奢想,都粘在了上面,碾碾户户的,她不满足,又团起来,慢慢享受似的,塞进去瓶子。   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秦容刚走,她就对她的衣服做了这么下流的事,一种扭曲变态的感觉抓着周弥夏心脏,激发出奇异的爽,从身体到灵魂,她又打了个寒颤。脑袋爽了。   她低下头,看着瓶子露出的大半截红肚兜,她没有全部塞进去,剩下的那些,她更想塞进秦容的瓶子,那样她们就连接在一起了,真好啊。   她捏住后面一小截,慢慢拔了出来,湿答答的。红肚兜并不像丝巾手帕那些丝滑,表面略粗糙,拉扯并不舒服,不小心刮到肿胀的小樱桃,会有点痛。但周弥夏把痛想象成秦容给她的,就很舒服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虔诚地把脸埋进混合着她和秦容气味的红肚兜。   ——这是她们的。   前几天,周弥夏总算说服秦容放弃那件旧了的红肚兜,可她没帮秦容扔掉,反而把刚从秦容身上脱下的红肚兜,藏到了自己枕头下。   夜里她就闻着秦容的肚兜睡觉,她认气味,没有妈妈在,她睡不好。   可气味总会淡去,她尽力保存了,还是一点点消失。   周弥夏要抓狂了。   秦容马上就要和村官结婚了,她会搬去村官的家里,到时候就不在周家了。   慢慢地,家里秦容的气味都会消失,就像她竭力保存的红肚兜,保存再好,也都会消失的。   那她要怎么办呢?   周弥夏好痛苦。   她真想和秦容连接,不要分开。   *   村官说要写请帖,那第二天就写了。村里几百户,每户都送。   大部分由村官去送,少部分由秦容去送。   秦容装好帖子,去送给黎之。   前几天黎之向她道歉了,态度诚恳,秦容也不想闹得难看,就接受了。没了未婚夫,两个人好好说话,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秦容敲敲黎之的门。   黎之开门,看见是小寡妇,唇角扬起一个笑容。   秦容把请帖递出去。   看清那是什么,黎之脸上的笑一下停住了,唇角慢慢收回,视线落在了秦容手里的婚贴。   她接过来,打开看。   十天后办酒。   黎之皮笑肉不笑的:“过年的好日子啊,恭喜你们。”   黎之态度又冷了,莫名其妙,秦容却不再关心,她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去给下一个人送请帖。   等到秦容离开,黎之将门关上。   火炉燃烧,她把两份请帖都丢进去。   两封帖,一封给黎之,另一封是给黎之未婚夫的。   想来是不知道怎么联系她那个慌慌跑出村的贱人未婚夫,所以才把他那份,也送来了自己这里吧。   烧物的烟味难闻,引的情绪焦躁。   她看着燃烧的请帖。   十天后,秦容就会嫁给村官。黎之光是想想,就躁的要受不了。   她想起前天去镇上医馆买的药。   她失眠严重,只好求助于药物。   确实有效,每每用完药,她都昏昏欲睡,难以醒来。   秦容对她并不设防。   或许,她可以——   一个扭曲阴暗的念头,在黎之乌云密布的心底生出。   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因为过于优秀的学历,她坚定认为自己是彻底的文明人。所以,哪怕很想杀掉未婚夫,她都没有那么做,而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维持她坚守的文明。   可现在,灼人的燥热缠得她心神不宁,所有的忍耐都已到了尽头。她竟想抛下最看重的文明,去做一件事——一件日后回想起来,一定会让她满心谴责、羞愤难当的事。   可如果不那样做的话,她就真的,只能看着秦容嫁给村官。她会受不了的!   她不要!   房间里,女人面无表情地把药砸碎,压成粉末,再用小包,仔仔细细地裹好。   就这么一小包,足够一个成年人睡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19章 好妈妈:寡妇门前攻很多(十六)   秦容不明白自己又那里触到黎之了,又对她冷着一张脸,秦容也是有脾气的,除了周弥夏的事以外,不再跟黎之说半句。   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又落到了冰点。   夹在中间的周弥夏就不知道秦容和黎之发生了什么,有意缓和两个人的关系,但是一个抿着唇不说话,一个神色复杂难辨。   吃着饭,村官笑盈盈提东西来了。   这下,周弥夏也神色复杂难辨。   只有秦容起身,招呼村官落座。   村官来着不为别的事,就为秦容搬家。   女人嫁了人,都是要跟男人走的。她们婚期就在六天后,村官寻思着,先帮秦容搬一点东西去他家里,每天搬一点,这样也不会太赶。   秦容神色为难。她其实不太想去村官家里住,周弥夏马上要高考了,她想留下来照顾周弥夏,但村官说,反正都一个村里的,又不是隔壁村什么的,近,走几步就到了,不耽误她做饭。   秦容还要说,村官就会拉着她的手,柔声细语,结了婚,那有不搬到一起住的,要是实在舍不得周弥夏,那就让周弥夏也住到他那里去。   可村官家里那么小,一个屋子里两间房,周弥夏真要跟着她住进去,就要面对家里有个男人的情况。女儿大了,女孩子家家的,不方便。   秦容想,最好情况是村官住她们家来,她们家有两间分开的屋,住进来跟她睡一间,不会影响到周弥夏。   但村官不肯,这不成倒插门,上门吗,他觉得男人上门没脸,一定要秦容住去他那里。   秦容都有点后悔了。   目前看来,村官不是很适合结婚的对象。   可是请帖都发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她要和村官结婚,她要是不结,村里人该怎么说?村官可能也是吃准了这点,所以也不装了,还笑嘻嘻地去逗周弥夏,“你妈妈要住我那里去了,以后你就要一个人喽!”   周弥夏勉强扯出一个笑,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掐着虎口。   是啊。秦容要走了,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低下头吃饭,努力按耐心里的情绪,可那些情绪就跟一定要跟她作对似的,害得她流出来了眼泪。   秦容瞪了一下村官,“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什么一个人,我又不是死了。”   周弥夏哭了,秦容心疼,把周弥夏往怀里揽,“不哭不哭,村官跟你开玩笑呢,妈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呢?”   村官向周弥夏道歉,说他就是开个玩笑,他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周弥夏能哭成这样,虽然女儿舍不得妈妈正常,但像周弥夏这样的,有点……   而且,他抬眼。   秦容心疼地小声哄周弥夏,一点点擦去她的眼泪,又是揉揉头,又是保证以后一定会天天回来,不会不要你的。   周弥夏依偎在秦容怀里,总算止住了眼泪,抱住秦容的腰,不松手,那双黑亮的眼睛看向村官。那里还有刚才的难过。   反倒是,在挑衅一样。   村官愣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黎之放下筷子,那双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抱着周弥夏的秦容。   安慰人的秦容特别有魅力,她声音柔软,好像全天下的痛苦到她这里,都会被她接纳,救赎。   她也好痛苦的,秦容会救赎她吗?   还是会放弃她呢?   大概是放弃吧。她现在对她如此冷淡,要是换成周弥夏,秦容绝不可能这样,她只会怪自己,没有教好周弥夏。   黎之忽然很羡慕周弥夏,她有一个好妈妈。   因为村官对周弥夏开玩笑这事,秦容有些生气,东西也没让村官拿,两个人吵了一架。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吵架,在结婚前,还挺严重的。   村官想不明白,就那么一件小事,而且他都说了是开玩笑,秦容为什么就非得抓着不放,他也生气,故意不往秦容这来了。   村官的冷暴力,让秦容心凉了,她性子怯懦,别人退一步,她能退十步。夜里想到这事,秦容小声哭了,她越来越觉得,村官不是个值得她托付的男人。   可是请帖都发了出去,她临到关头反悔,要村官怎么办?   秦容自己都没发现,支撑她结婚的,已经不是甜蜜,而是她的道德,她对自己说,村官没有实质性的错,大体上对她不错,如果她就为了周弥夏那事,就要反悔不结婚,似乎太过于小气计较,过日子哪有没矛盾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秦容劝着自己,劝着劝着,哭睡着了。   她唯一没想的,就是自己的难过,她一直在考虑别人,哪怕村官那样,她还是会为他想。   第二日傍晚,黎之提了很多东西过来,向秦容道歉,阵仗有点大。   秦容不要,黎之一定要给。   “都怪我控制不住情绪,我不该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太莫名其妙了,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真的很对不起……”   莫名其妙。秦容觉得很贴切面前的黎之,突然提一大堆东西来,说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   秦容就是吃软不吃硬,看黎之很沉闷的样子,又不忍心,喊住她:“那个,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我看天也晚了,你应该还没做晚饭,要不,干脆在我这里吃完再回去?”   黎之眼里情绪翻涌,怕秦容发觉,她垂下眼,长长睫毛遮掩住,她低低道:“那麻烦你了。”   秦容晚上做了三菜一汤,她放好菜,进厨房收拾残面,周弥夏还在屋里做题,客厅里就只有黎之一个人。   黎之垂眸盯着桌上那碗温汤,她最爱的白菜汤,今天加了两个鸡蛋,不用想,肯定她一个,周弥夏一个,秦容从不为她自己想。   奉献人格。黎之想。   她真的好想秦容也为她奉献,不止这碗温汤,还要更多。   她实在贪得无厌。   秦容对她那么好,她却下流地把药倒进了汤里。早在来之前,她就狠狠谴责过自己了,所以搅动的时候,内心十分平静。   秦容和周弥夏都坐了过来,黎之没动那碗汤,秦容问她,她只说自己最近不太爱喝。   秦容没有多想,倒了一半进周弥夏碗里,又一半进自己碗里。   她吃着鸡蛋,小口喝了口汤。   抬眼,对上黎之的眼。   那双眼睛很暗,似乎有挣扎,但很快变成平静。很快。   秦容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黎之怎么会有那样不好的眼神呢。   周弥夏同样喝下放了药的汤。   暖黄灯光下,两个人趴在了桌上。   黎之将秦容揽腰抱起,进了主屋,空出一只手,反关了门。   秦容今天穿的是初见那天的小棉袄,黎之记得很清楚,裹得厚实的身体,粉闷的脸蛋。   她把秦容放到床上。   秦容睡过去了,对外面无知无觉,被人拉起身体,脱下了小棉袄。   只穿着一小块晋江不能写的。到这里,黎之没再往下了。   知青看着树上的果子,把自己身上厚重的衣服脱掉,直到晋江不能写,随后爬上树,撑在寡妇身上,目光痴迷地打量寡妇的脸蛋,往下晋江不能写。   晋江不能写。   太渴望,直接掀开旁边扰乱的树枝。   解渴一般,可晋江不能写,只能越来越渴。   周弥夏就在外面,她作为家教,德高望重的老师,却在屋里天抵她的妈妈,实在太不道德了。   到了后面,黎之也有点失控,她出了汗,把被子往旁边推推。   那汤秦容没喝尽,渐渐要醒来。她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什么压着,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好坏,一直寒她。   是舒服的。可是,心里害怕。   她要失控了,不想这样,这是什么感觉?谁来救救她。   忽然一下,陌生的情绪到晋江不能写,刺激的秦容不能写出来,睁开了眼。   她还不能写得恍恍惚惚,后知后觉,自己两条不能写腿曲曲夹着身上人的腰。   眼睛里都有泪花了。看不清。好害怕,好陌生,好想哭。   女人的气息靠近,打在她耳边,一个吻落了下来,伴随着舌头,那人不能写了一下她的脸,又不能写,含糊不清地说:“怎么这么敏感?吸吸麦就到了。”   秦容一下就听出这是谁的声音,真的哭了出来,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对她做这样过分的事!   她好想推开黎之,可是喝了药,脑子还是昏沉,她身体没那么力气,轻而易举地,就又被黎之压在身下。   秦容身上就挂着一件肚兜,没系的,挣扎中散开,全露了出来。   秦容不明白黎之是怎么了,这一切都让她害怕,为什么黎之会对她做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是因为未婚夫那件事,要报复她吗。   她难过地哭,喘不过气来那种,“我真的跟你未婚夫没有关系,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求求你不要对我做男人对女人做的事……”   黎之很自责,又心痛,都这样了,秦容还没意识到,她喜欢她吗。   怎么会有秦容这样迟钝的人。   黎之用力按住秦容的手臂,不准她起来,一下又一下,轻轻吻秦容的脸颊。   “你怎样才能明白,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秦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黎之……喜欢她,她还是不太明白,说:“你既然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秦容没读过书,也没接受过什么先进思想,对同性恋一点都不知道,她就压根没这个概念,所以哪怕黎之这样“欺负”她了,她还以为黎之是在为未婚夫的事报复她。   黎之垂眸,看着哭花了脸蛋的秦容,忽然笑了下,“要是我没来小香村该多好,那样就不会遇见你,那样,我就还会是个正常人。”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她遇见了秦容,不可自拔被她吸引,痴迷,做出这种疯狂的事。   “秦容,是你把我引诱上了这条不正常的路。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不放过我。我要发疯了。嘘,你哭小声一点,周弥夏就在外面,难道,你想被她听到吗?”   听到周弥夏,秦容简直要崩溃了,她哀求黎之放过她,不要再对她做那样的事了。   求求你了,求求你。   秦容哀求身上的女人,眼泪一直流,很可怜,黎之吻去秦容的眼泪,她也非常自责,非常愧疚,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手下却用力的鞣着秦容的身体,再有一会儿,她就停下来,最后再让她感受这副美妙的身体,她好喜欢,被小棉袄裹着的身体。   她痴迷地吻着秦容,“秦容,你嫁给我好不好,我来当周弥夏的爸爸。你别嫁给村官,那个贱男人,其实没什么钱的,我就不一样了,我家里很有钱,你嫁给我,周弥夏的大学学费就不用愁了。”   “你不是最关心周弥夏了吗,你是个好妈妈,你要为周弥夏着想啊!你嫁给我,我们都是女人,我们不会有孩子,到时候,周弥夏就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保证,我会视她如己出的。等我死了,她就可以继承我的财富,这辈子都无忧无虑。秦容,我比那个男人好多了,你看看我,看看我吧……”   秦容被欺负的心死,眼泪都流尽了,任由黎之在那里说,黎之却忽然生气似的,掐住秦容的下巴,“秦容,你到底要怎样,才会看我呢?”   秦容不说话,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副模样深深刺痛了黎之,她扯了扯唇,发出一声呵的轻笑。   她几乎是迷+坚了秦容,却还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问秦容,怎样才能看她。太恶心了。黎之骂自己。   她停下来。   秦容睁开了眼,手被黎之拉过去,还没意识到黎之要干什么,猛然一下,黎之眉头皱了起来。   “你干什么!”秦容哭着道。黎之扯了扯嘴唇,努力摆出一个歉意的笑,“对不起啊,我想跟你道歉,我差点强坚了你,想了想,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报复回来。”   秦容的手指上沾了一点点血,是黎之的,秦容要崩溃了。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黎之,慌乱,无措,害怕,性格温和的家教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把秦容吓哭了,她一直在哭,哭得噎住了,一下一下的。   其实她的性格很软弱,为了保护周弥夏才强撑着,黎之对她做的事,太过分了,明显超过了秦容的承受范围。   她们是女人跟女人,却做了男人跟女人的事。   秦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村官。   她好委屈,好难过,不知道这种事为什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精神已经紧绷,犹如一根绷的好紧的弦,稍微拨弄一下,就会断掉,真的不能承受再多了。这时,外面传来了周弥夏的声音。   “妈,你在里面吗?”周弥夏敲了敲门。   秦容一下噎住,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那双杏仁眼,水琳琳的,全是害怕。   黎之低低笑了声:“你女儿很关心你哎,你一直不说话,她应该会担心的推门进来。”   秦容身体一僵,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她定了定神,颤着嗓子开口:“我……我要睡了,你也早点回屋睡吧。”   这时,黎之作坏,用力捏了一下她,最后那句尾音轻轻抖了下。   门外的周弥夏感觉到不对劲,敲门声不仅没停,反倒更急了些,带着几分执拗:“妈,你声音怎么怪怪的?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开门让我看看你。”   秦容被刺激的,眼泪流的更多了,正如黎之所说,她很害怕周弥夏知道。   周弥夏会怎么看她这个母亲,在那之后,她又要怎么如常和周弥夏相处。   她害怕的发抖,偏偏黎之继续刺激她:   “只要我出声,她就会推开门。你说,她要是看到自己敬爱的母亲和敬重的老师交缠在一起,会怎么想?还真有点好奇。秦容。你想不想看。”   不要。不要。秦容哭着求她:“不要那样,别让我女儿看到,求求你了。”   她低声下气地哀求身上卑鄙无耻的女人,她也只能哀求了。现在局面,掌控权在黎之那边,只要黎之出声,周弥夏就会进来,就会看到这副活塞生香的场面。秦容想想都要一头撞死。   黎之也不想这么对秦容,她心疼,可是比起心疼,她更想满足自己的私心。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先答应我,不和村官结婚,这样,我就答应你,不会让你女儿看到,你这个,”黎之用力揉着,把自己紧紧贴着秦容,咬着字音说:“放+档的母亲。”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弥夏还在敲门,并且快有直接推开门进来的趋势。   身上是黎之灼热又强势的逼迫,门外是周弥夏的担心呼喊,秦容被刺激的,真的崩溃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求求你,不要……不要再折磨我了……”   黎之抬起身,呼吸有些乱。   威胁一场,终于达到目的,她露出了笑。   门外忽然没了敲门声,只传来周弥夏清晰地声音:“妈,我进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门把手转动的轻响,显然是周弥夏没再敲门,径直要推门而入。   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响起,秦容心胆俱裂,极致的恐慌攥紧了她的心神,猛然一下,她竟然不受控制地晋江不能写。   晋江不能写的顺着腿根滑落,尽数打在黎之晋江不能写的小腹上。   秦容浑身僵住,羞耻与恐惧交织着漫上心头,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被看到了,被看到了。她这个不能写的母亲。   黎之低头瞥了眼小腹不能写的,意外地扬了扬眉,随意笑着看向浑身发晋江不能写的秦容,俯下身,温了温她的眼泪:“门锁了,她打不开。不怕,你依然是,好妈妈。”   ————————!!————————   没辙了[裂开]审核大人,一天了,我真的啥都没了,到底要怎么样,求你了,我这是感情流啊,我真的没了 第120章 手帕:寡妇门前攻很多(十七)   秦容溃不成军,水一直流,好好的被子都盖不了了,她把被子收进柜子,腿还啰嗦着,一直在哭。   那放被子的柜子高,秦容不太能碰到,又加上抱着床厚被子,没力的腿根本支撑不住,一下摔倒了,人摔在了厚厚的被子里。   其实过去了一会儿,没什么味道了,但她就是觉得有股味道,特别羞愤,又心疼浪费了床被子。   冬天洗不了被子,不是大湿还好,也就那么一片,烤烤火就行,可偏偏此水非水,她盖着心里奇怪。   她不盖,也不能再给别人盖,好害怕别人会闻到味道。   被人欺负,又亏了被子,秦容哭着从被子里起来,一张脸蛋哭得粉粉嫩嫩。   黎之一边觉得可爱,一边愧疚,过来帮秦容,秦容不要,特别应激。   “你离我远一点,不要碰我。”周弥夏就在偏房,秦容哭都不敢用力,说话也是,好小声的崩溃。   “被子太重了,你抱不动。难道,你想再弄出动静,让弥夏过来吗?”   秦容现在确实没力气抱住被子,都怪黎之,她两条腿都是软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只是nn了,怎么会腿软成这样啊。   黎之过去,把被子抱了起来,放到柜子里,又取了一床新的,好好给秦容摊到床上,一回头,秦容在她后面抹眼泪。   秦容真是水做的。夏绵柳完,商棉留。   晚上不好烧热水,动静大,容易被周弥夏听到,黎之从衣服里拿出一方受怕,递给秦容,“不好用热水洗,只能委屈一下了,用手帕擦擦吧,不然一直事着不舒服。”   黎之用了的受怕,怎么能擦自己的斯弥部位。秦容不接,她想到自己这样还不是黎之害得,现在热水都用不了,只能这样难受着,越想越难过,她又啵啵掉眼泪。   “干净的,我没用过。”黎之说,“真的。我每天出门,都会拿一个新的。”   看黎之不像作假,秦容才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审吓事事的确实不舒服,她好想用热水洗一洗,总觉得不干净,可现在不可以,不然周弥夏要是来了,她怎么解释大晚上的忽然烧热水,其实硬要解释也行,但她就是怕周弥夏多想,主要,秦容自己就想很多了。周弥夏聪明,她怕周弥夏想到。   秦容那么犹豫,黎之说:“你要是再不擦,我帮你。”   “不要!”秦容毫不犹豫,黎之对她那样了,她要是让黎之给她擦,万一黎之又那样怎么办,她现在对黎之有警惕心了,小声让黎之转过身去,不要看她。   黎之听话的转过了身。   身后传来一阵动静,秦容在脱她的小棉裤。听那动静,黎之忍不住想,那条小棉裤应该没完全脱下,就垂在秦容脚踝。露出两条洗百的腿。   秦容用着她的手帕,一下一下的擦事,可能还会分开两班。   那里,她仔仔细细看过了。   和秦容的脸蛋一样。   三十岁的女人了,好粉嫩的。   真想掐一掐。   但今天给秦容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再多的,秦容承受不了,黎之只能收敛。   一张手帕不够吸水,还是有点湿,但是没有新的手帕给她了,而且,她再问黎之要,很奇怪。秦容把湿透了的手帕扔进垃圾桶,提上裤子,“可以了。”   黎之转过身,目光从垃圾桶扫过,没说什么。   夜很深了,两个人都没睡,秦容小心翼翼地探头,见很久了,周弥夏屋里还黑着,这才让黎之出来。   有种偷晴的感觉。黎之想。   她回过头,秦容那双杏仁眼微微睁大,很紧张的样子,好像担心她要做什么。   旁边就是周弥夏的屋子。   黎之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不许嫁给村官。”   话太多,夜里黑,秦容看不太清,疑惑的表情,黎之走过来,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周弥夏屋里突然有一声动静,秦容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害怕地连黎之的话都没听清,她只想赶紧让黎之走,连连点头。   等黎之走远了,再等一会儿,周弥夏房里始终没有第二声动静,秦容这才松下那口气。   她累极了,又惊惧交加,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下了。   做了个很沉的梦,一个漆黑的生物压在她身上,把她吞进去,她好害怕,心脏涨得快要破裂开来,哭着求那东西放过她,可那东西反而变本加厉,寒来寒去,还夸她穿小棉袄很可爱。   什么嘛。她不要小棉袄了,不要再寒她了。秦容哭哭。   那漆黑生物一点点变成黎之的样子,低低地说:   “小寡妇,你也不想你女儿知道的吧。”   秦容一下被吓醒了,枕头边都是眼泪,还没缓过来,就看到让她心脏皱缩的画面。   她女儿周弥夏,正担忧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昨天丢垃圾桶的手帕。   秦容这才想起来,她昨晚回房间,没有锁门。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周弥夏担心地问,“怎么哭成这样?”   秦容那里好意思说,她都不敢想那个梦了,摇了摇头,说没事。目光下移,停在周弥夏手里的手帕。   一小块凝固了的手帕,被紧紧攥着。   秦容越看周弥夏手里的手帕,脸越热,周弥夏不知道那手帕上是什么,她可是知道。这怎么能拿着!多脏啊!   她一下没想到周弥夏为什么要翻垃圾桶,只想赶忙让周弥夏丢了,别再拿着了,太羞耻了。   周弥夏看了秦容一眼,受怕上的气味依然还在,凝固的胶状,指腹去摸,还能摸到一点题夜,她有过,怎么会不知道。   但周弥夏什么都没说。   她起身,背对着秦容,那张脸阴了下去。   她把手帕丢进了垃圾桶。   ————————!!————————   拿出来的是手帕,不是别的,别锁了,那个新的是手帕。为什么这样也要锁。关键我根本就没写啊[裂开]我什么都没有,到底在锁什么。 第121章 哭泣:寡妇门前攻很多(十八)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中午的时候,村官来上门道歉了。   距离她们婚期还有三天。   村官来,大概是看秦容对他生气毫无表示,不得不亲自上门来道歉。   秦容不想见村官,一方面是被村官那些话伤了心,另一方面,她见到村官,脑子里就总想起黎之。她被吓坏了。真的不要继续了。   刚想到黎之呢,就看黎之进来了。秦容心一跳。被吓的。   其实秦容做了很久的准备了,今天是黎之教课的时间,她喘喘不安的一直等,好像等凌迟一样,一直等到中午,黎之都没有来,她才松下那口气,还以为不会来了呢,没想到,不仅来了,还就在村官后面。   黎之提了一大袋东西过来,肉啊,蛋啊,村里都没有的卖,一看就是去了一趟镇子。   她风尘仆仆的进来,淡淡扫了眼村官,对村官微微扯了扯唇角。   村官讶然,黎之往常总一副不大瞧得起他的样子,怎么今天对他脸色好了?   坐着的秦容,一看黎之的笑,心里更抖了,她完全坐不住了,脑子里都是黎之的威胁。   秦容越想,越不敢再让黎之和村官待在一起,好害怕黎之把昨天晚上那些事说出来。   女儿还在里面,要是听到了昨天晚上那些事,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女儿。真不如一头撞死,不活了!   秦容不敢赶黎之,她起身赶村官,不让他待着。语气颇为激烈。   村官看秦容一副害怕,情绪激动的样子,以为还是生他气,抓住秦容的手臂道:“容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真的,我保证不会再开那些玩笑,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着难受,你打我吧!骂我!踢我!怎么都行!只要你别气自己!”   说着,他竟然要抓秦容的手往自己的脸打去。   没有打到,他的手臂被黎之抓住。   黎之的手比一般女人要大,力气也比一般人要大,她面色沉默地抓着村官的手,没一下用力,而是慢慢地,越收越紧。   两个人仿佛要在秦容面前较量一般,都不松。但没过一会儿,村官就受不住了,这女人怎么力这么大,他疼得皱起眉,“你抓我干什么?”   黎之冷冷地说:“松开。”带着点命令的语气。   黎之往常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村官老早就看不惯了,心里对黎之的讨厌,被黎之冷淡的语气一激全出来了。   他怒道:“凭什么听你的!秦容是我老婆,我和她的事,要你多——”   啪的一声!两个人都愣了。   秦容甩了甩有些痛的手。   趁村官愣神,她把被捏痛了的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   “我们还没有结婚,我才不是你老婆,你不要这么叫我!还有——”秦容委屈地眼泪都出来了,努力控制发抖的身体,很大声的说:“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这句话,不止对村官,也是对旁边的黎之。   秦容身体和心脏,一直都紧绷着,眼泪一掉,就忍不住一直流。   哭得那双杏仁眼,泪眼朦胧。   她活这么大,第一次打人,打人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爽。秦容太有道德,心里难受,为自己打了人,把自己难受哭了,又觉得自己很没用,居然因为这个哭。   这样一想,她哭得更厉害了。脸蛋都哭粉了。好难过。   村官摸不着头脑,他被打了,还没说什么,秦容怎么哭了。   他慌手慌脚的,想伸手去帮秦容擦眼泪,结果刚凑近,周弥夏忽然从屋里冲出来,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力道很大,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周弥夏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秦容拉进怀里,一双眼睛阴沉沉的,淬了冷意,死死盯着村官,又冷又冲道: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村官说。   “没做什么,没做我妈怎么会哭!”   他也想知道啊。   是他被打了,他都没哭,秦容哭什么?   但他不好对着人家周弥夏说,是你妈打了我,结果自己哭了,这话谁信啊。   看村官解释不出来,周弥夏回屋里。   再出来,手里拿了把柴刀。   一双眼睛阴翳。大有村官再不走,就砍了他的架势。   村官毫不怀疑,他之前就听过,周弥夏为了秦容,拿柴刀跟人干过架。   不怕人狠,就怕人狠,还猛!   村官赶忙看向秦容,“秦容,你跟你女儿说说,我没怎么样你啊!”   他想让秦容帮他说两句,让周弥夏把手里的刀放下来。可秦容只顾着埋在周弥夏怀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受的刺激太大了,还没缓过来呢,又来了新的道德上的难受。   一叠加,根本承受不住。   村官站在原地,脸上又急又窘,去看黎之,黎之冷冷扫他一眼,一看就不可能为他说话。   僵持了半天,眼看周弥夏真要砍人了,实在没辙,村官只能叹了口气,悻悻地转身走了。这回真是亏了,没和秦容和好,手臂被还人伤了,哦,还被打了一巴掌。   场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周弥夏给秦容擦眼泪,秦容理智回笼,感觉很不好意思。   她这么大了人,怎么能让女儿照顾?她擦掉眼泪。   那张脸蛋真哭粉了。不哭了,但还一噎一噎的。周弥夏和黎之都看她,秦容难为情,往厨房去。   周弥夏看了眼黎之,没问老师为什么这会儿才来。   两个人默不作声的进厨房帮秦容。   ————————!!————————   我太少了,不好意思。滑跪。   这个世界应该快写完了。 第122章 围巾:寡妇门前攻很多(十九)   这一顿饭,三个人心思各异。   往常热场的秦容,紧张地一句话都没说。   黎之注意到了,用公筷给秦容夹了一筷子肉,秦容看过来。   黎之微微笑道:“以前都是你给我夹,我也想给你夹。”   黎之突然这样,太莫名其妙,场上没有人接话,有点尴尬,秦容没力气地笑了笑,她眼睛还是红红的,哭湿润了,夹起碗里的其它菜吃,就是不碰黎之夹给她的肉。   周弥夏看了黎之一眼,黎之察觉到,也看向她。   秦容低着头,没看到两个人对视。   黎之对周弥夏微微一笑。   周弥夏皱了皱眉,她总感觉今天的老师怪怪的,但等她仔细去分辨,黎之又恢复成了往常的老师,还给她也夹了一筷子肉。   不只是给秦容,还有给她。   也许就只是老师人好。周弥夏想,老师还有未婚夫呢,总不能跟之前的沈执柳一样。   沈执柳是周弥夏的前一个老师,周弥夏很讨厌她,因为沈执柳是个恶心的变态,惦记她妈。   周弥夏想着黎之有未婚夫,心里安定了不少,给秦容夹了好几筷子肉,“妈,你多吃点。”   秦容一顿。   周弥夏没说什么,但秦容可能是心里实在心虚,总觉得周弥夏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脑子里回想昨天晚上的事,动静并不小。   周弥夏在外面敲门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她会不会想,妈妈为什么不给她开门呢?   还有,周弥夏为什么会去翻她的垃圾桶,为什么会拿着那条手帕,又有没有发现手帕的异常?   秦容越想越害怕,她像往常那样对周弥夏笑了笑,夹起肉,一下一下往嘴巴里塞。   该是好吃的,可她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没心情,她只想赶紧吃完,去厨房呆着,或者去外面弄柴,总之找点事做,不要再和黎之待在一起。   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再坐在一起就要哭出来。   黎之好像看出来秦容的害怕,在秦容眼泪要流出之前,主动找了个理由离开。   周弥夏回偏房学习。秦容回房间,把垃圾桶里的手帕用布包起来,心惊胆战地走到火炉旁边,确认周弥夏暂时不会过来,才销毁证据一样,把包着手帕的布包往火炉扔。   烟很快升了起来。   秦容咳了好几下,不敢用力。   那东西还没烧干净,她怕周弥夏担心她咳嗽,过来看她,发现炉子里的东西,所以,哪怕被烟呛的很难受了,也只捂着嘴,小声咳。她真的害怕周弥夏问她。   秦容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殊不知漏洞百出,周弥夏最关心的就是她,又怎么会发现不了?更别说,秦容想什么简直摆在脸上。   看着那些题,周弥夏一道都做不出来,满脑子,都是白天她在秦容房里找到的手帕。   上面凝固了题夜,大片大片。   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个,根本就不会流出那么多   秦容要嫁给周继生那会儿,周弥夏已经很记事了,她很清楚的知道,秦容和周继生之间什么都没有,之后的十年,秦容也都是一个人。秦容没读过书,是那种被传统思想洗脑的女人,那些事,秦容根本不懂。   那么问题来了。   秦容为什么会流出那么多题夜呢?   谁教她的?   答案似乎很明显。   虽然前几天,她们两个才吵了一大架,但秦容那么好,又貌美,有几个人能忍住不亲近秦容的?更别说,男人都是看脸的贱货色。   那村官惯会甜言蜜语,秦容又容易心软,估计两个人早就和好了。说不定,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她甚至不敢去想,秦容和村官有没有真的。   天知道,她看到那条手帕的时候,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心好似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她得努力控制表情,才能在秦容面前,装成什么都没察觉的乖女儿。   啪嗒、啪嗒。   眼泪掉在试卷上。   周弥夏一个字都写不下去了。   她以为自己能够接受秦容嫁给村官,能够接受秦容的生命里,除了她这个女儿,出现另一个人。   可现在,心里的难受,流下的眼泪,都很坚决的告诉她,她不能。   她爱她的妈妈,不能接受有另一个人,在妈妈的心里,重过她。   为什么她不是男人呢?这样就没有人能跟她抢过妈妈了。   周弥夏好难过。   随即,她又想到,今天秦容因为村官哭了。   或许,她还有可能,可以独占妈妈。   秦容哭得很厉害,周弥夏没见过。   周继生刚死那几年,日子困难,秦容都没那样哭过。现在因为村官哭成那样。应该是因为村官吧,不然也没有其它人了。   秦容和村官之间,肯定是有了大矛盾。   说不准,秦容不想嫁给村官了。说不准,这桩婚事不会成。   其实这些都是周弥夏的猜想。   是她自己希望秦容不想嫁了。   她心脏疼得要死,很努力去想,去假设,秦容不想嫁给村官。   可她又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秦容在大婚前改变想法。   而且,按她前面所想,如果秦容已经和村官有了亲密关系,那更不可能不嫁了。秦容很传统的。   还有,吵个架而已,又不影响结婚,村里不有很多夫妻吵来吵去,还一起过日子吗。   想来想去,秦容似乎又没有不结婚的理由。   周弥夏难受死了。   生活不是一道证明题,她无法根据后果,推出前因。   她不知道秦容在想什么。   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一场还没到的婚礼,把两个,哦不,三个人,都搞的昏头昏脑。   大家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   一连几天,黎之表现的都很正常。秦容渐渐地,也从恐慌中冷静下来,至少在人前,她对待黎之和以前一样了。   期间村官有来找秦容,每次他来,黎之都在,黎之什么都没说,在里面给周弥夏讲题,可秦容总觉得,黎之在看着她。   只要她答应村官。她就会立刻把那些事告诉周弥夏,让周弥夏知道,她的妈妈是个多么放挡的妈妈。   后来再看到村官,秦容都应激了,不让村官进来。   有天周弥夏和黎之都不在,村官趁机找上门,一定要秦容说明白。   现在请帖都发出去了,马上要结婚了,结果新娘不结了,这让人怎么看他这个可怜的新郎。   村官紧紧拉着秦容不松手,大有秦容不说清楚,他就不走的架势。   秦容好慌张的,算算时间,周弥夏和黎之该从镇上采买回来了。可村官还不走,还拉着她的手不松,要是被黎之看到了……   秦容真的被吓哭了,“我求求你别问我了,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钱,我给你写欠条,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村官完全不管秦容的害怕,还是抓着她问:“为什么,你说清楚,给我个理由。”   村官想不明白,他年轻,英俊,条件放村里那是大把大把姑娘想嫁,秦容为什么临阵反悔。还有,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临时反悔,让他承受了多少压力。   想到来的路上,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村官语气也不好了起来。   “现在婚贴都送出去了,你说不结就不结,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知道多少人在看我笑话吗?!”   村官说什么,秦容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微微睁大的瞳孔里,全是在村官后面的黎之。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黎之的脸是冷的,眼是黑漆漆的。   她直勾勾盯着秦容。   没说话,只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周、弥、夏。”   秦容一下就看明白了。   那些被威胁的画面再次涌上来。   黎之说,要是再被她发现她和村官纠缠,她就会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通通告诉周弥夏。   远远的,秦容听见周弥夏在外面喊她。   声音到后面恍惚了。   秦容承受不住了,好害怕,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村官拽着她的手,崩溃地大喊:“我不喜欢你!我求你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你离我远点好不好!”   村官愣了愣,没想到秦容力气突然这么大,他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却被一只手拦住。   他才看到黎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按在他肩膀上。   很沉的力气,他一时没挣脱开。   黎之微微眯着眼,语气很凉:“喂,没听到她说什么吗。”   “她说了,不喜欢你。”   黎之力气很大,村官表情渐渐扭曲,他忍着痛道:   “我知道你们姐妹之间感情要好,但你也太多管闲事了吧,我和秦容之间的事,为什么你总要插手啊!”   每次他要和秦容说点什么,要么就是周弥夏,要么就是黎之,两个人就跟阴魂不散一样,突然出现,然后对他一脸敌意。   周弥夏也就算了,毕竟秦容是她妈,周弥夏在意也正常,可黎之怎么也那样!   就算是姐妹情深,可这也太过了吧!那有姐妹管这么宽的?!   黎之冷笑了笑:“你都说了,我和秦容是好姐妹。你这个流氓,几次三番的上门骚扰她,我做妹妹的,实在是看不过去。”   她手更加发力,偏偏语气温和了下来,“这个解释,可以吗。”   有点诡异的温和。   黎之力气好大,村官承受不住,感觉自己肩膀都快要被捏碎了,好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身后,周弥夏的声音越来越近。   如果他再不走,要面对的,就不只黎之,还有周弥夏。   光面对黎之,他就头痛了,更别说加上周弥夏。虽然周弥夏力气没黎之那么大,但是,架不住人会拿柴刀啊!   那猛起来,真能砍他!   村官不敢再纠缠,最后看了眼秦容,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他又忍不住回头望,想看看秦容到底有没有挽留他的意思,结果看到黎之在给秦容擦眼泪。   但很怪异,秦容看着似乎很害怕,比面对他的时候还害怕。   姐妹之间,会这么害怕吗?还没想明白,这时周弥夏过来了。   一看村官,她眼一瞪。   “好啊,你居然还敢来找我妈!”   周弥夏立马就去抽扁担。   长长一条,打人肯定很疼。   村官那里还敢再停,拔腿就跑!   秦容听到周弥夏的声音,好似正常的躲开黎之的触碰,她擦擦眼泪,过去接周弥夏。   黎之的手顿在半空中,视线跟着秦容移动,看见了秦容给周弥夏整理围巾。   “外面那么冷,你就这么围着围巾那行,风都吹进来了。”秦容很担忧周弥夏,又是拍拍她头发上的雪,又是摸摸额头,看凉不凉。   真好啊。真是个疼女儿的好妈妈。   母女两个站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这氛围,村官进不去,她也进不去。   黎之垂下眸,给自己理了理围巾。   忽然的,扯了下唇。   想自己在干什么。她又不冷。   ————————!!————————   一直都没写完全嬷受的文,好想写一个,那种不要剧情,全部嬷的,一万字,好多人的,想想都流口水。受三十岁,没读过书,穿纯棉内衣内裤的人妻,妻子干工地,不怎么在家,人妻出去找工作,到那种大小姐家里当保姆,大小姐大概十八九岁,没有过家庭关怀,对人妻痴迷,要人妻哄她,不然就不给结工资,人妻不觉得有什么恶劣的,只当大小姐还是小孩子。不过这种肯定要先跟妻子离婚。不然晋江不可以。 第123章 过年:寡妇门前攻很多(二十)   秦容浑浑噩噩的,时不时的,望着一处发呆,周弥夏以为秦容还在为村官伤心,她去安慰秦容,可秦容只是对她勉强笑笑,说自己没事。   怎么像没事呢?   可能因为她是女儿,秦容是妈妈。妈妈不好向女儿倾诉。   周弥夏只好拜托自己最敬重的老师,去安慰妈妈。   她的话妈妈听不进去,老师的话,妈妈总听得进去。   天下男人那么多,没有村官还有别人,再者,没有男人又怎么了,秦容可以跟她过一辈子。   周弥夏很有私心,她希望老师开导秦容的时候,可以多讲点村官的坏话,所以很刻意的在黎之面前说村官的不好。   说完一大串,又表示自己对秦容只是出于周弥夏对妈妈的担心。   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她发誓。   黎之深深看了周弥夏一眼,慢慢转过头,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周弥夏看着黎之进了秦容的屋子,那扇门合上。   秦容正在整理被子,还以为是周弥夏进来了,回过头去,发现是黎之。   面前情形让她联想到那个夜晚。   外面夜又深了,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以为黎之又要来“报复”她,吓得跌坐到床上。   那天的事,真的给秦容留下心理阴影了。   黎之放松下语气,“别怕,我不做什么。”   没用。秦容还是害怕。尽管她语气再温和,在秦容眼里,黎之依然是含她的坏人。成也那晚,败也那晚。   黎之越走越近,秦容喊她停,她不停,秦容缩在床上无处可去,左看右看,竟然掀起被子,把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黎之:“……”她轻轻叹了口气,面上还好,私底下,秦容对她,就好像老鼠见了猫,怕的不行。   她想跟秦容好好的,不想再这样了。   她向秦容道歉,可秦容没反应。   她看着盖着秦容的被子。她知道秦容在听。所以,她开口:   “或许我不该这样说,可是我又觉得,我应该要把我想的说出来,要让你知道。”   “秦容,我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想过以后要跟谁在一起,对于未婚夫是谁,我一点也不在意。我不是吃他的醋,不,或许也可以这么说,我是吃他的醋,我讨厌他看你。”   “秦容,我喜欢你,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想和你不穿衣服的睡觉,想跟你过日子,想跟你长长——”   “不要!你不要再说了!”黎之话还没说完,就被闷在被子里的秦容打断,秦容很急促的说,“我求求你别说了!真的不要再说了。”   她把头埋的更进去,全副身体,只剩小腿还在外面,要不是没有脱鞋子,恐怕小腿也会缩进被子。   她不愿意听黎之说,不论黎之是要“报复”她,还是——还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她都不要!秦容很传统,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秦容完全不愿意继续,态度坚决,黎之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她从兜里拿出一踏钱,放到了秦容枕头旁边。   “过年了,给你的压岁钱。”   那踏钱挺重的,落到枕头旁,稍微下陷,外面没了动静,黎之不再说话,秦容犹豫了会儿,小小掀开一角。一叠厚厚的钱就在她面前。   老天。她惊呼出声,又忙捂住嘴。   “我不要。”她又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的说,“你拿走,不要放我这里。”   黎之说,“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什么压岁钱啊。