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过期不候》作者:南山北序   简介:   一时兴起带回家的小可怜竟成长为控制欲超强的霸道总裁,逼迫他每天只能……   古穿今忠犬养成系年下攻×见色起意社畜美人受周渠近来事事不顺,听了朋友的话,跑到山里求签问运。   “六亲缘浅,天降机缘;稍纵即逝,过期不候。”   周渠晕头转向地下山去,被刚穿越来的徐平安砸了个半死。   “你他妈!好帅……”周渠看着眼前的帅脸,骂人话消失在嘴边。   “帅哥,跟我回家吧!”听说帅哥是穿越来的,周渠果断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反正无处可去,徐平安跟着见色起意的周渠回了家。   徐平安没有身份证,周渠就带他去办;徐平安大字不识,周渠坚持从拼音教起,立志把文盲培养成雨果。   结果,周渠教着教着教出了“父爱”,徐平安学着学着学出了感情。   周渠端起酒杯。   “酒喝多了会腰疼哦。”徐平安说。   周渠叼了支烟。   “它还是我,你二选一。”徐平安笑道。   徐平安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他从各个角落搜出来的十三个打火机。他气定神闲地补充:“不过,抽烟的话,腰也会疼哦。”   “我好像被你套路了。”周渠颤抖着攀着徐平安的背,后知后觉。   “你把我领回家的,你得负责到底。”徐平安亲了亲周渠的耳垂。   “算命的说我六亲缘浅。”周渠叹了口气。   他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徐平安摩挲着他的嘴唇:“他说得不对。你有我呢,我对你一往情深。”徐平安说。!   --------------------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都市 古穿今 HE 救赎   主角:周渠、徐平安   其他:甜的,双向奔赴,救赎,纯爱,双洁,古穿今,一见钟情,日久情深,圆满,养成系,年下,穿越,HE   一句话简介:腹黑年下×社畜美人巴掌就当调情   立意:世界和平! 第1章 天上来人   山底下,俊美的男人靠在车上,脚下已经是一地烟头。   他吐出一口烟,郁闷地想:自己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他忧郁地望着天空,看着天上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皱着眉,觉得有些不对,然而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男人疑惑地观察。看着看着他眉头一皱——不对,那黑点正在急速下坠,而且,那怎么是个人?   地心引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在被砸晕过去之前,周渠心里想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自己还真能更倒霉一些。   男人名叫周渠,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顺顺利利,水到渠成。周渠的人生在二十五岁之前也确实是顺风顺水,考上名牌学校,现在还开了个小公司,也当了个小老板。   然而一个月前,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前男友赵丰年,由弯转直了!   其实周渠早就感受到了他的冷淡,可是还是一直心存幻想,不肯放弃这段感情。   这点幻想在周渠看到他挽着一个女孩逛街时彻底破灭了。   周渠还记得赵丰年对他温柔而残忍地摊牌。   “小渠,我们不合适。”他还是平静温和的语气,显得周渠的歇斯底里分外可笑。   周渠气得双眼通红,身子颤抖得说不出话。   “你缓一缓。”赵丰年递来一瓶拧开后虚掩住瓶盖的水。   周渠毫不犹豫,一把掀翻,指着赵丰年的鼻子大骂:“不合适?不合适你从高中大学一直跟我谈到现在?当年你死皮赖脸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合适?你倒是别来招惹老子啊,你忘了当年在器材库里你哭着求我看看你的模样了?”   “够了!小渠!”   赵丰年眼眸里闪过一抹狠色,但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皱着眉头,温声道:“小渠,你现在情绪激动,听不进我解释。咱们有过幸福的过往,就好聚好散不好吗?再说,如果你是个女孩……”   周渠气得头脑一阵阵发晕,大声吼道:“去你妈的,老子不叫如果,就算老子是个女孩你照样不会珍惜!滚!立刻滚出老子的视线!”   赵丰年抬手看了看手表,皱着眉道:“小渠,你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何必因为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周渠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张着嘴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赵丰年。一直以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狼狈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赵丰年看着周渠,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周渠一想到这里就一阵后悔——他应该把赵丰年拉住,狠狠地往他那张狗脸上甩一巴掌。   