她都这么大了,那里要什么压岁钱,而且就算给压岁钱,哪有人给这么多的!都可以起一栋房子了!   秦容又从被子里钻出来,闷太久,她脸蛋都闷粉红了。   “你拿走。我不要。”她很坚决。   黎之也很坚决:“给出去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秦容说:“这太多了,我不能要。而且,我们又不是给压岁钱的关系。”就算是,也没有家教给主人家发压岁钱的。   听到秦容最后那句话,黎之不太高兴了,她起身,走来走去,最后停下。   她看着秦容,道:“秦容,你就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吗?无论我怎么接近你,你都要推开我是吗?”   “村官可以,未婚夫可以,为什么到我就不行呢?!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呢?”   这一刻,黎之好像懂了周弥夏的感觉。   秦容啊秦容,你怎么就这么好,就不能自私一点,坦然接受别人对你的好吗?   为什么要道德这么高,让人无法靠近。竖在你身边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靠近你啊,你感受不到吗。   那双眼睛一片黯然,黎之轻轻笑了笑,虽然在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她很难过。   秦容捏了捏手,不去看黎之。   黎之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不会忘记那天,黎之怎么用周弥夏胁迫她的。   黎之看着秦容,说:“秦容,我的第一次给你了。这对我也很重要。”   屋里没有人接话。一时安静下来。   黎之一直在等,秦容有些坐立不安,去扯被子,尽量盖住自己的身体,她说:“又不是我要的。”   “是。”黎之轻笑了笑,颇为凉薄,这样的笑才是她,她说,“是我硬要给你。我太贱了,我发疯,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   “你知道吗。未婚夫把我的事,告诉了我家里,我家里现在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当然,这跟你没关系,一切都是我,我的错。”   “不,你别看我,我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痛苦,我感觉要再不说出来,我就真要疯了!”   她说着,那双眼里渐渐蒙着一层湿雾。   因为秦容的态度,她有点崩溃了。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没有家了。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是同性恋,如果可以,我真的,我真的希望自己是个正常人。秦容,不止你一个人痛苦,我也好痛苦,爱你是件痛苦的事!”   “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被欲望冲昏了头脑,越过了道德和底线,我毁了你期待的一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该恨我的……”忽然的,黎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你恨的没错。我这样的人,真该下地狱。”   秦容被黎之吓了一跳。   她不明白黎之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但黎之好像也没有要向她解释的意思。   她只眼神哀伤的看着她,说,你放心,我会下地狱的。   那钱黎之还是没有拿走,秦容也没有反应过来叫她。   等秦容从黎之的话里,后知后觉到异常,黎之已经不在她家了。   她做饭心不在焉,又想到黎之最后那句,你放心,我会下地狱的。   黎之什么意思。   要去死吗?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但……也不一定。黎之和家里断了关系,本来就伤心了,又是大过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村里除了她们,没有别的亲的,大家团团圆圆,她孤家寡人。人在这样的状态下,很容易做出傻事的。   秦容没心思做菜了,找了个理由就出了门。   一去不得了。   黎之桌上摆着一瓶农药。   秦容几乎腿发软,走近了发现那瓶子还没拆,这才松下口气。   但很快恐惧又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瓶农药。万一黎之要是想不开,喝农药自杀了——   秦容越想越害怕,忙喊黎之的名字。   她进房间里找,没有找到黎之,很慌乱了。   忽然,一阵风顺着开门进来,冷冽的空气扑到秦容后背,她转过身,看到黎之。   黎之手里提着一袋腊肉,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惊讶会在这里看到秦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什么都没说。   秦容问她,买农药干什么。冬天又不用下地,哪里用得到农药。   黎之别开眼,“没什么。”她不愿意说,拿起桌上的农药放进抽屉,秦容跟了上来,又问她。   又是这样,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又来关心她。既然不能给人回应,那就不要给人希望啊。   黎之转过身,秦容措不及防撞到她的胸,往后退了一步。   黎之下意识伸手稳住秦容。   秦容的视线落到扶着她手臂的手上。   黎之顿了下,好似无事一般,收回手,她说:   “你不是问我买农药干什么吗?我告诉你,我自/杀,向你赔罪。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等我死了,你以后就不用再为我的存在而困扰了,我会彻底消失。”   她故意刺人一样的说着。刺秦容,更多刺她自己。   她确实有想喝农药自杀,不过就在秦容来之前,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不舍得抛下秦容去死,她就要缠死秦容。不管秦容愿不愿意,这辈子都要跟她绑在一起。   而她现在这么说,只是想,看看秦容的态度。   秦容急了,“我没让你赔罪!而且,而且就算赔罪,也不到死吧!”黎之太偏激了,那里要到死的地步。她被含了都没说要死呢!   黎之扯了下唇,“那你就当我想死吧,我已经决定要死了。反正像我这样的变态,就不该活着。”   秦容还在劝,但黎之太消极,一副听不进去秦容话的样子。   秦容不敢留黎之一个人在家,怕她趁她走了,喝农药自/杀,把黎之拉到了家里过年。   于是三个人又坐到一张桌子。饭桌上,黎之好像情绪又恢复了正常,还给主动周弥夏夹菜,哦,还给她也夹菜。   事态怎么这样发展了?秦容觉得莫名其妙。   旁边的周弥夏也觉得莫名其妙,先是老师突然一言不发离开她家,然后又是秦容突然也离开家,再回来,就是秦容带着老师回来一起过年。   发生了什么?秦容不是说出去买调料吗,怎么和老师一起回来了。   周弥夏看看敬爱的妈妈,又看看敬重的老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   突然发现我后面好像有空了,那我好像不急着完结,因为,完结大概这周也完不了。那继续写小世界吧。这种短的,节奏快的,比较适合。至少能保证小世界完结。大世界的完结,还没想好。很艰难啊觉得。   下个世界,再换个文风,缓缓。写点不重的吧。直女x白切黄发小,很短,尝试一下新文风。   后面,大概人妻吧,工地找妻子。 第124章 请求:寡妇门前攻很多(二十一)   秦容劝着劝着,黎之总算不闹着自杀了,秦容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苦闷,因为黎之开始做各种事向她道歉。   买东西,砍柴,买东西,砍柴,买……   家里家外都要堆不下了。   秦容真的不想收了,可她不能不收,因为她要是稍微表露出拒绝的意思,黎之就会立马黯然神伤。   ——看来你还是不肯接受,那我还是以死谢罪吧。   没法。黎之太容易走偏。秦容只能收着。   *   好在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村官不怎么来后,黎之慢慢恢复了正常,不再表露一副喜欢寡妇的样子,也不在偏激的道歉。   两个人之间,又恢复成了家长和家教的关系,哦,偶尔还会是家教和学生的关系。   本来秦容觉得尴尬,不想再学字的。   但黎之说,外面又不是都讲方言,她不认字,要怎么去外面生活?   以后周弥夏要是考上了大学,有了好工作,那肯定会把她接去外面。秦容认点字,就不用处处麻烦周弥夏。   还有,黎之说,她这里不收费,别的老师……那就要了。知识可不便宜。   好吧。秦容觉得黎之说的有道理。   不过,秦容还是有点别扭,于是她就别别扭扭地跟着黎之去她家。在自家学习,她老害怕被周弥夏看到,各方面的羞耻,学不进去,还是黎之那里听得进去。   不知不觉中,秦容对黎之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   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黎之也不提醒。   黎之让秦容坐下,自己去把火炉生起来。   秦容无聊,看向蹲着生活的黎之,是想看黎之要不要她帮忙的,但黎之很熟练,显然不用她帮忙,所以秦容的视线,就更多停留在黎之本身。   老实说,黎之不“报复”她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毕竟黎之个高腿长,皮肤白,又有种,那什么,秦容最近学到的词,气质。   没错,就是这个。   原来秦容其实有点羡慕黎之的   黎之有文化,又长得好,有大好前程,跟她们灰头土脸的人不同,黎之活的漂漂亮亮。   被这样“漂亮”的黎之喜欢,一般人,很难不会虚荣。   除了秦容。   秦容只觉得有点变态。   想到黎之喜欢她,她对黎之的欣赏又没了。   那边黎之生好了火,让秦容先过来,暖暖手。   今天天很冷,周弥夏大了,也开始学着秦容唠叨,一定要她多穿。周弥夏贴心,给秦容穿好多。   厚厚的。   起来的时候,秦容一下没稳,摔了一跤。   衣服厚,倒是不疼。   但她倒在凳子和桌子之间,不好起来的位置,努力了半天,没爬起来。   黎之赶紧放下柴过来,提着秦容肩膀下的两边,把人抱到桌子上坐好,神情紧张地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担心的问道:   “没事吧,有没有摔疼?有没有撞到那里?”一连串的问。   秦容几乎是以被圈住的姿态坐在桌子上,对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女人来说,这是一个颇为尴尬的姿势和距离。   偏偏黎之好似无所察觉气氛的尴尬,还给她揉膝盖,一副担心极了的样子。   她穿的厚,怎么会摔疼。“我没事。”秦容推了推黎之一边的肩膀,有些不适,“那个,你别这样,好奇怪啊。”   两个女人之间这样,太奇怪了。   黎之顿了下,好像这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哦,不好意思啊。”她忙退开,去找教案,给自己找点事做。   可柜子里哪有教案。教案在桌上。   秦容认得一点字了,认得出教案两个字,她有些犹豫的,对“翻箱倒柜”的黎之道:“那个,好像在桌上。”   黎之停住,半晌,嗯了一声。   气氛有些尴尬。   *   学完字,秦容回家给周弥夏做饭。   做好饭了,她叫周弥夏,但周弥夏不知道怎么了,闷在屋里,一直没应她。   秦容就过去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夏夏,夏夏?你在吗?妈妈进来了哦。”秦容拧开门,屋里没人。   奇怪。这个点,周弥夏该在屋里的。   秦容又出去,喊了喊周弥夏的名字。   还是没人应。   周弥夏大了,就算这会儿不在,也不需要太担心的,可不知道怎么了,秦容的右眼忽然开始跳,有种恐慌感。   上次有这种恐慌感,是周弥夏晕倒,她送去医院,发现是得了大病。现在这种恐慌感又来了。   秦容很担心女儿,解开围裙就要出去,刚出门,迎面就碰上了要找的女儿。   外面天有些黑了,秦容没看清周弥夏慌乱的表情,她小跑过去,问女儿:“刚刚喊你,你不在屋。这么晚,你去哪了?”   往常她问些什么,女儿再忙也会回她。可这会儿,周弥夏就像没听见她说话,甚至就像没看到她一样,闷着头,直往屋里去。   女儿异常的态度,让秦容那颗心更慌了。她直觉是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等进到屋里,灯光下,秦容看到了周弥夏衣服上的血。   她大惊失色,赶忙过去检查。   周弥夏说,不是我的血。   秦容那颗心一下落,但又很快起。   那是谁的?   周弥夏出去做什么了,衣服上怎么会有血?   周弥夏不想回答,说,妈,别问了。你现在赶紧去收拾东西。   随即,她开始收拾东西。看着神态很冷静。   女儿什么都不说,秦容受不了,扑过去,不让她收了。   “你到底做什么了?你说话,你告诉我,你身上的血哪里来的?”   周弥夏抿着唇,还是不回答。   沉默的态度让秦容想到一个可能,秦容声音都颤抖了,“你是不是,是不是……”   她只是猜想,抱有很大的侥幸心理,她女儿那么乖,怎么会杀人呢,秦容告诉自己。   可周弥夏看向她,直直的说:“是,我杀人了。”   天昏地暗。秦容一下没站稳,跌到床上,她不敢相信周弥夏说了什么。   杀人……她女儿杀人了。   秦容要崩溃了。   比那天晚上被黎之欺负还崩溃。   她那么乖的女儿,怎么会杀人啊!   别看周弥夏看着镇静,心里其实很慌乱,她第一次见血,六神无主,能走回来,收拾东西,都是靠着不想被大队打死,不想离开秦容的念头支撑,才能勉强保持镇定的状态。   她拿过布包,继续往里面放东西,“妈,我们今晚就走,你也快点去收东西吧,正好,你不是不想待在这里了吗,我们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周弥夏的话,凉薄到简直可怕。   她杀了人,却如此平静。   秦容哑声问她,杀的谁。   周弥夏说,妈,你别问了。   秦容不依不饶,一定要周弥夏说。   “为什么要杀人?杀的是谁?不准收,不准收了!你看着我!”秦容掰过周弥夏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杀了人就想逃?今天你能躲掉,明天呢?后天呢?你要背着这条人命逃一辈子吗!你不高考了?你的前途不要了?”   “夏夏,你听妈说,我们不能逃。你跟妈妈说清楚,你是不是受什么欺负了,你最乖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捅人?如果是别人欺负了你,我们去报大队,我相信会从轻处罚的,你千万不能跑,跑了就是认了啊!”   周弥夏说,“没用的妈,说什么都没用了!”   见自己没法让周弥夏改变想法,秦容又搬出黎之。   周弥夏最是崇拜黎之,没准会改变想法。   “夏夏,黎老师要是知道,她肯定也会觉得你不该——”   “你别跟我说她!我杀的就是她!”周弥夏大喊,空气一下安静,只有周弥夏急促的喘息,“我杀的就是她。没有理由。所以,大队要是抓到了我,我会死的。”   风声大了起来,撞的窗子响。   周弥夏说:“妈,你要还是我妈,你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秦容看着周弥夏,没说话。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让周弥夏喘不过气,她不敢再看,别过头。   秦容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周弥夏身体微颤,感觉身体像溺水了一样,在深海里下沉,好冷。孤独,无助,她想去拉秦容的手,秦容退后了一步。   周弥夏怔住。   秦容把东西放下,“你走吧。”   她转身,朝着门走去,周弥夏一下慌了,去拉秦容,“妈,你要干什么,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她还有没有救。”秦容说,“你跑吧。她活着,你别回来了,她要是死了,你跑远一点。反正,永远别回来。”   秦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违背她从小被树立的世俗规训。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包庇周弥夏,可情感上,这是她女儿,唯一的女儿,她看着长大的女儿,她那里忍心看着周弥夏去死。   所以,她决定自己替周弥夏承下。   都是她这个妈妈不好,没有教好女儿。   不管黎之活还是没活,秦容都准备要以死谢罪,她死意已决。   周弥夏拉着秦容,不让她走。   秦容说:你就算今天把我拉走了,明天我也会跑回来,后天我也会跑回来,你难道能每天看住我?你自己跑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秦容这样说,周弥夏很难受。   眼泪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忍着,才没有掉下来。   她更加死死拽着秦容,不松手,秦容力气没她大,确实挣脱不开。   可秦容没停,一直在努力。   周弥夏知道的,秦容最疼她了,只要她有一次没看住,秦容就肯定会跑走,会替她去承担所有罪责。   她崩溃,多希望秦容不要对她那么好。   “你为什么总这样?我犯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明明是她的错,秦容为什么总要往自己身上揽。   为什么要为了她,毁了自己下半辈子啊!   “你不准去,你不准去知道吗!我不逃了!”周弥夏哭了,泪流满面,“我不逃了!我求求你不要去!”   ————————!!————————   最近事有点多,忙过这一阵,应该就好了 第125章 高考:寡妇门前攻很多(二十二)   周弥夏会伤黎之,纯粹是被黎之“引诱”。   黎之故意让周弥夏怀疑她和秦容关系,周弥夏遇上秦容的事就容易莽撞,她一定会来找她,当面问清楚。   一面是妈妈,一面是老师,两个都是她亲近的人,双重背叛。她会很生气。   再三劝阻自己不要对妈妈有想法的老师,转头就背对着自己和妈妈搞在了一起。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谁能忍?   果不其然,周弥夏过来了。   黎之直接承认了,还笑着刺激周弥夏,“以后我可以给你当爸爸。”   周弥夏表情难看。   黎之更高兴了,说,“怎么这副表情?这不好吗,你不是很喜欢,很崇拜我吗。老师给你当爸爸的话,你就可以一直崇拜老师了。”   读了书的黎之,好似已经完全抛弃了礼义廉耻,那么变态不知羞耻的事,她笑着一直在说。周弥夏听得身体发抖,压抑着内心的愤怒,最后质问敬重的老师:   “那天,那天晚上,是你,是你在……”   关于那夜,周弥夏有想过是村官,可后面再想想,那个手帕不像村官的,反而像老师的。   她还没说完,黎之哦了一声。   “那天呀。那天你睡着了,我跟你妈妈……情不自禁。”   她的怀疑没有错。   垃圾桶里,那个占满了秦容题夜的手帕,真的是黎之的。   她的老师和她的妈妈,背着她上床了。   周弥夏再也忍不了。   后面发生的事,就是秦容看到的了。   秦容赶到黎之家的时候,黎之躺在地上,肚子上插了一把刀,地上全是血。   秦容赶紧叫来人,把黎之抬到了卫生院。   等结果的时候,秦容六神无主,坐立难安,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周弥夏打了饭过来,秦容吃不下,摇摇头。   周弥夏将饭放到一边,看向做手术的房间。   她希望老师出来,她不希望老师出来。   好一会儿,医生做完手术出来。   秦容赶忙上前去问。   医生说黎之运气好,那刀插的不深,只是流血看着恐怖,内里没大事,做完手术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秦容松了一口气。   *   来医院的路上,秦容提心吊胆,怕黎之对别人说什么,大队会来把周弥夏抓走,她就这样心里恐慌地进了病房,正好碰上黎之醒了。   黎之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那双眼睛浑然没有了压人的感觉,只给人虚弱感。   “弥夏呢?”黎之说。   秦容僵了一下,没想到黎之会主动提起。她去看黎之,黎之好像没有生气,没有要报复周弥夏的样子,只是很平常的问一句。   秦容过去,把饭放在黎之旁边的小桌。   她还是没想到该怎么回黎之的问题。   她做不到恬不知耻的求人家当做没事发生,被人捅了一刀,流了那么多血,黎之要告她们,理所应当。她想着事,眼睛看着手里的饭盒,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黎之在盯着她看。   “你很慌?”黎之突然说,“村官又来找你了吗?”   秦容回过神来:“没有。”   黎之挑眉:“哦,那是因为我。”   秦容抿抿唇。   黎之:“不是我。那就是,弥夏了。”   秦容捏着饭盒的手紧了一下,她有些紧张,“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当然,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你要是想报大队,或者,不对……你又不缺钱。反正,对不起,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之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你捅的我吗。”   那当然不是。只是秦容习惯了,周弥夏有些什么,她就自动担责。她真把自己当周弥夏妈妈了。   秦容:“对不起。”   黎之好一会儿没说话,在秦容承受不住这份沉默前,她开口:“我没有怪她,怪只怪,我太爱你。是我的错,我没掩藏好,弥夏她……她发现了。”   秦容一下抬起头,呆呆的。黎之说发现了,是什么意思。发现了什么?   黎之颇有些不好意思,故意模糊道:“她来问我那个手帕的事,我没想告诉她的,但她好像猜到了。”   “可能因为这个,比较生气,就拿了刀。”说到这里,黎之又说,“我不怪她,说到底,还是我的错。你也别骂弥夏,她心里肯定也很复杂。毕竟——”   一个是妈妈,一个是老师。   黎之没说后面的。   *   卫生院在镇里,一来一回,等秦容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周弥夏烧好了饭,等秦容,她摆好筷子,给秦容装饭。   一直到饭快吃完,周弥夏都没提一句黎之。   秦容也没提。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饭。   秦容想过很多次被周弥夏知道了,她该怎么面对周弥夏,但她被羞耻裹挟,所以每每就只想要怎么面对,而脑子里,从不真正出现画面。   现在,她从黎之口中得知,周弥夏已经知道了。周弥夏保持了沉默,在她问到为什么要伤黎之的时候。   其实能理解,她一个成熟的成年人都无法面对,更别说女儿。   这让人怎么说出口,说出口了,母女之间,又要怎么相处。   秦容当做不知道周弥夏知道。   黎之那里需要人照顾,秦容每天跑来跑去不方便,索性买了张小床陪在旁边。   黎之撑着墙从门口走进来,她有伤,走的慢。   秦容过去扶她,她摆摆手,“没事,我可以的,别这么紧张,医生说了,我要多走动走动,昨天晚上你不在,我一个人也能撑着墙在外面走廊走一个来回呢。这点路没什么,,不用扶我,你也累了,去休息会儿吧,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   可能好了伤疤真会忘了疼,这几天贴身相处,看黎之那么虚弱,秦容心里对她的害怕几乎没了,当然,也可能是愧疚很大地盖过了害怕,她只能感觉到愧疚了。   尤其黎之越是一副没什么的样子,秦容就越是愧疚,想要弥补,“还是扶着吧,毕竟你刚动手术没多久。以后你要是想走一走,你就喊我,我扶着你,你别一个人,万一摔了,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秦容对黎之的担心是实打实的,黎之看得出来,偷偷弯了弯唇,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半压到了秦容身上,故意没什么力气地道:“那我好像有点重哎,这样压着你会不会不舒服?”   秦容摇摇头,“不会,你再往我这靠一点。”   秦容说完,黎之贴的更近了,很近很近,能够闻到秦容身上让人安心的香气。   黎之想,还好秦容是个好妈妈。她会为周弥夏,欠她一辈子。   一辈子哎。真好。她就吃准了秦容的心软,越想越开心,开心的忍不住在秦容看不到的地方,亲了亲她的发丝。   虽然很想亲亲嘴唇,但还是不太行,要忍一忍。   至少,得等到周弥夏考上大学。   周弥夏高考那天,黎之和秦容一起送的她。   她回头望了一眼。   秦容和黎之站在一处。   秦容穿着连衣裙,很漂亮,她大声喊她,让她千万别紧张,而黎之靠秦容很近,对她微微弯了弯唇。   周弥夏捏了捏笔袋,心脏有些不是很舒服。   ————————!!————————   可能明天写完吧。   下个世界,写个轻松点的。   真不容易,谢谢大家,给孩子拉扯到四十多万字了。难以想象。四十多万字哎。 第126章 关系:寡妇门前攻很多(完)   周弥夏考了个好成绩,为了庆祝这是,三个人去城里的国营饭店吃了一场饭。   有钱,订的包间。   黎之坐左边,秦容坐中间,周弥夏坐左边。   明明一个大圆桌,三个人偏要坐一起。   面上安稳,内里风流涌动。只有秦容感受不到,她女儿考的分高,上最好的大学也不是问题。   她心里高兴,吃到最后,还点了酒,给周弥夏倒了一点点,又给黎之倒了一点点,最后给自己倒。   秦容端起来一口喝了,火辣辣的,脸蛋一下就红了,她晃了晃身体坐下来,没刚刚那么热情了。   黎之给秦容倒了杯水,小声问她:“你以前喝过酒吗?”   秦容红着脸蛋,摇摇头。   “好,好辣。”她指了指自己的舌头,伸出来一点,灯光下,那双杏仁眼泪光闪闪,被酒辣呛到了。   “辣到了啊,那喝点水好不好?”黎之柔声道。   秦容有点醉了,慢半拍,点点头。   好乖。黎之让醉了的秦容靠在自己怀里,喂她喝水,秦容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喝。   一种极其依赖的姿态,全身心的依靠,   这让黎之心里涌出极大的满足感。   周弥夏喉头干涩,她移开视线,拉开凳子起身:“我去结账。”   说完,她打开门出去。   黎之看了一眼关上的门,没管情绪上来的周弥夏。   周弥夏走了更好。她推了推眼镜,低下头,对秦容道:“我亲亲你好不好呀?”   秦容醉了,都快睡过去了,那里能回答她。   黎之自问自答:“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哦。”   她低下头,亲了亲秦容粉红的脸蛋,感受着秦容的气息。   外面服务员敲门,黎之抬起头,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给秦容擦了擦脸蛋。   “怎么了?”她对门外道。   服务员说:“你妹妹在外面跟人闹起来了。”   服务员说的妹妹,就是周弥夏。   就这么一会儿,出什么事了。黎之起来,揽过秦容的腰,把人半抱在怀里。   大厅里吵作一团。   有个壮汉看到黎之,知道这就是周弥夏的家长,立马走过来,刚想说话,看清在黎之怀里的秦容的脸蛋,怔愣了。   黎之冷冷扫来一眼,手上将秦容抱得更紧。   壮汉回过神,扯着自己的衣服和手表对着黎之道:“你看看你妹妹,把汤全撞我身上了!我这刚买的表,才带了没多久!”   周弥夏急道:“我没有!明明是你撞了我!我走的好好的,又不是没长眼,我撞你干什么!”   “哎,你这意思是我不长眼?!”   两个人争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黎之低头,怀里的秦容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随时要醒来。   那边还在吵,黎之拧眉道:“行了,都停下。”   她声音太冷,表情唬人。两个人停了下来。   黎之对着壮汉道:“要赔多少钱?”   周弥夏就要说话,被黎之的眼神止住。   壮汉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黎之:“两百。”   “我不缺钱,我说了这不是——”   “一千。”   壮汉:“那、那行吧。”   周弥夏走在旁边,一脸闷,“为什么要给那个人钱,他明显就是在讹人。”   黎之抬手喊了一辆黄包车。   “一点小钱而已,我并不在意。”她半扶半抱秦容上车,两个人坐下,车上已经没了位置,她像是这才意识到,讶然的抬了抬眉,“不好意思,你看,要不你打下一辆。你妈妈醉了,我得先送她回去。”   周弥夏没说话。   黎之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拿着,路上有想吃的,你就买,今天给你庆祝。”   “不用了。”周弥夏没接。   黎之还是把钱给了过去,“拿着吧,不然你妈要是醒了,该说我怎么这么对你,我也没想到车坐不下,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应该马上就会有下一辆。冬天冷,拉车贵,拿着。”   说着,她不由分说的把钱塞到周弥夏手里。   黄包车慢悠悠地离开,看得出来,是黎之喊师傅拉慢点。   车子晃,黎之把秦容更往怀里揽了一点。   周弥夏呼出一口气,心里依然沉沉,她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车。   *   周弥夏报了很远的大学,有意远离。   秦容学会字了,每天都给周弥夏写信,可周弥夏不怎么回。   黎之说,可能太忙了。   秦容想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再给周弥夏写那么多信了。她不想是周弥夏的负担。   周弥夏大二的时候,黎之被调回了城里,秦容也跟着黎之过去。   没多久,黎之买了一套大房子,正好那时候国庆,周弥夏放假,三个人好好庆祝了一番。   秦容又醉了,黎之把她扶到床上。   黎之没有走,轻轻问秦容可以吗。   秦容喝了好几次酒,已经不是那个喝小口就能醉的睡整晚的秦容,她还有点意识,问黎之,周弥夏呢。   “屋里睡着了。”其实没有。   黎之没去看,但她还是这么说。   她爬上床,跪趴着凑近秦容,亲亲秦容的脸蛋。   国庆七天假,因为周弥夏在,她们已经有六天没有了。她有些急不可耐,没等到秦容的允许,就把秦容压倒。   这几年,虽然两个人之间没有明说,但这种事,暗地里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身体是诚实的,享受过,又怎么能一直忍住。   黎之掉着秦容的埋头稀,很用力,好似要吸出来麦似的,炽热的呼吸打在秦容大白麦子上,烫得她麦肉都要化了,只想团起来,更多的送进黎之的嘴里,让她好好涵涵。   明明从前最怕涵的。可现在却怎么都不够。   房子不隔音,夜里安静,周弥夏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有走,贴着墙,生病了一样,幻想是自己。   深夜,屋里总算结束。周弥夏也出了好多汗。她回到屋,做了一场梦。   梦里,压在秦容身上的人是她。她痴迷的伸出手,去摸秦容吩吩嫩嫩的小贝塔。   就是这里啊。   生命真神奇,怎么怀孕的呢?怎么能够生下一个小生命啊?   周弥夏把脸贴上去,探出蛇尖天了天。   秦容被她弄醒了,看着她,问她做什么,周弥夏丝毫不慌,亲了亲秦容脸蛋,对秦容说,我们生个孩子吧。   秦容说,你说什么傻话,女人和女人怎么生的出孩子。   周弥夏不开心了,她把秦容压下,闷到秦容的麦里,紧贴着的吓沈动来动去。   一个劲地磨。   好一会儿,她听见秦容叹了口气。   秦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揉着她的头发。   想到小时候,周弥夏掉眼泪,闷闷说,“想喝麦。”   秦容说,这我哪有。   周弥夏说,“你有,你就只给老师喝,不给我喝!”她说着,越来越委屈,真的哭了。   秦容好心疼,一边更加张开腿,方便周弥夏,一边把自己团起来,送给周弥夏。   因为给不出麦,秦容也哭了。   周弥夏被感动了,说,“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妈妈,我爱你。”   秦容好痛苦,摇摇头,哭声里夹杂着好多好多的情绪。   她才不是好妈妈。   没有那个妈妈会像秦容那么吓见,应到,任由女儿吸麦投,还恬不知耻地想把麦肉也送进去。   周弥夏掌握着妈妈的麦子,发泄一样的柔着,捏成各种吓见的形状。   秦容被周弥夏聂痛了,受不住,小声喊周弥夏轻一些,埋要被捏坏了。   周弥夏说,“不会的妈妈,你这么下见,这点力度怎么会把麦捏坏呢?老师捏你的时候,力气比我可大多了。你不是很爽吗。妈妈,你怎么还哭了,是因为……被女儿柔晋江了吗?   秦容受不了了,和周弥夏做这种事她本来就很那个了,周弥夏还一直次己她,更令她难堪的是,她好像因为周弥夏的次己有了强烈反应,好不堪。麦子被晋江的好惹,好像真的要产晋江了。秦容哭着求周弥夏,“求求你别那么用力,真的会被晋江坏的。”   周弥夏却更加用力,“那就坏给我看看吧,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   秦容一下睁开眼,呼吸很沉,感觉有人伏在她胸上,她下意识一把把人推开!   黎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推到了地上,忙起来,看秦容怎么了。看到是黎之,秦容那口气松了下来,没那么紧绷了。   黎之问秦容,怎么了。   秦容摇摇头,说没什么。   那里像没什么的样子,可无论黎之怎么问,秦容都不肯说。   国庆过完,周弥夏回大学了。   不用再面对周弥夏,秦容心里压力没那么大了,那些羞耻的梦,随时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过,过去是过去,不代表不记得。   秦容对周弥夏,还是有一点点改变,偶尔会回避一些亲密的接触,周弥夏好像没发现,什么也没问,没有问,妈妈为什么不亲我了。   周弥夏大四的时候,谈男朋友了。   秦容很关心,问周弥夏,男朋友是哪里人,家里几口人,他人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回来妈妈帮你看看。   周弥夏看了眼秦容,秦容很久没有对她这么关心过了,她有些欢喜,但更多嫉妒,一个不存在的男人,就能让秦容这么关心。   周弥夏随意编了几句,不太想说的样子。秦容有些失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弥夏对她态度也渐渐冷了。   她叹了口气。黎之抱住秦容,安慰她,“孩子大了都这样。你别多想。”   秦容心口一酸,知道是一回事,那心里感觉又是另一回事嘛。   等到周弥夏当上高中老师,男朋友还没有带回家,秦容终于忍不住问了。   家里就周弥夏和秦容两个人。   周弥夏刚上完课回来,她慢慢合上书,放到桌上,她越来越像黎之了,外人一看,准以为周弥夏和黎之是亲戚。   “没有男朋友。没有这个人。”周弥夏说。   秦容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要说有。”   如果是怕催婚,大可不必啊,她又不是那些逼着女儿结婚的人,只要周弥夏幸福,以后不结婚也可以,反正她可以养周弥夏一辈子。   周弥夏看着秦容,看了很久,忽然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什么?”   周弥夏说,“日记。你看到了吧。我故意放在桌上的,我知道你会去给我打扫房间。”   秦容沉默了一会儿。   沉默到不能再沉默下去,她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去做饭了,待会儿黎之就回来了。”她低头,准备绕过周弥夏,忽然,手被周弥夏拉住。   周弥夏力气和黎之一样大,秦容抽不出来,她有预感,事情要往很糟糕的方向走了。   秦容用力去挣脱:“干什么。”   周弥夏并不强抓着她,松了手,还不等秦容反应,她抱了上去,用力将秦容抱在怀里,用一副很激烈,很渴望的语气说。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你一直都知道。可是你装作不知道。妈,你怎么就对我那么残忍。”   “村官可以,黎之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比她们任何一个,都要爱你啊。”   “妈,这世界,最爱你,唯一爱你的,只有我,只有我!”   啪得一声!秦容挣脱开,甩了周弥夏一巴掌,“你闭嘴!我是你妈!”她几乎咬着说出最后一句话,眼泪出来了。   “周弥夏,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是你妈!你疯了吗!”她用力捶打周弥夏。   这是秦容第一次打周弥夏,她越打哭的越厉害,反而被打的周弥夏,表情没什么变化,等秦容发泄完,她抓住秦容的手,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刀,放在了秦容手里。   “妈,我爱你。我试过了,我做不到不爱你。妈,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周弥夏停顿一会儿,吸了气,闭上眼,把自己的命交到秦容手里,“那你就杀了我吧。”   秦容要崩溃了,因为不敢面对周弥夏的感情,所以她装作不知情,她以为周弥夏有了男朋友,就会好,所以放任,不处理。   以至于,情绪越来越深。   直到今天,周弥夏再也不想忍。   秦容想,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孽,报到了她女儿身上,不然她的乖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哐当。她把刀丢到一边,蹲下身,眼泪一直往下流。   周弥夏看了会秦容,忽然笑了,也跟着蹲下来。   “妈,你只比我大八岁,没有妈妈会只比女儿大八岁。”   “其实我以前很希望你是我妈,不过现在,我真庆幸,你不是我妈。”   “妈,你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同理,我也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周弥夏拉起秦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我们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秦容看着周弥夏,眼里的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她到底没舍得说出重话。她只是问周弥夏。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啊。告诉我为什么。   周弥夏回答她,妈,你是个好妈妈,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是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妈妈一样的秦容。   漂亮,温和,善良,可以包容一切。   想把好的给妈妈,想把坏的也给妈妈。   心疼妈妈,亲吻妈妈,想对妈妈好,想跟妈妈上/床。   都怪你啊妈,谁让你这么好。   “妈,秦容,我爱你啊。”   周弥夏俯下身,想吻上去。   忽然,一个人冲了过来,把她踹到在地。措不及防,周弥夏没能反应过来,那人压在她身上,左一拳,右一拳。   “你这个畜牲,要对你妈做什么!”   周弥夏没有躲,任由拳头落到脸上,视线越变越模糊。   秦容尖叫一声,一把推开黎之,哭着抱住周弥夏,对黎之道:“你打我女儿干什么!”   “她欺负你,我在帮你!”黎之说。   秦容说:“那也是我们家的事!”   我们家。黎之在心里又重念了一句,我们家,她轻轻呵了一声。她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比不过周弥夏。   “好,那你要怎么办呢。”黎之问。   秦容不知道,她要怎么办,能怎么办。   这时,周弥夏握住秦容的手。秦容低头看去,好一会儿,她微微收紧了手。   黎之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   秦容和周弥夏相依为命十几年,早已经把周弥夏当做了亲生女儿。   周弥夏对她有异样的情感,秦容自责地天天以泪洗面,买了包农药,就准备要毒死自己,要不是周弥夏和黎之下班的早,回来就会看到死掉的秦容。   两个人都吓坏了。   夜里,黎之和周弥夏坐到秦容床边,两个人对视一眼,周弥夏率先开口了。   周弥夏说,她要去乡下支教。这是上面的安排,她不能拒绝。   秦容闷在床上,不说话。   周弥夏神情沮丧下来,上次的表白,虽然让秦容知道了她的爱,但也让秦容真的远离了她。她对秦容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周弥夏离开房间,把后面的交给黎之。   黎之说了很久,秦容总算从被子里出来,闷声问黎之,“支教要多久。”   黎之说,“快的话,一两年,慢的……你别担心,我会找关系,尽快把弥夏调回城里的。”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不动关系,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   秦容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没说话,等到黎之也要离开了,她才终于开口。   “麻烦你了,我就一个女儿,我想让她早点回来。”   黎之嗯了一声,没走,她看着秦容,忽然问道,“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要怎么办呢。面对爱你的周弥夏。   ——还有,面对我,你要怎么办呢。   秦容没说。   黎之也没再问:“好,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一两年后,周弥夏支教回来了,她成熟了很多。她没再提那些事,看到秦容和黎之夜里睡到一处,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秦容和黎之在做那事,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秦容随意披着衣服出去,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女儿。   表面关系,再也无法维持。   ————————!!————————   下个世界,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 第127章 小椰: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一)   帅哥和美女,直女从来第一眼看得都是帅哥,所以直女对自己是直女这件事,深信不疑。   直女有个发小,那叫一个美若天仙,有看过神雕侠侣吗,直女觉得发小就是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   冰冷仙女,不食人间烟火。   但随着直女和发小接触了几天,冰冷仙女的幻想就彻底破灭了。   发小是个百合厨,还是贼资深的那种,爱好看很多黄文,黄p,哦,她还自己写黄文,在圈里小有名气的黄文作者哦。   直女知道的时候风中凌乱。   仙女似的发小看黄文,真是,真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直女喃喃吐出一句话。   发小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问直女,她这样是不是很变态,一个女孩子,喜欢看这些,还着了魔一样。   彼时还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十分纯洁的直女,下意识就想说有点,但一看发小那漂亮的跟钻石一样的眼睛,话脱口而出,就变成了。   “怎么会,人之常情。”直女说。   发小眼睛一亮,“真的吗?”   直女点头,“真的啊。”   发小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变态呢。”   直女问为什么。发小说,“因为你一看上去就特别直,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我怕你知道我看百合黄文,会对我有厌恶心理。”   这是个什么逻辑。不对,这里面有逻辑吗!为啥她是直女,就会讨厌看百合黄文的发小啊。还有……直女看了看发小,发小比她长得更直吧!   如果她们两个中,一定要有一个是直女,那外人一看,就会认为是发小。   毕竟发小留着长头发,纯黑色,齐刘海,带黑框眼镜,穿白t,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是直女的气息。   就是,怎么看,怎么直啊!   相反于直女,虽然也是一头长黑发,但打扮的十分精致,看着就很前潮,潮都要得风湿病了,要不是没胆子打钉子,高低得在嘴唇那里打一个,配合她朋克风。   她那么潮,让人觉得思想也潮,现在拿le当时尚单品的大有人在,说直女是同性恋,大家都不会惊讶的。   *   发小身体很弱,上到了大学,实在不舒服,就在大二休学了。   发小家里有钱,专门给发小在学校附近买了栋别墅,发小就住在别墅里。   直女和发小一个大学的,一没事就过来陪发小。   发小家里有直女的衣服、牙刷、鞋子,反正好多东西,直女过来啥也不用带。   她来发小家里很多次了,早已熟门熟路,直接往厨房去做饭。   发小说不用,点外卖就可以了。直女说那哪行,老吃外卖不健康,看她露一手!   直女厨艺好,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发小在旁边给她打下手,递递盘子,夸夸人。   直女对于发小的夸赞很是受用,乐不可支地摇起不存在的尾巴。   “来吧,你来端盘子。”直女吩咐,发小嗯嗯点着小脑袋接,直女回过头收拾台面,发小走了回来,跟着直女一起收拾。   两个人弄好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坐到沙发看电视。   一般是直女看,发小不爱看电视。   发小拿着电脑坐直女旁边,轻轻地敲键盘。   直女躺到发小肩膀,发小看过来,轻声道:“是我敲键盘打扰到你了吗?”   直女:“没有,你敲你的,我上一天课累了,借你肩膀躺会儿。”   直女说着,声音渐渐小了。   直女不擅长理工科,大学想的就是读一个不要学数学的专业,但因为发小选了电气,直女也就选了电气。累得要死,每天不是在实验,就是在实验的路上。   哦,忘了说,直女是偷偷跟着发小填的志愿。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这事发小不知道,大学报道见到直女,发小还很惊讶,说好有缘分。缘分这事嘛,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教直女班级的老师很严,容不得划水,一套课设下来,能让人崩溃。   直女心力憔悴。   昨天发小刷到直女朋友圈。   凌晨三点了,直女连发哭泣黄豆,问课设交不出来会挂科吗。   底下回复,看老师,不严的会允许你用开发板演示,遇见严的……那就没辙了。   教直女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严。直女泪洒。   发小正了正肩膀,让直女躺的舒服点。   直女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发现自己躺在玻璃似的发小肩膀上,直女忙抬起头来。   她就想躺一会儿的,没想到睡着了。   发小的肩膀没事吧?直女按发小肩膀,又按又揉的,生怕自己躺那么久,把玻璃发小的肩膀躺碎了。   发小笑了笑,说:“没事的,我身体没那么差。再说,你又不重。”   直女反驳,“我哪里不重了,我都110了。”   都怪学校附近好吃的多。   直女本来想大学减减肥的,谁知道越来越胖,足足胖了十斤!   但其实直女真的不胖。   直女身高有168,110那点肉摊到身高上,没多少,而且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直女觉得胖,纯粹是她服美役。   她觉得女孩子要瘦了才好看,还有就是,直女觉得自己太高了,要是再吃的壮实,那岂不是没有男生会喜欢她。   除发小外,直女的朋友们都谈男朋友了。她们都说谈男朋友好,有人陪着,还劝直女也找一个,这样她们几对情侣就可以出来一起玩。   直女的性子直,朋友并不多,所以很是期待大家一起出去玩。   虽然直女也不明白,为啥出去玩还要带男朋友,但是直女发誓了,等她上了大学,也一定要谈个男朋友。   不过这个誓言到现在还没成功。   因为直女不是在找发小的路上,就是在找吃的路上,   微信聊天里几乎都是各种好吃的商家聊天群,哦,直女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啊!   再这么吃下去,男朋友还要不要找了!你是要把自己吃成猪嘛!!   直女不吃晚饭了,可乐鸡翅都忍住不吃了哦。   很认真,动真格的减肥了。   发小特地买来直女最爱的酱板鸭,直女都……只吃一小口,就绝不再动!   发小说不行的,极端减肥会影响身体,她哄直女吃饭,可直女捏捏自己的肚子,软软的,她真不敢啊。   她也好想吃,可是真的好胖了。   发小说:你真的不胖。   直女说:姐妹,你这是对我滤镜太深了。   真不是,你不胖。发小坚持说。   直女还是不吃,结果有一天饿昏了,把发小吓坏了。   发小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直女再这么减下去,迟早得减坏身体。   发小学着那些做菜视频,每天给直女做减肥餐,别说,发小做菜还挺有天赋的,做减肥餐,也做的让人很有食欲。   直女盯着减肥餐,咽了咽口水,艰难移开视线。我不吃。   发小说:减肥餐健康,吃再多也不会胖的。   真的吗。直女犹豫。   发小毫不犹豫:真的。   直女脑子本来就不太聪明,考上大学,已经把她所有的聪明用光了。   看发小信誓旦旦,主要自己又饿得心生摇摆,直女心里想着发小那句减肥餐没什么热量,端起来吃了。   有一口,就有两口。   直女吃哭了。好感动,吃饭真好。   别看直女朋克不好惹风,但脸长得其实很嫩,脸颊肉肉的,眼睛也大大的,吃到好吃的,那双大眼睛还会微微瞪大。   发小一直觉得直女像奶奶家乡下养的肉肉,哦,肉肉是一只银白色小母猫,很可爱。   可能饿太久了,吃到沙拉酱沾蔬菜,直女都觉得好好吃。   直女埋头吭哧吭哧,吃完了,发小拿纸巾给直女擦擦嘴。   “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做。”发小说。   直女好感动,扑到发小身上,软乎乎的脸蛋贴着发小的脸蛋,蹭来蹭去,夸张道:“你对我怎么这么好啊!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呜呜呜,我要跟你做一辈子姐妹!”   发小笑笑,让直女多吃点。   过不了几天,放纵的直女哭丧着一张脸回来了。   我太胖了,以后要是找不到男朋友可怎么办啊。直女说。   发小还是说,你不胖啊。   直女沮丧地摇摇头,并不相信的样子。   除了衣着外,直女算是大众眼中传统的直女。会为了迎合男人审美,苛责自己。不胖也觉得自己胖。   其实发小不太能理解,直女为了男人减肥的想法。   发小身体不好,从小到大进过很多次医院,平常人能随意吃饭,发小却不能,每餐都有固定的搭配,固定的食量。   大了身体好一点了,可以不用吃固定搭配了,但固定食量还是没有改变,不能多吃,吃多了,胃就会消化不了。   久而久之,发小都不喜欢吃饭了,吃饭对她来说是一件很耗费情绪的事。   也就直女在的时候,发小才会觉得,进食是一种美好的事。   男人真可恶!直女说。都害她不能好好吃饭了!   发小说,那就不喜欢男人了。   直女说:可我是直女啊!   哪有直女不喜欢男人的?直女不喜欢男人,那喜欢什么?女人吗?   发小抿了抿唇,闷头去给直女做饭,她拆开鸡翅包装,要给直女做她爱吃的可乐鸡翅。   直女不让发小做,那些蔬菜沙拉,贝贝南瓜也就算了,没有油烟,可其他的菜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烟。   虽然家里有抽油烟机,还是最好牌子的,但是直女不想让发小吸。   发小身体不好,哪能吸油烟啊!   直女让发小做沙发去看电视,天冷了,她还贴心给发小盖了条毯子。   直女总把发小当成弱不禁风的林妹妹,把自己当照顾林妹妹的骑士。   但发小觉得,两个都是女孩子,没有谁一定要照顾谁的。   直女做饭,发小就洗碗,让直女坐沙发休息,还给直女切了水果盘。   发小爸妈不住这,发小又不喜欢别人待在家里,所以没请保姆什么的,家里就发小和直女两个人。   夜有点深了,直女干脆留了下来。   ————————!!————————   换了个文风,没有主角名字,很短的篇幅,一万多字吧,大概,直女互帮互助[抱抱]   下一个世界,想了想,直接写白切黄发小写得小说[抱抱]人妻。 第128章 姐妹(已修):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二)   发小写黄从不避着小椰,晚上她噔噔噔敲键盘,小椰就穿着睡衣,乖乖躺在她旁边看,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发小说,黄不。   小椰说,还好。   这不行啊。不够涩,读者怎么爽。   发小又删掉,又哒哒哒一大段字,再给小椰,小椰看得脸粉了。   发小写黄不太喜欢用下流词汇,讲究一个,氛围,用嬷受的感觉,去写受的姿态感受心理,再加一些比较那啥的场合,什么教室啊,花园啊,再搞点,害怕暴露的情节。   涩的要命。小椰一个直女,都看的把头埋进被子里了。   发小脸色倒是不变,推了推黑框眼镜,点击发送。   夜里,发小躺下,小椰在玩手机,发小突然问:“你会觉得我变态吗。”   “不会啊。”小椰知道发小在问什么,小椰说,“有爱好多好。”   发小说:“有爱好是很好,可有时候,我感觉自己有点变态,但我又改不了。就是,你知道吗,其他的已经激不起我的情绪了。”   哎,发小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经常生病吧,她情绪很容易低落,尤其到夜里,就想很多。   小椰说:“还好吧。你又不杀人。”有什么变态的。   发小想想也是。又心态平和下来。   小椰翻过身来,面对着发小,小声问:“那个,你是吗。”   发小:“是什么?”   小椰:“那个。”   发小沉默了会儿:“不知道,可能吧,没喜欢过人。”   她又道:“你问这个干嘛。”   小椰说话没怎么过脑子,想什么说什么:“好奇嘛,看你写那么多黄,我还以为你是呢。”   发小又沉默了会儿,说:“如果我是,你会远离我吗。”   小椰说:“不会啊。”这两个有什么联系吗。   “我又不是网络上那些防拉拉的,拉拉不是看到个女的就喜欢。不过你要是的话,你是t还是p啊。”小椰挺新潮,什么拉拉,le啊,t啊p啊,都知道。   嗯……发小说:“如果我是,那应该,攻吧。不知道。没喜欢过人。我感觉我不一定是。”   关了灯。小椰睡了。发小睡不着,脑子里还在想着小椰的话。如果你是,那你是t还是p啊。   小椰纯好奇,发小却因为小椰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抖了一下。   对小椰,发小从来不隐瞒自己是百合厨的事,她只承认自己是百合厨,写那么多文,看黄,都只是磕百合,谈到自己性取向什么的,她就每次都模模糊糊的。   小椰到现在,估计还以为发小跟她一样是直女呢。哦,喜欢看百合黄文的直女。发小解释,因为百合纯洁,她向往这样的感情。发小说啥,小椰信啥,毫不怀疑。   *   托发小的福,小椰吃减肥餐真瘦了下来。室友告诉小椰,想找男朋友,不止要减肥,穿衣风格也要变一变,不能穿朋克风,那样男的不敢接近,让小椰穿点,女孩子气的。   小椰那懂女孩气的衣服是什么衣服,跟发小说了,让发小帮她参考参考。   发小眉头皱了起来,对小椰说,什么叫女孩子气的衣服,你本来就是女孩子,穿什么衣服,什么就是女孩的衣服。   小椰觉得发小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想改变,因为她也觉得室友说的有点道理,自己穿这样,真的不招男人喜欢。   男人喜欢,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发小心里想。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小椰最近很想找个男朋友,这可能是因为,小椰的其它朋友们都有了男朋友。   人嘛,看别人成双成对,自己被落下,都会有点紧迫感的。   还有就是,小椰到了思春期。   对于恋爱什么的,小椰还是很幻想的。   发小帮小椰挑了几套衣服,小椰长得好,穿啥都好看,可能真是换了衣服的原因,没多久,就有男的追小椰。   那男的跟小椰同一个学院的,人挺高,挺帅,小椰嘿嘿笑,给发小看照片。   发小心里有点闷,问小椰:“你喜欢他吗?”   小椰想了想,说:“感觉他挺帅的,也挺高的,颜值和身高过关了。他还天天送我吃的,我觉得还可以。”小椰说了这么多,就是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可能她也没意识到,自己对那个男的,先罗列出来的,是他的优点,他对她的好。   怎么说呢,就跟超市挑东西一样,有意向,见品相还不错,就带回家。说真的喜欢吧,似乎也看不出。也不是非他不可。   发小感觉自己生闷气很没道理,克制自己的情绪,“那挺好的,你要答应他吗。”   小椰矜持地收起手机:“再考虑考虑吧。”   小椰说考虑,一般就是有意向了,不然,她根本都不会关注。   果不其然。发小想得没错。小椰和那个男的谈了。   但小椰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反而有点苦恼,跑过来找发小。   “不行啊,我感觉有点尴尬,不是很能聊的来。”   发小有点高兴,“是吗。”   小椰连连点头,“是啊。你都不知道多尴尬,根本不知道聊什么,男女思维差异太大了。”   “而且,他老是习惯说他妈的,听的人很不舒服。我都纠正他好几次了,不要说,不尊重女性,他就是不改,还觉得没什么,说我小题大做。”   其实小椰以前也会说脏话,带一点妈,骂人也会骂你妈死了,这种算社会灌输吧,一有点什么就骂娘,但跟发小玩一起后,经过发小的熏陶,小椰意识到不对,就不说了,她也听不得别人说,就是很不舒服。   虽然有些人说,就一个口癖,没什么的。但没什么,为什么不说他爸的,不说你爸死了呢。是因为爸爸死了也无人在意吗?没有杀伤力?   好了,思绪扯远了,小椰把思绪拉回来,回到正题。其实想想,男朋友除了爱说他妈的以外,对她还挺好的。或许,她不该想这么多,可是,会控制不住去想,难受。接受了女本位思想,就会很难再像过去那样,对辱女正常化对待。   女本位意识,和社会灌输的直女观念,在小椰脑袋里打起来。   小椰好苦恼,问发小:“是不是我事多。”   发小说:“不是。是那个男的有问题。分了吧。你们不合适。”   小椰还是有些犹豫,跟男的说了问题,她想要是男的不改,她就断掉,但男的很快跟她认错了,说他以后不会再说脏话了。   小椰想,那行吧,就再给一次机会。也不能一下把人钉死不是。   接下来一段时间,男的真的没说脏话了,但小椰还是觉得怪怪的,因为,她觉得好尴尬啊,出去不知道聊什么。而且,男朋友总一副,就是想亲她,想做点什么的表情。那感觉简直都溢出来了。有点恶心。   别看小椰看着新潮,但人其实挺保守,最多只能牵手。   不过她们牵手很少。小椰牵惯了发小的手,白白的,滑滑的,牵起来很舒服。而男朋友的和发小截然相反,不舒服,而且男朋友总有一种侵略感,小椰不是很能接受,牵了一两次,男朋友再试图牵她,她找机会躲开。   尽管小椰再不懂,也明白,谈恋爱谈成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男朋友吧,也不是说不好,已经算比其它男的好了。可就是。小椰老忍不住把男朋友跟发小对比,不是对比对象,就是对比待在一起的状态,和发小待在一起,小椰就很舒服,跟男朋友一起,就有种领域被侵犯的感觉。   发小说,那就分啊。   小椰还是犹豫,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呢。而且,她想着,那个男生其实没做错什么,她就这么潦草地要分手,对人不太好。小椰不好意思。   但很快,小椰就决定要分手了。因为吃饭的时候,男朋友偷偷看发小。小椰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男朋友的目光,一下就炸了!   饭桌上,立马就跟男朋友分了手,拉着发小就走。   晚上,小椰还想着这个事,饭都吃不下去,觉得男朋友的眼神好恶心。   她躺到被窝,还很生气,发小洗完澡出来,躺进被子里。两个人靠的很近,她们习惯了亲密的距离,反正都是女孩子,抱着睡觉没什么的。   发小大概知道小椰在气什么,但她又不太敢相信,她试探着问小椰,“是在生我的气吗?”   小椰立即说:“怎么会!”   “我生那个贱男人的气。恶心死了。还对你献殷勤,也不看看自己那样,你能看上他吗!”小椰越说越来气,“受不了了,想到他就恶心,一个癞蛤蟆。”   黑夜里。发小弯弯唇,心情很好,“别想癞蛤蟆了,睡吧。”   小椰嗯了一声,抱紧发小,“对不起啊。”   发小说,没事。我们别想他了。   小椰的第一段恋爱就这么结束,后面又有几个人来找小椰,但连第一个都不如,太丑了,偶尔又不那么丑的,说话实在对不到道一个频道。   哎,小椰叹了口气。什么叫绝望的直女,她算是知道了。   “要是可以把女孩子的灵魂投进男人的身体就好了。”小椰说。   发小停下敲键盘,没忍住,“不要,男的好脏。”   小椰想想也是,趴到床上,哀嚎,“为什么没有像女生一样干净美好的男生呢!”   这很难吧。受社会教育,社会环境,男女成长不同,思维不同,几乎就不可能有。发小状似随意地提建议,“要不……你找个女朋友?”   小椰看向发小,“可是我是直女啊。”   也不是很直吧。发小觉得。因为小椰对女女一点也不排斥,还会跟她一起讨论攻受,这就给发小一种,小椰会不会跟她是同类的感觉。   同类之间,都有雷达的。发小有感受到过别人,但就是小椰的,时有时无,她不确定。   小椰又说:“我感觉当同性恋,社会压力很大,我家里那情况,就是交了女朋友,我也不敢把人带回家,对人女孩子挺不好的。当然,我不是女同,我就是想一想,假设。”   发小说:“我懂。”   社会对于小众群里,就是会有压力。发小有病,字面意义,治疗要花很多钱,她暂时还要依靠家里,根本不敢暴露自己的性取向,写黄的爱好也是瞒着家里,努力装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人嘛。都是害怕被排挤的。对别人开放支持,那是因为不关自己的事。到自己,那就不一样了。   发小叹了口气,小椰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发小说,我没灵感了。   哦。应该是卡文了。   小椰:那要不……你看看片?   发小:没有好看的。   两个人交流起来很自然,丝毫不觉得对话有什么,可能因为女生和女生之间,更加坦然,更加能说出自己的欲望,彼此都懂,没什么好羞耻。   小椰说:那怎么办?   还有读者等着呢。发小很宠粉的,每晚都更新。   “你现在想睡觉吗?”发小问。   小椰说:“还好,不是很困。”   “好,那我开个电脑。”发小坐起来,开个台灯,摸个电脑放膝盖上,“正好你在,帮我参谋参谋。”   小椰小脑袋凑过来。看了一会儿,脸蛋红了。   这哪里是没灵感,都灵爆了好嘛!她抬头看,发小面不改色地继续敲键盘。   小椰忍不住想,读者知道她们太太,是一脸冷淡地敲出这些让人脸红心热的话的吗。   发小推了推眼镜,低低叹了口气,“不行,还是不对,没有谈恋爱的感觉。”发小一向精益求精,做什么都求最好,她说:“我都想,要不要找个女朋友,谈个恋爱找找感觉。”   啊。小椰说:“可你不是直女吗。”怎么谈女朋友。   发小模糊地说:“还好吧。我感觉都行。”   这样吗。那就是双喽。小椰接受度很好,飞快就接受了发小变双的事。   但关于发小说的话,她还是觉得不太好,没忍住,说了出来:“可是我感觉,如果是为了写文就找女朋友,对那个女生,不是很好诶。”   小椰说完,发小又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呢,读者还等着更新,好苦恼哦。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发小看向小椰,“你说,是什么感觉啊?”   反正不是小椰想象的感觉,那恋爱还不如不谈。小椰回答不上来,她给不了发小参考意见。   “诶!”发小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小椰,“谈恋爱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对吧。”   也有多人的吧。经过很多熏陶的小椰,乱七八糟的想。   不等她回答,发小又继续说,“我想着,反正我是要恋爱的感觉,又不是一定要行为。两个人的话……”发小停顿了会,对小椰道:“你,和我,不就是两个人吗。”   啊。小椰有点不懂了,她姐妹这是啥意思。   发小手搭到小椰肩膀:“我们是不是姐妹?”   小椰点头。那必须。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发小说:“那姐妹现在有事求你,你愿意帮忙吗?”   看着发小那眼神,小椰懂了。但还是有点混乱,流程跳太多了吧,好诡异,怎么突然这样了。   “哎,要是不行那就算了。”发小松开手。   小椰看不得发小失落,当即道:   “这有什么!我们是姐妹,姐妹之间,不就是要互相帮助吗!你帮我看清了渣男,我就帮你……帮你找到感觉!”   发小好感动,“好姐妹。”   小椰更来劲了,上头,“咱们两个谁跟谁。”   ————————!!————————   加了名字。有好一点吗。香水椰椰。猫猫探头。   前面一章也改了。   这个故事依然没有大纲,想写的和以前不一样,故事性没那么强。争取早点写完。还挺新奇的,第一次写这种。可能很多人不吃这种吧。那我加速完结这个世界。 第129章 闺蜜: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三)   小椰和发小出去看电影。   发小换了套衣服,从白t黑框到jk隐形眼镜,怎么说呢,好像日本动漫里的女主。   小椰从来没见过闺蜜这样,看呆了。   发小揉揉垂下来的发丝,她也是第一次这么穿,有点不太适应,“是不好看吗。”   怎么会!小椰说:“你好看死了!”小椰凑过来,像只小狗一样围着发小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她姐妹太好看了。   发小矜持,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她心里有点高兴,如果可以幻化出尾巴,那一定在摇啊摇。   电影院离她们很近,两个人干脆走路过去,工作日,又是上午,路上人不是很多。   小椰走着走着,感觉自己放在兜里的手被碰了一下,转头看发小表情,哦,小椰想起来了,她现在和发小是女女朋友,哪有两手插裤兜里和女朋友走路的。   小椰把手掏出来,慢慢牵住发小的手。   发小一顿。没拒绝。   十指相扣。气氛忽然安静。   不对,好像有点奇怪啊。   可能是换了关系的缘故,小椰觉得,她和发小牵着手,十指相扣,真的有点像在谈恋爱。   街上人走来走去,小椰和发小颜值高,好多人看她们。   其实没人注意到她们牵手,毕竟,女生和女生牵手有什么。   但小椰自己“做贼心虚”,她自己注意力都在手上,就觉得大家都在看她和发小牵在一起的手。   小椰不是那种很喜欢别人注意的人,她被校园霸凌过,对目光敏感,太多的凝视会让她恐慌。   忽然的,发小松开了手,好像知道小椰想松开一样,不让小椰为难纠结,所以她提前松开。   但又好像是小椰多想了。因为发小跑前面去,指着一个可以拍大头贴的小房间,问小椰要不要拍。   所以只是凑巧吧。小椰想。   *   既然是谈恋爱,那就有个谈恋爱的样子。两个人买的情侣票。   她们看的恋爱电影。   工作日,上午,又是恋爱电影,没什么人,就她们,还有一对情侣。   灯光暗下来,发小碰碰小椰,把爆米花递给她。   小椰说:“我还是第一次来电影院看恋爱电影。”她以前都不看的,觉得无聊。   发小说:“我也是。”   整场电影看下来,小椰边看心里边吐槽,感觉女主比男主低一等,一直在舔男主,两个人虐来虐去,女主承担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虐。   可能是接触了女本位思想,小椰看不进去,也不太能感受到虐点,只觉得剧情古早,又匪夷所思,好想吐槽。   忽然的,电影院里有哭声,小椰好奇挑头去看,是刚刚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在哭,问她男朋友,宝宝,要是我跟女主一样得了癌症,你会抛弃我吗。   不至于这么诅咒自己吧。小椰不理解。   后面的话小椰没听清,因为发小凑过来小声跟她说话。   电影院没开大灯,只有屏幕的光,整体比较黑,在黑暗中,人的感官就会放大。发小的气息,还有发小的声音,在小椰脑子里放大放大,耳朵有些痒,发小靠太近了,小椰摸了摸耳朵。   看过电影,两个人找个地方吃饭。   可能真是因为在“谈恋爱”的缘故,小椰格外关注发小,不仅这样,小椰还格外关注自己的言行,不自觉的就想让自己在发小面前,表现的可靠一点,贴心一点。   这跟之前谈恋爱都不一样,之前谈恋爱,小椰会无意识弱化自己,把自己放在被照顾位。   小椰算有点自我意识的人,不喜欢这样弱化自己,但好像和男人谈恋爱,就要这样。   有种在cosplay的感觉。把自己框在社会俗定的男女框架。而且,女方处于被照顾,弱势方。小椰真的不喜欢,她更喜欢做小椰。   小椰把自己的感觉跟发小说,发小理解她,说会这样的,这是社会灌输观念。   大多人都是这样。角色扮演。   *   吃着饭,发小凑过来,小声说:“我感觉我们不像在谈恋爱。”   好像是有点。小椰还是习惯把发小当闺蜜。   发小说,“不行,这样我没感觉。”   小椰说,“那怎么办。”   发小一脸认真:“我们做点女女朋友会做的事吧。”   啊……啊?不是,发小在说什么啊。   小椰脑子乱七八糟的想。   难道,她要为姐妹情献身了??   想想那个画面。其实也不是不行啦。   反正她和发小都是女生,亲一下也没什么的。俗话说的好,为姐妹两肋插刀,插刀都敢了,亲个嘴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椰想的。她想多了。发小说的根本不是亲嘴。   而是——抓娃娃。   不过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抓娃娃,发小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抓。   小椰说,我会抓。发小说,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小椰看向发小。   发小突然有点害羞地别开眼,“我看电视剧里都这样,咱们两个试试,找找感觉。”   好。小椰顺着发小。   电玩城依然没什么人,发小不说话,小椰不说话,只有机子的声音。那种电影院里的感受又来了,小椰摸了摸耳朵。   发小问,怎么了。   小椰说,没什么。   就,耳朵有点痒而已。回家后,两个人复盘了一下今天,总结出几点。   一,不要再叫姐妹。容易萎。   二,从现在开始,两个人都要忘记姐妹的身份。   好。暂时两点。   *   这场恋爱谈了没多久,发生了两个问题,有人追小椰,有人追发小。   追小椰的是男的,追发小的是女生。   对于有女生追发小的事,小椰也不是毫无心理准备,发小自身条件很好,家里有钱,个高,貌美,以前有白t黑框眼镜伪装直女,拉拉不近,如今换了打扮,小鸡仔们根本移不开目光。   有女生喜欢发小,小椰作为闺蜜,应该为闺蜜高兴。   但是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了一段时间发小的女朋友,有点入戏了。小椰不是很开心。   发小买了小椰爱吃的回来,两个人坐一起吃饭,小椰心不在焉,还在想那个女生对发小害羞的样子。   凑凑凑。往前凑什么。   还有,发小不是在和她谈恋爱吗,虽然是假的,可是,她既然说了,要认真对待,那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认真。   发小跟那个女生聊那么好,哪有作为女朋友的自觉。   小椰一肚子醋,但她浑然不觉。   发小状似无意地问小椰:“你觉得追你的那个男生怎么样?”   小椰说:“比第一个好吧,人挺帅的。”   发小吃着菜,吃了两口,哦了一声。   好冷淡。小椰不开心了,可又不好发作。因为发小其实也没做什么。   而且,她以什么身份向发小表达自己的不开心呢。   以朋友的身份,似乎有点小题大做。   学校课多,小椰上完晚课,九点多钟才回来,客厅是黑的。她喊了几声发小。没人。   发小不在。   发小身体不好,也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平常不怎么出去,尤其这个点,发小该坐在沙发上敲键盘的,可发小不在。   小椰急死了,给发小打电话。   一连六个,发小没接。   小椰书包都没放,就要出去找发小,刚拉到把手,想自己又不知道发小在哪,出去有什么用,心里很焦急。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发小的声音。   小椰赶紧拉开门,看见发小,还有,追发小的女生。发小对女生挥了挥手,女生很开心地笑了笑。   发小转过头,看到小椰。   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小椰一句话没说,转头回去。   发小进门,小椰像没看到发小一样,自顾自地放书包,去柜子下拿泡面,她上课上的长,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发小走过来,问小椰:“你没吃晚饭吗。”   小椰闷头不说话。   做了一天实验,情绪本来就压着,回来看到发小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情绪就更糟糕了,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可小椰不想对发小发脾气,发小身体不好,发小对她好,发小是她姐妹,她珍惜这段友谊,反正很多理由。   其实当中,还有一些,她不想去多想的理由。这份生气里,有一点点作为假女朋友的小情绪。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小椰不想对发小发泄情绪,她想埋在心里,自己消化。   发小一直问,还问小椰是不是生气了。   确实有。但小椰那里承认,闷着说,没有。   发小和小椰初中就认识,好多年了,那里会看不出小椰的情绪。   “是因为我吗?因为那个女生?”她其实大概看出来了小椰为什么生气,但不敢相信,所以一直问。   小椰说,“不是,我就是做一天实验累了,没什么。”   “好吧。”发小又有点看不清小椰了。或许是她自作多情,小椰不是因为那个女生生气。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发小很多次以为小椰和她一样,但到最后,都是她自作多情。   小椰和她不同,小椰是直女。大概率是直女。   如果有百分数,那小椰就是百分之八十直。   另外百分之二十,是发小自己给小椰减的。   发小给小椰做可乐鸡翅,小椰吃完面了,不吃。   发小说,吃一个吧,你不是喜欢吃吗。   小椰说,现在不喜欢了。   发小有点受伤。小椰抿抿唇,发小不能吸油烟的人,为了她大晚上的做可乐鸡翅,她这样冷淡不太好。小椰又说:“吃完面吃不下了,放着吧,明天当早饭热热吃。”   *   发小那边有了情况,小椰上课总想着,室友撞撞她肩膀,问她在想什么那么入神,老师点她名了。   小椰一下回神,忙喊到。室友又问她刚刚的问题。小椰没回答。   想发小太入神了。这……似乎很奇怪。   换作以前,她大概会直接说。可做过一段时间假女朋友后,姐妹不是姐妹,女朋友不是女朋友。退不了,进不了。   卡在中间,两个人都怪怪的。   早知道不开始了。   小椰好难受,她需要一个人来把自己拉出去。她接受了男生约饭的邀请。   吃饭过程,小椰心不在焉,男生挺有礼貌的,给她递纸,问她:是我让你不感兴趣吗。   小椰干笑两声:没有哈哈。你挺好的。   比之前的好多了。   男生说:可是我感觉,你不是很喜欢我,一直在发呆,你在想谁吗。   想发小。小椰当然不会说真话,她什么都没说,笑了两下,接着吃饭掩饰。男生没再问,只是到最后,对小椰道:我可以送你回宿舍吗。   跟前面的都不同,现在恋爱的主动权,在小椰这边,可小椰却无心恋爱,因为很久不来的发小来学校了。   回宿舍的路上。   发小等在路灯下,小椰停了下来。   发小的目光看向小椰旁边的男生,高高瘦瘦,是小椰喜欢的类型。   男生问小椰:“你朋友吗?”   小椰一下回过神来,发小的眼神,在她眼中一下变得很清晰。   *   发小问小椰,“你喜欢他吗?”   小椰说:“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每次都是。不知道也可以在一起吗。发小抿抿唇,又问:“那我们要结束吗。”   小椰好一会儿没说话,低下头。   她觉得发小是喜欢那个女生了,要跟她“分道扬镳”、“划清界限”,交了女朋友就要和朋友分开,网上这样的事还少吗,她应该懂事点,早点自己退出,这样两个,哦不,三个人都不会尴尬。   小椰点点头。   发小看着小椰,冷不丁地笑了下。   *   后面小椰不怎么去发小那里了。   小椰是回避型人格,遇见解决不了的事,就不想面对。她和男生谈了恋爱,企图靠这个让自己忘记发小。   可是做不到。脑子里都是发小。   小椰和男生分手了,谈了一个星期,什么都没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男生,因为她好像有点不正常。   她好像有点喜欢发小了。   感觉到这件事,小椰并不喜悦,反而感觉到一股喘不上气来的恐慌,生活不是小说,在由异性恋构成的主流社会中,同性恋是小众群体,隐形人,网上很开明,可那是网上,现实呢,真是这样吗。   和女生在一起,要承担的社会压力,群体目光,小椰光是想一想,就害怕的不得了。   小椰从小就被否定,从外貌到性别。   她一直都不太有安全感,穿朋克风,是为了让别人不欺负自己。大大咧咧,是想告诉别人她不在乎,她内心强大。学别人找男朋友,谈恋爱,是为了融入群体。   她一直都在寻找认同,找迎接她的地方。   她太容易自我否定了,内心没有力量。   这似乎是很多女生的“通病。”   大大咧咧的小椰也“病”的不清,小椰决定把这件事埋在心里,谁也不说。   决定好的当天晚上,小椰收到了发小的消息。   发小:我生病了。   虽然说了不理,但看着发小生病了,小椰那里真能放着不理,一连好几条信息。   发小没回。   小椰去了电话,没接。   虽然和发小最近有点闹掰,但就算这样,发小也不会不接她电话的。   小椰担心是出什么事了,赶紧打车过去。   发小家黑的,小椰开灯,太久没来了,还有点不习惯,她喊了几声发小的名字,没有回应。   等走到房间,看到发小躺在地上。   小椰赶紧把发小扶到床上,贴心照顾,后半夜,发小醒了。   发小眼睛半睁着,没什么力气地说:“你怎么来了。”   小椰一顿,随即想到什么。她和发小关系已经不如过去亲密了,或许,那条消息,不是发给她的。   发小烧迷糊了,发消息有可能看错了人。   小椰有点委屈,还有点伤心。   她和发小怎么就变成这样。   早知道不开始了。小椰又一次想。   发小忽然又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啊。小椰看向发小,发小抿抿唇,“本来想撤回的,但过时间了,大晚上的,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没有。我没什么事。”小椰感觉自己好起来了,“你现在好一点了吗,要不起来喝点药,我刚给你泡的。”小椰说完,直接把药端了起来,哪容发小拒绝。   喝药这事,对发小来说家常便饭了。她拿过来,几口喝了。   当然,苦还是苦,眉头皱在一起。   小椰递过来一杯水。   “压压味道。”   *   小椰和发小之间,本来就没有实质性的矛盾,再加上发小主动服软,两个人又恢复成了从前的关系。   不过,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发小不跟小椰讨论什么黄文,黄番之类的了,发小有了点包袱,小椰也是,晚上回来会提前捯饰一下。   两个人状态都有点诡异,姐妹不像姐妹,恋人不像恋人。   追发小的那个女生,据小椰了解,还在追发小,挺痴情的。   夜里,小椰和发小躺在一起。两个人各自躺一边,发小忽然开口:“我有点犹豫,你说我要答应吗。”   小椰说:“为什么?你喜欢她吗?”   发小没回,过了一会才说:“不知道,但是,我们这种,很难找到同类。我想试一试。”   发小以前还说她老说不知道呢,轮到自己了,也这样,小椰翻身,背对着发小。   那你试试吧。小椰在心里说。面上没说。   她说不出来,有种感觉在阻止她。   她不想发小试试的。   发小不知道小椰怎么生气了,找话题聊,企图缓和氛围:“你和那个男生,还在谈吗。”当然,问这句话,除了缓和氛围,更多是发小想知道。发小有私心。   小椰不知道自己怎么想,没正面回答,模棱两可,“他人挺好的。”   发小哦了一声。   黑夜里。小椰听见发小翻身的动作。   发小说,“那挺好的。”   小椰嗯了一声,又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继续说:“我感觉他还不错,可能后面会结婚吧。”   这次发小没有接。   安静下来。   小椰翻过身。   她们没拉窗帘,月光照下来。   小椰对上发小的眼睛,脑子里想,原来发小翻身,是正对着她的。   ————————!!————————   其实想写的蛮多的。   世界二原生家庭,断尾求生。   世界三尊严。   世界四不论面对什么都乐观的心态。   这个世界想写,社会灌输概念,辱女普遍化,还有压抑自己,不敢承认。发现好少人,写这个。可能看得人就少。   经历太少了,没写出来要的感觉呜呜呜。   脱离了故事性,好像就不太会写了。   我要多练练,以后我还要写。不要再隔靴搔痒了啊。   有时候感觉自己磕的梗太小众了。想看娇妻1,农村保姆老实貌美0。那什么,老公喜欢小保姆,当小三带回家,然后娇妻1看上了小保姆。   真的很想写啊。还有什么人和鬼啊。拜金女啊。保姆啊。家教啊。绿茶啊。异宠啊。邪神啊。   没想到会写这么长,四十多万字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现在对数据已经很平和了,还挺好的,每个世界写点自己想写的,当然,前面也是我想写的。   感谢大家追更,发红包。   还有。对不起,世界三和五的收尾感觉不是很好,写不出来,感觉有块东西阻着,我过不去。[可怜]有些世界的文风,不是很拿手。   这个世界,因为故事性很弱,而且,第一章和第二章,写得时间,间隔了有一个月。感觉,节奏变了一点。   每发一章都很没自信,内心默念一句,发呀的哄,丢雷一样就发出去了。   哎。我会多练练的。进步嘛,不是一蹴而就。 第130章 恐同: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 (四)   小椰可以为发小发奋图强考同一个学校,可以为发小读很不喜欢的专业,可以为发小天天晚课累死也赶过来。   可以姐妹情深,可以两肋插刀。   但不可以是同性恋。   那晚发小的眼神,小椰当作没看清,她们还是好姐妹。   可是做姐妹,是要双方都愿意才能做姐妹的。   小椰是愿意,发小呢?   *   就像把自己藏进玻璃罐子,小椰爬进去,自己把塞子塞上,捂起耳朵闭上眼睛。   小椰又谈了个男朋友,她志向坚定,当个直女。   对此,发小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漆黑又清亮的眼睛,深深看着小椰。   小椰不敢看发小的眼神,逃避似的,挽起男朋友的手臂。   发小身体不好,要去外省治病。   小椰不知道。   发小没跟她说,她也没问。   直到小椰到发小别墅,发现人去别墅空。   小椰在别墅沙发坐了一夜,确认发小真的走了,她一边难过,一边想,发小怎么不改密码就走了,也不怕有人拿东西。   但知道密码的只有小椰和发小的爸妈,发小都不防的。小椰想到这个,又笑了一下。   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得知发小在外省治病的消息,是通过发小的爸妈,电话那边讲的特别严重,小椰担心的不行,连忙找辅导员请假。   她一请就是半个月,辅导员不给批,小椰一哭二闹,就差上吊,被好多人看了热闹,最后以辅导员打电话给她家里,说孩子心里有问题,可能抑郁症,建议回家休养,然后成功请假,结束。   别看小椰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是个内敛的孩子。她把眼泪一抹,提着行李箱越过外面看热闹的学生,往校门走。   校门外,车子已经等着了。   其实不用去那么早的,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五个小时。   但小椰心切。一刻也等不了。   *   赶到发小身边,最先见到的不是发小,是追发小的那个女生。   青春洋溢的,穿着小裙子,从病房出来。   反之小椰,一路赶过来,风尘仆仆,憔悴的很,行头上就输了。   见到小椰,女生很友好的对小椰打了个招呼。   小椰很不友好的冷脸,直接略过女生。   做完这一切,小椰又想自己在什么。她又停下,对女生道歉。   女生可能觉得莫名其妙,挑眉看了她一眼。   小椰把行李箱放外面,人进去。   来之前,急匆匆要来,其余的什么都没想。   来了之后呢,要说什么,来了又有什么用?   见到发小,小椰的脑子终于开始想。   自己过来干嘛的。   似乎也不需要她照顾,发小旁边就有一个护工,应该是护工吧。小椰又看了看,确认那是个护工。   那她好像帮不上忙。   病房里,发小看到了小椰,也不说话。   护工提着垃圾出去了。   安静下来。   小椰不知所措,在床边上扣手,肚子突然响了一声。很清晰的一声,吸引了发小的目光。   小椰尴尬地笑笑。她从过来到现在,大半天了,没吃没喝,肚子空荡荡。   发小拿起桌上的外卖,给小椰。   小椰想拒绝,但她真饿了,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又问发小,她吃了没有。   发小说,吃过了。   桌上有两个外卖袋,另一个打开了,小椰往里看了眼,空的,发小应该没骗她。   外卖是小椰爱吃的汉堡,还有一些小食,好巧,还是热的。   小椰扯过椅子坐下,开吃,吃的好噎,发小撑着身体坐起来,拿起可乐,小椰顺手接过喝了一口:“谢谢。”   “……”发小看着她:“我是,想自己喝。”   小椰好尴尬,把可乐递过去,“那咋办,我喝了一口。”换作以前,她们姐妹之间哪有什么讲究,吃东西,经常你一口我一口,都是姐妹,不嫌弃。但现在嘛……   发小看了眼小椰,低下头,就着小椰的手,喝了一口可乐。   “剩下的给你吧。医生说,可乐我不能喝多了。”   小椰啊了一声。   发小以为小椰是嫌弃她,嘴唇就有些抿起来。   小椰担忧地一连串地问她:“那你现在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可乐都不能喝了吗?刚刚喝那一口会不会有事啊?!”   原来不是嫌弃她,是担心啊。   刚刚心里那点不舒服消失的无影无踪,发小有点愉悦。   “没事,就一口。”发小说,“医生说了,少量没问题。”   小椰放心下来,一直到她吃完饭,病房里都只有她和发小。以往谈天说地的两个人,现在却都安安静静的。   小椰先忍不住开口:“她什么时候回来?”   看发小疑惑的表情,小椰补充:“就是那个追你的女生。”   发小哦了一声,说,她有事,最近应该不会来了。   又安静一会儿。   小椰又问:“那你爸妈什么时候过来?”   发小说:“她们有事,最近不会来。”   那就是只有护工陪着了。这怎么行,身边还是得有个亲近的人照顾才行,病人的心里健康也很重要。   小椰抿抿唇,她有些放心不下发小,主动提出陪她。   怕发小拒绝她。小椰连忙说自己已经请完假了,假条都拿了,不休白不休,而且学校那课都是水课,没必要上,又说自己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正好想玩一玩,房费贵,她直接在发小旁边租一张小床,还可以省房费。   总之,理由都跟发小无关。   发小看了小椰几秒,点点头,说:“这个城市确实挺好玩的,以前经常来,去了很多地方,对这里算是挺熟悉的了。虽然现在我是出去不了,不过给你做做攻略还是行的。你要是想玩什么,吃什么,可以问问我。”   发小经常来吗……印象里,发小离开都是去医院。那就是,来这里了。   想到发小吃了那么多苦,小椰心情闷闷的。   发小突然开口:“对了,你和他还在谈吗?”   早分了。那个男生打游戏,一口一个他妈的,小椰支教都支教的烦死了。   想想以前,她竟然为男人这种生物减肥减到晕倒。真是不可思议。   但小椰没对发小说实话。   “还在谈呢,他挺不错的。”小椰笑笑,“感觉可以结婚。”   发小勉强地笑了笑,“那挺好的。”   就这样吧。对她和发小都好。小椰打定主意,要当一个直女。   小椰留下来的第二天,追发小的那个女生来了,小椰正疑惑发小不是说那个女生不会来吗,就见发小牵起女生的手,转过头,对着她,颇为羞涩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何颜。”   一瞬间,发小羞涩的表情在小椰脑海里无限放大。空气陡然变得有些稀薄。   小椰拿着水壶,去外面的饮水机接水,嘴里咸咸的。   旁边不认识的女生给她递纸。   小椰有点难为情,接过来,胡乱地擦掉眼泪。   女生好像以为小椰是因为家里人哭。   毕竟在医院这么个地方,哭大概就是哭那些,她安慰小椰。   小椰没解释。   小椰去了厕所,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定看不出哭了的痕迹,才回到病房。   没看到何颜,也就是发小的女朋友,小椰松了一口气。   小椰就把松了这口气的原因,归为她还没做好从发小最好朋友位置下来的心理准备,这事网上不是都很多了嘛,拉拉有了女朋友,以前的同性朋友,就要为亲密关系让位,她经常有刷到。   小椰把接好的水壶递给发小,发小伸手来接,碰到了小椰的手。   很普通的接触,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小椰却飞快往后一缩,水壶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又安静了。   发小看着小椰,说:是因为我有了女朋友,还是因为,你是直女,所以比较避着我这个女同。   其实都不是。但具体为什么,小椰也说不清楚。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说什么。   直到发小说:可以帮我捡一下水壶吗?   小椰这才找到事做,捡起来,递给发小。   发小却没喝,放到桌上。   “你放心,虽然我是女同,但我不会是女生就喜欢,你不用那么避着我的。”   发小明显误会了,小椰赶紧解释自己不是。   发小说:“那你是恐同吗?”   那更不是了!她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的人。而且,就一下松了手,发小怎么就扯到她恐同了,完全给她扣帽子啊!   小椰着急忙慌解释。   发小嗯了声,说:“知道了。”   她知道小椰不会那样的,因为对方是她。   她只是想让小椰多想想,自己也多想想,这份感情,最后是归于姐妹,还是其它。   *   何颜最近经常来看发小,小椰觉得屋里闷,不想呆,就到外面坐着。   忽然想到,自己大老远过来,然后现在坐在外面,她就想笑。   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个,好巧啊。”一双鞋子出现在视野。   小椰抬头,是之前给她递纸的女生。   女生自来熟地坐下,拿出一包纸,“如果难受的话,就哭出来吧。”   小椰接过来。两个人聊了会天。   女生很会安慰人,缓和了小椰压抑的情绪。   就共情关心人这一点上,女生比男生可好太多了。   不像男生,她都生气了,男生还说没看出来,还说什么你教教我就会了,男人就是儿童心理,都是要教的。   那男的可能是看多了网上男人儿童心理学的视频,觉得所有女人都得对男人有耐心,还怪小椰,说她没耐心,不像他前女友。   什么狗屁儿童心理学,不会就滚。想到那个脑残前男友,小椰心情更差了。   *   病房都在同一层,小椰和女生经常碰到。   一来二去的,也算熟了。   小椰算在女生身上找到了点慰籍,何颜一来,她就出去,下意识找女生聊天。   她心里太难受了,说很多。   女生看着她,忽然说:“她有点脚踏两条船。有女朋友了还勾着你,人品太差了,你别喜欢她了。”   小椰惊讶,说:“你说什么,什么喜欢,什么脚踏两条船。”她站起来,慌忙解释:“我是直女!我有男朋友的!”   而且,而且发小也没有勾着她。   听小椰说完,女生也很惊讶:“啊?我还以为你是呢。”   小椰下意识问,怎么会觉得她是。   女生说:“姬达告诉我的。你一看,就特别像啊,我还以为我们是同类呢。”   女生大大咧咧的,就说出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   周围还有些人,小椰吓得看来看去,直到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才松下气。   “你是恐同吗?”女生问。   小椰摇了摇头。   女生说:“吓我一跳,你这表情,我还以为你恐同呢,你不恐就好。”   *   水满出来,烫了一下。   好痛。小椰一下回过神,把手指往冷水下冲。   冲了一会儿,脑子里却还是女生那句。   “——我还以为我们是同类。”   怎么可能。她可是直女。   她又不排斥交男朋友。   怎么说,也不会是女同,叫双还差不多。不对,她又没要接受女生!   她还是直女。   不,她就是直女!   直的不能再直!   她可是会为男人减肥,减到晕倒!她要不是直女,谁是!   想到过去自己为找男朋友做的一些蠢事,小椰总算放下心来。   她倒掉水壶里一半的热水,往里加冷水,混成温水。   发小接过来,就着温水吃药。   吃完药,发小忽然说道:“哎,好像没怎么见你和男朋友联系。出来好几天了,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   啊。小椰眼神游移。   发小继续说:“上次我没怎么和你男朋友说过话,都不知道他这个人怎么样。要不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我也给他打个招呼,怎么说,我也是你闺蜜,给你把把关。”   发小一番话下来,把小椰说懵了。   她那几个前任,各有各的毛病,看着就烦,全删了。   发小现在要通电话,她上哪找个男朋友接电话啊。   看小椰不说话。   发小又说:“我就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你放心,我是女同,不会喜欢男的。”   小椰急了,说:“没有,我不是这意思!我不是网上那什么防火防盗防闺蜜!”   她解释完,以为发小就会好。   谁知道发小说:“那是你男朋友不想见我?”不等小椰回答,发小叹了口气,挺失落的样子,“也是,男朋友,肯定是比姐妹重要。”   怎么会!小椰毫不犹豫,“你比男朋友重要的多,男朋友算个屁!”   发小长长哦了一声。   小椰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找补,“你是我姐妹嘛。那什么,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   “这样啊。”发小说。   对啊。就是这样。