从那天开始,周渠就进入了一种颓废的生活节奏。   第一天喝得头昏脑胀,第二天宿醉吐得昏天黑地。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第三天,周渠掸了掸西装上的灰,甩了甩头发去上班了。   陆秋和是周渠的狐朋狗友之一,惊闻周渠被甩的噩耗,特意登门拜访,正巧在门前与下班回家的周渠撞了个对面。   陆秋和很震惊:“卧槽,你去上班了?”   周渠也很震惊:“卧槽,我不上班你给我钱?”   周渠打开门,把陆秋和放进屋里。两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陆秋和一进屋就看到满地的酒瓶子,想了想问周渠:“想不想去酒吧玩玩,放松一下?”   周渠刚经历过一场宿醉,差点把胆都给吐出来。现在听到“酒”这个字就发怵。   “不去。”周渠一口回绝。   “怎么,还在为赵丰年那狗东西难受呢?”   “擦,老子为他难受!”周渠一听他的名字就犯恶心,“我是觉得,我这今年可真是运势低迷,事事不顺啊。”   陆秋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欸”了一声,凑过来道:“那你干脆就去找人算算呗,给你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破解破解。”   周渠一愣:“找人算算?”他倒是从来没想过求助于玄学。   陆秋和倒是兴致勃勃:“你要是去的话,我正好知道一个人,他算的特别准,怪癖也是一堆。他轻易不给人算的,要是他觉得你俩没缘分,多少钱不给算的!怎么样,去不去?”   周渠还是摇了摇头:“我估计我运气也不会好,就算找他估计他也不会给我看,算了吧,何必自讨没趣呢。”   看着周渠拒绝,陆秋和也不泄气:“你总是这么家公司家公司的两点一线,这生活也忒单调了点。一遇到事了你就闷在家里喝大酒,这不行,那个算命的就住在旁边那座山上。你有空了只当运动了,去爬爬山,憋在家里迟早要憋出个病来。”   周渠知道陆秋和是为自己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虽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却也没法看着陆秋和期待的脸,驳他的面子,只好道:“我看看周末有没有空吧。”   陆秋和达到目的,看了看天色,站起来道:“也不早了,我回去了。对了,上山只有一条路,你顺着往上走就能看见那个小道观。你要是不好意思让我听,自己去也成。就算你俩没这缘分,就当锻炼身体了。”   周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走的时候帮我把垃圾拎下去。”   陆秋和很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甩上了门。   人走后,周渠挂在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下去。他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烟灰和火星一块一块掉下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周渠的自尊让他不肯向任何人显露出脆弱,然而受到相互扶持走过八年的男友的背叛,他又怎么可能不痛苦。   更何况他周渠好歹也是一个老板,他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他因为感情这点破事难受成这样。   周渠夹着烟呆了半天,终于提起精神,把烟放在唇边想抽一口。结果这支烟已经燃到头,火星掉在他身上,把他的西装烫出一个小洞。   “擦!”周渠一下精神了,弹掉身上已经熄灭了的火星,又瘫坐了回去:“妈的,连你也欺负我。”   他把烟屁股按进烟灰缸里,长叹了一口气。   他决定了,不用等到周末,明天,他就去碰碰运气。   第二天,周渠果真开车去了陆秋和所说的那座山。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就是地球母亲在辽阔平原上的一点小叛逆,高度不过200米,也没什么奇峰怪石,因此连个旅游景点都没混上。旅游最旺季,这座矮山也被人们遗忘在了角落里。   出于礼貌和对朋友的感谢,周渠给陆秋和打了个电话:“喂?我到你说的那座山了。”   “啊?那感情好。”陆秋和虽然对于周渠的翘班行为感到震撼,却也为他肯出去走走高兴。   “给你说个好消息,我有个朋友,在那位道长那有几分薄面,我跟他说我有个朋友想找道长算算,他说帮你打声招呼,让道长一定要见你。”   周渠听了连声说那多不好意思,被陆秋和笑着打断:“反正你去就行了,我倒是担心搭了人情你不去呢。”   周渠没办法,只好让陆秋和下次带着那位颇有面子的朋友,三个人一起聚聚。   撂了电话,周渠开始爬山。果然如陆秋和所说,上山只有一条小石板路。四周寂静无人,只有清脆的鸟叫,周渠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难得静了下来。   不过……   “真是太久没运动了。”周渠大口喘着气,擦着额头上的汗,抬头一看,台阶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周渠又往上走了几步,看到了一个又脏又破的石桌,一左一右放着两个石墩子。周渠顾不上脏,一屁股坐到了石墩子上。   “真他妈累。”周渠手扶着桌檐,喃喃自语。   “还得练啊,小伙子。”   