小椰不讲话了,拿起水壶出去。   ————————!!————————   发小女朋友假的。   姐妹来,姐妹去。姐妹姐妹。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第131章 廉价: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 (五)   一个人人生中,能有几个真心朋友。   不管别人有几个,小椰就一个。所以她很珍惜。   珍惜的,自己觉得自己很廉价,被发小如此冷落,她却还可怜地、像条狗,眼巴巴待在发小身边,只要发小挥挥手,她就摇着尾巴上去。太没尊严了。   把屋里空间留给发小和她女朋友,小椰出去,外面艳阳高照,热的她烦,买了根冰棍咬着,找了个清净地方踢石头。   似乎该走了。可心里有什么,让她留下来。   她知道的,她只是不想承认,如果她走了,就可能真的会失去发小。   发小身边将再也没有她,女朋友会顶替她的位置。毕竟,论亲密,她作为朋友,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恋人。   嘴里咸咸的。还好这次小椰带了纸,自己给自己擦掉。   她蹲下身,很不争气的,把带过来的纸都用光。   哭个没完没了。   发小打电话过来,小椰不敢接,怕发小听出来,一直等到发小挂掉。   嘟嘟两声。又来了一通电话,还是发小。   小椰心脏闷着难受,眼睛还是红润润的,等着发小挂掉电话。   一通,又一通。   第六次了。一般人打这么多,打不通,就不会打了。   那边的发小似乎也是这样,电话没再响了。   小椰抹掉眼泪,偷偷做了个决定,如果一分钟内,发小再给她打一通电话,那她就不走,要是发小不打了,那她就……   她就离开发小身边。   小椰一秒又一秒的数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脑子里都是自己和发小那些美好的记忆。   小椰长得偏艳丽,又加上发育的早,就不免带了点攻击力,在那个不开放的时代,被同性排挤,没有人跟她玩,冷暴力,小椰一个人上课,下课,吃饭,回寝室,一天说话不超过五句。   长时间被孤立,人就会生病,会变得自卑,变得对周围竖起围墙,内里含着獠牙,谁想靠近墙,就要先被獠牙呲,发小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与小椰截然相反,发小长相清纯,又自带柔弱,毫无攻击性,是小椰最羡慕的能讨人欢心的长相。   确实,发小不亏于那副长相,刚转进来没多久,就成为了班里的风云人物,大家都喜欢她。   可那样被人喜欢的发小,却只喜欢小椰,哪怕小椰对她竖起獠牙。发小揉顺小椰害怕炸起的毛,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地告诉小椰:“你很好,你很好啊,你就是很好。”   小椰想哭,我不好,我非常不好。   我好讨厌你的女朋友,我好讨厌她。你要是知道最好的朋友,那么讨厌你心爱的女朋友,一定会离朋友远远的吧。   我太表里不一了。对不起。   小椰泪如雨下,纸没了,她胡乱用袖子揉掉,起身就要离开,不能再把肮脏想法的自己留在发小身边。   一转过身。   发小站在不远处,喘着粗气,头发乱了,她脸上都是汗,红红的,显然是跑过来的。   “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小椰愣了愣,没想到发小会找她,也没想到,发小能找到,她待的地方还挺偏僻的。   她下意识撒谎:“我、我手机开了免打扰,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   发小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唇,牵过小椰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跑了一场的缘故,发小的手出了一些汗,握着并不大舒服,小椰却没想这些,脑子里都是,发小牵她手,要是被发小女朋友看到了怎么办?   小椰挣脱开来。   发小看过来,小椰别过头。   好一阵沉默。   发小问:“现在连牵手都不可以了吗?”   小椰没说话,她吸了吸鼻子,想自己是不是泪失禁,怎么又想哭。   发小说这话什么意思呢,她们就是不该牵手啊,发小有了女朋友,不该跟她有点边界感吗。   她一边和女朋友亲亲密密,一边又在这里勾得她左右摇摆。什么意思嘛。   本来都决定要走了的,为什么要出现啊?为什么要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眼里的发小模糊了,感觉中,一双温热的手托起了她的脸,轻轻擦掉了眼泪。   发小叹了口气:“小椰,你想什么,你要说出来。你说出来了,我才会知道。小椰,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第132章 女生: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 (六)   小椰,你在想什么呢。   小椰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脑子一向糊涂,对于自己的内心,根本就扯不清,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被一些所谓的“朋友”玩的团团转。   她好像就没有想的能力。   害怕,围绕她的是强烈的害怕,害怕面对问题,害怕面对未知,害怕自己没有办法处理。   她就是个社会末流人,内向,不会社交,路上看见半熟的人,还会躲起来避着走,就为了不打招呼。   特别不社会化,特别糟糕,她又一次,说不出话,想哭,想逃离,再也不见。   “……我不知道,我就是难受。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天气不好,很热。”小椰乱七八糟的说着,很不体面的抹眼泪,“我要买票,我要回学校,我还有好多实验课。”   发小摸着小椰脸蛋的手慢慢松开,她问小椰:“是因为我让你难受了吗?”   小椰吸着鼻子摇头。   “……”发小说:“那我给你订票吧,你回去,也好。”   小椰回了学校,发小给她支付宝里转了两万,小椰觉得发小这是要跟她划清界限了,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还是让她很难过,她流着眼泪,发着抖地把两万又转了回去。   发小给她发微信:“为什么?”   看到发小的消息,小椰心里溅起一阵涟漪,发小对她影响太大了。   她点击微信,不显示发小的聊天。   看不到那个聊天框,小椰这才好一点,眼泪止住。   她现在的情绪很奇怪,害怕发小给她发,又害怕发小不给她发。   她又把选择那边交给发小,自己做被动方,她躲进玻璃瓶,塞上瓶塞,捂上耳朵,闭上眼。这就是小椰保护自己的方式。   小乌龟式防护。   *   很巧,之前在外省和小椰聊的好的女生,居然也是小椰那个学校的,不过比她小一年级。   女生约小椰出来吃饭。   小椰因为发小那事,情绪积压,正好也想找点事做,让自己别老想着发小,就答应了女生的饭局。   小椰只当普通吃饭,随意穿着一身就去了。   女生早早到了,穿得青春靓丽,日系穿搭,有点像发小的女朋友,小椰乍一看,身体一抖,看到女生那张脸,才松下来。   女生很开心冲她挥手,激昂的情绪勉强将小椰心里的那股郁闷冲掉一点。   也许可以靠交一个新朋友,从发小那里走出来。小椰想。她努力提起情绪,走过去,女生很会夸人,夸她漂亮,亲亲热热地挽她手臂,要是之前,小椰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知道女生是女同后,小椰就会想,她们是不是,有点亲密了。   女生挽着小椰逛街,看到还不错的店铺,拉着小椰进去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姐妹那样说“这件好看哎,适合你,这件也不错,感觉衬你身材。”   熟悉的姐妹之间的对话,让小椰心又慢慢松下来,或许她想多了,女生就是比较热情而已。   女生审美很好,给小椰搭了好几套,小椰都买了,过程中挺开心的,短暂的忘记了发小。   她们两个买完衣服去吃饭。   女生贴心地给小椰插好奶茶吸管,递过来,小椰顿了下,想起以前发小也是每次给她奶茶插好吸管。   眼前女生的脸变成发小,小椰心里生出奇怪的情绪,不太舒服的情绪。   她垂下眸,接过来,道了句谢。   她们吃的烤肉。   女生很好,主动烤肉,每次烤完先夹给小椰,小椰感觉自己太被照顾了,有点不适应,她没有直接说,默默拿起夹子烤肉,烤好了夹给女生。   女生笑着说,“小椰,你人真好。”   这话小椰听过很多次,每次和“朋友”出去,小椰都会主动当照顾人的那一方,对此,她只是和以前那样,嘴角扬起一个相同弧度。   只是下一秒,女生的话,就让她脸上的笑容顿住。   “你要是女同的话,肯定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不对,不该这样说。就算你不是女同,也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的。”   后面的话,在小椰耳里模糊了。   只有那句:你要是女同的话,肯定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   小椰心里一抖。   夹起来烤肉掉在了女生的碗边。   她下意识:“不好意思。”   “没事。”女生说,她接过夹子,“我来烤吧,老让你来,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小椰心里乱七八糟,烤肉都吃不出味道了,会有很多女生喜欢她,那,那些女生里面,会有发小吗。   紧随着发小浮现在小椰脑海的,是发小女朋友。   小椰的心一下堵住。   所有想法都被掐灭。   吃过饭,女生问小椰去不去酒吧喝酒。   小椰说,“感觉,要不算了吧,天也不早了。”   小椰虽然看着打扮潮流,但不混酒吧,不社交,内里是个宅女。   潮流的外表只是她的保护色。   不过她不想去酒吧,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心里对酒吧有点偏见,觉得里面都是那种寻欢作乐,什么约p,还有一些,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女生似乎知道小椰在想什么,对她说:“哎呀放心,不乱,我们有两个人呢,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我看你好像很烦的样子。心伤容易伤身。人不能憋着坏情绪,会把自己憋坏的。去酒吧,放松放松也好。就当体验下新事物嘛。”   女生说的正好在小椰心里,小椰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去。   到了酒吧门口,小椰有点局促。   里面有点吵,不是她以往会去的场合,未知让她有点打退堂鼓,但是人已经到了面前,而且不是她一个人,她总不能抛下女生,自己转身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硬着头皮进去了。   进了里面,人好多,小椰粗粗看了几眼,似乎都是女孩子,这让她心里好一点。   有男的她感觉会很乱,那种电视剧里,不就是那样演的吗。   女生把小椰拉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小椰坐下,努力放松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人别那么格格不入。   但还是很格格不入。她太紧张了。   女生坐在小椰旁边。   她凑过来,呼吸有点近,小椰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朵。   太亲密的距离,她往旁边坐了坐。   女生似乎没注意到小椰的避让,问小椰想喝什么。   小椰看不懂酒单上写的那些是什么,随意点了一个酒。   名字还挺有意思。   “初恋记忆”。   小椰从没喝过酒,一两口就有点模糊了,酒精让紧绷的身体松软下来,白白的脸蛋变成粉红色。   她趴在桌上,眼泪往下流。   她说了很多,说的什么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在最后还有的意识里,听到女生说。   “诶,发小怎么这样啊?她也太不好了吧,怎么能这么对你。”   女生又说:   “小椰,那你会放弃她吗。”   小椰不知道。   小椰把脸埋在手心,唔唔哭了。   女生把小椰抱进怀里。   小椰感受女生的安慰,温度,情绪上来,眼泪都抹在女生胸前的衣服,她醉了,但还有一点意识,很不好意思说对不起。   女生揉揉她脑袋,“没关系,我愿意成为你这时候的依靠。来,肩膀给你。小椰,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那天小椰醉了个彻底。   手机响了好多次。   女生看向小椰兜里的手机,“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哎。”   小椰又醉又哭,早没力气了,她现在很信赖女生,“你帮我。”   “好。”女生勾勾唇,从小椰兜里拿出手机,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手机还在响,小椰听得脑袋痛,转过头,闷闷地问女生怎么还不关。   女生从小椰脸上收回目光,手一滑,挂了电话,又将小椰的手机关机,随后温和地对小椰说:   “不能再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小椰嘟囔,“不要,还可以喝,喝、喝酒,脑子,就不会痛了……”她嘟嘟囔囔的,想叫女生名字,但是应该是没想起来,看向女生,一副迷迷糊糊的表情。   女生叹了口气,温声道:   “哎,果然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呢。”   “小椰,我叫禾伊。禾木的禾,伊人的伊。”   禾、伊。小椰想说我记得,你叫禾伊。但她没力气了。她倒下去,那张粉粉嫩嫩的脸蛋,靠在禾伊的胸膛。 第133章 你是吗(已修):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七)   小椰醒过来,天塌了。   陌生的床,陌生的天花板,她调动自己的脑袋,尽可能的去回想断片前的记忆,她靠在了禾伊身上,把她当做了发小,亲……亲了她的脸!   救命。电视剧里的情节居然真的存在!   老天,这可让她怎么面对禾伊。   人家好心照顾她这个酒鬼,她却恩将仇报,亲人家嘴!   小椰倒进被子里,一时不想面对现实。   但逃避是逃避不了多久的,她总不能一直待在人家床上,这事是她对不起禾伊,她出去认错,禾伊怎么惩罚她都行。   小椰打开门,厨房里,禾伊穿着粉色的棉质睡衣,长发垂着。   听见动静,她往小椰那里看过来,笑盈盈地道:“你醒了?正好,饭快做完了,我就随便做了几道,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小椰稍稍松下心。   禾伊让小椰坐着,自己几下把锅里的菜弄到碗里,端过来,走过来发出响声,小椰注意到禾伊的鞋,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挺可爱的,看着就像禾伊会喜欢的。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最后一道菜上桌,大功告成。   禾伊坐下,对小椰道:“随便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小椰看了看桌上的菜,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辣排骨、炒小白菜。   这哪是随便做的。分明是客套话。   小椰夹起一块排骨,入口,眼睛一亮:“好好吃!”   看禾伊不太像会做饭的人,没想到不仅会做,还做的这么好吃。禾伊笑着说:“你喜欢就好,多吃点。”   禾伊人好。小椰想到昨天自己做那事,心里真是过不去,主动提出来,向禾伊道歉,“对不起啊,昨天我喝醉了,亲……亲了你,真的对不起!你骂我吧,或者,或者你……”或者什么呢,小椰一时想不出来。   禾伊看着着急忙慌的小椰,突然问,“那是你的初吻吗?”   小椰愣了,她之前还没想过自己,听禾伊一说,想想还真是。   看小椰的表情,禾伊心里有了答案,那是小椰的初吻,唇角愉悦地勾了勾,想到昨天晚上的亲吻,禾伊又有点害羞,低下头,小声说:“那也是我的初吻。”   禾伊的表情,让小椰意识到一点不对,她又下意识逃进玻璃瓶子,干笑两声,“是吗哈哈,真不好意思。”她说话有点混乱了。   说完,低下头,吃碗里的可乐鸡翅。   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看不出。   她最擅长装钝感力躲避伤害了,以前经常用这招来保护自己,很有用,可屡试不爽的招,在禾伊这里却失败了。   禾伊握住小椰放在桌面的手,“小椰,你也是吧。”   “我不是。”小椰几乎立刻回。   禾伊说:“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能是什么,不就是想问她,是不是女同吗。   她才不是。   她是直女。百分百的直女。毫无疑问。   “小椰,看你这副表现,不会是深柜吧?”   禾伊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小椰心里却跟着一抖,禾伊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又继续道:   “是不能接受社会看法吗,还是害怕家里人知道?”   小椰不说话。她不知道。   禾伊明了。   社会上像小椰这样不敢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深柜有很多。因为社会会排异,在异性恋为主流群体的社会,同性恋容易遭到明里暗里的排挤。所以不敢承认很正常。   “小椰,你想什么不要憋在心里,会难受的。说出来会好一点。”   “小椰,你可以试着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第134章 苦涩: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八)   小椰好歹也谈过几次恋爱,怎么会看不懂禾伊的表情,禾伊喜欢她。   心里再不想承认,小椰也不能再蒙蔽自己,其实真说来,没有多少沉重,她又想到发小,如果面前人换成发小,大概脑子会一团糟,什么都扯不清吧。   不该想到发小的场景,太不尊重禾伊,她把发小从脑子里甩掉。   她低下头。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应你。”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得到这个回答,但禾伊还是有些失落,她扯了扯唇角,故作轻松道:“没事,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喜欢这事嘛,就得互相,既然不行,那咱们就,继续当朋友?”   她有些紧张地等着小椰的回答。   算一个合理的请求,按小椰的性子,应该答应,可是出乎意料的,小椰拒绝了。   “对不起。”   禾伊沉默了一会儿,道:“为什么?”   “不喜欢人还吊着人,是很不道德的行为,我不想那样对你,你是个好人,很谢谢你带我走出坏情绪。”   没关系,我愿意啊。禾伊想说。但她最终没有说。心里一部分苦涩,一部分高兴,苦涩小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又高兴,小椰为她着想,情绪复杂的很。   *   小椰看到了手机未接来电,发小打来的。   挺正常的,除了发小,不会再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没有回拨电话,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走来走去,脑子里都是禾伊的话。   ——你是深柜吗。   深、柜。小椰跟着发小看了那么多百合文,当然知道深柜什么意思。   她咬着冰棍发呆,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发小的家。   这会儿发小应该和她女朋友待在一起。   她想起了发小,想起了发小的女朋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闷,就像夏日里,蝉一直在鸣叫,热浪一阵一阵。   心情烦闷。   也许遗憾就是这样的滋味。   如果早些承认自己喜欢女生,那么陪在发小身边的,会不会是她。   之前的她总不承认,好似这样,就不会有遗憾。   可真的会不遗憾吗?   曾经那么近,就在界限边了,可是她退却了。她又想到,那天晚上前男友送她回宿舍,路灯下,发小的眼神。   有些情绪,总是后知后觉,后劲上来,才知道有多么痛。   手里的冰棍差不多快化了,有一些滴到她手上,冰凉的触感唤醒了小椰。   这世界上没有时间倒流,她也不会去做不道德的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小椰承认了。   她喜欢女生,她喜欢发小。   她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发小。   可是太迟了,意识到这点已经太迟了,为什么女生和女生的界限那么亲密,却又那么遥远呢。   不像男女,会那么自然的意识到喜欢。同性,尤其是女性和女性,感情到了界限,进一步不知道是什么,退一步,又不甘心,不进不退却又无法维持。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小椰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求老天再来一次。   她蹲下来,眼泪一直往下掉。   冰棍完全吃不下去了。   冰棍不好吃。买了个新品,好难吃的,新品果然容易踩雷。她乱七八糟地想着。   一把伞打到了她头顶。   烈日被遮去,发小着急忙慌地问小椰怎么哭了。   小椰愣愣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没想到会见到发小,发小这时候,不应该和她女朋友在一起吗。   “怎么不进去,外面多热啊。”发小说。   小椰下意识说:“那是你家。”   又不是我家。   小椰说的又没错,发小却很没道理的抿起唇,小椰和她生分,她觉得很难受。   小椰说对不起,发小眉头拧了一下,带着小椰进去。   “你先坐着,我美团买一点东西,太久没回来了,家里都没东西吃。”发小自然地坐到小椰旁边,家里就发小和小椰两个人,熟悉的好像过去,小椰已经缓过来了,眼泪都擦干净了,闷声说:“你不用给我买,我坐一会儿就走,下午还有实验课。”   发小没说话,垂下的眼睫毛很长,遮盖那双眼睛的情绪。   好一会儿,小椰听到发小靠近,身体的自然反应,她立刻知道发小要做什么。   果然,发小从一侧将她抱住。   “小椰,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发小积攒的情绪,这一刻几乎快忍耐不了,她想自己就该抱住小椰,说出那些可能会把她吓跑的想法,然后两个人同归于尽……可是,最后那一刻,对小椰的心疼还是占据了上风,小椰不是女同,她可以找男人,过被社会承认的日子,所以最后,发小说:   “小椰,你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嘛,姐妹之间,就该坦诚相待啊。你告诉我吧小椰,你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   小椰哭了。   发小问她哭什么。   小椰说,你别问了。   她推开发小,从前她们可以这样靠在一起,多亲密都没关系,可是现在,发小有了女朋友,她有了女朋友,怎么还可以对她这么亲密啊?   她真的觉得发小很残忍。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样,会让她多想。   虽然在发小眼里,她还是直女,但是,直女难道就不需要避了吗?   道德和同理心,让小椰为发小的女朋友谴责发小,同样,她也谴责动摇的自己。   她难受的流泪,嘴里咸咸的。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朋友是女同,很奇怪。”   这句话太伤人心了。甚至可以说,有点侮辱。   发小心里冰凉,她说,那你走吧,以后别见了。   小椰一直哭,她怕自己忍不住后悔,没看发小往门走。   可能哭得太厉害,眼睛模糊一片,撞到了门口放衣服的架子,发小刚脱下来的外套掉在了地上,一张单子落到了地上,小椰低头看去,只看清了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再看,一只手捡起来了单子。   发小冷着脸把单子折叠,塞进口袋,给小椰打开门。   “你走吧。”   小椰却不走了,问发小,“那个单子是什么?你得病了吗?”   发小略皱了皱眉,移开目光,“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了,女同朋友很奇怪吗。这时候又来关心她。   发小很克制自己内心的情绪:“你走吧,别再来了。”   小椰离开了发小家,出去就用手机搜索发小单子上露出的字。   发小得病了,很严重的病。   小椰立马拍发小的家门,她太着急都忘记了有按铃,也忘记了,自己的指纹就可以开锁,直到一两秒钟没听到发小的回应,她才想起自己可以开门,赶紧把门开了。   发小倒在地上。   小椰脑子一下空白,连喊好几声发小的名字,发小没有反应。   小椰发着抖地打120。   小椰和发小一起上了救护车。   裙子在路上被弄脏了,她卷起来,坐在外面,发小在里面抢救,小椰一夜没睡,眼泪一直掉,很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发小的病跟心脏有关,受不了刺激,她觉得是自己那些伤人的话才害得发小发病。   抢救了一夜,发小总算出来。   这里的医院没有之前那个医院好,发小的病需要转院,发小家里有事来不了,发了钱给小椰,小椰跑上跑下,办好了转院,跟着去了外省。   发小说,不是说要远离我吗,现在又在做什么。   小椰不敢再刺激发小,说,好歹也是姐妹一场。   发小抿着唇,心率一下就上去了。   小椰吓得赶紧喊医生。   医生看了一下波动率,没什么事,纯粹是小椰太担心了,关心则乱,就这一天,小椰叫了她好几回了。   医生打趣发小说,“你小女朋友还挺担心你的。”   小椰僵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发小的心率图,没问题,她松了下来。   发小看了眼小椰。   她敛下眼神,淡淡的说:“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其实是有预感的回答,但小椰还是失落,想到刚刚看的心率图,除了安心外,又添了一丝丝的苦涩,但想想,这不就是她要的吗。   ————————   应该快结束了 第135章 车祸: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 (九)   小椰请的假已经到了,发小家里人也来了,她好像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她犹犹豫豫跟发小说,我应该要回去了。   发小还是冷冷淡淡,说,好,这段时间谢谢你了,然后给小椰发了十万。   这次小椰收了。   小椰真提行李箱走了,病房里,发小盯着小椰睡的那张小床发呆。   床才一米五,小椰要睡,只能小小的蜷缩。   笨蛋小椰,坏小椰,一边不喜欢她,一边又对她这么好。   小椰心情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但她经历过几次了,这次能够忍住眼泪,打了车往机场去。   怕自己反悔,她买的最近的票。   车子开到半途,红绿灯,小椰望着窗外,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发小的女朋友,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   小椰没有给发小发消息,喊司机找个地方停车。   她下车,走过去。   “何颜?”小椰笑着喊女生,又看了眼她旁边的男人,用疑问的语气说,“这是……?”   何颜看到小椰,表情僵硬了一瞬。   看何颜这副表情,不用她说,小椰也看明白了,就是她想的那样。   小椰不明白,发小那么好,为什么何颜要这样,她看了看男人。   比发小差远了。   不,简直不能比。   为什么偏偏是不懂得珍惜的人得到感情呢?小椰好不甘心,也好心疼,她那么珍惜发小,可是发小的女朋友,却那么对待发小。   “你对得起她吗。”小椰说。   何颜没有说话。   旁边男人一头雾水。   “砰——!”   忽然,一辆货车失控撞向路边。   *   病房里,电视上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双江路发生一起车祸,该货车司机疑似酒驾……”   后面的发小没有听进去。   双江路。她拿起手机搜索,正是小椰去机场的路。   发小的眼皮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跳,心里预感很不好,下一秒有人打电话过来。   她接了,是医院的电话。   刚从医院出来,马上又回来,这快的,小椰都想是不是这家医院不舍得她,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她走了没多久,就得回来。   那边护士喊她抽血了,她走过去,听到一声很大声的小椰,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看过去,小椰也不例外。   发小慌张地跑过来。   “你没事吧。”“怎么样?是哪里受伤了吗?”“严重吗?”“怎么不说话,说句话啊。”   她抽血的地方在门诊,离发小住院部好几百米呢,发小忽然出现,小椰还懵懵的,呆呆的回答,“我没事。”   哦,忘了说,小椰旁边还有“发小的女朋友”。   小椰偷偷注意到,发小好像没发现女朋友的存在,眼里只有她,内心升起一点点不道德的雀跃。   紧接着,她想起一件事,赶紧捂住发小的眼睛!   发小心脏有问题,要是让她发现自己女朋友背着她出轨,对象还是个男的,这怎么受的了!   ————————   应该明天 第136章 相亲: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 (十)   她捂了没用,发小已经看到了。   也很难不看到吧。   何颜尴尬笑了笑,对发小打了个招呼。   发小神色不变,仿佛不是很在意,但小椰觉得发小应该只是表面冷静。   毕竟,那个女同看到自己女朋友出轨了男人能够冷静!   这种事,小椰又不是没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就没见过冷静解决的,都是撕心裂肺。   发小这时候应该很难过吧,只是不想在外面表露出。发小一向这样,难受了不会说。   现在场上,发小,发小出轨的女朋友,出轨女朋友的出轨对象,还有小椰这个知道一切的闺蜜。   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气氛已经够诡异了。   偏偏那边毫不知情的男人,还迷迷糊糊地对发小说:“我知道为什么觉得你眼熟了,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颜颜包里有看到过你的照片。你和颜颜是……朋友?”   可能因为发小对何颜冷淡的态度,也可能是朋友怎么会在包里放朋友的相片。   最后那句话,男人语气不太确定。   小椰听完,心都提起来了。   已经够刺激了,男人还来这么刺激人的一句话,要是发小气倒地了怎么办!   她脑子里都是发小,给她抽血插针她都没注意,直到那边拔出针头,喊她摁着,她愣愣的,就要上手按住棉签,旁边的发小先帮她按住了。   小椰看了看发小,发小眼里全是她,没有把眼神分给旁人半点,似乎没有听到旁边男人的话。   但想想,这怎么可能,发小又不聋。   “那个,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出去买点吃的吧。”小椰随口扯了一句理由,也没等到发小同意,就擅作主张地拉着人离开。   外面人很多,医护人士抬着担架从门口进来,汉江路那场车祸还撞翻了一辆公交车,挺严重的。   发小看着那些人,很不道德的庆幸小椰不在那些担架上。   手被用力握了握。   小椰以为发小被血腥的场面吓到了,拍拍发小的背,带着人往外面走。   她们离开了医院,就近找了一家饭店,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人已经进来了。   有些菜发小不能吃,要忌口。   小椰想着医生的嘱托,仔细挑选,勾了几个,然后把菜单递给发小。   看到菜单,发小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点菜只是一件小事,一般来说,不会太引人瞩目,但发小总是擅长发现小椰对她的好。   对她的事,小椰一直都很上心。   发小抬眼,看向小椰。   小椰问她,“是里面有不能吃的吗?”她说着,就要凑过来,“不应该啊,医生说的不能吃的,我都没有选。”   “小椰。”发小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一句轻轻的小椰,周遭那些吵吵闹闹的说话声远去,小椰感觉不太对。   她往后坐,喝了一口水,故作轻松想转移话题:“你说我们要不要再点点饮料,我看这里有西瓜汁,酸梅汁……这些你应该能喝吧?”   又是这样。每次她想要认真说点什么,小椰就会这样。   小椰啊小椰,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一边放开我,一边又用“不要放开我”的眼神望着我。   发小说:“我能不能喝,你不是比我清楚吗。”   在医院的那些天,都是小椰在照顾她,她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小椰买来的。小椰怎么会不懂呢?   “小椰,我跟何颜是假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小椰砸了个懵,还不等她再想想发小的话是什么意思,发小又接着往下说。   “女生和女生之间的界限太模糊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才选择用这样的办法,来确定你的心意。对不起,我骗了你,我跟何颜是假的,她是我花钱雇来的。”   听到发小这么说,小椰心里先是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开心,可是很快,又意识到,发小对她这样说,是要和她开始新关系,对于未知的害怕立马就跟了上来,攥住小椰的心脏,小小的缩了一下。   小椰不敢回答,打哈哈企图过去。   服务员过来了,小椰把单子递过去。   她们在比较偏的位置,远一点的几桌不太说话后,就显得好安静。   灯光下,发小安安静静地看着小椰。   小椰不敢抬头,她也觉得自己懦弱,可是她真的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   对于别人,小椰可以不想清楚就回答,反正大家在一起就是图个快乐,快乐过就好,其它有什么好在意的,可是发小不行。   小椰谈了几次恋爱,已经知道了,现实中的恋爱不是小说、动漫、电视剧,大多时候无聊,也不一定会走到一起,可能没多久就会乏味,然后散掉。   还不如朋友。   别人的朋友她不知道,可是她和发小做朋友做的很好,甚至有可以一辈子做下去的感觉,如果发小没有对她感情变质的话。   发小叹了一口气,很轻的声音,在稍微有点动静的地方可以说这声叹气微乎其微,可是在小椰耳里却无比清晰,她低着头,有些酸涩的想,发小大概在用很失望的眼神看她吧。   脸颊有点湿润,小椰眨眨眼,才发觉是自己的眼睛掉眼泪了。   模糊的视线里,一张纸巾递了过来,她情绪太猛烈,没反应过来。   面前的发小已经起身,走过来,像从前那样,一边安抚地顺顺她的后背,一边温柔地给她擦眼泪,“是我让你难过了吗?小椰,对不起,或许我不该说那些话的,当我没说过吧。”   想要发小收回那些话的是小椰,可真当发小要收回了,难受想要发小不要收回的也是小椰。   小椰也不理解自己在想一些什么,她无助地,像过去那样,把自己埋进发小的怀抱。   发小的怀抱并不宽广,因为常年生病要控制饮食,她的身体甚至可以说瘦的有些咯人,抱着并不太舒服,但只有在这副不宽广、不柔软的身体,小椰才能做小椰,才能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的声音又急,又带着点哭腔:“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小椰胆子太小,想的太多。   她龟缩在壳里,不敢往外探一下。   *   没多久发小出院了,小椰和发小一起回了学校,发小身体情况不错,可以恢复上学,两个人依旧住在一起。   表面上,关系又变回了以前。   但更暗地里的,已经变质了,怎么都修正不回来。   一直到大学毕业,小椰都没有谈男朋友。   家里人开始催小椰,让她赶紧找一个,说不然女人老了没人要。   小椰说现在是新时代了,那里还有这种旧思想。   再说,姐姐很香的,那会没人要。   当然,后半句小椰没跟爸妈说。   小椰爸妈才不管那些,她们就觉得,小椰二十二岁了,现在找一个,谈个一两年,订婚结婚生孩子都是很好的年龄。   要是再拖下去,万一拖到三十岁怎么办。   她们赶紧劝小椰找一个,隔三差五的说,还让发小帮她们说说,劝劝小椰。   不过这事小椰不知道,她爸妈是偷偷给发小打的电话。   小椰被家里催的没办法,只好答应回去一趟,据她爸妈说,对面家里很有钱,在城里可是有两套房,要小椰抓点紧。   两套房就很有钱吗?发小可是有别墅!   小椰也没想真相上亲,随意换了一套衣服,发小坐在客厅里,看过来,什么都没说。   小椰却莫名有种心虚感。   “我有事回家一趟,应该明天才能回来。”   她没说什么事,发小也没问,只是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就又把目光投向电视。   小椰有些失落,往常发小肯定会问她有什么事的,而不是这么的冷淡。   她打开门,又回头望了一眼。   发小盯着电视,没有发现她的回头。   沙发上的人眼睛盯着屏幕,好像看的很认真,可是仔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完全没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娱乐节目,是近来算最搞笑的综艺,小椰每个周末都守着看的,有时候笑着笑着,就会躺到她的肩膀。   发小对娱乐节目什么的不敢兴趣,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堆剧本,里面人跟着剧本做出反应。   电视吵得她有些烦闷,她把电视关掉。   拿出手机,又顿住,手指微微勾了一下,压住情绪。   脑子里出现小椰出门前的样子,一下什么都压不住了。   她打开软件购票。   *   面前的男人三十岁,身高没她高,体重一百八,长相路人甲。   这就是她爸妈说的优质男。   应该优质在城里有两套房。哦,还不是他的,是他家的。   小椰没看上面前的男人,男人却是看上了形象气质俱佳的小椰,滔滔不绝的说自己那两套房子在什么地段,当时家里多少钱买的。   小椰刚开始还礼貌的附和一两声,后面发现她一附和,男人能够一直说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后,她就不说话了。   她随意盯着一处放空,想着发小现在在干什么。小椰有点想回去了,周末这个时候,她该和发小抱在一起看综艺,而不是坐在这里,听一个浅薄无聊的男人说浅薄无聊的事。   男人忽然停了,看着小椰,说:“其实你长得挺好的,就是你这身穿搭我不太喜欢,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穿得……像女孩子一点。”   男人自上而下审视的目光,让人分外不舒服,小椰一下站起来,那里管爸妈的嘱托,直接丢过去一句话。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你这种清朝遗留物!”   她说完,提包就走,想了想,气不过又折回来,指着男人大声道:“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我就是女孩子,我穿什么,女孩子就穿什么!你个男的难道能比我更懂?!少在那里评判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男人显然被一连串的骂给骂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小椰已经走了。   小椰人生头一次这么大声讲话,也是第一次这么骂男人,心里是有点害怕的。   那个男的比她高很多,真要是动手,她肯定打不过。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敢,但是上了一年班,把小椰的心理也练的强大了一点。   第一句话骂出了口,后面就完全控制不住,发泄一样跟着出来。   对男人,对评判女人的社会。   心里的气压过了害怕,一口气说了出来,至于她担心的后果嘛,好像也没什么。   他没有那么强,她也没有那么弱。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且又是法治社会,真要打起来,那报警不就好了吗。   对哦。可以报警啊。   所以,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勇气呢?   大概是受教育影响吧。对于女性,环境总是会把人往弱了塑造。   意识到这点很难,挣脱出来也很难,能够迈出第一步,就很厉害了。   想一想,其实没有必要那么害怕的。   小椰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慢了步子。   ————————   预判失误,还有一章。哇咔咔,复活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第137章 一辈子:假直女x白切黄发小(完)   走到街角,小椰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本该在家里的发小,正站在不远处,一双钻石般漂亮的眼睛,盯着她。   稀里糊涂的,小椰跟着发小去了订好的酒店。   家里打电话过来,大概是要打探和男人聊的怎么样,小椰不想接,挂掉,此刻,她更想安静的和发小待在一处。   “相亲对象打来的?”发小问。   小椰喝了一口水,回道:“不是。”   发小眼睫毛动了动,把手机递给小椰,“你看看晚上想吃什么。”   小椰点了几个爱吃的,把手机还给发小,发小没接,给小椰剥着橘子,“我在剥橘子,你直接付款就可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密码。”   小椰想了想,发小说的也是,就付了款。   刚刚在外面小椰还有些心慌,此刻和发小待在一处,心宁静了下来。   她靠在发小身上,接受发小的投喂。   可能是剥了橘子,发小的手指也微微带着点橘子的气味。   “你感觉那个男的怎么样?”发小问。   想起那个男的,小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怎么样。”   发小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喂小椰橘子,小椰觉得自己一直被投喂不太好,发小辛辛苦苦剥的橘子自己没吃,都给她吃了。   她拿起一块橘子,反喂发小,“你也吃。”   发小低头,叼住橘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嘴唇碰到了小椰的手指。   其实碰了一下也没什么,但要命的是,发小微微往里含了一下。   这就很令人多想了。   小椰立马抽回手。   发小好似没有发觉异样,继续喂小椰吃橘子,小椰那里还吃的下去,找了个理由往露台去。   手指只湿了一点点,这会儿早就干了,但是那一刻的感觉却仿佛还停留在手指,让人难以忽视。   她捻了捻手指,脑子里不自觉的,回想刚刚发小低头轻轻咬住她手指的样子。   *   夜里她们睡在一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发小先转过身,抱住小椰。   小椰的身体立马僵硬起来,从那次饭馆起,两个人就没有再睡过一张床。   此刻,酒店,夜晚,一张床,很像会发生什么的样子。   小椰有点点紧张,害怕发小会有下一步动作,但发小没有,她似乎只是想单纯的抱着小椰。   “我这样抱你,会让你感到不舒服吗?”   略带失落,难过的语气,像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僵硬,所以这样说。   小椰不想让发小难过,下意识说,“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这么僵硬?”发小似乎并不相信,声音闷闷的,她埋在小椰的脖颈。   看不到人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联想,小椰感觉到,发小好像很难过。   她拍拍发小的背,“我没有,可能是……太久没这样了。”   或许,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现在的发小,给她一种极强的,要越界的危险感。   发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小椰不知道怎么的,也没喊发小松开。   忽然的,发小开口:“小椰,我们是不是最好的姐妹?”   她的语气有点点奇怪,小椰有一点点害怕,但还是回答,当然。   下一秒,发小吻了上来。   好像要发泄一样,她把小椰压在身下,吻的又狠又急。   瓣唇抵在一起,毫无章法的触碰。   小椰发着抖地推开发小,“你干什么!”   发小退开了些距离,她撑在小椰身上,小椰看清她的样子,发小眼睛通红,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淡然。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小椰的脸颊。   发小说:“被女同性恋这样吻,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小椰别过头,“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回避的姿态,分明就是排斥。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发小又说:“小椰,你还记得自己说,愿意为姐妹两肋插刀吗。”   “……记得。”很中二的话,曾经的小椰最爱挂在嘴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深刻表达她对发小的喜欢。   “我不需要你为我插刀,我只需要,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帮帮我。”   “小椰,现在就是你帮我的时候了。”   发小坐起来,一点点的解开自己的衣扣。   小椰看出来了发小要做什么,不知道怎么想的,她一把抓住发小解扣子的手,慌张的说,“你别这样,我们,我们是姐妹没错,可是,这种事……哪有姐妹会做这种事?你别,你别。”   小椰乱七八糟地说着,脑子一团乱麻。   发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就这么不想碰我吗。”小椰再三的拒绝,让她很是难过,发小吸了吸鼻子,起身扣好扣子,“好,我知道了。”   她起身要走,小椰条件反射挽留,抓住发小的手。   又是这样,一边推开她,又一边挽留她。   小椰怎么总这样呢?   