周渠被冷不丁的一句吓了一大跳,他猛一抬头,看到一个身着道袍,满面红光的小老头。   周渠十分警惕,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   “别怕,我就是那个算命的道士。”老头笑眯眯道。   周渠点了点头,心想还有上·门·服·务。   “您……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   老头依旧笑呵呵的:“不是您一位姓赵的朋友托人找的我吗?”   周渠一听暗号正确,终于放下了戒备,对老头笑了笑:“失礼了。”   “不失礼不失礼,警惕一点是好事。”老头腿一跨,也坐在了墩子上。   “那……小友,你是想去山上道观里呢,还是就在这里坐着聊聊?”   周渠看了看长长的台阶,果断道:“就在这了。”   老头点了点头,要了周渠的生辰八字,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小友你家境不错,从小物质不缺,总的来说算得上‘平安顺遂’四个字。情感嘛,有些波折,你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老头说到这睁开眼睛,笑看着周渠。   周渠点了点头。老头说的虽然都对上了,但是周渠还是觉得这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哪个算命的能没点察言观色的本事呢?周渠暗暗想。   老头看周渠的神色,知道他不信这些,叹了口气提醒道:“小友,心诚则灵。”   周渠回过神,也觉得不太礼貌,对老头抱歉地笑了笑。   老头沉默了一会道:“小友既然是为了情感之事而来,索性我给你算算正缘吧。”   周渠也不甚在意:“好。”   老头重新闭上了眼睛,不过这次他紧紧皱着眉头,像是算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周渠,摇了摇头又算了一遍。   周渠好奇地看着老头。   良久,老头睁开了眼睛,眉头依旧紧锁:“小友啊,你听我说,你的姻缘就在眼前,而且错过了眼前这个,你下半辈子可以说是半夜听癞蛤蟆叫——孤寡孤寡啊!”   “这么严重啊?”周渠愣愣道。   老头拍案而起,大声道:“还等什么啊,快去啊!记住了,下山以后第一个和你有身体接触的人,就是你的正缘。而且,而且,”老头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他应该比你大好多啊。”   周渠愣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自己挽着一个八旬老人的场面,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应该是疯了,居然真的来算什么命。”周渠自嘲一笑,转身下山,顺手从兜里掏了根烟叼在嘴里,又开始满身翻找打火机。   “要抽烟下山抽,别在山里面抽,不仅污染环境还不安全,知道不?”老头一把薅住周渠,从他嘴里抢走了那根烟。   周渠震惊地看着老头,点了点头:“受教了。”   这里实在没什么人,周渠一路走下山,不要说人,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不过周渠觉得老头说得对,直到下了山走到车旁边,周渠才点了根烟。   他打算再抽最后一根烟就开车去上班。   然后,他就被从天而降的家伙给砸了个七荤八素。   周渠的眼神一瞬间就清澈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是少有的一片空白,身体非但没有什么痛感,还有些飘飘欲仙的轻盈。   “我靠!快打120啊!这有人被砸死啦!” 第2章 有帅哥自远方来   周渠顶着一脑袋白布绷带,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乱扔烟头遭报应了。   周渠被拉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插着管子进了ICU,陆秋和匆匆赶来,焦急地守在门外。   “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好,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病人一个小时之内就会彻底清醒,现在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医生对陆秋和道。   听到周渠没事,陆秋和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   他哭得鼻子冒泡,听着医生说注意事项连连点头:“好,好。”可是周渠不彻底醒过来,他又实在不放心,忍不住又问医生:“那他具体能什么时候醒啊?”   医生叹了口气:“这个要看病人的个人体质,一般来讲……欸,这不就醒了吗?”   周渠在医生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有些清醒了,只是麻药劲还没有彻底过去,他现在头还有些昏沉。他努力抬起手臂,示意自己已经安全了。   医生匆匆交代了几句,就赶紧回去救治其他病人了。   护士推着病床进了电梯,陆秋和也急忙跟了进去。   电梯里,陆秋和看着被包成猪头的周渠哭道:“我的渠啊,你总算是醒了,你不知道我多害怕啊!警察调监控了,砸你的那家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   周渠打断他:“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对呀!