发小眼里带着些泪花,看向小椰,“小椰,我不想和你当姐妹。我做不到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想以后你结婚了,我站在下面看着。别人问起我是谁,而你向她们介绍我是你的闺蜜。”   “我想要的不是闺蜜。”带着点咬牙切齿地滋味,发小说,“我想的是跟你伤创。昨哎。滚窗蛋。”   后面还有更下流的话。发小此刻毫无顾忌了,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鱼死网破也好,只是她心里想鱼死网破也没什么,面上,眼泪却掉了下来。   小椰从没看发小哭过,心里很难受,发小难过的样子,让她觉得很难受。   她见不得发小那样。心里迫切的情绪,让她仰身,吻住发小脸颊上的眼泪。   发小愣住。   “不要哭了。”小椰托住发小的脸蛋,一下又一下,轻轻啄去发小的眼泪,她见不得发小难过,发小那双宝石一样的眼哭得水淋淋的,她看着心疼。   “不就是做*i吗。上刀山都可以,做*i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说了,我们是最好的姐妹。”   小椰说完,吻了上来。   发小想自己应该要拒绝,至少要表明她不是那么好哄,可这是小椰主动亲她,她无法违心推开。   她想,小椰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出于姐妹之情,还是别的。   她没有抵抗,想看小椰会为她做到哪一步。   夜里,两个人紧紧的靠在一起。   没有到醉后一步。   但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最重要的,小椰不会。   发小翻身把小椰压在沈下,俯下身,汗住小椰,沈体带来的感觉是最诚实的,小椰听沈,把自己更往发小醉里松了松。   一场大喊临黎。   小椰累极了,眼睛失教。   发小低声问她,“小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小椰努力找回一点神智,回道:“是姐妹。”   发小眼神一下清明,被刺到了一样地笑了一声,随即恶狠狠说,“好,那我们就当天下第一对省略姐妹。你觉得怎么样?”   她低头,省略……   “不……不要……”省略再次被唤醒,小椰的省略早就崩亏了,根本经不住发小省略,泪眼模糊的地说不要,她想说的是不要那么重。   可是被发小汗的,后面的那么重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陷入深重的省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低低的发出难以忍受的声音。   “不要?明明很喜欢啊。是不要继续,还是不要我?”发小好坏,把小椰的腿往上面推,带着点命令的语气,“小椰,抱住。”   小椰实在没力气了,没有动。   发小恶劣地说,“不是说是最好的姐妹嘛,就一点小要求,都不愿意为姐妹做吗?”   小椰听不了这话,努力抱住腿。   她哭得脸蛋都粉了,还在继续用力抱住自己的大腿,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姐妹。   好可怜。又好乖。   简直让人发疯。   这些年积攒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她早该把小椰狠狠撵随,就不该跟她说那么多,反正她们是最好的姐妹,无论她对小椰做什么,小椰都会接受的吧。   发小心疼地温住小椰。   省略……省略……   省略……发小说,“也行,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好姐妹,一辈子。   “你说是吧,姐妹。”   小椰疼得大哭,分不清是自己那颗懦弱的心疼,还是省略疼。   “对不起,对不起……”   发小积攒多年情绪,在小椰的哭声里消去,她还是舍不得伤害小椰,缓慢起来,没有刚才那么用力。   发小说,“说爱我,我就原谅你。”   小椰不说话。   发小抿唇,加重了力气,“那就&坏你。”   “不要,我喜欢你。”小椰被吓到了。   “不对。”   雨势变大,发小急迫地说,“小椰,快说爱我!”   小椰被发小紧紧压着,根本没办法躲,眼泪一直流。   省略……   她崩溃地大喊,“我爱你——!”   随着这句话,江中地区下了一场大雨。   发小顿住,伸手去接住突然这场的雨,安抚姓的撑开伞,将雨水揉散开。   “我知道了。”她低低的说,温去小椰的眼泪,“我也爱你。” 第138章 茶茶(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一)   茶茶是游戏区的小主播,有点名气,算是小粉红,不过她的名气和游戏无关,因为她游戏打的贼烂。   她能火,全靠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漂亮脸蛋,再加上那副娇娇软软的嗓子。   游戏区从不缺技术流的糙汉,也不缺菜得抠脚的玩家。   但一个长得漂亮、枪法稀烂,开麦时一口一个“哥哥好棒”“谢谢哥哥保护人家”的笨蛋美人,显然很缺。   对于自己的优势,茶茶很是清楚。   那些躲在屏幕后的男人,就爱看她这副娇娇软软、毫无攻击性的撒娇模样。   呕。虽然很讨厌,但是为了钱,她还是甜甜地对着直播镜头说:“谢谢哥哥给我狙击枪呀,可是……人家不太会用呢,哥哥要不要呀?要不还是给哥哥吧,人家跟在哥哥后面就好啦,哥哥会保护人家的,对不对嘛……”   尾音拖得长长的,嗲里嗲气。   呕。每天说这些违心的话,真的会倒胃口,今天下了直播,估计又要吃不下去饭了。   心里这么想,茶茶脸上却笑得更加好看,她飞快抬眼,扫过屏幕右上角的摄像头角度,微微调整脸颊的倾斜度,确保45度角能将她的眉眼、鼻梁、下颌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毕竟,脸蛋和嗓子,才是她吃饭的本钱。   弹幕疯狂刷屏:   “茶茶老婆好好看,狂舔!!!”   “楼上的让开,这是我老婆!”   “茶茶好娇,好想*”   偶尔有几条污言秽语的弹幕飘过。   茶茶只淡淡扫了眼。   女主播的受众本就以男性为主,这种猥琐发言她见得多了,刚入行那会儿,她还会皱着眉一个个拉黑,后来发现猥琐男实在太多了,拉黑不过来,慢慢也就懒得管了。   反正都是票子。给她带来流量,给她赚钱的。   有钱就行。这是茶茶的准则。   茶茶把目光投向游戏里的队友。   穿着最基础衣服的女角色,id名一个句号   这个“一个句号”是今天刚闯进她直播间的新面孔,出手阔绰,上来就甩了个价值三千块的飞船。   茶茶见钱眼开,当即就甜笑着和正在组队的对友告了别,光速凑到“新大哥”身边,开启了甜蜜双排模式。   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只肥羊,她可不能放过。必须得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哄得他心甘情愿掏更多的钱出来。   “哥哥,你那边可以听到我说话吗?”她捏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   过了半晌,组队聊天框里跳出两个字:“可以。”   可以听到你这么久不回,隔那装死呢,回还就回两个字,装什么呢你。茶茶心里一通吐槽,面上继续甜甜的说,“那哥哥这个98k你要不要呀?人家刚刚捡到了八倍镜,正好能配98k呢。”   聊天框很快又有了回复,依旧是两个字:“不用。”   “可是人家不太会用狙击枪哎,拿在手里会不会浪费呀?”她故作矫揉地追问。   “不会。”   又是两个字。多打点字会死吗。   这种的情况茶茶没遇到过,以前的大哥听到她声音,那就跟发q了一样,一场游戏下来骚话不断,还总给她提一些猥琐的要死的要求,但是这次的大哥,连麦好久了,都是她这边开麦,而对面打字慢悠悠地回复。   要是换作平时,遇上这种闷葫芦队友,她求之不得——不用应付那些油腻的骚话,耳根子都能清净不少。   可现在不行,她在直播。   以往连麦的男的,十个里有九个半透着股猥琐劲儿。她打从心底里厌恶,恨不得当场挂麦,对着屏幕骂一句“傻叉”。   可她不能,那些让人膈应的调戏和拉扯,恰恰是直播间流量的密码。   她太清楚自己这群粉丝了。   来看她的,没几个是冲游戏来的。   一大半人揣着龌龊心思,就爱看她被调戏时,故作羞涩、弱弱拒绝的模样,好满足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代入感。   剩下的,倒是会生出点保护欲,可那保护欲里,又掺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猥琐念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干主播一年,茶茶都要恐男了。   跟一个句号的连队太冷了,完全是茶茶单方面的cue,她说那么多,都快没词了,对面好歹也接一下,给点话题啊,我这大美女跟你说话呢!   可能那边和茶茶忽然之间,心意相通了,总算打了一句长话。   “会保护你的。刚刚在捡东西,所以没有回。”   得,合着是在回她最开始那句“会保护人家嘛”。隔了这么久才回复,茶茶无语。   正腹诽着,游戏画面里,那个扎着马尾的女角色,已经褪去了最初的基础白T恤,一身顶配装备加身,俨然一副大佬模样,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马尾女走到茶茶的小人面前。   身体抖了抖。   一堆东西掉落。   马尾女又变回了基础白色穿搭。   一个句号:“给你。”   弹幕瞬间炸了锅:   “飞船哥还挺会。”   “论舔还得是看我飞船哥。”   “为啥是飞船哥啊,这不是女角色吗,万一人家是飞船姐呢?”   “女的?女的怎么会看打游戏,看的懂吗?”   “楼上别太厌女。”   “我说这男的太装了,还玩女角色,一看就是gay!”   茶茶扫了眼弹幕,好的坏的,什么的都有,有些恶意太强烈的,比如那句女的怎么会看打游戏,还有玩女角色的是gay,这类厌女发言直接点燃了她的火气。   她手指飞快,把那几个发言的ID揪出来,一脚踢出了直播间。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玩游戏?女的就不能刷飞船?现在在这儿舔着个脸看女主播打游戏的,不就是你们这群臭虫吗!   心里把那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对着镜头,茶茶脸上却漾开甜得恰到好处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刚刚把人拉黑踢出了直播间。   她眉眼弯弯,软着嗓子道:“谢谢哥哥~哥哥也太宠茶茶了吧~那茶茶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说完,指尖一点,屏幕上的小人弯腰,把那堆装备一件件收入囊中。   茶茶的小人打扮的非常漂亮,穿着新出的粉色小裙子,扎双马尾,背着黄色小鸭背包。   一看就是花了大钱。   毕竟她是靠漂亮吃饭的,小人也代表她的形象,也是让人梦的,得搞好看点。   一身顶配装备上身,粉色小裙子的小人瞬间武装到牙齿,透着股娇俏又霸气的反差感。   茶茶像是才刚发现似的,眼睛倏地睁大,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哇塞!哥哥也太厉害了吧!居然一下就捡到三级头了哎!天呐,还有三级甲!”   聊天框里只轻飘飘蹦出一个字:“嗯。”   啧,还是这么冷淡。   茶茶心里撇撇嘴,可转念一想,人家可是随手就甩了三千块飞船的大金主,冷淡点又算什么。   想想飞船,她脸上的笑容更甜更灿烂了。   “那茶茶这局可以跟着哥哥飞吗~”   这次聊天框没有回复,马尾女跑去房子里捡装备去了。   看这毫不停留的姿态,利索的动作,应该是个大佬吧。   但很快,茶茶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对面技术和她一样烂,甚至比她更烂,所有的技能点,怕是都点在好运了。   到后面,茶茶还得反过来保护人。   谁懂啊,她打游戏就为了圈钱,压根就没练过,露头就被打,找半天敌人找不到,一个句号跟在她旁边,同样被打,两个人转来转去找敌人。   被打死的时候,游戏界面自动锁定到最后打死她的敌人的脸上。   就躲在一个句号左边的草丛里。   刚刚一个句号给她打字,说,左边没有。   茶茶:“……”   看着屏幕上的淘汰提示,她抽了抽嘴角,一时竟无语凝噎。   一个句号比茶茶幸运,躲过一劫,跑到了小房子,紧跟着聊天框发来一句:“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有什么用,我人都死了!茶茶在心里把人狠狠骂了一通,脸上却立刻堆起无懈可击的甜笑,软着嗓子道:“没事哒!是那个人躲得太深了,不怪哥哥~”   “话说,哥哥是第一次打游戏吗?”   一个句号:“算是。以前玩过贪吃蛇。”   “……”哟,还是个老款哥哥。贪吃蛇,那游戏她小时候才玩。茶茶面上笑容不变,“那哥哥很厉害哎,第一次打枪战游戏就挺到了决赛圈,茶茶第一次打,连跳伞都不会呢。哥哥第一次就这么厉害,之后肯定会更厉害的~”   手机的另一端,女人窝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里,她身上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针织衫,袖口被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屏幕里传来茶茶娇娇软软的声音,女人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游戏里的小人,孤零零地站在小房子里,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操控着人物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漫无目的地走出去,对着空旷的草地砰砰开了几枪。   巨大的枪声很快引来了敌人。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小人应声倒地,游戏页面显示淘汰,排名15。   直播间里,茶茶看着屏幕上的淘汰提示,一脸懵。   “???”   不是吧,这老款哥什么操作?主动送人头?   对于游戏,池茗其实没什么胜负欲,玩这个游戏不过是偶然刷到茶茶的直播,看不过女生被那些男的调戏,所以刷了个飞船,正好女生邀请她,她也没事,就登了她妹的号子。   目前为止感觉还不错,就是对面一口一个哥哥……她很像男的吗?   但是刚开始不纠正,现在纠正似乎有点显得刻意又奇怪。   算了,反正今天之后,应该也不会一起了。   她收回思绪,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打下一行字:“开下一把吗?”   哦,茶茶明白了,原来老款哥是嫌刚才那局结束得太慢,急着开启下一局呢。   也是,毕竟钱都花出去了。   男人嘛,向来都精于算计,一分一毫都要花在刀刃上   这么一想,刚才因为对方送装备、默默护着她而升起的那一点点好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茶茶脸上的笑意没减,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了然的敷衍。她捏着嗓子,语调裹着化不开的嗲气,又软又甜地往麦克风里送:“原来哥哥是为了跟茶茶一起玩所以殉情了呀~”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根软乎乎的羽毛,轻轻蹭着人的耳膜,痒痒的。   不可否认,茶茶能火还是有点东西。   她这嗓子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哪怕刻意夹着,也甜而不腻,清清脆脆的,像咬了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蜜桃。   挺适合做cv的。池茗想。   手机那边,茶茶又甜甜地追问了一句:   “哥哥都为茶茶殉情了哎,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茶茶呀?” 第139章 肥羊(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二)   “那哥哥,你明天还会不会来呀~”   甜腻的嗓音裹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透过手机听筒钻进耳朵。   池茗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人,正蹲在她的马尾女角色脚边,一下下晃着背上的小黄鸭背包,动作憨态可掬。   明明前一秒还觉得这枪战游戏索然无味,但是听着那一声声叠起来的“哥哥”,指尖落在屏幕上,就鬼使神差地敲出了一个字:   “好。”   发完,她退出游戏,随手将手机搁在茶几上,去倒了杯水。   一口下去,缓解了些口渴。   *   对面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好字。   茶茶还没想好怎么回,对面头像忽然就暗了下去。   对面下线了。   一个字都没多说。   “……”   搞得像不想跟她多说一样。   茶茶还是第一次遇到对她这么回避的男生。   她从小就长得漂亮,好多男生舔她,哪有像现在被这么冷淡对待的。   不可避免的,她产生了点挫败感。   哎,算了算了。   茶茶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小情绪甩到一边。   管他高冷还是闷葫芦,能刷飞船的就是好大哥!有钱赚就行,别的不重要!   直播间弹幕还在滚,没了那些污言秽语,全是调侃的话。   “飞船哥就这么下线了”“飞船哥是真高冷”“茶茶今天算踢到钢铁直男了”   茶茶扫了两眼,故作委屈地回道,“哎,可能是茶茶没有魅力了吧。”   她这一下,表情楚楚动人,弹幕又有好多喊她老婆。   还有一些疯狂舔颜的。   茶茶盯着直播里面的自己看,心想,那还用你们说,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好看!老娘可是最美的!   被粉丝夸的,她心情又好了起来。   随意和粉丝扯了几句,看时间快到十二点,下播时间,茶茶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里啦,哥哥们早点休息,明天再见哦~”   话音落下,她利落关掉直播软件。   几乎是同一瞬间,整个人就瘫在了电竞椅上。   脸上维持了一整晚的甜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笑了几个小时,脸都僵了,她抬手,揉了揉脸颊,又清了清被刻意夹细、弄得有些沙哑的嗓子。   没有镜头盯着,不用再端着那副娇滴滴的模样,真是舒服多了。   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茶茶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手指划了半天,选了份加麻加辣的小龙虾,又配了一瓶冰镇可乐。累了一整天,就得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点完外卖,她又打开记事本,复盘今天遇到的新大哥。   俗茶茶说,钱不是天下掉的,是努力挣的。   干她们这行的,要想挣到钱,那就得下功夫!   摸清每个大哥的脾气喜好,是杀猪……哦,不对,是留住他们的必要准备!   只是此刻,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都没敲下一个字。   啊啊啊!真的写不出怎么攻略啊!   新大哥和以往遇到的大哥都不一样!   以往的大哥嘛,无非就是奔着那档子事来的,就想听她说点甜言蜜语,她只要给他们点虚无缥缈的幻想,就能把他们哄得心甘情愿掏钱。   但是新大哥看着挺理智的样子,对她也并不热情,而且给她花了钱,也不提要加入粉丝群。   一般像她们这种小主播,花了钱都能进私聊群,多花点,甚至可以直接加v。   这都算私下的共识了。   飞船哥刷了三千,完全可以加v,但他提也没提。   是不感兴趣,还是欲情故纵?   茶茶有点判断不出。她拿不定主意,准备明天再探探底,等摸准了大哥的喜好,再找机会私联。   反正现在也不急,大哥答应她了明天还会来呢。   过去好一会儿,门铃叮咚响了。   是她的外卖到了。   茶茶趿着拖鞋跑去开门,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袋子,道了声谢。   小龙虾的香气隔着塑料袋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把餐盒摆到桌子上,撕开一次性手套戴上,捏起一只红彤彤的小龙虾,剥了壳,将鲜嫩的虾肉扔进嘴里。   麻辣鲜香的,好好吃。   她眼睛亮了亮,又喝了一口冰镇可乐。   一个字,爽。   还是得有钱。   有钱=爽;有钱=快乐。   空着的那只手,在记事本上给新大哥打了个备注。   “肥羊” 第140章 描边(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三)   茶茶今天早早的就开了直播。   可能因为是周末,她的直播间人很多。   相应的,猥琐男也变多了。   和她连麦的男的,一直要求她用萝莉音说一些不那么素的话。   就花了五十,要求这么多,真当自己是大哥啊!   茶茶很不耐烦了,偏偏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正想找点话搪塞过去。   忽然间,一艘流光璀璨的飞船,拖着长长的星河尾焰,轰然砸了进来。   绚烂的特效瞬间铺满整个屏幕,弹幕区瞬间炸开了锅,满屏的“老板大气”“飞船起飞”刷得密密麻麻。   茶茶立马看向id,是一个句号,昨天备注的肥羊,她立即甜甜地道:“句号哥哥来了呀~要不要上车呀?”   上车就是组队一起打游戏。   她说完,一个句号没有回复。   像是就为了砸个飞船。   茶茶脸上的笑淡了淡,很快又调整过来,对着镜头软声圆场:“看来句号哥哥可能在忙呀,那茶茶先自己玩啦,哥哥要是想组队,弹幕里说一声就好哦~”   一个句号仍旧没有回复。   捉摸不透的肥羊。茶茶在心里撇撇嘴,继续回应刚刚的猥琐男。   有飞船在前,她对猥琐男更加敷衍了,不怎么主动cue话题。   毕竟,有三千块在前面,谁在意五十。   而且对面的猥琐男,一看就是那种抠门的,没有维持的必要。   *   面前还有一叠需要处理的文件,该去忙,但是看着直播间里茶茶那双弯着的眼睛,她却停了下来。   连麦的男声还在黏腻地缠人,说着一句句没分寸的话。   或许是因为同为女人,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突然就冒了出来。   指尖一顿,她随手点了个飞船。   收到飞船,漂亮的女生眼睛都亮了,捂着嘴,很开心的样子。   就一个飞船,就这么开心吗。   看着那抹鲜活的笑意,池茗也无意识地勾了勾唇。   紧接着,女生脆生生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句号哥哥来了呀~”   池茗的眉头皱了皱。   哥哥……?   她手指放在桌上,往里收了收,犹豫要不要说自己不是哥哥,是姐姐。   但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按了下去。   没必要。   她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解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呢?   池茗没吭声。   对面又问她要不要组队。   嗯……池茗看了看桌上等着她处理的文件。   恰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池茗关掉声音,将手机反扣桌面。   “进。”   员工进来,开始汇报工作。   池茗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听完淡淡点了头:“可以,按这个方案执行。”   员工应声退下,办公室重归安静。   这个时候,她本该翻开桌上的文件处理,但鬼使神差地,又将目光落回手机屏幕。   连麦的猥琐男还没走,还在提那些猥琐的要求,女生的表情已经不太好看,颇有些尴尬,弹幕全是看热闹的、起哄的。   池茗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心里有些烦躁,她几乎没怎么思考,指尖再一次落下。   又是一艘流光璀璨的飞船。   一个句号:“下午可以吗,现在有工作需要处理。”   茶看着弹幕里飘过的那句话,眼睛眨了眨。   都周末了,还有工作要处理啊。   合着是牛马,怪不得那么高冷。多半是累的。   但能够给她刷三千块的飞船,就算是牛马,那也是个高级牛马,有钱牛马。   想到钱,茶茶脸上漾开甜丝丝的笑,对着镜头软着嗓子回话:“好呀~那茶茶等哥哥处理完工作哦~”   *   除了中午还有晚上,茶茶几乎都在直播,堪称一句劳模也不为过。   等到下午两点,一个句号终于来了。   照例给她刷了一艘飞船。   茶茶甜甜地感谢,发过去组队邀请。   上次她们打的时间短,所以对大哥的游戏技术,茶茶还不太有清晰的认知,这次打了一下午,茶茶是真被人刷新认知了。   粉红裙子的小人在一楼都快被打死了,特别惨的往楼梯爬,而二楼的马尾小人还在上面转来转去。   搞半天,聊天框发来一句。   “你在哪?”   “……”我在你楼下啊大哥,我都快被打死了!   砰砰几声。茶茶看着自己的盒子,嘴角抽了抽,想着大哥这技术下来了也是送死,就想说让人别下来了,还没说呢,马尾女突然从楼梯那里出来。   又砰砰几声。   她的小盒子旁边,多了一个小盒子。   “……”池茗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敲出一行字,“不好意思,我想给你报仇的。”   哎。茶茶叹了口气,算了,大哥技术差,但人还挺好的,她安慰大哥。   后面几局,她们依旧发挥稳定。   一个找不到敌人,一个找不到队友。   两人在地图里东躲西藏,脚步声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死活看不见人在哪,偶尔撞见对手,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淘汰。   弹幕已经笑疯了:“笑不活了,这俩是来玩捉迷藏的吧”“茶茶带不动带不动”“飞船哥是人体描边大师吧”   池茗看着小盒子,敲了句:“抱歉,拖你后腿了。”   没事,咱俩其实半斤八两。茶茶死的也很快。   不像以前有人保护,现在经历的才是真实,完全被虐,但其实,感觉不太坏。   因为大哥说话挺有礼貌的,还总为她报仇,虽然基本是送死……   她弯了弯眼睛,说道:“没事的呀~打游戏又不是只为了赢,输也是一种体验嘛~和哥哥打游戏我就很开心了!” 第141章 假面(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四)   下午场的直播结束,茶茶关掉直播,戳开一个句号的私信,噼里啪啦敲了两行字发过去:   “哥哥我把你拉进粉丝群啦!这是我微信xxx,有空加我玩呀~”   发完这句话,她又发过去一个可爱的小猫卖萌的表情。   对面显示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一个句号发来:“好。”   看着手机上回复,茶茶嗤地笑出了声,果然啊,男人都一个样,面上装得多么正人君子,她就稍稍一递橄榄枝,瞧瞧,这就原形毕露了。   啧,男人。   茶茶呵了一声。   对于茶茶她们这种小主播,想平台里站稳脚跟,光靠直播那几个小时那肯定是不够的,平常也得发点日常照什么的,固固粉。   她把手机放在自拍架上,调整好角度,把椅子往后退了退,然后端起桌上的抹茶小蛋糕,一只手端着小蛋糕,一只手拿着小叉子,嘴唇微微咬着叉子。   直播房间特地布置过,除了茶茶,几乎全是黑色。   黑色的电竞椅,更加突出椅子上坐着的人,白的,红的,青春靓丽的。   特别浓烈。   有种勾人的感觉,但因为眼神很干净,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单纯地看着镜头,这层干净,又冲淡了勾人的意味。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照片很美,完全可以生图直出。   但茶茶还是习惯性的打开p图软件,把胸p大点,腰p细点,腿p白点,感觉没问题了,登上网站。   做了美甲的手指啪嗒啪嗒敲字:   抹茶小蛋糕好好吃哦~   配好图文,点击发送。   她的粉丝不算很多,但胜在活粉多,一发出去,就有好多粉丝在下面舔颜。   有一些太猥琐的,茶茶删掉了,然后在评论区挑了几个回复,完成今天的固粉任务后,她又点开vx,看一个句号有没有加她。   通讯录那里没有红点。   一个句号没加她。   可能还在忙吧。   茶茶没再看,忙自己的事,期间有几次,她忍不住点开vx看,还是没有好友申请。   不对啊,以我的魅力,怎么会不加?难道是我发错了联系方式吗?   宁可相信是自己发错了联系方式,也不相信是对方没想加,她点开发给一个句号的私信,确认了一遍。   没有给错联系方式。   那么就是一个句号没想加她。   这年头,居然真有花了钱,却不想和女主播做点什么的大哥。   99稀罕物啊。   拿不下的,更让人感兴趣了,莫名燃起了一股胜负欲。   等到晚上直播,一个句号又来了,而且是她一开播就来了。   很让人怀疑是不是一直在蹲守她的直播。   但是给“他”联系方式又不加。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句号哥哥要上车吗~”茶茶笑眯眯地问。   一辆璀璨的飞船划过。   弹幕上飘来一个字:“好。”   这次她们也是双排,游戏打到深夜十二点,对方技术依旧很烂,反倒是茶茶,经过很多把磨练,越打越好了,还带“大哥”拿了几次第一。   不得不说,带菜鸡某种程度上挺爽的。   以前茶茶都是被带的那一方,打游戏就是跟在后面装柔弱。   所以对她而言,游戏不是游戏,更像是一场满足男性/幻想的角色扮演,没什么游戏体验。   这几次和“大哥”打游戏,位置互换,简直不要太爽,并且“大哥”很听话,让去哪里去哪里,完全不像那些男的一直教人做事,游戏体验感很好,下把还想一起打。   不过……茶茶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很晚了,只能明天再继续。   她关了直播,给“大哥”发私信。   “唔~哥哥还没有加茶茶哎?哥哥是不是忘了呀?哥哥肯定也和茶茶一样,想多了解彼此的吧~”   “哥哥不要误会哦,茶茶说的,了解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多多交流游戏战术~”   另一端,客厅的顶灯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光懒懒地铺在茶几上。   池茗蜷在沙发里,看着那两条消息,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桌面。   过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往内收。   她打字:“为什么认为我是哥哥?”   茶茶:?   什么意思。不是哥哥。难道是……叔叔?   以前给茶茶刷钱的都是男生,所以看到对面发过来的话,她压根就没想到还有女生的选项,还以为对面是在暗暗说年龄。   她调笑着发了一句语音过去,“那是叫叔叔吗?”   从传声筒过来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女般的清甜,但是池茗心里却莫名生出些烦躁。   她把烦躁归结于口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也不是叔叔。”   发完这句话,她就退出了页面。   那边的茶茶看到回复,心想,不是哥哥也不是叔叔,那不会是……爷爷吧?   弟弟什么的,茶茶倒是不觉得,毕竟通过聊天就能看出来,对方心智挺成熟的。   爷爷,想想,还真有可能……   这位“新大哥”,新ID,游戏操作不熟练,从不开麦,弹幕也很少发,真蛮老年人的。   不是,搞什么啊大爷。茶茶有点点担忧,老年人给她刷那么多钱,他家里人不会起诉她把钱要回去吧。   这事网上也见不少了,她赶紧看看“新大哥”给她刷了多少钱。   好家伙,没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才没多久,“大哥”就给她刷十万了。   主播礼物是和网站五五分,也就是说,“大哥”给她刷了十万,她得到手的只有五万。   哦不,没有五万,还没算税呢。   怎么说,茶茶好歹进了社会一年,有点担忧意识,立马就去搜各种“主播被起诉一定要退钱吗”“是只退自己挣的钱吗还是都要”。   刷了几个乱起八糟的视频。   她再次点开和一个句号的对话框,啪啪打字:   “哥哥还在吗?方面问一下哥哥多大嘛~”   等了一会,对面没有回复。   应该是睡了。她凌晨一点发的消息,挺晚的了。   她没有再等,把手机放下,去洗澡。   *   就这么一连过了好几天,那条消息都没有被回复。   而且,一个句号也没有再来直播间。   难道是哪天那句话说错了?   还是爷爷身体差进医院了?   哎,反正不管是那种原因,人没再来了。   茶茶的直播又变回了和猥琐男连麦打游戏。   这种日子对以前的茶茶来说,是每天都在经历的,潜移默化的,她都觉得“正常”了,但和一个句号连着的那两天游戏,让她再次面对男人们的凝视时,重新开始有了不想应对的想法。   虽然这种想法很微弱,可能茶茶本人都没意识到,但它存在着,同时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茶茶。   对面的男人又在叫她安心跟在身后了,说会保护好她。   保护保护,技术比我烂那么多,你能保护我个球!   茶茶趴楼顶,bangbang两枪,直接给对面爆头了。   精准的,给男队友干沉默了。   “不是,你这样我还怎么玩啊?”男队友颇为不满道。   身为男人的那点自尊心,让他不舒服了。他觉得被女人抢了风头很没面子,尤其抢他风头的,还是在他看来很弱需要人保护的茶茶。   “要不就别打了。”他说。   游戏主播那么多,男粉真要找人上分打游戏,是不会找茶茶的。   茶茶显然也意识到了,脸上又挂上了甜甜的笑容,就像是戴上假面,是她说的,也不是她说的。   “哎呀,哥哥别生气嘛~都是哥哥教得好,茶茶才能打到那两个人~”   这话很好抚顺了对面。   被美女撒娇的感觉,又使他男人的那颗虚荣心膨胀起来。   傻叉。茶茶在心里骂。   骂一长串和她甜甜外表不符的脏话。   嘴上说的越甜,心里就骂的越脏。 第142章 姐姐(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五)   忽然间,一艘飞船砸了进来。   紧接着,那个熟悉但很久没见的id出现在直播间。   “双排吗?”   一句话从弹幕划过,紧跟着又是飞船特效。哐哐哐——!   一个句号一连给刷了十个!   茶茶当下什么气都没了,捂着小嘴,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可爱。   “哇,谢谢哥哥送的飞船~”   弹幕一下刷了起来,都在说飞船哥可真有钱!   和茶茶连麦的猥琐男彻底被无视。   可能是被戳到了那颗脆弱的心,猥琐男破防骂道:“有钱了不——”   话还没说完,茶茶掐断了连麦,并且把猥琐男踢出直播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随后对着镜头摆出甜甜的笑容。   “句号哥哥我邀你了,你点一下同意~”   整个下午,茶茶都在和句号双排。   期间不是没有人送票想要上车,但是每次在人送票的时候,句号都会刷一个飞船。   一般上车有两种,一是打赏金额排在前面的,二是主播喜欢的。   一个句号两个都占,“他”在,就是唯一选。   她们打了一下午游戏。   茶茶没在直播的时候问一个句号最近怎么没来,等到下播了,她才戳开一个句号的私信。   敲敲打打,组织语言,想着怎么聊天不冒昧又可以拉近距离,组织好一段语言,还没发出去呢,对面先发过来了。   一个句号:“加你vx了。”   肥羊主动咬钩了,茶茶立马点开vx,通过好友。   聊天页面弹出来第一句话。   。:“我是姐姐。”   茶茶:“?!?”   她想过哥哥,叔叔,甚至是爷爷,就是没想过还有一种可能性……原来不是榜一大哥,是榜一大姐啊!   但是一把人代入女生,那些体贴的,似乎就很合理了。她就说嘛,怎么会有男的那么好。   想到自己对着一个女生喊了那么多句哥哥,并且还喊人家叔叔,还是用那种夹得要死的声音喊叔叔,茶茶就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不到,对面怎么也不说,听她叫哥哥叫了那么久。   榜一大哥变大姐,之前用在男人身上的的套路用不了了,茶茶脑瓜子里想该怎么弄。   对面发了消息,她一直不回复也不行,她掐着嗓子按住语音:“我就说嘛人那么好。原来是姐姐呀~”   说完,她觉得不行,太夹了,感觉女生应该不会喜欢听这种声音,她划向取消,清清嗓子,用比较正常但带点亲昵的甜甜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点击发送。   对面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发过来一条消息。   “声音挺好听的,可以多发发语音吗?”   这当然可以!榜一有什么不可以的!茶茶甜甜道:“姐姐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给姐姐发语音哦~只要姐姐不嫌茶茶烦人。”   熟门熟路的茶言茶语,茶茶已经信手拈来。   对面这次回的很快。   。:“不嫌的,我很喜欢。”   。:“转账一万。”备注自愿赠予。   我*!茶茶没忍住爆了好几句粗口,这什么意思!!榜一大姐怎么突然给她发钱!!   茶茶抖着手,都没发语音,怕对面听出她不平静的内心。   “怎么突然给我发钱呀?”   “想给。”   “你收着,点杯奶茶喝。”   哪有一万块的奶茶。真是有钱人呐。茶茶把手机贴到胸口,抬头,缓缓呼出一口气,再次看向手机屏幕,确认自己没看错消息。   然后抖着手点了领取。   小平台管的不严,主播私联粉丝的很多。   茶茶加了几个私人主播群,每次在那私人群里,看那些主播不经意的po出粉丝的转账,她都羡慕的要死。   现在,她不用羡慕那些主播了,她也有了。哈哈哈。   笑完,她担心自己领了对面会跟她回去,但是想到短短时间内,一个句号就在直播间给她砸了快有十五万。   按这个砸法,对方应该是不差钱的主。   可能一万块对她来说,就是洒洒水的事。   想到这里,茶茶把心放了下来。   她又发了几条语音。   对面回复时间慢慢变长,茶茶敏锐地觉察榜一大姐可能有事在忙。   想到之前周六,人家还在工作,估计事情很多,她就没再打扰。   等到晚上了,她直播,一个句号按时出现,她们默契的开始双排。   知道对面是女生后,茶茶轻松了很多,没有再绞尽脑汁找话题。   以更加自然的态度对句号。也可以说,以像茶茶本来的样子,对句号。   她没有叫哥哥,也没有叫姐姐,就叫句号。   “句号要枪吗~我这里有一把好枪~”   “句号句号,我们去c区吧,那里物资多。”   “句号句号……”   粉丝察觉到了茶茶的变化,在弹幕问茶茶怎么不叫句号哥哥了?   为什么不说,一是飞船哥变飞船姐这事,茶茶还没想好怎么说,二是前些天她在短视频网站上刷到了自己和句号的游戏视频,热度挺高的,好多人吃她们这口cp,茶茶想蹭蹭cp热度。   她当做没看见粉丝的弹幕,继续和句号打游戏。   见茶茶没有回复,一直看直播的池茗渐渐没了打游戏的心思。心里说不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她替茶茶开解,想会不会是她没看到。   但是那么多人刷,就算弹幕翻的再快,茶茶也不可能没看到,她看到了,她没有解释。   为什么不解释她不是哥哥,而是姐姐?   为什么不叫她句号姐姐?   为什么,为什么?   还有茶茶语气……池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但她就是觉得,自己说出是女生后,茶茶对她的态度就冷了很多。   想到这里,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点开游戏聊天框,敲下一行字:“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打完这把就要下了。”   她期待茶茶能够通过她的话,察觉到她的不舒服。   但期望落空,茶茶很体贴,“好哦~那句号你好好休息~”没有一点挽留,也没有……问她。   都不问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为什么不舒服吗?   池茗又一次联想是不是因为她说了自己是女生。   游戏都没打完,池茗就下了。   她用电脑看的茶茶的直播,下线后,往屏幕那看,屏幕里,茶茶很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面会突然下线。   这让池茗心里好受了一点。   她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嗯……有点矫情。   一个句号突然下线,茶茶也有点愣,她想了想,也把游戏退了。   这下看直播的池茗和观众也愣了。   茶茶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事,要提前下播了,大家明天见哦~”   屏幕黑下,直播结束。   池茗的vx弹出一条消息。   “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发烧了还是身体哪里痛?”   “姐姐突然下线,我好担心。”   原来茶茶是为了她,提前结束了直播,池茗心里生出点微妙的情绪。   她慢吞吞的打字:“有点严重。”嗯,至于什么病,她还没编好,就没说。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女孩十分担忧的声音传来:“啊,那姐姐你要不要去医院?痛不痛啊?”   池茗爱听广播剧,她听过很多声音,但没有那个声音,像茶茶一样,简直长在她的心上。   她又一次想,茶茶很适合当cv,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会不喜欢她。   “还好,不是很痛。”想了想,池茗又道,“可以多发几条语音吗。”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声音挺好听的,我听着,转移注意力,就没有那么痛。”   茶茶:“当然可以呀姐姐,只要能让姐姐开心,茶茶做什么都可以的!”   榜一大姐痛的连进决赛圈都不管,要下线了,还想着听她的声音呢。   看来是真的很爱了。   人在虚弱的时候,最需要人关怀。   榜一大姐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她这时候关心人,说不定人家更爱她,到时候给她砸更多钱。茶茶想到就干。   “一直听语音还要点开,挺麻烦的,要不我给你打电话吧姐姐?”   发完这句话,茶茶紧紧盯着屏幕,心里有些紧张。   自己这步棋有没有走对,句号会不会给她这个拉近距离的机会呢?   过了对茶茶来说挺漫长的时间,对面正在输入中消失,句号回复她。   “可以。”   茶茶呼出一口气。   突然上场她也没备什么草稿,而且现在的情况也没时间给她备草稿,算了,就这么上吧。   她喝一口水,润润喉咙,拨过去语音通话。   句号很快接了。   “——喂?”句号那边先开口。   温柔的御姐音,尾调微微勾着,放斗音上绝对一大波人喊老婆。   不是!榜一大姐声音这么好听呢!   对面总不发语音,茶茶还以为是声音不太好听,所以不好意思发,没想到是个纯正的御姐音。   太意想不到,就像怀着开烂卡的态度去抽,结果开出了ssr!   茶茶一下就紧张了,声音都忘了夹,“姐、姐姐你好。”   茶茶的本音其实更偏少御,也非常好听,但因为她的粉丝受众普遍爱软妹,为了赚钱,所以她每天都夹着声音说话。夹的久了,自己听到本音,还愣了下。   那边池茗听到了那句没夹的话,略微尾调上扬的嗯了一声,似乎有点疑惑。   茶茶暗暗懊恼,靠,自己刚刚怎么就忘了夹,榜一大姐不会不喜欢她的本音吧,要是因为这么个小失误就把榜一大姐弄丢了,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对面似乎是察觉到了茶茶的紧张,轻声问她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不得不说,榜一大姐的声音,真的很酥。听着就像那种生活过得轻松、轻而易举的人。   也是,人家随随便便给她砸了快二十万,这实力,生活至少比她是轻松的。   冷静下来后,茶茶又很自然的变回了甜甜的茶茶。   “姐姐你想听我说些什么呀?”   这通电话在意料之外,池茗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茶茶打游戏连麦什么样的人没遇到过,cue场能力还是有的。   对面不回复,她就自动给话题,给选项。   “茶茶给姐姐念故事好不好?还是姐姐,想听茶茶唱歌?”   嗯……“念个故事吧,随便念念就行。”池茗说。   榜一大姐可以说随便,茶茶可不能真随便。   毕竟,人家可是榜一。   什么叫榜一?   刷钱最多的才叫榜一!!!   态度必须给好了!   茶茶稍微夹着嗓子念故事,保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娇娇的,但又不会太那个。反正呢,要给人一种,像是在撒娇,又不像在撒娇的感觉。   她很清楚,故事不重要,声音才重要。   女孩娇娇软软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像在跟人撒娇似的。   可能因为她知道茶茶长什么样子,听到茶茶的声音,池茗脑子里还会自动匹配茶茶的表情。一匹配上脸,就,更觉得娇了。   故事念完,句号那边没声音了。   应该开了静音。茶茶觉得是这样。   因为她之前还能听到那边有轻微的电视声,念了一会儿故事后,就全然没有声音了。   “姐姐是要睡了吗?我听你那边没有声音了。”   大概是热了,池茗脸有些泛红,她把空调打开,然后才回答茶茶的话。   “没有。”说完,她感觉自己声音有点冷漠,赶紧又抬着点声音补了一句,“我一般睡的挺晚的。”   茶茶哦了一声,又问:“姐姐你身体好点了吗?现在还痛不痛呀?”   “好一点了。”   茶茶又问她吃饭了没有,吃的什么,好吃吗。茶茶问完,池茗又问一模一样的问题。   挺没营养的对话。   换作以前,池茗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晚上跟人打电话,说这么无聊的事。   一通电话讲了快要一个小时,茶茶都不知道要聊什么了,听对面的语气似乎还希望她继续聊下去。   聊不下去啊,她真词穷了。   今天聊的也差不多了,该关心的也关心了,榜一大姐也开心的。该停了。   人呢,不能太上赶着,不能一下给太多,要维持距离,近一下远一下的吊着。   因为人就是贱的,太轻易的,总是轻贱。茶茶深谙这个道理,她找了个理由,说要挂电话了。   电话断了,池茗心里痒痒的。   还想听茶茶的声音。   犹豫了会儿,她给人发消息。   “你可以给我录段声音吗?”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最近有点失眠,我想,听着你的声音,可能会容易入睡一点。”   录声音,也不好意思让人白录。发完这段话,池茗发过去一笔转账。   。:“转账十万。”备注,自愿赠予。   茶茶:“!!!!我*”   一连在心里爆了n多粗口,   茶茶仔细又数了一遍,真的没数错,榜一大姐给她转了十万!   十万……十万!   就听个录音给这么多!!??这是要听什么样的录音啊!   不管了,这么多钱,听什么都可以啊!!!   茶茶故作矜持回了两条消息,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然后才矜持的点收下。   “谢谢姐姐~”   “mua~”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池茗脸更热了,脑子里在想茶茶的脸。   茶茶对着她,mua~。 第143章 录音(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六)   榜一大姐给她十万,总不可能就为了听个普通的录音,要是想听,花十万去找专业cv不好吗。干她们这行的,脑子就要灵活一点,想想人家榜一要什么,有些话不好明说,只能暗示。   失眠,睡不着……榜一大姐暗示的已经够明显了。就是想听点颜色的嘛。懂,她懂。   可能因为从小在穷日子里熬惯了,对饥饿和窘迫的恐惧,让人的底线也潜移默化的变低。   茶茶半点不矫情,拿出对待上帝的态度,非常认真严谨的录了好几版音频,然后挑一个最带劲的,给榜一大姐发过去。   等了一会儿,榜一大姐没有回复。   今天工作日,估计人还在忙。   茶茶也没再看,收拾收拾准备直播,虽然榜一大姐短短几天给她砸的钱就够一年收入,但她也不能因此就放松自己,女人还是要努力搞事业。   靠人人会跑,靠树树会倒。这年头,靠自己才是真理。   和“榜一大哥”的CP剪辑意外爆火后,茶茶的直播间来了很多新人。   从前她的巅峰时期大概一千人,如今开播没几分钟,在线人数就稳稳卡在三千。   弹幕滚得飞快,礼物特效也没断过,虽然礼物都不是很大,但看着很“热闹”。   这热闹的场面茶茶以前哪敢想,不禁有些飘飘然。   弹幕有人在问飞船哥今天来吗。   茶茶依然没有说飞船哥是飞船姐,含糊着说句号应该还在忙。   她说完,满屏“磕到了磕到了”“kswl”。   茶茶:“?”   磕到什么了?她不就说了句应该还在忙吗。   搞不明白观众在磕什么,茶茶索性不再去想,专心单排。昨天跟那个猥琐男连麦的糟心经历还没完全过去,榜一大姐不在,茶茶就只想安安静静自己打游戏。反正她现在也不用靠和猥琐男打游戏搏热度。   托带榜一大姐的福,她的游戏技术肉眼可见地涨了好几个台阶,好几次都稳稳挺进决赛圈。   期间她时不时的看一会儿弹幕。   但一直到上午场的直播结束,榜一大姐都没来。   下播后,茶茶点开和榜一大姐的聊天框,那条音频文件静静躺在那里,显示“已接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按住语音键,夹着声音甜甜道:“姐姐听了茶茶的录音了吗?觉得怎么样呀?好不好听呀姐姐~”   池茗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下午三点。   今天她很忙,直到这会儿才得空看手机,茶茶发过来的音频她接收了,但还没听。   距离茶茶给她发的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她心里生出一点点心虚。   “嗯,很好听。”她回道。其实还没听。   回复完,池茗又点开直播平台,这时候茶茶已经在直播了。   下意识的,池茗点进去。   一个句号进入直播间。   一个句号送出飞船X10!   id还没看到,先是看到一个接一个的飞船特效,立马就知道这是榜一大姐来了,茶茶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道:“句号来了呀~”   “句号要打游戏吗?”她问。   池茗看了眼桌上等着她处理的文件,还有好多,打游戏肯定是打不了了。   她打字“不打”,觉得这样说有点冷漠,又删掉,敲敲打打,最后回道。   “在忙,不太方便。”嗯……这样好一点。   茶茶哦了一声,很乖巧地笑着说,“好哦,那句号你先忙~”   小姑娘弯着眼睛笑,脸颊边的梨涡浅浅陷下去,池茗看着,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咚咚咚——”   助理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池总,下午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合作方那边刚发过来的方案,需要您过目。”   池茗唇角的笑容一顿。   “……”烦人的工作。   她喊助理把方案送进来,等到助理出去,继续回到直播页面。   她没点进去,就在外面看。   直播间里,茶茶已经打完了,正在跟弹幕闲聊,声音软乎乎的。真是可爱啊。   忙里偷闲,突然想听茶茶给她录的音,池茗点开录音文件,也不知道茶茶会给她讲个什么故事,她有些期待。   没有任何准备,自然也没有调低音量,手机里传来茶茶低低的、带着点抽泣的声音。   刚开始,还没意识到。   等到明显的、粘糊的声音一出来。   !池茗脸爆红,立刻关机,手机反扣桌面。呼吸。呼吸。   压抑的、带着点委屈又勾人的呜咽,茶茶不会是在……那个吧?   脑子这么一想,一股发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到后脑,池茗整个人僵在办公椅上,脑海里,全是刚才低哑又带着颤的抽泣。   一路烧到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脸上的热度,可越想压,耳里那声抽泣就越清晰,连带着茶茶平时软乎乎的声音都混在一起,缠得她脑子发昏。   小姑娘也真的敢。   怎么能给她录这个呢?   随即,池茗又想,小姑娘给她录,那会不会也给别人录过?   想到这里,脸颊的热度瞬间就下去了。 第144章 金钱(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七)   到了晚上,茶茶下播了,池茗给人发消息。   她没有直接问,就拐着角的提了几句。   茶茶聪明,那里听不出话外之音,立马就说自己只给池茗一个人录过。   茶茶说的是实话。   以前没人给她刷过这么多钱,当然,这也不是说给她刷钱就可以,这跟句号是女生有很大关系。   给女生录,比给男生录要能接受的多。   不过茶茶不是女同,她录那种音频完全就是尊重金钱。   但她猜句号是女同。   不然为什么给她刷那么多钱?   还暗示想听她那种音频,还拐弯抹角的问她以前有没有给别人录过。   直女会这样吗?句号多半不直。   “姐姐是不是觉得茶茶和那些主播一样。只要有钱,连身体都可以出卖。”茶茶委屈地说。   虽然她确实是有点,但这不能承认。   她还要艹人设圈钱呢。   “怎么会!”听那边低落的语气,池茗赶紧解释,说自己没有这么想。   虽然和茶茶认识才不久,但是就那些短暂的相处,她也能看出茶茶是个好孩子。   “姐姐只是想你太小了,担心你会被人哄骗,没有别的意思。”   “你给姐姐发就算了,姐姐是好人,不会拿那个音频做什么的。”   “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社会上很多坏人的。万一拿音频来威胁你怎么办?”   “茶茶,你可千万不要给别人发。知道吗?”   池茗说一大堆理由,好像全是为了茶茶好,而她只是出于一个大姐姐,对刚进社会不久的小妹妹友好关怀。   其实心里呢,有个声音,她就是不想要茶茶给别人发。   一想到有人听到茶茶的那样的声音,会在心里下流的幻想,她的心脏就跟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   又涩又痛,难受死了。   小姑娘还那么小,心思又单纯,刷个几千块飞船就开心的不行。   万一被人哄骗录了那种音频……不,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这样想着,池茗给人转了一万过去。   虽然很想收,但茶茶没点。   当下收显得她很那啥。   眼光得放长远点。她要放长线钓大鱼。   她打过去一个语音电话,茶言茶语的说太多了,她不好意思收,而且也没做什么。   什么姐姐赚钱不容易,如果还想听录音,前面给她发了那么多钱已经够了,她可以继续录的,不用再给她花了。   一番话说的好贴心,好为姐姐着想。   一波以退为进,对面更觉得她单纯体贴了。   聊了一会儿,句号就再三让茶茶收下,说茶茶要是不收,她就生气了。   哎,茶茶这才无奈收下。   *   这几天,句号转账金额越来越大,茶茶也逐渐有点沉迷。   来钱太轻松,她甚至都不太想直播,只想和句号私聊了。   毕竟,直播的钱哪有私下转账来的多。   而且,直播还要抽成。   但想归想,直播事业她还是不会放弃的。   日子越过越有盼头,粉丝圈一圈,榜一圈一圈。开开心心。   就是有件事,打了个茶茶措不及防。   句号提出想私下见面。   其实提出来也挺正常了,句号给她刷的和私下转账,加起来快有两百万了。   两百万,见个面。挺正常的。   当然,那些可能会发生的事,茶茶人这么大了,也知道。   她不排斥。   虽然已经明确了句号是女同,但是对此,茶茶心里还是没什么太大感受。   她觉得,句号和她都是女的。   就算句号真喜欢她,要包养她,要做那些事,她也觉得没什么。反正都是女的。   她就答应了句号的私下见面。   私下见面的地点定在在茶茶的城市,一家茶茶没听过的餐厅。   茶茶搜了一下那家餐厅,不对外开放,只服务特定人群。有点阶级。   茶茶那天好好打扮了一下,穿的很漂亮,特地打了辆豪车给自己送到餐厅门口。   她从豪车走下,故作淡然的看了眼高大上的餐厅,突然感觉自己有点人模狗样的。   这时,旁边走过一个贵妇人。   贵妇人后面跟着一个提包的女人,那女人应该是贵妇人的仆人。   两个人都自然的走进去餐厅,并没有多看一眼。一切都很平常。   茶茶心里忽然不舒服。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十几万,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她按照预约坐到了包厢。   她见到了句号,跟想象中那副温柔声音相和,句号本人看着也十分温柔。   之前一直没有互通过姓名,初次见面,句号先报上了名字。   “你好,我叫池茗。”女人看着有些紧张,捏着衣角,眼神不怎么落到茶茶身上。   茶茶忐忑的心完全放松了下来。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榜一大姐,不认识的衣服牌子,但看着品质很好,手上带着个女士表,虽然也不认识,但看起来也不便宜的样子。   她见过的世面毕竟还是少,只能通过材质,光泽,判断那些东西价值高昂。   想起进来时遇见的贵妇人,什么都没看,又想想自己,第一反应是观察、判断,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把内心的情绪按下去,茶茶弯弯唇,笑着说:“姐姐好呀,姐姐果然和茶茶想的一样漂亮呢~”   今天池茗特意打扮过,穿了一身浅杏色的针织裙,很柔和,她把长发松松挽在耳后,有些害羞地说:“你也是。”   说着,她把菜单递过去。   茶茶接过,看见价格,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随即体贴的问池茗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我都可以,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就好。”池茗说。   这顿饭池茗请,茶茶也没有跟池茗客气,没看价钱点了好几个自己想吃的。   饭吃了一个小时,池茗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心跳如鼓。   线下这两个字,带着某些特殊的意味。   尤其她们的身份:榜一和主播。   坐在这里等着的时候,池茗脑子里就想了很多。   好的坏的、接下来的、三十几岁女人会想的。   想想有点鄙夷唾弃自己。   人家小姑娘甜甜地一口一口姐姐,坐在面前的姐姐却人面兽心。   这样不好。   *   吃完饭,池茗邀请茶茶去看电影,茶茶答应了。她们下到车库,趁着池茗去开车门,茶茶偷偷拍了张车的照片。   上网一搜,起步价两千万。   茶茶的眼睫毛颤了颤,心跳诚实地加快了。   池茗回过头看茶茶,体贴的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茶茶坐了上去,眉眼弯弯,“谢谢姐姐~”   “没事。”池茗害羞的抿抿唇,“这是应该的。”   到了电影院,池茗让茶茶等下,去拿了个外卖。是两杯奶茶。   很熟悉的牌子,茶茶经常喝的那一家。   池茗把奶茶递过来,说,“之前看你说爱喝这个。”   池茗和茶茶的距离很近,但池茗的视线方向一直不在茶茶这边,只有余光。跟茶茶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太害羞了。   如果不是时刻观察池茗,茶茶大概会觉得池茗不喜欢她。但好在,她时刻都关注着,因此知道,榜一是很喜欢她,是不敢看她。   茶茶贴上去,抱住池茗的手臂,清晰的看到池茗眼里的害羞和慌乱,突然有点想逗逗人。   “所以姐姐是提前做了计划吗?”   “好贴心哦。”   茶茶说完,本以为池茗会害羞地不敢看她,没想到池茗却和她对上眼神,很认真的嗯了一声。嗯完她就又继续害羞的别过头,“你试试看,看好不好喝。”   怎么会不好喝呢。她经常点。茶茶咬着吸管,微微眯着眼睛笑。   这场约会,两个人都“别有用心”,自然无比合拍。   临到晚上了,池茗送茶茶回家。   茶茶咬着池茗给的草莓棒棒糖,看着窗外的景色。   不知道多少栋高楼往后倒,车子开过了她曾经看过的小区。   那里有她心仪,但买不起的房子。   两百万。曾经多么的遥不可及。   可现在——   她转过头,看向开车的池茗。   这也许就是她的机会,她穷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苦,老天终于看不过去,给了她一个愚蠢的有钱人,让她能够凭借自己的美貌,实现阶级跨越。   这一刻,什么放长线钓大鱼,什么矜持,通通都抛在了脑后。所幻想的有钱生活,刺激的她脑袋嗡嗡的。   好像被车里的香薰冲的意乱情迷,她心跳加速,很想发生点什么,来增加自己跨越阶级的筹码。   好想快点坐实和金钱的不干净关系。迫不及待。忍无可忍。   于是她将嘴里的棒棒糖咬下,任由草莓气味充斥口腔。   一路上,茶茶时不时会看池茗。   池茗胡思乱想了很多,努力把背挺的很直。   情绪复杂。   煎熬,希望快点结束。   可又渴望这段路,再长一点。   她更想要长一点。   她喜欢茶茶看她的。   她应该还算是有些姿色,身高身材什么的,应该都还行。趁着红绿灯,她十分不经意把头发往耳侧挽。   昂贵的女士手表,纤细的手臂,自然的动作,配上那张游刃有余的脸。   的确很散发魅力。   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是件非常满足面子,让人产生极大虚荣感的事。   哪怕茶茶不是女同,她也完全可以接受。她就喜欢虚荣感。   可能越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她就最想要得到虚荣感。   车子最终开到了茶茶的小区楼下。   茶茶住的也算高档小区,靠近商圈,夜里九点,还能听到商场那边的音乐声。   挺多人走来走去的,非常热闹。   车窗将车门和车外分割来,热闹和安静,茶茶没有动,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池茗。   她们的身份,此时的场景,安静的车内,很强烈地在预兆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也许会发生池茗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榜一和主播。   线下。   独处。   但池茗到底不是人面兽心,只愣了下,就贴心的去给茶茶解开安全带。   要退开的时候,茶茶轻轻喊了声姐姐。   池茗下意识回头,茶茶在她脸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触感稍纵即逝。池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情绪没能跟上,她呆呆地摸上脸颊,任由草莓气息靠近。   茶茶把白嫩的脸颊埋进了她的脖颈,不安分的蹭了蹭。   “姐姐你好有实力啊,茶茶好喜欢。”小姑娘软软说,声音甜甜的。   池茗脑袋轰得一声。   三十多岁了,一段恋爱都没谈过,也没玩过什么恋爱游戏,经验少的可怜。   小姑娘一句简单撩拨,火焰轰然而上。   老房子着火。   老女人结巴地说,“你你你、你是什么意思?” 第145章 缓和(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八)   茶茶有点想笑。   池茗在跟她装纯吗。   一个早有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在这样的场景下,问她是什么意思。   这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你跟我都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亲了亲池茗的脖子,“就是我们都想意思呀姐姐~”   都想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池茗努力找回状态,把茶茶稍微推开。   她看向那双眼睛,想从中确认茶茶是否有和她一样的心思。   她看到了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   和工作中见到那些死气沉沉的人不一样,茶茶是鲜活的。   同时,她似乎也是仰慕她的。   也许茶茶真的和她的心思一样。她想。   但是池茗又想,年轻的女孩,总容易误把对年长者的敬佩仰慕当作是喜欢。   茶茶是真的喜欢她吗?   她说的是性吸引力的那种。   她仔细看着茶茶的眼睛。   在茶茶的眼中,她没有看到自己要的性吸引力的喜欢。   茶茶不是真的喜欢她。茶茶没有害羞回避她的眼神。   她依靠可怜的经验试探对方的喜欢。   得到了答案,沸腾的心脏慢慢冷下来。   “太晚了,你先回家吧。”池茗说。   *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明明很动容,很想做点什么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把她推开呢?   茶茶有些受挫。   她复盘自己今天的行为。   然后发觉,在金钱的刺激下,自己有些贸然激进了。   池茗看着就不像喜欢快餐式感情的人,她那样贴上去,或许对方会觉得她轻浮。   想到最后池茗变冷淡的眼神,她越想越觉得如此。   难道就这样和金钱失之交臂吗?   她接受不了。   茶茶就是个小主播,虽然也能赚点,但就只能是说在普通人里当个有钱人,很难买得起两千万的车。就算买得起了,那也很难过和豪车匹配的生活。   房子、车子,都是高昂的东西。   茶茶不想被生活裹挟去工作。   她想要像池茗那样,过游刃有余的阶级生活。   她不想做一辈子的主播,她不想每天为了那么点钱和流量跟猥琐男连麦,不想被人放到网上骂拜金女、骂媚男姐。   她也想平常的走进今天去的那家餐厅,也想有个仆人跟在她身后给她提包。   她真的。   特别,特别,特别想。   茶茶拿出手机,问池茗到家了吗。   她没有发语音,只配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她准备缓和一点攻势,给对面一点缓冲时间。   快十一点的时候,池茗回了她。   “到了。”   很简短一句话。   和以往的热情都不同。   不是很好的情况。   但也没有太坏。   至少池茗回了她。   茶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美貌,年轻。   她不信池茗对她这张脸没有感觉。   *   池茗看着手机里消息,那边显示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最终什么都没发。   茶茶没有再继续跟她聊天。   以往她们晚上总是聊天,或者通电话的。   这次什么都没有。   池茗有些难受。   她这人就是有点贱。   她想要茶茶真的喜欢她,要对方和她有同样的感情浓度,发现对面没有后,她就在那一刻做出了选择,但这会儿,却又不能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明明是她推开了茶茶不是吗。 第146章 在意(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九)   茶茶在第二天就恢复了和池茗的正常交流,就当作没有那次线下。   一切又恢复了。   池茗感觉了出来。   是她要的,又不是她要的。   心里颇不是滋味。   网上的cp剪辑越来越热,茶茶还是没有解释池茗是女生的意思,池茗有些生气,故意好几次都不去看茶茶的直播。   但她又忍不住去想茶茶,想知道茶茶会不会在意她没来,会不会失落。   于是第二天,她开小号偷偷去看茶茶的直播。   然后就看到了茶茶时不时看一眼弹幕。   茶茶在等她吗?   还是在看别人说的话?   这时,有人刷票想要上车打游戏,砸了好几个飞船。   池茗拉了一下排行。   想要上车的那个人,在她下面。   是榜二。   茶茶会答应榜二一起打游戏吗?   应该会答应吧。   答应本来也很正常。   果不其然,茶茶答应了。   池茗心里变得更糟糕。   她没有来,茶茶没有问她,直播里也没有提到她。   她看向弹幕,此时有人在问榜一今天怎么也没来。   看,连陌生人都问她怎么没来。   她却没问。   如果是怕打扰……发条消息问怎么没来,算什么打扰。   为什么不问问呢?   池茗手指动了动,给小号充了十万。   等她退出支付页面,再回到直播间。   晚了。   那边榜二已经上车了。   双排。   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反正挺不是滋味。   池茗一下把钱全部刷了出去。   铺天盖地的各种特效,立马吸引了茶茶的视线。   砸钱的是一个陌生的数字号,像那种刚注册的。   茶茶按流程,甜甜地感谢。   她现在流量挺大,很多人来这,都不太是为了看她打游戏,给她刷钱也就只是单纯的刷钱。   所以她感谢完,看到数字号没有提上车,就把人当做了单纯刷钱的人,没有问要不要上车。   那边榜二在喊她了,她把视线重新移回游戏,浑然没注意数字号退了出去。   *   茶茶下了直播,才发现池茗给她w发了消息。   时间在前一个小时。   就一句话。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   这句话是在向她解释,为什么这两天没来直播间吗?   解释是一件挺容易暧昧的事。   表明在意,表明是需要解释来让人安心的关系。   可她们是那种关系吗?她们又不是。   那她可不可以猜,池茗想跟她发展成需要解释的关系呢?   屋外的太阳很大,但因为她住在六栋,在后面,大部分的阳光都被外面的高楼遮住,屋里还是阴凉。   在大城市,阳光也是需要钱的。   以前觉得无所谓,阴凉也可以过活,反正可以开灯。   但现在,她想往前挪一挪。   她给池茗发消息。   “难怪这两天姐姐没来直播间,原来是太忙了。”   “姐姐好辛苦哦,抱抱姐姐。”   “姐姐先去忙吧,茶茶这里没事哒。只要姐姐,姐姐不是看上别的小主播就好。小猫卖萌(jpg)”   别的小主播?   什么别的小主播?   茶茶以为她这两天没来,是在看别的主播吗。   突然有点想知道,茶茶以为她在看别的小主播的时候,会在想什么。   池茗敲敲打打。   “你,很在意我看别的小主播吗”。   她盯着文字框看了半天,觉得自己这句话怪怪的。   就跟向对方讨要说在意一样。   难为情。   池茗又全删了。   等好半天,对方正在输入中终于结束。   池茗发来一条消息。   “等不忙了,我就来看你直播。”   一句话要打这么久吗。   语音转文字也可以的。   茶茶:“好哦~等姐姐^_^” 第147章 试探:榜一大姐爱上我(十)   其实已经没有事忙,但池茗还是没有切大号去看直播。   因为她想要茶茶先在直播间里提到她。   她想要茶茶先开口。似乎这样,就能够证明一些什么。   但她没有等到。   茶茶没有提。   直播间里,问她的观众也越来越少,大家慢慢开始关注榜二。   榜二砸的钱越来越多,榜二取代了她榜一的位置。   直播间里,茶茶和新榜一正在连麦打游戏。   茶茶最近换了个游戏。   新的游戏。   池茗没有玩过。   她看不懂,也听不懂茶茶说的一些游戏话术。   她就看着茶茶和新榜一打的很开心,两个人说说笑笑的。   没有池茗在,茶茶也很开心。   小骗子,昨天晚上跟她聊天,还说没有她一起玩很无聊。   笑得那么开心,那里是无聊的样子。   池茗又陷入了情绪低谷。   她在想,茶茶会跟榜一私聊吗?   会加联系方式,打电话吗?   会……给他发私密录音吗?   池茗好煎熬,就像被闷在锅里。   榜二,哦不,现在是榜一,就是锅底下的大火。   大火烤的池茗快要熬不住,很想要去质问茶茶。   为什么不主动找我呢?   是因为那一次我拒绝了你吗?   还是因为,你有了新的榜一。所以,我不再重要了,是吗。   池茗控制不住,矫情,又自虐一样的想着。然后,把自己难过到了。   也许她在不在的,对茶茶而言,可能根本就不重要。   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   到了下午场的直播,榜二又邀请茶茶打游戏。   而茶茶,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   池茗把小号切掉。   *   一个句号进入直播间。   随着亮眼的id号进入,紧随其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华丽特效。   排行榜更新。   一个句号,重新成为榜一。   茶茶很快注意到了,她微微勾了勾唇,“欢迎句号呀~要上车打游戏吗?”   上车打游戏,那就是她们三个人一起。   池茗不太想一起,一她不会新游戏,二,她不想和榜二一起。要么就茶茶跟她两个人,要么……她就不要了。   所以她说:“我在忙,你们玩吧。”   说是忙,可她说完了,又没退直播间去忙,仍旧在里面刷礼物。   所以,真的是在忙吗。   茶茶拿出另一个手机,避开镜头,给池茗发消息。   “姐姐,我不想和他打游戏。”   “那你——”池茗想说,那你就不要让他上车。   但想了想,自己这话有点冲。   而且,有点占有欲的意思。   可她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可以有占有欲。   没有占有欲的关系,说有占有欲的话,就,很奇怪。   她把话删掉。   删删改改了半天,还没回呢,对面又接着发消息过来。   “他好无聊,好菜,而且还只管自己死活,害得茶茶死了好多次,真是一点也比不上姐姐。”   他那么不好,那你还跟他打游戏,不找我。   “真的不想再跟他一起打了,可是他老缠着我。哎,他是榜一,我又不好拒绝。好烦噢。”   什么榜一。我才是榜一。   “姐姐,我们两个玩,把他踢出去好不好。我知道你没在忙。”   池茗顿了顿,把前面的都删掉,打字:“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忙。”   她就是知道啊。直播间里,茶茶对着屏幕弯唇笑了笑:“不好意思哦大家,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大概一分钟。”   很快,屏幕显示主播已离开。   茶茶去做什么了?   池茗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这次不是文字,而是通话申请。   有点措不及防。   刚刚茶茶还在直播,突然关掉直播,就是为了给她这个榜一打电话吗?   怎么说呢,池茗有种,她们好像在背着观众做什么不正当的事的感觉。   心里怪怪的。但不坏。池茗接了电话。   “姐姐,好想你哦~”   骗子。想我你不找我。   “可是想到姐姐在忙,就不好打扰姐姐了。”   是这样吗。怕打扰到我吗。   “姐姐说,不忙的时候就来看我的直播,姐姐现在来了,那是不是就不忙了呀。”   原来是这样猜我不忙的吗。   很自然的,池茗顺着茶茶,嗯了一声。嗯完,她说道:“刚忙完。”   说完,她又觉得不该这样说。   这样说,就有点。   ——我一忙完就过来看你直播了的意思。就像是,等不了。   池茗不想茶茶会这样想她,但是呢,心里却又暗暗地希望,茶茶能够这样想。   池茗其实不是个别扭的人,可是一遇到茶茶,她就控制不住的,别别扭扭。   茶茶轻轻笑了一声,“那姐姐是一忙完,就过来看我直播了吗?”   该否定的。不然就会让自己落于下位。   池茗心里想着没有,嘴巴上却十分清楚的嗯了一声。   这该死的,诚实的嘴。   池茗懊恼。   电话那边,茶茶低低地笑着说:“原来姐姐也跟茶茶一样呢。”   池茗问,什么一样。   茶茶却没有解释,只是甜甜的笑着,邀请池茗一起打游戏。   池茗还想“拿乔”。接受得太快,会显得她迫不及待。她不想这样。   茶茶小声央求她:“来嘛姐姐~没有你,游戏都好无聊,就想要跟你一起玩嘛。”   “那要是待会儿榜二邀请你呢。”这话有点争风吃酷的意思,池茗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和不认识的人一起玩。”   她又一次别扭的,说别扭的话,又希望茶茶能够懂她的别扭。   在别扭的情绪中,她听到茶茶说:   “那姐姐就说。不行,茶茶是我的。”   池茗被挑逗的心花小放,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心脏热热的。   一时安静下来。   她听见茶茶那边笑了两声,很清甜的声音,独属于十几、二十岁女孩的活力。   “姐姐,一分钟到了,我要回去直播了。等你上线哦。”   *   茶茶那边直播又开了,很快涌入一大群人。   熟悉的榜二也在。   榜二砸了一个飞船,发起上车申请。   茶茶没有点同意,撑着下巴,等着,很快屏幕出现一连串炫酷特效。   短短十几秒,池茗砸了将近十万。   她只发了一句话。   “开吗。”   茶茶微微弯了弯唇。   她同意了池茗的申请,把那张漂亮的脸蛋凑近镜头,说道:“不好意思哦哥哥,榜一投太多了,我这次没办法和你双排了,下次再一起打吧。”   她长得漂亮,又甜甜地叫哥哥,榜二被拒绝了也生不起气,发了个ok就退了出去。   池茗和茶茶双排了,心里却还是不开心,她脑子里面,都是刚刚茶茶那几句甜甜的哥哥。   她以前也被茶茶叫过哥哥,也听茶茶那样叫过别人,虽然那个时候也有点不舒服,但没有太不舒服。   而这一次,那种不舒服,却非常的强烈。   她最近都在看茶茶的直播,知道茶茶没有再叫别人哥哥的。   那么为什么,茶茶刚刚会叫榜二哥哥呢?   她喜欢他吗?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池茗就要受不了。   茶茶心思灵活,又很在意池茗,自然是发现了池茗的不开心。   但她什么也没说,就当做不知道。   她就看着池茗吃醋。   这也是她跨越阶级计划的一部分。   *   池茗有钱,很有钱。   以她的有钱程度,在茶茶之前,肯定就有很多人往她面前凑过。   茶茶不觉得自己会是其中最好的。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个农村妹,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打工。   她没有纯洁善良的心灵,只有贪婪的虚荣心。没有勤劳勇敢,只有好逸恶劳。   除了一个好看的外表,她似乎什么优点都没有。   短时间相处,人还不能看出她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是日子长了,人都是遮掩不住的。   所以,茶茶没想过和池茗天长地久。   她就想在池茗误把新鲜感当做/爱情的时候,赶紧先狠狠敲一笔。   很明显,现在就是敲一笔的时候了。   茶茶打开花洒,任由水流下来。   冷的。   过了好久,才有热水。   受不了,这要等热水的生活。   她想象着池茗住的房子,肯定特别大吧,肯定不用等热水吧,会有浴缸吗,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么夸张呢。好想住进去哦。   畅想了一会儿,她关掉花洒,盯着洗漱池里,早就准备好的小刀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过来,往着小腿用力割了一下。割的挺深的。   血液顺着白皙的小腿流下。一般来说,割那么深,会很痛。   但她就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   她拿出手机,给小腿拍了张照。   铁质的花洒就随意放在地上,铁质面照出了没穿衣服的她。   她发现了,没p掉。是故意的。   浴室里热气腾腾,铁质面上的人,模模糊糊。   茶茶把照片发给了池茗。   这个点,一般是她跟池茗聊天的时间点,池茗多半还没有睡。   很快,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怎么受伤了?”   池茗似乎很着急,一连发了好几句。   “还能动吗?”   “家里有没有药箱?”   看来池茗比她想象的要在意她呢。茶茶敲敲打打屏幕,“不好意思姐姐,我手滑了发错人了,没什么事的,就不小心划到了。”   刚发出去。一个电话弹了过来。   茶茶接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动吗?家里有没有药箱,你先——算了,你那个伤口很深,先别动,我马上过来!”   过来?什么过来?池茗在这座城市吗。   算是试探中的一个意外之喜,茶茶还以为她们是异地呢,还想着怎么套出池茗的地址。   她们是一个城市的话,那就很好了。   “没事的姐姐,你不用过来。太晚了,会很麻烦你的,真的没事的,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茶茶好可怜的说。   心里却在说。   快过来吧,快过来吧。水好冷,热水要等好久。白天屋子里也好冷,好阴暗。   那边池茗走路的动静一直没有停。   “家里有医药箱吗?”   茶茶没有回答,顿了顿,只是说,“没事的姐姐,伤口应该过一会就好了。”   怎么可能过一会儿就会好。   她看到了那个伤口,割的很深,要好好处理的。   池茗眉头皱的很紧。   “你把地址给我,我送你去医院。”   面对受了伤的茶茶,应该好好安抚她的情绪的,可是急切的担心,让池茗没有顾及到自己说话的语气。   电话那边一时没有回。   意识自己的语气不对,池茗赶紧把话音缓和了下来。   几乎是央着,她说,“茶茶,听话好不好。姐姐真的很担心你。”   ……很担心吗。   认识没多久的人,会这么担心她吗。   一种还挺奇怪的情绪,在茶茶的心里,像小溪流一样,流淌。   她慢慢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把电话挂掉。   在拒掉池茗打来的第二个电话后,她把自己家的地址发了过去,几栋,几号。   发完地址,她把小刀洗干净,用洗脸巾包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消除完罪证,茶茶慢慢给自己套衣服。   腿上的血已经不流了。她没处理,就拖着那条腿,慢慢坐到沙发上等池茗。   池茗应该不会来这么快。   茶茶打开手机刷了会短视频,刷到了自己。   吃cp视频流量火了以后,她就发现自己被很多营销号针对了。   可能是那个大主播要搞她。   她升太快了,就算不是故意,但也是动了别人的蛋糕。   而她没背景,要搞她的人,不会放过她的。   那些营销号把她过去的直播片段剪了出来,其中很多都是恶意剪辑,明明不是同一时间说的话,却被剪到了一起。   她翻了翻视频的评论,男的说她骚,适合拍片,女的说她媚男,恶心死了。   视频的热度还在上涨。茶茶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想自己那个时候多大。   哦,刚被家里赶出来。   还没十八岁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好好活啊。   她难道不知道那些话是羞耻的吗,她难道想舔着一个猥琐男吗。   她曾经也是个害羞内敛的孩子,是生活没有给她体面。   一片狼藉的生活,贫穷的生活,把她割的鲜血淋漓。   好想有钱呐。   会变得体面一点吗。 第148章 变态(已修):榜一大姐爱上我(十一)   池茗赶到了茶茶的家,最先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茶茶。   没有拉窗帘。   有一片月光落进来,就落在茶茶的身上。   无端的,池茗觉得茶茶似乎在难过。   但月光那点光亮,又不足以看清那张脸。   于是池茗开灯。   茶茶抬眼,看向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白灯下,居然显得有些黯然。   茶茶怎么了。   池茗快步走过去,让茶茶给她看看伤口。图片里看就很吓人了,现实看,才发现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就这样,茶茶还说没事。   茶茶依旧说不要去医院,似乎很排斥,但池茗半哄半拉,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带茶茶去了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   坐在副驾驶的茶茶,神情恹恹。   完全不像今天直播那样精神满满。   池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茶茶,在她的印象里,茶茶一直是活力满满、单纯可爱,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坐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池茗抿着唇,在安全速度内加快。   *   茶茶看着窗外。   很晚了,外面还是很亮。   很多人仍旧在外面,有工作的,有玩乐的。   这就是大城市。   有些人要累到深夜,有些人可以玩到深夜。   经过桥底,瞬间暗下,黑色的车窗映出她的脸。   她看见黑色车窗里,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冷漠。   她惊觉自己表情不对。身体一僵。转去看池茗。   幸好这时候池茗专注于开车,没有看她。   等到桥底过去,大城市的灯光再次照亮,茶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   *   医生检查了茶茶的伤口。   挺严重的,再深一点就可以见到骨头了。她问茶茶是怎么弄的。   茶茶说,不小心被割伤了。   医生问,被什么割伤。   茶茶沉默了会儿,说,不知道。又过了会儿,回答医生,不记得了。   池茗看医生的表情以为很严重,忙问医生茶茶的伤口会不会伤到神经。   医生先没说,让护士带茶茶去处理伤口。   她看池茗那么着急,以为池茗跟茶茶关系很亲密,就单独把池茗留了下来。   *   茶茶的伤口很深,需要清创、缝合、打破伤风针,弄到很晚,差不多快一点。   池茗坐在旁边的凳子陪着她。   从医生那里出来,池茗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茶茶大概猜到医生对池茗说了什么。   *   护士包扎好了,茶茶对人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又变回了直播间里的茶茶。   “还挺新奇的体验呢。”茶茶晃了晃那条腿,对着池茗笑,“你看,给我缠的跟粽子一样,都给我看饿了。”   茶茶看上去没心没肺,还过来逗她。   池茗一点也笑不出来。她抿着唇,心里很复杂。   她想起医生的话。   茶茶的伤口,不可能是不小心割伤。   那样的深度,那样的切口,只能是茶茶自己动手。   茶茶为什么要自残呢?   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事吗?   她很想问问茶茶,可是又怕,自己突然的问话会伤害到茶茶。   现在不是一个问话的好时机。   池茗把茶茶送回了家。   她没走,找了个理由留下来。   茶茶的家是两室一厅,客房没收拾。   似乎就两个选项,睡客厅沙发,或者,跟茶茶一间房。   如果是之前,池茗肯定会主动睡沙发,但是现在,她根本放心不下茶茶。   她内心纠结该怎么开口。主动说睡一起吧……怪怪的。   主要她一个三十几岁的阿姨,提这种事,很让人多想。   虽然她没有那个意思,她是好心。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茶茶看了池茗一会儿,大概看出池茗在纠结什么,她唇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姐姐,你陪我一夜也累了,我总不能让你睡沙发。”茶茶装作纠结的想了一会儿,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吧?”   池茗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点头,“也好。”   她给自己找了个让两个人都不要多想的理由。   “你腿包扎了不方便,我和你睡一起的话,这样夜里要是有什么,你也好叫人。”   嗯,很纯洁,完全是出于关心的理由。   *   夜里什么都没发生,确认茶茶睡着后,池茗就安心下来,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池茗醒来,她睁开眼,下意识确认茶茶在不在。   发现人不在,池茗赶紧起床。   打开门,看到站在阳台的茶茶。   阳台那里没有防盗窗,只有矮矮的,不到茶茶腰的墙。   而茶茶正把半个身子,往外探。   茶茶要干什么!自杀吗!   池茗大惊失色。   她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快速跑过去,然后一把将茶茶抱摔到地上!   “你别这样!”池茗死死的抱着茶茶不松手,“茶茶,一切都会过去的!你要想开一点!”   池茗一番话,茶茶云里雾里。   肩胛骨那块摔到地上很痛,她扭着眉推拒池茗,“你先松开。”   池茗那里会松开。抱得更紧了。   “不要这样,我会陪着你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茶茶挣扎了一会儿,放弃了,池茗抱得实在太紧。她感觉到,池茗似乎在发抖,她用一种很害怕的声音说,“你不要自杀。”   茶茶大概知道池茗这一出是在干什么了,原来池茗以为她要自杀。   一时间,她有些好笑,但是又有些感动。   不过,心里更多的是涩涩涨涨的痛。   有点不是很舒服。   她用手里的晾衣杆胡乱戳了戳池茗。   “我没想自杀,今天风太大了,我内裤被风吹到阳台下了,我拿晾衣杆弄内裤呢。”   池茗:“……”   池茗慢慢松开了手,撑起身体,也就是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茶茶手里拿着的晾衣杆。   她看了茶茶半会儿,让茶茶待着别动,自己起身去阳台。低头去看。   茶茶家的阳台外面还有一小层,那上面正贴着一条纯棉内裤。   可爱款的,有好几个草莓。   原来是她想错了。茶茶不是自杀,只是在勾内裤。池茗有点尴尬。   茶茶从地上起来,动了动肩膀,过去了一会儿,没有那么痛了。   她看出了池茗的尴尬,没有提这件事,只是默默站在一边,拿晾衣杆继续勾内裤。   那内裤是今天早上才晾上去的,很湿,沉沉的,塑料晾衣杆不太好弄上来。   茶茶皱着眉,身子愈发往外。   阳台的围墙不到茶茶的腰,池茗看着很担心,怕茶茶摔下去,她拉住茶茶,“要不就不要了,我给你买新的。”   一条内裤而已,茶茶太勤俭持家了。   茶茶一时没说话,表情复杂。   她倒不是为了内裤。   “我不是担心内裤,我是担心内裤被风吹到下面去。”   “下面就是小区,现在还算早,没什么人,但是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出来走动。要是内裤被风吹下去了……”   她没说完,但都懂。   内裤在人前飘来飘去的,很尴尬。   池茗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那个场面。   众目睽睽下,一条内裤随风飘落。   她晃晃头,说道:“你也弄很久了,休息一下,我来弄吧。”   说着,她伸出手去接晾衣杆。   茶茶说好。   池茗的手臂比她长,拨弄起来会比她方便。她把晾衣架交给了池茗。   池茗探下晾衣架。   她皱着眉头,很认真的样子。   茶茶站在一边,打量池茗。   在心里评价。   真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叉个内裤也这么有魅力。   下一秒,晾衣杆用力一戳。   内裤自由了。   “。”   池茗转过头。   两个人面面相觑。   池茗先开口,语气十分不好意思,“那个,手劲有点大了。”   茶茶:“……”   池茗赶紧补救,“我这就下去帮你捡!”   *   从出楼栋门,池茗的眼睛就自动锁定了地上的草莓内裤。   她快速扫了眼周围。   幸好这时候够早,没几个人。   仅仅有的几个人,离草莓内裤比较远,她们在聊天,没看内裤这边。   池茗快步朝着内裤走过去,她穿的黑大衣,看着就很社会精英。   走到内裤旁边,她一脸严肃的蹲下,假装系鞋带。   当然,那只是表面。   实际上,她的右手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把抓起内裤!   然后,塞进大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池茗心跳如鼓。咚咚咚。   她活这么大,就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   幸好现在外面还没什么人,没有人注意到她。   不然,要是被人看到,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捡年轻女孩的内裤,该要怎么想。   肯定会骂她变态。   幸好。人少。   而她动作,那么自然,又那么快。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若无其事的转头。   然后,在一阵天崩地裂的特效声音中——   和一位保洁阿姨对上了眼神。   而朴实的保洁阿姨,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仿佛在说。   死变态,偷捡小姑娘内裤。   池茗眉头跳了跳。   *   保洁阿姨老早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内裤。   今天风大,应该谁家不小心掉下来的。阿姨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人下来收。   没人收,内裤也不能一直放着,再等一会儿小区人该多起来了。   内裤在地上,多不好。而且小姑娘面皮薄,肯定更不会来收了。   出于体贴的想法,阿姨就准备过来减了,给人扔到垃圾桶里。   谁知道,一个变态先她一步。   可爱的草莓内裤,和精英范的女人,一点都不搭。   再看女人那“心虚”的表情,阿姨那还会不懂。   看阿姨那表情,池茗一时情急,忙解释道:“我认识内裤的主人,我不是偷捡!”   此言一出。阿姨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啧,还是熟人作案。真是,世风日下。   池茗自知失言,也沉默了。   还不如不解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解释,都很奇怪。   顶着阿姨鄙夷的眼神,池茗洗脑一般的告诉自己,清者自清。   然后心理压力很大地,揣着内裤走进了楼栋。   她坐上电梯。   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毕竟,人生头一次被人认为是变态。   她回想着阿姨鄙夷眼神,自然的,也想到了口袋里的草莓内裤。   