我也是觉得很荒谬,所以我跟警察说了,‘警察同志,天上掉下来个人,这实在是太离谱了,毕竟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是艺术作品不是现实世界,我觉得还是要调一下监控看一看。’”   周渠“嗯”了一声,问道:“那他们怎么说?”   陆秋和道:“办案的阿sir很客气,也同意帮我们调监控,但是那里实在有些偏僻,我们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那家伙到底是从哪来的,最后我们没办法,我着急回来看你,只好先把这事放在一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砸你的家伙现在也在医院,不知道怎样了,你放心,他跑不了。你本来就傻,他还砸你,咱们不能轻饶了他!”   护士安安静静地听着,这时忽然插嘴道:“你就是那个被砸进医院的啊,那个砸你的人已经转去普通病房了。”   陆秋和点了点头,电梯门打开,陆秋和跟着病床给周渠讲事情的经过:“你没醒的时候警察已经问过话了,但是他什么也不说。问他叫什么,他不吱声,问他家住哪,他也不说,问他爸妈的电话号,也是一句话没有,初步怀疑可能是智障。”   周渠听得有些无力,胳膊掉回床上,把陆秋和吓了一跳:“别乱动,你手上插着滞留针呢!”   周渠双眼无神,望着天花板:“人有的时候吧,也不能太迷信科学。”   护士把周渠推进病房。病房是双人间,另一个床已经有人了。不过周渠和陆秋和此时都没心思注意病友,护士和陆秋和要一起把周渠移到病床上。   护士托着周渠的手,陆秋和小心翼翼地抱起周渠,一只手穿过周渠的膝盖窝,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   周渠怕痒,陆秋和又不敢用力搬他,把他弄得边笑边动。   “你笑个屁!一会把滞留针给弄歪了你就老实了!”   周渠笑道:“你还不如让我自己下床走……”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灼灼的视线,一抬头,跟他同病房的病友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只一眼,周渠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那里。   妈的,这家伙长得也太好看了!   周渠作为一个年轻小老板,见过的俊男靓女也不在少数,但从没见过这般惊艳的人物。   男子穿着病号服,倚着一个枕头,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修长有力,身材看上去有些清瘦却不显得虚弱,头发乱七八糟如同鸡窝,不过由于那双黑亮平静的眼睛,并不会显得狼狈,反而多了些雍容的气质。   现在,那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周渠。   一瞬间,周渠暗暗发誓,这帅哥,他追定了!   正当周渠美滋滋地想怎么开启一段谈话能给眼前这位帅哥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时候,陆秋和随便一瞥,直接大叫一声打破了周渠的神游:“就是这家伙砸的你!”   周渠愣了一会,“啊”了一声。陆秋和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家伙搁这跟咱们装傻呢,妈的,护士!护士先别走,把这家伙给我搬走!”   周渠怕陆秋和被人当成找事的,忙一把拉住,低声道:“别慌,这是医院,病人都在休息。你要是吵咱们反倒没理。你别激动,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正好跟他商量商量理赔的事情。咱们人多,不怕他一个病号。”   陆秋和看着周渠缠满了纱布圆如卤蛋的脑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护士看到没有她的事了,便给周渠挂好了药,嘱咐好注意事项便转身出去。   周渠习惯地露出一个礼节性微笑,偷偷瞟了一眼,发现那男子一直牢牢盯着他看。   “周渠,饿了没有?”   周渠刚想说不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嗯,我想吃楼下的菠菜面。”   陆秋和点了点头,皱着眉警惕地看了男孩一眼。   周渠看得出他的顾虑,笑了笑道:”没事,你放心吧,我有分寸。“陆秋和犹豫了一会,还是相信了周渠。他冲周渠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   周渠缓缓靠回了床上,转过头便和那帅哥对视上了。   明明是毫不避讳的目光,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周渠不由得感慨,面前这张脸可真是完美。   周渠想了想,对男子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你好。“男子的目光动了动,犹豫了一下,微微颔首。   周渠感觉到他的冷淡,想到男子可能是因为把他撞到的事情尴尬。果然,周渠还没有说话,男子开了口:“把你撞到,真是万分抱歉。”   周渠洒脱一笑:“无妨,我们缘分颇深啊。”   男子神色歉疚,点了点头,主动报上姓名:“在下姓徐,小字平安。阁下便呼我徐平安便是。”   周渠笑道:”徐平安,好名字,我叫周渠。“心想徐平安还颇具古风气质。   两个人互道姓名后,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周渠思来想去,还是想知道徐平安到底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徐兄弟……”   “周兄……”   两个人同时开口。   周渠很绅士地示意徐平安先说。   徐平安犹豫了一会道:”周兄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啊?”周渠万万想不到徐平安作为一个老大不小的人类,竟然能问出这种问题。难道……陆秋和说的没错,他真的是个弱智?!   周渠的笑脸有点绷不住了,他一抬头,对上了徐平安写满了“求知若渴”的眼神。   坏了坏了,周渠暗叫不妙,恐怕让陆秋和说对了,这家伙是个弱智!   周渠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哈哈哈……徐兄弟真是会说笑。”   徐平安看出周渠的困惑,急忙解释道:“我……我本来是在赶路,不知道为什么就,就到这里来了,我……”   周渠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徐平安的描述,他似乎是……穿越了?   穿越这种事情,周渠只在文学作品里看见过,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在现实世界听到这个词。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周渠只会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去看看脑科专家。然而,当他对上徐平安的眼睛,心里竟然升起了个荒唐的念头:他说的或许是真的呢?   真是美色误人啊。   周渠讪笑着:“这,这真是挺不可思议的啊……”   徐平安点了点头:“不错,我也觉得这实在太离奇,所以我也不曾……”   不曾对别人讲。   徐平安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陆秋和拎着一碗菠菜面进了屋。   “好些了吗?”陆秋和关切地问。   “我没什么事,不过秋和,我跟你说,他可能是穿越过来的。”   “啊?”   “真的,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是穿越来的,他从天上掉下来,这就很合理了。”   陆秋和这次反应比较淡定。他看了徐平安一眼,对他说:“听到了吧,被你砸傻了,赔钱吧。”   徐平安微微皱了皱眉,他大概明白陆秋和的意思是让他给钱,便道:“我砸到周兄,本应悉心照料,可是我莫名其妙到了这里,身无一物……”   “你的意思是,你没钱?”陆秋和语气不善。   徐平安看了看陆秋和铁青的脸色,点了点头。   “你!”   周渠拦住快要暴走的陆秋和,安抚道:“别急。我倒是有点相信他。”   陆秋和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疯啦,这么离谱的话你也信?”   周渠点了点头:“秋和,虽然我也觉得这很离谱,但是我觉得他很可信。而且你想想,我站在一片大空地,在没有任何建筑物的情况下,他掉下来了。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过来的,那也说得通。”   陆秋和紧皱着眉头,看看周渠,又看看徐平安,心中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为什么要跟两个伤到脑袋的病号讨论穿越的合理性?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没什么话说。你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我得回去上班了。”陆秋和道。   周渠没说话,拍了拍陆秋和的肩膀表示感谢。   陆秋和走后,周渠问徐平安:“那么徐兄,你既然说你是穿越而来,你是哪个朝代穿越来的啊?”   徐平安低声道:“汉乾佑七年。”   周渠眯了眯眼睛,紧急调动脑中的历史知识,很快给出结论:“没听说过。”   徐平安垂下了头,默然不语,神色有些黯然。   周渠又问道:“你有地方住吗?”   徐平安茫然抬头,周渠解释道:“你现在啊在医院里,等你伤好了就得出院,出院后也得找地方住的。”   徐平安蹙起眉。   周渠又道:“住院不是白住的,得给钱。我看你也不像是有医保的样子,没医保住院可挺贵的啊。”   徐平安的眉皱得更紧了,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什么都不懂还欠了一屁股债。周渠说的问题,他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如……”周渠动了动脖子。   徐平安抬起眉眼看着周渠,等着他的下文。   “不如出院以后,你来我家住吧。”周渠笑道。   徐平安吃了一惊:“不,不可。”   “嗐,有什么不可。大丈夫不拘小节,为兄弟两肋插刀。我跟你一见如故,咱俩从此称兄道弟。你来我家就是,不用拘谨。”周渠笑道。   “那……那徐平安在此多谢周兄!今后必定重重有报!”徐平安长施一礼,郑重说道。   周渠连忙摆手,他看着徐平安极为认真的神色,竟有些心虚:“不要多礼。”   于是,过几天周渠出院的时候,徐平安也成了周渠的行李,随他一起回了家。 第3章 开启现代生活   出院回家的路上,徐平安一直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渠也冷静下来了,他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接手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大活人。   