忽然间,情绪就,有点怪怪的。不受控制的,她脑子开始发散,开始想。   兜里的是——   私密的,贴身的。   还是茶茶刚洗过的。内裤。   上面还有小草莓。   池茗记忆力太好了,此刻很清晰的,想起那个最大的草莓在什么位置。   她冒烟。又羞又躁。   电梯反光,池茗看到自己抽动的嘴角,她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却又忍不住。   这幅画面,在其它人看来,就有些奇怪。   和池茗同趟电梯的女人,默默离穿黑大衣的奇怪女人远了点。   只是眼神,偶尔会打量池茗。   池茗感觉到了目光。   几次三番的,总看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回过去看人。   女人却立马避开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电梯里就她们两个人,女人的楼层快到了。   叮——   电梯停下。   女人走到了电梯门口,忽然转过头,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池茗半抬眉,不知道女人要做什么,女人鼓起勇气开口道:   “离这里的医院大概七百米,你出小区门口,往左一直走就到了。”   池茗:“?”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像是怕池茗会多想,女人立马补充道:“我没什么恶意的,我家里也有人面部中风,就比较了解这个。我……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犯病了,可以去。现在这个点,医院应该也开门了。”   “……”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池茗沉默了。半晌,她动动嘴:“谢谢。”   女人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不用谢,你没觉得我冒犯就好。”   女人离开,电梯门关上。 第149章 丑恶:榜一大姐爱上我(十二)   池茗站在厨房门口,问道:“那个你还要吗?”   她很容易不好意思,就用那个指代内裤。   茶茶正在做早饭,头也不回道:“不要了,姐姐你帮我扔垃圾桶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池茗点点头。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那条内裤掉在地上不说,还在口袋里揣了一路。茶茶怎么会留下。留下怪怪的吧。   池茗找了个黑色塑料袋把内裤包好,扔进垃圾桶。   她们的早饭是吐司和煎蛋。   吃着早饭,茶茶想起来,突然问道:“对了姐姐,你捡的时候没被人看到吧?”   池茗咳了咳,心虚地说没有。那些事,她怎么好意思说。   “那就好。”茶茶点点头,没有发现池茗的不自在。   两个人简单地吃了个早饭。   吃完饭,池茗问茶茶要不要出去玩,茶茶婉拒了,说今天还有直播。   池茗哦了一声,又没声音。   她抿抿唇。过了一会儿,问茶茶昨天的伤是怎么弄的。   她没敢说医生跟她说的话,怕刺激到茶茶,只委婉的问。   茶茶垂下眼眸。不是很想说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   池茗没有继续问下去,岔开话题。她点了两杯奶茶,都是茶茶爱喝的。   茶茶喝的很小口,很可爱。   她说好好喝,可池茗发现她只喝了几口,就放在了一边。   明明在电影院的时候,茶茶很喜欢,都喝完了的。   “是今天的不好喝吗?”池茗问。   “不是啦。”茶茶说,“是我要减肥,喝太多奶茶会胖的。”   她掐了掐自己的腰,苦恼地说,“最近没控制,胖了好多。再这么下去,都要变丑了。”   其实茶茶一点也不胖,还偏瘦。池茗在医院扶着茶茶的时候,就觉得茶茶很瘦,压在她身上,没什么重量。   茶茶已经很瘦了,再减下去,不太健康。   “你一点也不胖,现在就是太瘦了,要多吃一点才对。”池茗说。   茶茶应了。   只是那奶茶放在旁边,没动几口。   *   直播前面的准备工作很多,打光、调滤镜,还要搭配衣服,准备妆容。   池茗帮着茶茶一起忙活。在此之前,她不知道直播前要准备这么多。   她看着茶茶。   茶茶年龄很小,还是上大学的年纪,却要自己忙活这么多。   池茗有个表妹,和茶茶差不多大的年纪,前几天跟家里闹脾气,又是绝食,又是离家出走的。   同样的年纪,一个早已经能够处理生活,一个却还和小孩子一样。   当然,池茗不是想贬低表妹的做法,她只是想,表妹有人疼,所以可以闹,可以孩子气的发泄。   而茶茶呢?   自从认识茶茶起,她好像就没有见茶茶闹过。有些时候,甚至乖巧的过分。   茶茶好像很怕麻烦别人。   就像昨天,受那么严重的伤了,还想着让她不要来,说怕麻烦她。   在医院的时候,也一直说麻烦了。   明明很痛了,还关注她的情绪,说自己的腿包的像粽子,用那种讲笑话的语气来安抚她。   池茗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一直看着我呀姐姐?”茶茶看过来。   她抿抿唇,说:“没什么,刚刚在发呆。”她没有说自己想的那些事。   茶茶哦了一声,有点可惜,“我还以为姐姐觉得我好看,所以在看我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是的。池茗张张嘴,想说话。   可是茶茶已经开了别的话题,喊她帮她看直播的衣服。   错失了说话的时机,再提很奇怪。   于是最后池茗什么也没说   *   上午的直播晚点了,粉丝担心,在下面问茶茶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想要漂漂亮亮的见大家,所以好好打扮了一下,就不小心晚了一点。不好意思哦~”茶茶甜甜地说。   这事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她道了歉,粉丝看那张漂亮的脸,那里还会生气,纷纷在下面夸她。   茶茶直播,池茗就在一旁看直播。   和以前在手机里看不同,现场看就有种——你们都只能在手机里看茶茶,而我可是在现场哦。   一种不为人知的,贱兮兮的,爽感。   尤其池茗想到,茶茶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她挑的。   她登上大号进去,一口气刷了五万。   茶茶看过来。   池茗下意识收起手机,但转瞬一想,自己收什么手机啊。于是正大光明的给茶茶刷礼物。   有弹幕在问茶茶在看什么。   茶茶笑了笑,说家里养了一只小兔子,很可爱,忍不住看看。   小兔子。是在说她吗?   池茗有点不好意思。   她三十五岁了。年龄比茶茶大那么多,那里是什么小兔子。   她害羞地,又给茶茶刷了五万。   茶茶在直播,池茗总在旁边呆着也没什么事,就起来准备去买点菜,中午给茶茶做饭。   房间里只剩下了茶茶一个人。   *   时间快到中午,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与此同时,那些刷到茶茶恶意剪辑的人也都涌了出来。   弹幕上出现了很多句辱骂。   粉丝在控评,努力把那些话盖过去。   但怎么盖的过去。太多了。   茶茶看到了。   那些人骂的很脏。造她黄谣,问她多少钱。   恶意铺天盖地。   茶茶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能够不那么被影响。她以为自己可以强大的面对这无缘无故、汹涌而来的恶意。   可实际上。她不可以。   她做不到。   在看到那些文字的第一反应,她的身体就在发抖,她很努力控制住身体了,才没有让直播间的人看出异样。   很可笑,她现在想的居然是,她发抖,别人会不会觉得她是在用小玩具。怕又来一场黄谣。真挺可笑的。   网络池茗击对于女性,永远就那几样,颜值羞辱,性羞辱,年龄羞辱。   其中性羞辱最为严重。   现在大家总说要思想开放,要尊重女性,可事实上,有些事一涉及到女性,就还是老调子的荡/妇羞辱。真的很恶心。   茶茶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是个男人,大家还会这样极尽地羞辱她吗,还是会夸她厉害夸她有本事钓金主呢?   这几天,她总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在称呼上想明白了。   这世界就是不一样。不然怎么会女的叫鸡,男的叫男模。   呵呵。   *   池茗买完菜回来,发现茶茶不见了。   她给茶茶发消息,茶茶没有回,打电话,茶茶也没接。   以茶茶的性格,肯定不会不给她发消息就离开的。   预感不好,池茗赶紧登上账号,发现茶茶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直播。   她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茶茶不在家,是去哪了?   她想要去找茶茶,可是她对茶茶的了解很少。   茶茶一旦不回,她连找人、连猜人去哪里都猜不到。   想到茶茶昨天“不小心”受的伤,池茗就很害怕。怕茶茶会再次受伤。   她点开软件,回看茶茶今天的直播,想知道是因为什么茶茶提早下播。   还不用她点开,手机页面上方就自动给她推送了有关茶茶今天的直播剪辑。   手指一动。池茗点了进去。   视频里,弹幕上的话不堪入目。   什么媚男姐、荡/妇、j货……很多污浊的词汇。被那些人用在茶茶的身上。   茶茶的眼神明显是在看那些话,她越来越沉默,眼睛里没了笑意。   又变回了昨晚坐在副驾驶的茶茶。   落寞,无助,没有生命力。   茶茶哭了。   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   池茗心里也跟着,缩起来的疼。   *   打到第十个电话的时候,茶茶终于接了。   “不好意思啊姐姐,开了免打扰,没有接到。”她的声音弱弱的,不时吸一下气。   像刚哭过。   池茗小心翼翼地问,“茶茶,你在哪?”   电话那边沉默。茶茶没有说话,池茗也不催。   “你要来接我吗?”茶茶问。   池茗嗯了一声,她没有提那些可能会刺激茶茶情绪的事。在不知道茶茶的情况前,她不敢。   “你在哪,我来接你。”她说,“我买了好多菜呢,有你爱吃的。”   电话那边,茶茶没有动。   好一会儿,她摸了摸疼痛的喉咙,刚刚还没事的,从听到池茗说话起,就有东西一直往上面冲。弄得她好痛。   她把突然涌出的眼泪擦掉。   “我在附近的公园,前面有一座湖,我就坐在湖正前面的长椅上。”   *   公园里没什么人。远远就看见茶茶一个人坐在湖边长椅上。   池茗走近了,发现茶茶眼眶红红的。她问:“走这么远,腿痛不痛?”   茶茶没什么力气地说,“还好。”   池茗抿抿唇,她看出茶茶不太想说话的样子。没再说话,挨着茶茶坐下。   过了一会儿,茶茶的脑袋慢慢靠过来,抵在她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   “饿不饿?要不回家吧,我给你做饭。”池茗说。   她蹲下来,“我背你。”她还记着茶茶腿上的伤。   茶茶没动。   池茗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公园里面车不能进来,只能停在外面,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天这么热。她还要背她。累不累啊。   “我可以自己走的。”茶茶说。   池茗没有强求,“那你走不动了要跟我说。”   茶茶嗯了一声。   池茗担心地跟在人旁边扶着。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什么,池茗的掌心很烫,烫到茶茶都感觉到了手臂那块的热度。   从池茗心疼怜惜的眼神中,茶茶猜出池茗已经知道了那些事。   也许是微弱的自尊心在痛。   她变得敏感,感觉到手臂上池茗的热度变得好明显。   可能是太热了,她忽然有点想移开手臂。   她抬头看看太阳。   高处的太阳就像照妖镜,池茗不知道,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被照的显行。   池茗越是贴心照顾,就越显得满心算计的她丑恶。   真的好丑恶。   她在利用池茗的同情心来接近池茗。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她真的好想要钱。   对不起啊。她在心里对池茗说。 第150章 保护:榜一大姐爱上我(十三)   茶茶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她看着池茗走进浴室。   心里没什么波澜,她在等。   没过多久,浴室门被推开,池茗走了出来,手里捏着那把被她扔进垃圾桶的小刀。   池茗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腿上。   茶茶心里清楚,池茗一定是猜出来了。   这根本不难想。   她腿上的伤口又深又长,怎么看都不是不小心磕碰、划伤能留下的痕迹。   分明是自己攥紧刀柄,咬着牙,一下又一下,狠狠割下去的。   现在割伤的刀就在池茗的手里。   茶茶慢慢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   她等着池茗开口问她。   “这把刀,是怎么回事?”池茗问出了口,和她预想中的一样。   茶茶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下意识的闪躲:“不小心弄的。”   池茗自然不会信。   她看着茶茶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事,多半和最近铺天盖地的网暴脱不了干系。   她想起刷到的那些直播剪辑,评论区里满是不堪入目的辱骂,还有凭空捏造的谣言,字字句句都刻毒得很。   她只是隔着屏幕当个旁观者,都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更何况是亲身承受这一切的茶茶。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那么小,本该是无忧无虑的,被这么多恶意裹着,日日夜夜被指责谩骂,怎么可能扛得住。   会拿着刀伤害自己,不过是心里的苦太多、太满,堆到极致,实在撑不下去了。   想到这,池茗心口闷闷地发疼,她没再追问,只是径直走上前。   她轻轻伸手,把茶茶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满满的心疼:“傻不傻呀,割自己得多疼,以后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茶茶没应声,也没推开她,只是顺从地往池茗温暖的怀里靠了靠。   好让人心疼。   “那些直播剪辑,我都看到了。”池茗说完,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僵住了。   茶茶抬起头来,迫不及待地跟她解释,“我、我没有姐姐,我没有跟人聊/骚!”   小姑娘急得都快哭了。一副害怕自己被误会的样子。   “你不要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茶茶这副可怜模样,让池茗更加心疼了。她的茶茶,这是受了多大的欺负啊。   手上的力度不自觉收紧,她把小姑娘牢牢地护在怀里。   “我知道的茶茶,是他们造谣。”她努力安抚着怀里的人,“不怕,有姐姐在,姐姐向你保证,会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   池茗转头就联系了业内最专业的律师团队。   她给了一份长长的名单,要求律师立刻起诉所有带头造谣、恶毒辱骂茶茶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名单长得望不到头。   律师翻看过后,面露难色。   起诉人数过多,流程繁杂耗时,后续处理也麻烦,实在没必要全部追究。律师委婉地劝池茗。   “那就耗。”反正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钱。池茗这样回答律师。   池茗的态度很坚决,她一定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媒体,很快也被池茗一一揪出。   深究下来,发现那些媒体是收了一个大网红的钱,所以才造谣抹黑茶茶。   那大网红是跟茶茶一个赛道的,比茶茶红的早,但是这两年有点过气了,看茶茶人气越来越高,就心里不爽,找了媒体造谣抹黑。   调查完后,池茗安排人套麻袋打了一顿大网红。   一顿不够。   她找人天天蹲大网红行踪,专门挑没摄像头的地方动手。   那大网红再蠢也知道自己是得罪人了,慌忙找侦探调查是谁要害她。   侦探查了几天,跟大网红说找不到。   那可是很有名的侦探,居然会找不到人?   大网红说让侦探再找找,她可以加钱。要害她的人没找出来,大网红夜里睡觉都睡不着,就怕突然出现一个麻袋。   但任大网红怎么说,侦探都不肯接她的单子了,连定金都退了。一点扯皮都没有。   大网红好歹是大网红,也见过一些世面,很快想明白侦探那里是没调查出来,这是调查出来了不敢接!   天呐,她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大人物。   恐惧日夜裹挟着大网红,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没等大网红想出对策,她过往所有的黑料忽然间登上了热搜榜首。   曾经她亲手加诸在别人身上的恶意,如今分毫不差,甚至加倍反噬到她身上。   大网红要崩溃了。   *   这些黑暗的事,池茗没有跟茶茶说,她怕吓到小姑娘。   不过茶茶自己猜到了一点点。   她刷到了大网红的黑料剪辑。   大网红的黑料起来的很诡异,就像当时她被爆一样,恶意剪辑铺天盖地。   其实早在之前,茶茶就有想过害她的人是不是大网红。   毕竟她们两个发家史差不多,网友爱把她们剪辑在一起对比。   也就是雌竞那一套。   茶茶没少刷到过视频。但是她都只是看看,没有想过什么。   不过大网红就不一样了。大网红给她黑料点赞,点赞完又取消,说手滑了。   茶茶觉得大网红好贱。现在凉了活该。   她试探地向池茗提起大网红,看到池茗皱起眉,于是茶茶确定了。   害她的人,就是大网红。   让她害她。现在凉了吧。茶茶一点也不内疚。还挺高兴。   跟她一个赛道的就没几个,能和她竞争的就只有大网红一个。   现在大网红走了,而她因为恶意视频的事又吃了一大波流量。   可以说,接下来只要不作死,她完全可以成为新的大网红。   那可太好了。   *   慢慢地,关于茶茶的那些恶意舆论被池茗用雷霆手段平息了下去。   茶茶已经刷不到那些恶意剪辑视频了,专门去搜也没搜到。全部都消失了。   那些困扰她的,就这样消失了。   轻而易举。不可思议。   就像一场梦。茶茶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要傍的人有多么厉害。   心底的欲望,随着这份认知,一点点膨胀开来。   她不只满足于此,对金钱和权利的渴望,让她迫切地想做一些事去拴住池茗。   她动手准备了一份快递。   没有单号,没有寄件人,光秃秃的信封里,只装着一张自己的黑白照片。   她把快递放在客厅最显眼的桌子上,随后拿起手机,拨通池茗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就瞬间红了眼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姐,有人一直在跟踪我,我好害怕,我不敢出门……”   “你别怕,我马上过来。”池茗在电话那头听得心急如焚,当即放下手头所有紧要工作,驱车往茶茶的住处赶。   房门被匆匆推开,池茗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沙发上的茶茶。   小姑娘眼圈通红,嘴唇死死抿着,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目光一直落在桌上的那份快递上。   池茗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拿起快递,一张黑白照片滑落出来。   色调阴冷,赫然是一张p了茶茶脸的黑白照。   池茗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看向茶茶。小姑娘正在哭,“刚刚有人敲门,我打开门就看见了这个快递盒子。”   小姑娘估计是第一次遇见这事,同一天内先是被跟踪,后又被送这种黑白照,怕的她哭得眼睛都红了。   “姐姐,我会死吗。”小姑娘抽抽噎噎,“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她们会杀了我吗。外面有人。有人敲门。”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能是太过于害怕,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池茗心疼地快步上前,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别怕,别怕,姐姐在呢。”   等到怀里人的情绪好一点了,池茗才问:“有看到放盒子的人吗?”   茶茶摇了摇头,抽噎着说,“没有。”怎么会有呢。从头到尾,都是她编造的。   池茗当即报了警,可一番调查下来,毫无结果。   那个快递,就像凭空出现。查不到。   而跟踪的人,也没有查到。   之前的网暴已经逼得茶茶自残,如今又遇上这么阴狠的恐吓,池茗说什么也放心不下让茶茶独自再住在这里,当即开口,让茶茶搬去自己家住。   两人赶到池茗家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客房一直没收拾,没法住人,今晚睡我房间可以吗?”池茗侧头,轻声问茶茶。   茶茶抬眸看她,乖乖点了点头   池茗让她先在沙发坐着,她去给她放洗澡水。   客厅里只剩下茶茶一个人。   她卸下伪装,不再那副害怕的模样,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   是她想象中的大房子,装修精致又大气,每一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质感。   一看就很贵。   如果不是池茗,大概她这辈子也就只能在网站上刷刷这座房子的图片。   她用眼神抚摸着这座房子。   没等她细细打量,卧室里传来池茗温柔的嗓音:“茶茶,水放好了,进来吧。”   茶茶立刻收敛神色,重新变回那副怯懦乖巧的模样。   她慢慢走到卧室门口,推开房门。   眼前的卧室比她出租屋的客厅还要大,宽敞明亮,设计温馨高级,很有池茗的风格。   没等她多看一会儿,池茗从浴室里出来:   “茶茶,水放好了,你进去洗吧。对了,衣服我也给你放里面了。”   茶茶乖巧应道:“好,谢谢姐姐。”   说是浴室,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宽大的泡澡室。   很难想象,在卧室里面,还会有一件像普通房间大小的浴室。   正中间的浴池干净透亮,温水盛满大半,氤氲着淡淡的水雾。   浴池好大。茶茶泡在里面,感觉自己都变小了。   池茗平常就是在这样浴池里面洗澡的吗?   茶茶头往后仰,浴池旁边的设计正好可以让她的头靠着。她感受着这一切。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泡过这么舒服的浴池。   对她而言,这不单单是泡澡。   这是悠闲的,金钱的。是她从小到大都缺乏的。   贫瘠的灵魂仿佛被注入了什么,舒服的她想要哭。   *   有池茗在背后撑腰,网络上的舆论彻底反转,曾经的恶意尽数消散,茶茶凭借这场风波,收获了大批心疼她的粉丝,一夜之间热度暴涨,彻底火了。   粉丝们都在担心她的状态,茶茶只简单发了动态,跟大家报了平安,并没有开播。   她现在在池茗面前的人设,是受了惊吓、夜夜做噩梦,需要被抱着安抚才能入睡的脆弱小姑娘。   要是现在立刻就振作起来,那还怎么靠示弱拉近和池茗的距离?   茶茶自觉自己勾引已经非常明显了,很多个夜晚,她都只穿着薄薄的睡裙。   夜深人静。最容易发生一些什么了。   可池茗始终规矩得很,满心满眼只关心她心里的伤痛,只想着安抚她的情绪,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正直的给茶茶都整沉默了。   怎么跟电视剧里不一样,电视剧里不都是——我可以听你的原生家庭,但是听完之后,我要干什么你是知道的。   怎么这套路到池茗这里就行不通呢!   算了,行不通就行不通吧。   被池茗照顾的感觉还挺好的。   从来没有人,会把她捧在手心那么呵护,也从来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委屈与恐惧。池茗是第一个。   就这样慢慢来也行。   反正茶茶已经确定了,池茗肯定是喜欢她。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池茗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茶茶敏锐地察觉出来,主动问道:“怎么了姐姐?”   池茗斟酌着开口:“茶茶,要不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思来想去,池茗还是不放心,她怕茶茶会趁她不在自残。   虽然茶茶现在看起来精神头好了很多,但是,万一那只是假象呢。   还是看下心理医生比较好。   心理这种事吧,不像机器拍片子那样没得装。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看一下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茶茶答应了。   *   池茗带她去了一家专门的心理医院。   地方很是高级,不像普通医院那般冰冷嘈杂,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是温和的米白色,随处可见绿植。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淡香。   好安静。感觉这地方没什么人。   池茗牵着她走进治疗室。   茶茶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房间不是很大,装修风格偏温馨舒缓,没有刺眼的灯光,光线柔和昏暗,一侧摆着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中间放着一张木质的长椅,铺着柔软的垫子。   墙角立着一盏暖光落地灯,旁边的小柜子上有一盆绿萝。   整个屋子没有一点尖锐的棱角,处处都透着让人放松的气息。   很符合茶茶想象中的心理治疗室。   她看向坐诊的医生。   一位女医生,穿着简洁的衬衫,气质温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池茗出去了,治疗室里只有茶茶和那位医生。   医生说话声音温温软软的,就跟这间屋子的风格一样,让人很容易卸下防备心。   “最近还有在做噩梦吗?”医生问。   茶茶就没想真的做心理治疗,随便答道:“嗯,昨天做了噩梦。”   医生点了点头,拿着笔在本子上轻轻记着。   茶茶等着医生追问她做了什么噩梦,同时在脑子里想该怎么回答。   但是医生没有追问她。   医生问起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昨天中饭吃的什么,前天中饭吃的什么,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觉得无聊的时候。   总之就是问一些有的没的,在茶茶看来跟心理治疗扯不上边的问题。   她回想医生一个小时的收费,暗暗吐槽钱还是太好挣了。   算了,反正这钱又不是她出。她也不用真做心里治疗。   医生不会还好,她可以随便应付。   这样想着,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茶茶整个人都懈怠了。   过了会儿,医生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一旁的长椅,温和地说道:“躺上来吧,舒服一点。”   茶茶依言躺下。   她头顶正对着一串轻轻摇晃的水晶摆珠。   柔光下,水晶摆珠慢悠悠地晃动。   医生的声音轻柔,她依旧在问那些无聊的问题:“昨天的菜你最喜欢吃那一道?”   “排骨吧。”茶茶随口答道。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好吃啊。茶茶说。   医生让她盯着摆珠,她盯着。   忽然间,耳边传来钟表摆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缓慢又规律。   她下意识想去看,脑袋两侧被医生的双手托住。   “不能转头,要盯着摆珠哦。”医生说完,又继续问她,“介意我开空调吗?”   “不介意。”茶茶说。   医生的手离开了她的脑袋,她开了空调。她仍旧在问那些有的没的的问题。   茶茶回答她,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   治疗室里的温度刚刚好,暖烘烘的,裹着人浑身发软。   摆珠不停晃动,耳边是温和的声音和规律的滴答声,困意一股脑地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医生模糊又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缓缓钻进她的耳朵里: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噩梦吗?” 第151章 过往:榜一大姐爱上我(十四)   茶茶原来不叫茶茶,她叫宋小镰。   她头上有两个姐姐,大姐宋招娣,二姐宋盼娣,名字里全是家里对男孩的执念。   至于她为什么不叫x娣,不是父母突然转了性,是她妈怀她那会儿,她爸天天骚扰隔壁的寡妇,最后被人堵在巷子里,狠狠砸烂了下半身。   四胎无望。   等她呱呱坠地,又是个女孩。她爸蹲在门槛上抽烟,看了一眼镰刀,说:“就叫小镰吧”。   “反正也是个割稻子的命。”她爸嫌恶、又带着点不屑地说。   宋小镰很小就会察言观色,早早就看懂了父亲眼底的厌恶,甚至是恨。   她大一点了,读一点书了,觉得自己很无辜。   她爸下面又不是她锤的,怎么就怪到她头上?她爸真是不讲理。   幸好家里还有支持她的妈妈。   宋小镰还能够读书。   她爸不愿意出钱,只能她妈妈种地给宋小镰交学费。   一直到宋小镰考上高中前,一切都还好。   考上高中后,家里就死气沉沉。   因为大家都没想到,一学期学费居然要两千。   这不是宋小镰家里愿意承担的。以前读书也就算了,反正一个学期也就几百块。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一学期要两千,还不包括其它杂七杂八的费用。   考上高中的宋小镰好像成了罪人,连吃饭都要小心翼翼。   “一学期学费居然要两千,怎么不去抢啊!”   宋小镰她爸骂骂咧咧。说话的时候,小眼睛就撇着宋小镰。   像是故意说给宋小镰听。   她爸在家里骂还不够,还要找去学校骂老师,让老师不要收那么多钱。   他说现在国家不是鼓励读书吗,学校就不该收那么多钱。   宋小镰说她不读了,跪在地上求她爸别去。   她爸笑了。因为宋小镰求她。   其实他知道宋小镰为什么求他,但他装作不知道:   “你看为了你,你爸我都操碎了心。孩子,我一把年纪了,一个月就只能挣一千块,你头上还有两个姐姐,你一个学期就要两千,你自己想想吧。”   “不过你考上了我也没有不让你去读的道理,这样,我去找你老师说明一下家里情况,看能不能便宜点。”   宋小镰被她爸最后那句话恐吓到哭了。   她崩溃地说不读了。   她爸笑得更开心了。没再管她。   宋小镰的妈妈坚决不同意宋小镰不去读书。   她的两个女儿都是很早就不读书,随便就嫁了人,现在日子过的苦,不说帮不到家里,还要从家里倒拿东西出去。真是白养了。   现在最小的女儿考上了高中,她可谓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小女儿身上。   小女儿不读书可不行。由不得她。   但是读书也不是说读就能读,还是得拿钱,宋小镰她爸光嘴上说,不掏钱,这压力就都到宋小镰她妈妈一个人头上。   班级里大家都交完学费了,只有宋小镰。   班主任好几次把她喊到办公室,问她,小镰啊,你家里到底什么时候交学费啊?上面一直催,得交了。   宋小镰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踩在地上,被人摩擦,羞愧的整张脸都红了。   她那时候很腼腆,捏着衣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班主任是个心软的,叹了口气,先帮她垫了学费。   宋小镰妈妈种地挣不到几个钱,挣到的钱,还得先被宋小镰她爸给剥削一部分。   流到宋小镰手里的学费就只有一半。   剩下的,宋小镰妈妈让宋小镰去找班主任,说她班主任是个好人,会愿意给她们打欠条的。   宋小镰只觉得天崩地裂。   她真的不想读书了。她很害怕。   可是她想什么没有用。   她太小了,没人会听她的。   妈妈执意跟着她去学校。   路上她们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车流众多。   太阳毒辣,很热。   宋小镰想,要是这时候有一辆车撞死她就好了。   耳边轰鸣。   一辆面包车停在她和妈妈面前,摇下车窗,那司机骂骂咧咧,说她们不长眼,要死死一边去!   宋小镰看着自己的妈妈被吓得发抖,赶紧弯下腰向司机道歉。   她不让她妈妈弯腰。   这里是人行道,绿灯,她们好好走着,是司机开过来差点撞到她们。   明明就是司机的错,为什么她们要道歉?   可是她妈妈让她别说话,并且狠狠剜了她一眼。好像很恨她的样子。   等到司机走后,懦弱的妈妈开始骂骂咧咧。   “要不是送你来学校,也不会出这种事!你说你,走路也不知道看路!”   妈妈一直在骂。   引来路人频频侧目,那些探究的、可怜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宋小镰身上。   她真想这时候有一辆车冲过来,把她撞死。   最好撞成一摊肉泥。   她一点都不想活了。   *   班主任不愿意签欠条。   宋小镰她妈妈在办公室当着很多老师的面跪下来。   没有办法,班主任最后签了那张欠条。   签下欠条后,班主任对宋小镰态度冷了很多。   宋小镰饿肚子不吃饭,攒了点钱,去零食店买了点她从没吃过的小零食。   她提着零食去办公室。   门没关拢。她听到熟悉的任课老师说,“宋小镰她妈妈也真是,搞这种,我看你那钱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而她要送零食的班主任说:   “早知道就不管这事了,惹一身骚。”   脚步声越来越近,班主任推门而出,和来不及躲开的宋小镰四目相对。   宋小镰把零食递过去,她向班主任道歉:“不好意思老师,家里的事,让您为难了,真的很抱歉。剩下的学费,我会让家里尽快补上的,这是给您买的零食。”   班主任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读书的事,暂时勉强解决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宋小镰发现自己不会读书了。   小学时,她能轻松考满分;初中,能稳住八九十分;可到了高中,她发现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追不上别人。   身边的同学,都是城里升学来的,基础好,脑子灵,轻轻松松就能学得很好。   宋小镰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原来自己是个蠢蛋。   她感到恐慌。   如果是一个蠢蛋,她就没办法考上好大学,没办法回馈父母的养育了。   那她就是废物了。   *   在班级,乃至于整个年级,整个学校,宋小镰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她土气的名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安静又孤僻的性子,都成了别人议论的谈资。   每到下课,教室门口就围满了男生,对着她指指点点,发出莫名的哄笑。   她出去接水,只能板着脸,硬着头皮从人群中穿过,拼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却还是被男生拦了下来。   对方嬉皮笑脸,语气轻佻又刻薄:“听说你妈给老师下跪了?几千块学费都交不起啊?”   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扭曲、高大,死死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那些笑脸,那些声音,渐渐模糊成一片恶意。   “我看你也不是读书的料,干脆别读了,浪费钱。你长得还行,要不要卖?我们几个都可以,一次给你两百,怎么样?”   幻想里,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对方一巴掌。   可现实里,她一言不发,沉默地接完水,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男生不屑的啧声。   好恶心。   所有人,都好恶心。   *   日子就这样熬到了高二,针对宋小镰的暴力,变本加厉。   起因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男生发现,她脚上穿的鞋子印着假的耐克标,当即大声嘲笑,起哄她穿假货。   宋小镰生得漂亮,平日里不爱说话,那副清冷的样子,本就惹得班里男生不满,便带头对她进行语言暴力。   上课的时候,总有男生故意高声喊“耐克”,引得全班哄笑。   老师皱眉质问,他们只打着哈哈糊弄过去,眼神却齐刷刷看向宋小镰,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班里的女生和她本就不熟,怕被牵连,也纷纷疏远她。   宋小镰孤立无援,被整整霸凌了半年。   那双十五块钱、从小摊子上买来的鞋子,成了她的噩梦。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再也听不进任何课,满心都是逃离。   可她能逃去哪?   一旦逃出学校,班主任就会联系家里,她妈妈再来学校闹一场,然后她就会被嘲笑得更惨。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家里要钱。   开口的时候,她哭得歇斯底里。   她恐慌,害怕,明明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可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她不想再被欺负了。   或许是她哭得太凶,她妈妈被吓到了,连手里的猪草都忘了剁。   她妈妈问她,耐克是什么。   那一瞬间,宋小镰心底只剩极致的痛苦。   她忽然明白,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大概就像她看自己的妈妈一样,满是鄙夷与可怜。   知道一双鞋子要几百块后,她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不知道家里多辛苦啊!几百块的鞋子,你配吗!都说了让你不要跟人攀比,不要虚荣!别人说你几句,你当做没听到不就行了!还要买鞋子,我看你是要上天!”   从那以后,宋小镰说什么都不肯去学校了。   宋小镰的妈妈以为宋小镰是闹着要买名牌鞋才不去学校,大骂女儿不知好歹:   “读了几天书,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能穿耐克的人吗?家里赚钱有多辛苦,你眼瞎看不见吗!”   不是的。   从来都不是一双鞋的事。   是交不起学费的羞愧,是她妈妈下跪的难堪,是成绩垫底的自卑,是日复一日的霸凌,是刻进骨子里的贫穷与绝望。   可归根结底,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字:穷。   她妈妈还在不停地骂,发泄着满心的怨气:“我生你养你容易吗?你个讨债鬼!从小到大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不去读书,将来怎么报答我们!”   宋小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妈妈,眼泪汹涌而出,一字一句,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我从来都没求着你,把我生下来!”   她妈妈愣住了,大概是从来没想过,一向木讷懦弱的宋小镰,会说出这样的话。   宋小镰流着泪,声音嘶哑,满是绝望:“我真恨你把我生出来,你让我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妈妈脸色骤变,用更大的吼声反驳:“我生你养你还有错了?你个白眼狼!我就不该让你读书,早该让你跟你姐姐们一样,早早嫁人了事!”   之后发生的事,宋小镰全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最终还是回了学校。   她找到当初出言轻薄她的几个男生,说她愿意,让他们先付定金,放学后在操场等她。   那天,她骗了所有男生的定金,揣着这笔钱,买了一张去往远方的车票。   她扔掉了宋小镰这个名字,扔掉了那段窒息的过往。   她给自己改了名字,叫茶茶。   也给自己编造了全新的人生。   在她亲手塑造的记忆里,她叫茶茶。   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父母疼爱,家人和睦,从小到大,被人善待,被人喜欢。   她是活泼开朗、惹人疼爱的茶茶,不是那个在泥泞里挣扎、受尽屈辱的宋小镰。   “茶茶,茶茶……”   温柔的呼唤,在耳边轻轻响起,将她从无边的黑暗里拉了出来。   她猛地惊醒,脸颊一片冰凉,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池茗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满是心疼地问她:“做噩梦了吗?” 第152章 真心:榜一大姐爱上我(完)   做完心理治疗,茶茶又紧绷又疲惫,状态不太好。   显然,那场过分真实的噩梦把她吓到了。   池茗想着让茶茶散散心,就绕路去了市中心的商场,打算找家好吃的餐厅吃顿饭。   商场连着露天广场,人流攒动,人声嘈杂。   忽然,茶茶顿住。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穿着洗得发旧的粗布衣裳,背微微驼着,头发花白了大半,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传单,小心翼翼地递路过的行人,一次次被摆手拒绝,又一次次局促地抬手。   是她妈妈。   头皮发麻,生理性的恐惧和慌乱立刻涌上来。   茶茶几乎要落荒而逃。   她也确实是落荒而逃。   “姐姐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我不想在这里吃。”   说着,根本不等池茗回答,她就拉着人快步离开。   池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那边看了一眼。   人流涌动,没有什么特别的。   茶茶是看到了什么?怎么这么慌?   但看茶茶整个人心神不在,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她等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才停下来问:“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刚刚看到了黑粉。那个粉丝很疯狂的,我怕她看到我。”茶茶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敢看池茗的眼睛。   但她能感觉到池茗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好害怕池茗继续问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编瞎话,她的脑袋已经木了,整个人陷在恐惧中。   涉及到过去那些事,脑袋就拉响了警报。   注意到茶茶的身体在发抖。   池茗没再问。   这让茶茶松了一口气。   *   回到家,茶茶又开始心神不宁。   脑子里都是过去的事。   她妈妈出现了,过去的日子会重现吗。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的好日子……如果被池茗知道她的过去,池茗会怎么想她?   不,她不能接受自己在池茗眼里是宋小镰的形象。   太可怕了。   她好不容易才体面的。   绝对不可以再变回去。   可能是被吓到了,神思胡乱,到了夜里,茶茶竟然发起了高烧。   意识昏沉间,她蜷缩在被子里,难受地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呜呜咽咽的。   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要失去了。   她哭得声音很小,幸好池茗睡得不沉,发现了她的异样。   她连忙起身找药,把药泡好,又换了一次冷毛巾。   “还难受吗?”她探了探茶茶的额头,然后跟自己额头的温度比较。   还好没那么烫了。刚刚茶茶的额头好烫,把她都吓到了。   可能是脑袋发了烧,难受,茶茶迷迷糊糊地哼了几声。   身体出于本能反应地寻找温度,把自己往女人怀里送。像只没有安全感,寻找保护的小兽。   *   等到二天醒过来,茶茶发现自己躺在池茗怀里。   紧接着,她又发现,池茗是醒着的,并且正看着她。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池茗张嘴解释:“我不是有意抱着你的,你昨晚似乎很害怕,所以我才——”   她话没说完,茶茶把脸重新闷了进来。   “抱我。”她闷闷地说。   啊……抱、抱吗?   池茗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听话地抱住。   被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抱在怀里,安心,温和,好像一切都能够被托住,眼前的人会为你提供安稳。   不好的那些记忆,让茶茶急需有个人能够保护她。   她突然就想发泄点什么,不知道应该说是欲望,还是在那一刻,就想要做出格的事,她吻住了池茗。   “等等,茶茶,你、你别这样。”池茗惊慌地推开了她。   她感觉到茶茶现在的状态不对,想要看看茶茶脸上的表情。   茶茶皱起眉头:“明明你也很想要,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明明总用渴望的眼神看她,就是想要亲她,她亲上来了,又为什么要躲开?   池茗:“我、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会不尊重你,你还太小了,我怕你没想清楚就——”   话没说完。茶茶又亲了上来。   重重亲了一下。   她退开,气息有点紊乱。   “姐姐,我都勾引你那么久了,你什么才能意识到,我就是想跟你搞啊。”   这话太过于直白。   池茗愣住。一直到茶茶继续亲她,她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愣愣的问道:   “所以,你是,喜欢我吗?”   