他不是骗子吧?周渠心里默默嘀咕。现在徐平安一分钱都没赔,周渠先垫出去了一笔医药费。周渠看着徐平安优越的侧脸,挣扎了半天,心一横踩下了油门。   这么帅,被骗了也认了!   徐平安看着高的吓人的硕大的建筑物,看着街上又稳又快的不知名的物体,看着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哦,现在他身上也穿着周渠新给他买的奇装异服。他动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这一切都极其陌生,却并不令他反感。毕竟这里没有战乱,而街上的人们看起来都很富足。   “不太适应吧?”等红绿灯的时候,周渠看到徐平安低垂着眼睛看着身上的衣服,便笑问道。   徐平安抬起头,周渠正单手扶着方向盘,对他扬起的微笑肆意又温柔,让他联想到明亮又不会晃到人眼睛的阳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但是徐平安觉得,如果能待在这个地方,其实也很不错。   “尚可。”   “慢慢就会习惯了。你年纪又不大,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的。”周渠之前和徐平安聊天,得知他刚过完十九岁生日,时世动乱家里又穷,还没来得及娶上媳妇就穿越了。   “嗯。”徐平安垂下眼,想了想又问道:“我们坐的这个东西是……”   “哦,这个叫做汽车,现代社会很普遍的,就跟马车牛车驴车轿子类似,不过比它们稳当得多。”   徐平安点点头,小声重复:“汽车,汽车。”努力把名词往脑子里面植入。   “周兄,你伤还没彻底好,为什么要亲自来驾车?”徐平安又问。   周渠脸上的笑意微微黯淡了下去:“没什么原因,我不喜欢让别人开我的车。”   徐平安知趣地不再追问,周渠也重新扬起笑意,开车之余不住给徐平安讲解现代社会的新鲜事物。   到家后,周渠打开了屋门。周渠一踏进屋子,就闻到一股酒精味。   坏了,被砸进医院这事情太出乎意料,屋子里面的酒还没来得及处理。   徐平安随后进门,也闻到了屋子里的酒味。周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笑了。就一个人住,还没来得及处理。”   徐平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他说:“周兄,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周渠一愣,笑道:“我有什么不开心,我挺好的。”   徐平安的眼睛亮亮的:“我见过很多人连日的饭也吃不上一口,好容易有了钱却去换一碗酒喝,喝完了就会又哭又笑的,最后倒在路边,呼噜震天。我看得出来,他们是因为活得太苦了,想麻醉自己,饶恕自己一会。”   周渠安静地听着,徐平安接着说:“我看到你一直笑着,但是你的屋子里却有这么多的酒,开心的人不会喝这么多的酒。而且,你,明明不开心还要强装着开心,就会更加的不开心了。”   周渠没说话,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打开了窗户,忽然回头,对徐平安平静道:“失礼了。”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徐平安吓了一跳,“周兄,你这是……”   周渠低声叹道:“谢谢你,多谢你。”   徐平安有些动容。他慢慢环住周渠。周渠的背很薄,薄得徐平安不敢用力碰,害怕碰碎了他。   “周兄,开心一点。”   周渠平静下来后,发现自己还趴在徐平安的怀里。他有些尴尬,缓缓从徐平安怀里挣脱出来。   真是的,几句话罢了,也能有这么大的反应。周渠心里暗自懊恼。   周渠把徐平安安排在了客房。徐平安道了谢,又格外郑重道:“请你安心。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周渠笑着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返回来问道:“徐平安,你有身份证吗?”   第二天,周渠带着徐平安去办身份证。周渠站在徐平安身后防止他紧张。周渠亲眼看到,在网络如此发达的今天,系统里竟然真的没有徐平安的信息。   卧槽,周渠暗道,心里不由得对“穿越”这个说法更加信了几分。   “请您提供一下户籍。”工作人员很热情。   “呃……”徐平安窘迫地回头看了一眼周渠,回过头按周渠教的,填了周渠的地址。   “您的生日是?”   “935年……”眼看徐平安张口就要说一个吓死人的数,周渠立刻在他身后仰天笑了两声:“现代社会真是发达啊哈哈!”   “现代”两字提醒了徐平安,他总算报了个正常的数字。   周渠看到了工作人员不信任的眼神,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亏徐平安后面总算没有再忘词,证件顺利办好。   “多亏你了周兄,我可紧张了。”徐平安高兴道。   “是啊,我也有点紧张呢。”周渠苦笑一声。   “那,我还应该做什么?”徐平安不想白吃白喝,他想尽早把钱还给周渠。   周渠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傻小孩,不着急,你得先适应适应这个社会,学学这个时代的知识,然后才能赚钱呢。”   徐平安认同地点了点头。周渠又道:“现在去给你买手机。“他现在已经默认徐平安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了,打算带他适应现代社会的生活。   