茶茶气笑了,感情她不说,池茗察觉不到。喜欢,她当然喜欢啊。   谁不喜欢和有钱人谈恋爱。   “喜欢啊。”她毫无心理负担的回答。然后,就看见了女人眼里的真挚。   池茗抱住了她。   怎么说呢,那种拥抱和普通的拥抱不一样,反正给茶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个,我也喜欢你。不过你昨天晚上才发的烧,现在身体应该还没太好,所以,我们还是先不要亲了。”   “嗯,你先躺下休息,我去给你做饭,等一会儿再量个温度。”   池茗害羞地说完,就下了床。   茶茶后知后觉地回想刚刚拥抱,明明池茗身体温度比她高,发烧的怎么会是她呢?   还有,那股温度,好像传了过来。   在燃烧。   轻轻烫了一下,那颗拜金的心。   茶茶赶紧收回按下想要和池茗过一辈子的危险想法。   像她那样的出身,怎么可能真的跟池茗那样的人过一辈子啊。   别痴心妄想了。 第153章 人设梗(已修):拜金女追假富二代(完)   受家里很穷,穷到家里两个人成年人,都把希望压在受一个小孩子身上。   因为穷,受经历过很多次霸凌。   家庭的,亲戚的,学校的,好像所有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她发泄恶意。   受很绝望,很想逃。   在病态的环境下,受对金钱产生了一种极度渴望的心理。   她要赚钱,要摆脱底层的生活。   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混出头来,绝不能活的像她的父母那样窝囊。   *   受不聪明,不会读书,所以十七岁的时候,受就放弃了上学。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不想再听父母念学费多少多少,家里有多么辛苦,钱有多难挣。   这让她很愧疚,想要死。   辍学后,受就开始打工。   她打过无数份工,端盘子、发传单、做导购。   只要能赚钱,她就干。   可是无论她再怎么能吃苦,再怎么累得直不起腰,她还是穷。   她一个人要养一个家。   普通的工资根本无法让她像个普通成年人一样体面的生活。   后来受做了服装店导购,一个月四千保底。   店里服务人群定位中产,里面随便一件衣服,就是受两个月的工资。   受卑躬屈膝,跪下给人穿鞋。   她笑容满面,每天都很正能量。   她嘴甜,业绩好,一个月工资最高能到两万。   父母夸她出息了。   受却想哭。   她跪下服务人,给有钱人穿鞋,就是出息了吗?   她要一辈子这么出息下去吗?   受意识到,这不是她要的生活。她的父母服务穷人,她服务富人。有区别,又没有区别。都很窝囊。   受决定换一条路。   受知道自己长得貌美,动了走捷径的心思,混过一段时间社会,受自然知道有钱人不像电视剧里那么蠢,会对一个穷人认真。   有钱人只爱有钱人的。只有疯子傻子才喜欢穷人。   受开始精心打造自己。   工资发下来,她从不乱花,全部攒起来去买专柜里价格高昂的包。   工作完回到家,她就对着网上的礼仪教程,练习坐姿、谈吐、眼神。   她把自己从里到外,包装成一个家境好,气质温婉的富家女。   久而久之的,受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像一个不谙世事、单纯乖巧的白富美了。   *   轻奢酒局、高端沙龙、网红清吧   这些地方都是受的狩猎场。   不过她从不主动搭讪,她只是端着一杯气泡水,安静地坐在角落,然后用眼神筛选着目标。   那些小小的有钱人,受是看不上的。   她要找一个真正的有钱人。有钱到可以让她过上阶级生活的程度。   *   遇见攻的那场酒局,是某某科技峰会,受买到了名额,冒充名媛上了那艘游轮。   灯光璀璨,满屋子都是金钱堆砌出的奢靡气息。真正有钱人的场所。   受坐在角落,轻轻握着酒杯。她仰头,喝一口酒,看见了门口的攻。   攻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眉眼冷艳,腕间的腕表看似低调,却是受眼熟的顶级奢牌,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称呼她“沈总”的女人。   攻一进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受悄悄观察攻,发现攻举手投足间,都是身居高位的从容和矜贵。   攻没有注意到受,她在和某个大佬交谈,很巧,受的位置离她们比较近。   受听到了海外资产、项目投资之类的,高大上词汇。   一瞬间,受的心跳,快了半拍。   这是她两年来,遇到的最符合预期的目标——年轻、有钱、气场强大,看起来就家世很好。   没有过多思考,受就打定主意,要咬住这个人。   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仍悄悄关注攻,却没想到,攻此时也看向了她。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随即,受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腼腆又温柔的笑意,她很快垂下眼眸,装作不经意地抿了一口酒。   她清楚有钱人的心理,见多了主动扑上来的人,像她这种看似干净、不刻意讨好、带着几分疏离感的富家女,会更能勾起她们兴趣。   果然,不过十分钟,攻就端着酒杯,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这里没人吧?”攻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眼神落在她脸上,带着欣赏,却没有过分的打量,显得十分得体。   受更满意了。   她抬起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后轻轻摇头,声音轻柔:“没人,您请坐。”   攻微微一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受偶尔开口,附和着攻的话题。   她语气乖巧,谈吐得体。   不说过分谄媚的话,也从不刻意打探对方的家产,完美扮演着一个有教养的单纯的富家女。   此时的受,满心沉醉在钓到了有钱人的幸福幻想中。   她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沈总”,不过是和她一样装的假货。   攻不是什么富二代,她就是个农村人,家里不算太穷,可也绝对算不上小康。   去年父母双双重病,手术费、医药费,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普通社畜的她喘不过气。   短短半年,攻就掏空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   为了给父母凑医药费,攻动了歪心思。   ——伪装富二代,混迹高端圈层,钓一个真正的白富美,靠婚姻翻身,快速还清债务。   聚会名额是买的,身上的西装是租的,腕表是高仿,豪车钥匙是网上买的道具,身后的助理,是她花一百块一小时雇来的群演。   哦,还有刚才聊的投资项目,是她前一天在网上背的话术。   她是个假富二代。   *   人群里,攻一眼就看到了受。   小姑娘妆容干净,穿搭考究,气质温婉,说话做事都透着良好的教养,一看就是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   这就是她这次上船的目标。   一个天真的,能替她还清债务的单纯傻白富美。   这场交谈,两个人情投意合,相见恨晚,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   攻知道,有钱人只会爱有钱人,所以在得到白富美的心之前,她铆足了力气扮演着深情多金的富二代。   她刷爆信用卡,带受去全市最顶级的餐厅吃饭,订的最贵的下午茶,送她当季新款的包包和首饰。   那些礼物,一半是高仿,一半是攻咬牙分期买的正品。   每一笔开销,都让她的债务越来越重,可攻依旧咬牙撑着。比之后白富美会给她花的钱,她现在花的钱都不算什么。   她相信有付出就会有回报。   她记得受说过喜欢的花,喜欢的口味,每次约会都准备得十分周全,温柔、体贴、大方,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她感觉到,受似乎对她动心了。   两人顺理成章地确定了恋爱关系,很快同居。   攻租下了市中心装修豪华的高档公寓。   租金高昂,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依旧咬牙承担,只为让受相信,她有足够的经济实力。   同居的日子,是极致虚假的甜蜜。   每天早上,攻会早起给受做早餐,出门前会温柔地叮嘱她注意安全;晚上回来,会给她带喜欢的甜品,陪着她聊天追剧,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装久了,攻也开始模糊。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受了。   攻的良心开始不安。   她很纠结,自己对受是欺骗,受能接受,能原谅她吗?   她好想和受永远在一起。   受是那么的单纯,美好。她喜欢她。   *   受很开心,自己终于要当上真正的有钱人了。   如果没有发现那件事,受大概还会沉醉在幸福里。   周末,受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攻在浴室洗澡,手机随意放在茶几上,屏幕没有上锁。   原本受从不会刻意翻看攻的手机,可那天鬼使神差的,她就看了。密码是她的生日,是攻之前表衷心特意设置的。   受打开手机,正好就有条短信弹了出来。她点开:   【您在我司的网贷已逾期15天,共计欠款86000元,请于今日18点前还款,否则将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并上传征信记录!】   网贷,逾期,欠款。   这几个词汇,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受浑身发冷。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往下看翻短信。   密密麻麻的催债信息。   十几家网贷平台,几十条催债短信,欠款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总额触目惊心。   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攻欠了很多钱。   受又打开了攻的微信,找到了攻和租车行、租衣店的转账对话,还有和群演助理的聊天记录。   每一条记录,都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原来,她费尽心思钓了半年的富二代,是个假的啊。   身上的名牌是租的,豪车也是租的,公司老总的身份是假的。   这个对她温柔体贴、看似家财万贯的女人,不仅一无所有,还负债累累。   就在这时,攻从浴室走了出来。   她一眼看到受手里的手机,再看受的脸色,攻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看着受冰冷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受走了。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和这个欺骗她半年、毁掉她所有计划的假富二代,多待一秒钟。   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门口,很长时间没动。   攻是真的爱过受   刚开始是算计和攀附,只想钓个白富美填补债务,可是后来的每一分温柔、每一次付出,都掺了实打实的真心。   她不是没想过坦白。   无数个深夜,她躲在阳台,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催债短信,再看向卧室里受熟睡的侧脸,心里反复撕扯。   一边是父母的医药费、滚雪球般的欠款,一边是怕坦白后彻底失去受的恐惧,她一次次把话咽回去,自我欺骗。   攻不敢说。   好久过去,攻蹲在地上。   她没有给受发消息,她知道道歉没用,也知道自己一无所有,给不了受想要的生活,她没资格挽留。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敢再看受的眼神。   可能是有钱身份被戳破,面对富家女的受,她怕受会用鄙夷的眼神看她。   她会碎掉的。   *   受拉着行李箱走出高档公寓,阳光刺眼,她下意识眯起。   半年的伪装恋爱,像一场华丽的梦,梦里有鲜花、礼物、高端餐厅,有她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   怎么可能会没有半分动心呢?   可那点微弱的动心,在看到催债短信的那一刻,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剩下的,只有被穷人愚弄的愤怒。还有一丝,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感觉。   戳破了攻,好像就是戳破了她。她不敢面对。   受连夜换了城市,删掉所有联系方式,租了间狭小的出租屋。   为了继续维持白富美人设、攒钱混迹高端圈层,她又开始继续打工。   工作不好找,暂时找了个餐厅服务员过渡。包吃包住。工资四千。   *   受离开后,攻退了高档公寓。   她把租来的衣服、首饰退了,还辞掉了临时雇的助理。   她打了两份工,白天在工地搬货,晚上去物流园分拣,挤在最便宜的地下室,省吃俭用还债。   她开始好好过日子。   晚上,攻加班到九点,没来得及吃饭,随便找了一家小馆子。   馆子不大,灯光昏暗,桌椅油腻,满是饭菜的烟火气,和她之前带受去的高端餐厅,有着天壤之别。   但这才是攻以前的生活。   攻随便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刚抬头喊老板点菜,目光就死死定格在不远处的上菜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满满一托盘菜,快步穿梭在餐桌之间。   是受。   她没化精致的妆,头发简单扎成丸子头,穿着宽大又不合身的蓝色服务员工装,袖口挽着,露出纤细的手腕,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讨好笑意,她弯腰把菜放在客人桌上,轻声说着“您慢用”。   有客人不小心把汤汁洒在她工装袖口上,受连忙道歉。   攻再次确认,那就是受。   富家千金、白富美,的受。   攻难以置信。   这时,受也无意间转头,对上了攻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餐馆里的喧闹、碗筷碰撞的声响,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受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冲上头顶。   她看到了攻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撼、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攻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嘲讽,可就是这份平静的注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自尊心强的受难堪。   *   结束完工作,受换了衣服,走出饭店。   攻追了上来。   “你……”   攻张了张嘴。   她想问,其实你根本不是白富美对不对,你接近我,是为了我伪装出来的钱吗,那半年里你的温柔、你的笑意,有没有一秒是真的。   可话到嘴边,攻却问不出口。   答案其实一目了然。因为受被她的欲言又止弄的恼羞成怒了。   受自暴自弃一般,抢先开口。   “没错,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不是什么白富美。”   “我租首饰,买A货,装有钱人,就是为了钓你这样的富二代,怎么,很意外?干嘛用这副表情看我,我们两个不是彼此彼此吗?”   攻没说话。   发现受和她一样是个穷人,让她心里再次生出那个早就被按下去的想法。   她拉住受的手,迫切的说,“我骗你,是我不对,我愧疚,我后悔。我已经改了,我现在在努力赚钱还款了。受,既然我们两个都一样,都是同阶级的人,我们再回到过去吧。你也对我有过真心的,对不对?”   攻的话,让受感到恐怖。   受几乎是甩开攻的手,大声道:“我跟你怎么可能是一个阶级!我跟你才不一样!我才没爱过你,你这个死穷鬼,死骗子!滚——!”   受又一次走了。   攻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熄灭。   穷人是不配有爱的。攻自嘲一笑。   *   被攻撞破真实身份,就像是有一巴掌,狠狠打在受脸上,打碎了她好不容易装起来的虚荣和体面。   难堪。真是难堪。   受把餐厅服务的工作辞了,不想再待在这个让她蒙羞的地方。   拿着攒下的一笔钱,受继续包装自己。   这一次,她更加谨慎,更加用心,不再混迹于鱼龙混杂的轻奢酒局,而是把所有精力,放在了真正的顶级圈层聚会上。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被表面的矜贵和大方迷惑,而是暗中观察,细细甄别。   没过多久,她就在一场慈善晚宴上,遇见了攻二。   听人说,攻二是顶级世家二代,家族根基深厚,并且自身能力还强,手握多家公司的控股权。   靠着从前那套,受成功和攻二在一起了。   她如愿以偿,搬进了攻二那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   攻二待她很好,给她无限额的副卡,送她真正的高定成衣、正品珠宝,出门有专车接送,身边有佣人伺候,她再也不用租首饰、买A货,再也不用端着盘子看人脸色,再也不用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苟且度日。   她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身边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称呼她江太太。   曾经遥不可及的上层圈层,终于向她敞开了大门。   可受却并没有自己想的开心。   这份光鲜亮丽的生活,藏着很多难以言说的屈辱和卑微。   攻二从来没有真正看得起她。   这份看不起,不是明目张胆的嘲讽和刁难,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阶级优越感,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淡淡的轻视。   攻二会给她花钱,给她所有物质上的满足,却从不会问她想要什么,从不会顾及她的情绪,更不会对她付出真心。   在攻二眼里,她不过是一个乖巧懂事、带出去有面子,又不会纠缠闹事的玩宠,是一个可以随意施舍,却永远低人一等的依附者。   哪怕她穿着最昂贵的衣服,戴着最珍稀的珠宝,住着最奢华的别墅,可是在攻二面前,她似乎还是那个出身底层、满身烟火气的穷人。攻二从来都看不起她。   也是,攻二怎么可能看得起一个爬床的女人。   攻二毕竟是真正的有钱人,早就知道了受的真实身份。   所以,她是以什么样的想法,看她像个小丑一样扮演富家女的呢?   对于攻二的轻蔑,受不仅要忍,还要装作看不出来。很悲哀。   可是她付出了所有,舍弃了尊严,才换来如今的生活。   代价很大。   所以哪怕这份生活满是轻视,满是屈辱,但只要能让她人前显贵,她也要一直咬牙忍下去。   往好点想,至少在普通人眼里,她是真的有钱人了。   *   可好景不长。   忽然之间,攻二的集团资金链断裂,账目崩盘,偷税漏税、非法拆借的丑闻接连曝光,昔日风光无限的豪门,轰然倒塌。   债主围堵、银行查封、法院冻结资产,围着攻二阿谀奉承的人,转眼四散而逃,个个避之不及。   而攻二,早就提前嗅到了风声。   她卷走了名下最后一笔流动资金,连夜偷渡出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栋被查封的别墅,一堆还不清的外债,还有孤零零被抛下的受。   没有通知,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留下一分钱。   昔日无限额的副卡早已冻结,衣柜里的高定、珠宝被一一清点扣押,佣人遣散,豪车收走。   短短几天,受从人人奉承的“江太太”,变成了一无所有、无家可归的落魄人。   她站在被贴满封条的别墅门口,手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几件不值钱的旧衣服。   风吹得她浑身发冷,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眼底是茫然、绝望,还有彻骨的荒唐。   兜兜转转,她机关算尽,贪图一生富贵,到最后,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哦,这还不是最惨的。   更惨的是,攻二那个畜牲,出国前骗走了她所有的钱。   她打了那么多年工,好不容易攒的钱。   狗攻二。一边看不起她,一边骗她的钱。狗攻二。狗东西。   *   为了糊口,受不得不再次去找工作。   忙来忙去,最后归途还是打工。想到这个,受就想笑。   又是一个傍晚,雨下得淅淅沥沥。   受下班淋了一身雨,缩在公交站台下避雨,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狼狈得不成样子。   一辆黑色沉稳的轿车,缓缓停在站台边。   车窗降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攻。   分手后,攻拼了命还债,白天打工,夜里钻研副业,靠着踏实和韧劲,抓住了行业风口,一步步站稳脚跟,还清所有欠款,慢慢打拼出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真真正正拥有了安稳和财富。   她不在是当年那个伪装矜贵的假有钱人,她变成了真的有钱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雨雾朦胧。   受看着眼前风光安稳的攻,再看看浑身湿透、一无所有的自己。嘲弄地笑了一声。   多么打脸的剧情,莫欺少年穷,她是恶毒的未婚妻吗。   攻推开车门,撑着一把黑伞,缓步走到受面前,静静看着她。   沉默蔓延了几秒。   受先开了口:   “你停车下来,是要来羞辱我吗。”   攻把伞稳稳罩在受的头顶,挡住淅淅沥沥的冷雨。   “不是。”   简单两个字,似乎没有多余的情绪。   也应该没有多余的情绪。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人都是往前走的,她经历了那么多,现在思想很成熟了,她早就放下了当年的爱恨。   至于为什么在人海里看见落魄的受,她最后还是停下脚步——   攻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可能是,可能是什么呢?   攻的目光落在受脸上:   “报复谈不上,看你这样,我没什么开心的。”   受嘲弄一笑,“是吗。那你可真高尚啊。”   攻没有在意受语气的刺人。   “先跟我走。找个地方,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好好吃顿饭。”   *   攻开了酒店房。   五星级酒店。   洗完澡,受先主动。   攻先是拒绝,沉稳地说你别这样。   受笑了,说我怎么样。   受握着攻的手很没节操的往上放,喘着气在攻的耳边说:   “我当年抛弃你,你就真的不恨我,不想羞辱我,一点点都没有?”   攻沉默。   怎么会没有呢。怎么可能会没有呢。是人都会恨的。   可是攻不承认。因为她不想让受觉得,她还在念着她。   两个人还是做了一次。   攻到最后哭了。眼泪往下流。   受过来吻她,亲她漂亮的鼻子,问她怎么了。   攻想说,你看你,嫌贫爱富,最后呢?还不是被抛弃了。攻二根本就没打算带你走。   攻想说,这就是你的报应。谁让你当年抛弃我。   攻还想说,我现在有钱了,是有钱人了。但是跟你没关系,你别以为我们两个上/床了,我就会给你花钱。   但那些攻都没说。   攻吸了吸鼻子,说:“我才没想报复你,没你那么小气。”   *   距离受和攻五星酒店开房过去了三个月。   受又又又一次成功住进了大别墅。   不过两个人和好没多久,因为一件事,就又冷了。   卧室,暖阳。   受懒懒地趴在攻身上。   “你现在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攻说:“我不知道。我现在现实意义上的有钱了。但我的心好像还是很穷。”   受听懂了“心里穷”是什么意思,正是听懂了,所以她不想回。   她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好。   忽然听见头顶的人再次开口。   “你爱我吗?”   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这里问爱不爱的。   受好笑。她靠着攻,语气轻飘飘的:   “爱啊。谁给我钱,我就爱谁。你给我钱,我就爱你。”   这句话落定,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攻久久没有出声。   几秒,十几秒。   终于,攻忍不住开口。   “你为什么总说这种话。”   “受,你没有自尊心吗。”   随着最后那句话落下,刚才还缱绻的余温,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受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落了下去,没一点表情。   攻也自知失言,连忙道歉。   没用。   受跟她单方面冷战了。   *   那天晚上,受没有睡着。   她翻来覆去的想攻的话。   ——你没有自尊心吗。   她真的没有自尊心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听到攻那么说的时候,会那么难受,难受到不想看攻一眼,不想跟她说一句话。   那种难堪,比当年在服装店跪下给人穿鞋,比在餐馆被客人泼了一身汤汁,比被攻拆穿假白富美身份时,还要疼。   可如果她有自尊心。   那十七岁辍学打工,卑躬屈膝看人脸色,是为了什么。   租着奢侈品包装自己,混迹在高端酒局里,刻意讨好、精心伪装,是为了什么。   后来跟着攻二,忍受着对方骨子里的轻视,做一个光鲜亮丽的玩宠,又是为了什么。   她一次次抛弃体面,舍弃尊严,靠着皮囊和算计,攀附有钱人,妄图摆脱底层的穷日子。   这样的她,配谈自尊心吗。   她有这个东西吗。   *   冷战还没磨出结果,受的爸妈找上门了。   人都门口了,受不得不让爸妈进来。   爸妈穿着旧衣裳,两个人都局促地搓着手,像是被大别墅吓到了。   她们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气质矜贵从容的攻,两人愣了愣。   知道女儿傍上了有钱人,但没想到是个女人。女人可不行。那不是同性恋,是变态吗!再有钱也不行,丢脸!   攻站起身向叔叔阿姨道好。   受进了自己房间,等她拿了包出来,看见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受淡淡开口:“正好快到晚饭了,出去吃吧。”   *   一顿上千块的私房菜,全程沉默。   受低头吃饭,不看爸妈,也不看攻。   吃完饭,受直接开车带爸妈去了市中心最贵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爸妈满心不痛快,但碍于攻在场,不好发作。   攻好歹闯出来一番事业,会看眼色,找理由先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压抑终于爆发。   受的妈妈率先发难:“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特意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这么待我们?吃顿饭冷冰冰,有家不让回,让我们住外面酒店,你良心不会痛吗?真是寒透我们的心!”   受早有预感,很平静的回:“哦,我怎么待你们了?上千块的饭给你们吃,高档酒店给你们住。我骂你们了?羞辱你们了?还是像当年一样,伸手就跟你们要钱了?”   到后面颇有点阴阳怪气的语气。   受的爸爸板起脸,看了妈妈一眼,作为一个沉默的男人,他没说话,而是让扮演泼妇身份的,受的妈妈,继续说。   “我们不是图你这点吃的住的!你一个女孩子,要钱要到这种地步,居然跟一个女人搅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我们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赶紧跟她分了!跟我们回老家,找个正经男人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日子!”   正常日子?受听笑了。她也真的笑了。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回去过那种看不到头的穷日子?”   “如果你们那么想要男人,那么看重正常日子,那你们就自己去找个男人过呗。反正现在贪图老年人钱的多,不愁找不到。”   受这番话,气得受的妈妈脸颊上的肉抖了起来。   她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儿会这样说话,这样顶撞她们,挑衅她们为人父母的权威。   她立马就要用母亲的身份,向受进行道德上的施压。   “你听听你说的这什么话!我是你妈,难道我会害你?让你别搞同性恋是为你好!你就看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你就看那些人怎么看你!”   “还有,什么叫穷日子啊?你过过穷日子吗!我们从小到大,累死累活的,没让你饿着,冻着。怎么到你嘴上,就是穷日子,就是回都不愿意回去的日子了!我看就是太惯着你了!”   受笑了。   一抹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笑。   她用一种,说不清滋味的语气和表情,对着她的父母。   “小时候别人家孩子有新衣服穿,有零食吃,我只能捡别人穿剩下的破衣服,看着别人吃东西咽口水。你们说我给你们丢脸,让我别看着别人,别人会笑话。”   “你们最最亲的亲戚,说我们家是烂泥扶不上墙,还说我这辈子注定跟你们一样窝囊。你们就在旁边,可是你们好像听不见,还对着亲戚笑。好没有尊严。”   “在学校,同学抢我的东西,霸凌我,我哭着回家跟你们说,你们说别人怎么就欺负我,不欺负别人,让我别没事找事。其实是你们不敢为我出头,你们也害怕。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还有高中辍学。你们说读书只适合聪明人,不聪明的人读了书也没出路。我确实不聪明,可是我也在本科线上的。如果不是你们你们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学费贵,赚钱难,让我内心愧疚,让我反复想自己考一个三本出来有什么用,会不会浪费家里的钱,我怎么可能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辍学?”   “我那些同学,有好多都考上了大学,她们的人生,跟我不一样了。我只能端盘子、发传单、给人跪下穿鞋。我只能——卑躬屈膝的,挣钱。”   “我吃了那么多苦。然后,然后现在你们跟我说,没让我过过穷日子?”   “是我失忆了,记忆错乱紊乱了?还是,还是在你们这种低自尊的人看来,被人看不起,轻贱,都是正常的,幸福的日子?”   受说了一大串,说完后,她爸妈怔愣了。她们没想到受心里藏着这么多事,并且很早之前的小事都要翻出来讲。   她们支支吾吾的。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   忽然觉得没意思。受呵得笑了一声。   她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一切都很糟糕,无论她有钱还是没钱,她都会被人瞧不起。   她瞧不起的爸妈,居然也在瞧不起她。   哦,她们还要用她们瞧不起的女儿的钱呢。哈哈。好好笑啊。   受平复着呼吸,她看着眼前的父母,一字一顿,说出了这辈子,她憋在心里最想说的一句话。   “你们两个死穷鬼,买不起避/孕/套,就不要做。”   *   电梯一路下行,受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   走出酒店大堂,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   她抬眼,就看见路边停着的车。   攻没走,在外面等她。   受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路边路灯的光,淡淡洒进来。   一路沉默。   许久,受先开口:“你爸妈那边,怎么样了。”   攻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就那样,每天在医院烧钱。”   没有抱怨,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平后的淡然。   受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忽然想,自己跟攻好像。   如果躺在医院的是她的父母,她大概也会是这副模样。   不会歇斯底里,不会怨天尤人,只是日复一日,平静地赚钱,平静地打款,承担着该承担的一切。   只是挤不出多余的情绪。   难过、委屈、亲近、怨恨,所有浓烈的情绪,早就被漫长的贫穷和责任,消磨得一干二净。   子女和父母之间会是这样的吗?   受不想再想下去,开口道:“前面停下车,我下去买个冰激凌。”   顿了顿,她转头问攻:“你要不要。”   攻还没来得及开口,受就自顾自说道:“给你买个哈密瓜口味的,尝尝?”   攻轻轻点头,声音低低:“嗯。”   车停在路边,受推门下去,很快就拿着两个冰激凌回来,坐回副驾。   她把哈密瓜口味的递给攻,自己拆开香蕉味的,咬了一口。   “你说这冰激凌也够贵的,一个要五十。”   “以前路过看见好多次,每次都舍不得买,总觉得太贵。现在吃了,也就这样,真不值五十。”   攻没说话,默默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激凌。   她懂受的话。   以前执着于钱,不舍得花,好不容易给自己舍得花钱了呢,可是那个想要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于是就茫茫然的空虚。   受侧过头,看着攻。   攻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受:“你爱我吗。”   攻沉默了几秒,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对受,是爱吗。   应该是吧。如果不是,她怎么会给一个背叛过她,糟蹋过她的真心的人,花那么多钱呢。   对于她们这种底层混上来的人,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所以,她是爱受的。攻想。   攻说:“我想我是爱你的。”   受低笑出声。   她追问:   “真的啊,真的爱啊?”   “那是什么感觉啊。爱,是什么感觉?”   攻想要回答,可除了第一个问题,后面的问题,她不太懂该怎么去形容。   爱是什么感觉。   给人花钱算是感觉吗?还是说,受问的,是其他的,更深刻的。   但再深刻的,就到攻的盲区了。她没被好好爱过,浅层的爱也没有过。   受咬了一口冰激凌,没等攻回答,“算了,不问这个了,怪没意思的。不过我们两个挺有意思。”   想起最开始的相遇,受笑了两声。   “我费劲租高定、练仪态,装不谙世事的白富美,想钓个真有钱人摆脱穷日子。你呢,刷爆信用卡、租西装雇助理,装身家不菲的富二代,想骗个真千金帮你还债。”   “两个骗子,互相演了小半年。到头来,白富美是假的,富二代也是假的。”   “怎么说呢,咱们两个,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拜金女追假富二代。哈哈。好好笑哦。两个死穷鬼,两个空心人,互相算计。”   受的语气依旧是调笑的。   但攻却觉得,受并不想调笑。   攻沉默了会儿,说:“这辆车三百万,家里别墅五百万,目前现金流大概有两千万。而我们资产共通。”   攻说了一大堆。   受没懂攻的意思:“所以?”   “所以我们两个,现在是该死的有钱人。”   才不是,死穷鬼。   就算空心,那也是,有钱的空心人。   哈哈。受笑了出来。   这次是真心的。 第154章 棠絮和大小姐番外(一): 不喜欢大小姐,实在是一件很不可能的事。\r\n\r   不喜欢大小姐,实在是一件很不可能的事。   大小姐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非常的吸引人,眼是眼,眉是眉,往那里一坐,沉默地转动手中的扳指,气场强大。   棠絮迷恋这样迷人的大小姐。   哪怕大小姐四十岁了,有白头发了,但在棠絮眼里,依旧还是二十几年前,那个高高在上、拯救她的大小姐。   于她而言,大小姐很重要。比她的生命还重要。   但是于大小姐而言,棠絮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分别,甚至于,还没有其他人重要。   因为棠絮不能文,也不能武。留在身边这么多,不过是因为用习惯了,趁手,懒得管……就这样而已。   感情之类的,是没有的。不然棠絮被欺负那些年,大小姐肯定早就为她出头了。   棠絮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位置,从不多求什么,能伺候大小姐一辈子,她就感恩戴德了。   毕竟像她这样的小人物,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像大小姐的未婚妻,是万万没有可能接触到大小姐这样的大人物的……   大小姐的未婚妻,在大小姐二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成了白月光。和未婚妻长得像的棠絮被人送到了大小姐床上,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但是那一天的事,仿佛还就在昨天。   大小姐暴怒,把她丢了出去。   她身上就裹着一条被子。   当时旁边都是拿枪的人,大小姐拿着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她额头,大小姐青筋暴起,嘴里说着你是谁找来的是不是想死……   棠絮是真被吓哭了,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还好大小姐喝多了,可能太生气,情绪上来,跟着酒劲,昏了过去。   其他人看她和大小姐未婚妻实在想像,根本就不敢动她。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活了下来。后来大小姐醒了,又把她叫过去,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没喝醉的大小姐是很优雅的大小姐,完全看不出那天舞枪的凶样,但那副模样已经深深刻在棠絮脑子里了。跪在地上,瘦削的肩膀一直在抖,眼泪也跟着掉。   大小姐走到了她面前,那双有蝴蝶结的黑色小皮跟,就在她膝盖前。   大小姐用黑色小皮跟踢了踢她的膝盖:“以后你就跟着我,听到了吗?”   棠絮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忙磕头谢恩。   她磕的太急,大小姐的黑色小皮跟都没收回去,她磕人鞋面上。   大小姐啧了一声。   棠絮吓哭了,一直说对不起。   大小姐皱着眉看她:“怎么一副不聪明的样子。算了。至少这张脸还有点用。”   大小姐把她留在了身边,培养她各种礼仪,教她怎么更像未婚妻。   大小姐年轻、有权,又美丽,那么近的教她,棠絮沉醉了。   她想,做女人就该像大小姐那样,优雅又迷人,强大又冰冷。怪不得好多富家小姐和公子会喜欢大小姐。   大小姐实在很有魅力。   大小姐留着棠絮在身边,并不是怀念未婚妻,而是利用棠絮那张和未婚妻相似的脸,去让她假装未婚妻,好吸收未婚妻留下来的势力。   大小姐特意让人封锁了消息,未婚妻死亡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小岛那边,等训练好棠絮,她就带着棠絮去了南环岛。   南环岛起码有几百人,全部配枪。黑漆漆的枪口吓人。   棠絮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吓得两腿发软,大小姐拎着她后衣领才勉强站住。   “再立不住,我就枪/毙了你。”大小姐用优雅又迷人的语调,在她耳边说。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在微笑。   棠絮一边被吓到,一边又不可自拔地被大小姐的魅力折服。 第155章 棠絮和大小姐番外(二):    \r\n\r\n\r大小姐利用她,成功收下南环岛势力。\r\n\r\n   大小姐利用她,成功收下南环岛势力。   势力到手,棠絮于大小姐,就不再是作用,而是威胁。   棠絮一边惊恐,又一边沉醉。   整个人飘飘欲仙,都想破罐子破摔,就这样算了。   其实大小姐有给棠絮走掉的机会,可是棠絮不要,装傻,装看不出。   从前的棠絮,再怎么努力,也就找份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人生,那里能够像现在这样,一呼百应。   体验过权力滋味,谁愿意放弃,再回去过谁都能指手画脚的日子去?   不管谁愿意,棠絮反正不愿意。   除了这一点,还有就是,一旦离开,棠絮知道自己和大小姐再无可能。   一想到这点,棠絮就坚决不走。   因为棠絮很自然地喜欢上了大小姐。   当然,棠絮知道,自己和大小姐是不可能有恋爱的可能,只能作为下属、跟班,总之是恋人之外的角色,陪伴在大小姐身边。   但就算这样,棠絮也已经很满足了。   那么多富家小姐和公子喜欢大小姐,花千金博大小姐一笑,大小姐都对她们不理不睬。   只要大小姐不点头,那些人都没资格给大小姐端茶送水。   而她,一个农村出生的穷学生,能够伺候大小姐,这么一看,实在是福分。   她没有走,大小姐不知道怎么的,也没对她下手。棠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留在了大小姐身边。   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大小姐问棠絮,有钟意的人吗。   那自然是大小姐。可棠絮不能说。   最近有很多人猜测棠絮喜欢大小姐,大小姐就算再不管那些人,恐怕也都能听到些风言风语。   这次问话,怕不是一个简单的问话。   棠絮说:“有。”   大小姐抬眼看她:“哦,是谁?”   棠絮:“手下。”   气氛沉默下来。漫长的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棠絮脑子里想了很多。她觉得只要能够留在大小姐身边,就算和手下在一起,她也可以。   成为手下的女人,还可以待在小岛。   如若说出自己爱慕的人是大小姐,恐怕下一刻大小姐就会杀了她。   大小姐冰冷又绝情。   正是联姻的关键时刻,她绝对不会让这场有利的联姻有一丝丝问题的可能。表明心意的棠絮,会死无葬身之地。   大小姐转动手上的扳指,冷了下来,那种不屑地哼了一声。   陪伴大小姐很多年,棠絮看出大小姐这是生气了。   但摸不着头脑。   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连喜欢手下都不行?大小姐觉得她不配?   “我早不该让你们日日待在一起。”   大小姐冷冷说完,手一甩,走了。 第156章 棠絮和大小姐番外(三):  联姻的宴席突如其来。\r\n\r各路名门权贵齐聚小岛,排场盛大   联姻的宴席突如其来。   各路名门权贵齐聚小岛,排场盛大。   和大小姐联姻的富家小姐出身顶尖门第,长相好,教养也好,是一众选择里,最能配得上大小姐的人了。   宴席之上,众人依次落座。   棠絮坐在大小姐的右下方,心腹的位置。   那位富家小姐娇俏地坐在大小姐身旁,正为大小姐斟茶。   斟茶这活往常是棠絮的,可现在有了富家小姐,就轮不到棠絮了。   大小姐看了眼富家小姐,又看了眼跟手下坐在一起的棠絮,皱着眉接过了那杯茶。   棠絮心里酸涩,手下安慰似的拍了拍棠絮的手背。   谁知道大小姐的宠爱走的那么突然。   富家小姐一来,大小姐就对棠絮忽视了。大家都看在眼里,纷纷替棠絮不值。   哎,大小姐冰冷。投入再多真心也是无用。手下给棠絮倒了一杯热茶。   “谢谢。”棠絮说。   台上的大小姐皱起了眉。   订婚宴进行到一半,大小姐喊了停。   有些疲乏,订婚宴就此结束。大小姐摆了摆手。   大小姐权势滔天,尤其在小岛上,话就跟圣旨一样,管订婚宴到一半结束这事合不合礼。   最讲究礼仪的大小姐突然宣布结束订婚宴,棠絮紧张起来,大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大胆看向台上,发现大小姐也正幽深地看她。   大小姐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要喊人伺候。   棠絮等着,隐隐要站起来。   “燕生,你跟我过来。”   大小姐把手下叫走了。没带她。   棠絮又坐下。闷闷地垂着头。   *   夜深的时候,棠絮被传了过去。   大小姐正在看报纸,虽然现在电子媒体兴起,但是大小姐还是保留着看纸媒的习惯。   往常来的新报都会先送到棠絮这,再由棠絮送到大小姐那里。   原因是大小姐说,棠絮在岛上不能一点活不干,所以分配她专门负责照顾大小姐生活中的一切。   这其中自然包括送报这种琐碎的小事。   只是最近没有报纸送到她那儿,大小姐手中的报纸,是富家小姐送过来的吗……   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棠絮在哪里站了好一会儿,大小姐才终于看完报纸,舍得把目光投向她。   “来了。”   “嗯。”   大小姐挑了下眉,把报纸收起来,眼神示意棠絮:“不给我斟茶吗?”   棠絮一愣,心中生出些被需要的开心,走过去替大小姐斟茶。   大小姐抿了一口,说道:“还是你更会,那位沈小姐,连倒茶都倒不明白。”   沈小姐就是和大小姐联姻的富家小姐。   棠絮说:“沈小姐出身好,不太会倒茶很正常。”   大小姐意味深长地打量棠絮,挑挑眉,笑了一下。   “你觉得沈小姐怎么样?”   棠絮老老实实回答:“沈小姐很好,家世好,长得好,谈吐也好。”   这样一看,真是比棠絮好太多太多。   大小姐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平平:“哦,有这么好?”   她顿了顿,视线锁着棠絮,漫不经心追问:“那跟我比怎么样?”   棠絮垂着头乖乖答:“自然是大小姐更好。无人能及大小姐。”   这话是真心的。在她心里,世间任何人,都比不上大小姐半分。   大小姐笑了。又问她:   “那跟手下比呢?”   棠絮怔住,脑子茫然。不懂大小姐为什么要把富家千金和手下比。   可还没等她回答,大小姐又摆摆手:“算了,不用答了。”   “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