周渠带徐平安到了步行街。徐平安明显感觉到周渠的情绪有些不对。   “周兄?”   这是周渠发现赵丰年出轨的地方,故地重游,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选择来这里买手机也是跟自己赌气,气自己为什么这么脆弱,会因为一个烂人影响心情。听到徐平安叫他,他打起精神,冲徐平安笑道,“走,咱们去买手机啦!”   徐平安没见过手机,什么都要问个明白。   “感觉这个东西好神奇。”徐平安把手机捧在手里,感受着它的重量。由衷地对周渠说。   周渠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想无论现代科技再怎么神奇,也没有你小子穿越这件事神奇。   周渠坐累了,站起来到店门口想要吹吹风。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家伙。   赵丰年也看见了他,犹豫了片刻便朝周渠走来。周渠立刻嫌恶地转身坐到徐平安身边。徐平安正在专心致志研究手机,看到周渠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周渠也没法跟一个古代人解释他的性取向是男生,这个人是他的前男友,他出轨了把自己给甩了。周渠相信,这三句话无论哪句,都能轻易炸碎这个古代人的榆木脑袋。   “你好,小渠。”赵丰年还是那么得体,看的周渠想一拳捶过去。   出乎周渠的意料,徐平安竟然开口了。   “在下徐平安,阁下尊姓大名?”   赵丰年理所应当地把徐平安当成了周渠的新男友。在他听来,徐平安的这句话就是在公然挑衅他。   他既想做旁人眼中的正常人,又贪恋周渠的活力和往日的美好。虽然他身边有了新人,但周渠身边不应该有,没有了他,周渠应该沉沦在没日没夜的痛苦中。   眼下这个新人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赵丰年打量了徐平安一番,问道:“你是他的男朋友?”   徐平安不懂得什么叫“男朋友”。不过他想,说他是周渠的朋友,倒也不错,便一挺身道:“不错,我就是周……周渠的男朋友!”   这一下着实是语惊四座,整个店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赵丰年也想不到徐平安嗓门胆子都这么大,怕别人记住他的脸,躲避着人们的视线,匆匆离去。   周渠回过神来,对店员说:“就这个了,帮我们装起来。”对徐平安道:“咱们走吧。”   徐平安不安地问他:“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周渠却忽然笑了,笑得比之前更加开怀:“没说错,你说的很好。”   周渠带徐平安回家,路上慢慢给徐平安解释了他和赵丰年的事情。   “事情呢就是这样,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喜欢男的,帮你是因为你长得帅。不过你放心,你不同意,我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周渠边开车边说。   徐平安一直都没说话,周渠怕尴尬,打开车里的广播电台,两个人就听了一路的买房热线。   两个人回到了周渠的房子里。徐平安关上了客房的门,手里紧紧攥着新买的手机。   手机很灵敏,感应到徐平安的动作,屏幕便亮了起来。   屋里一片漆黑,屏幕是唯一的光源。   徐平安穿越之前也听说过达官贵人有龙阳之癖的事情,正如周渠猜测的那样,耳濡目染,他对男子之间的事并无半分好感。   然而,当周渠说他喜欢男人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很反感。   这是为什么?   他想不太清楚,他暂时把原因归结于周渠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是个正人君子。 第4章 逗古代人玩儿   徐平安睡得很不安稳。   他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乱世,他衣衫褴褛,站在拥挤的哀嚎的人群中,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穿越”,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回来。哭嚎声太刺耳,他看着手中的破碗,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胃又传来了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徐平安终于忍无可忍。他忽然看见了一束穿透阴云的阳光,他忽然想起周渠带他回家的那个早上,想起周渠脸上扬起的大大的笑意。   他顾不上胃痛,拨开人群,朝着那束阳光走去。   “平安?徐平安?”周渠敲着门,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徐平安商量。   徐平安睁开了眼睛,迎面是洁白的天花板,门外是周渠叫他名字的声音。   徐平安长出了口气,站起来打开了房门。   周渠看着徐平安,惊奇道:”你别说,你现在很有现代人的感觉了啊。““真的吗?现代人是什么感觉?”   周渠想了想:“就是被命运打服了的感觉。”   徐平安的笑容有些凝固。他觉得周渠说的不对,但又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后来他读的书多了就知道了,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客厅里酒瓶已经全被周渠扔掉了。周渠坐在沙发上,认真跟徐平安讨论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周渠的意思是想让徐平安去上学。然而送徐平安去上学有两个困难,其一是徐平安跟不上初高中的进度,其二是小学徐平安没法上。   周渠把这些顾虑给徐平安解释了。说来也怪,最初一时脑热把人带回家单纯是见色起意,但现在周渠竟极为诡异地产生了一种类似父爱的伟大情感。   “你看,现代社会学历就是很重要,你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的话,就得考虑这件事情。”周渠总结道。   “我……”徐平安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咣咣咣”的敲门声。   周渠一拍手,“来了来了。”门一打开,一个熟悉面孔露了出来。   正是陆秋和。   徐平安与陆秋和四目相对,陆秋和呆了一下,对周渠道:“我以为你说你要把他带回家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还真敢这么干。”   周渠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陆秋和走进屋里,周渠对徐平安解释:“秋和是高材生,对升学这方面也很有研究,所以我把他叫来,咱们一起规划规划。”   徐平安对陆秋和点头:“有劳阁下。”又眼睛亮亮地看着周渠:“周兄,你喜欢高材生吗?”   周渠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但还是点点头:“是啊,谁不喜欢高材生啊。”   徐平安小幅点了下头:”好,那我就听周兄的,去参加成人高考!“陆秋和看着徐平安,他觉得徐平安有点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没法说出来。   周渠倒是只注意到徐平安说愿意去参加成考,心里挺高兴,“行,那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吃火锅如何?”   第二天,周渠就买了各式的教科书练习册,徐平安从此开始了他的学习生涯。   只是……   周渠看着纸上歪歪扭扭丑出天际的字,沉默了好久。   “一般……古代人的字不是都挺好看的吗?”   徐平安羞愧地低下了头:“我没念过书,也没拿过笔……”   周渠一愣,忽然想起徐平安说他来自什么七年。徐平安从没接受过教育,莫非那时世道不好?   “那个,你是从哪个时候来的来着?”周渠问道。   “汉乾佑七年。”徐平安小声答道。   周渠一拍脑袋:“对,等我查查。”   “后汉乾佑七年,五代十国时期的,怪不得,果然是个乱世。”周渠暗忖,怪不得徐平安说自己没念过书,当活着都勉强的时候,读书认字简直比用黄金打马桶还奢侈。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会穿越到现代?而且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选中你穿越,穿越的条件是什么?还有没有别的穿越者?”周渠的世界观遭到重创,他愿意相信徐平安,但始终无法接受“穿越”这件事的发生。   一套穿越论把徐平安说得哑口无言,作为穿越事件的主人公,这些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了。   周渠叹了口气。比起这些问题,连函数都显得那样温柔。   “你好好学,我出去一趟。”周渠嘱咐道。   “好。”徐平安目送周渠离开。   周渠开车到陆秋和家里,把疑惑和发现都说了一遍:“秋和,你智商高,依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陆秋和苦笑一声:“穿越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我真的不知道。至于那个什么徐平安,你跟他萍水相逢,就这么放心地把他带到家里来,还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你不怕他是小偷,给你家搬成毛坯房啊?”   周渠摇摇头:“我也想过,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干。”陆秋和“嘿”了一声:“你这是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了啊。”   周渠笑了笑没说话,陆秋和顺势问道:“你真的信他说的那一套,是什么五代十国穿越来的啊?”   周渠低头想了想:“我也觉得这件事很离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虽然穿越真的很扯淡,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让我多信几分。”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秋和也不好再说。他拍了拍周渠的肩膀:“好吧,你要是真喜欢就跟他好生处着。你今天说的这事我帮你找人看看。”   一提到找人看看,周渠忽然想起来他找老道士算命的事。   “对了,上次你给我推荐的那个老道士跟我说什么,我六亲缘浅,就一次机会遇到正缘,正缘就是我下山之后第一个跟我有肢体接触的人。”   陆秋和愕然:“还有这事?那下山后第一个和你有肢体接触的不就是……徐平安?”   周渠点了点头:“而且他好像还说,我的正缘比我大好多!徐平安从五代十国来的,可不就是比我大很多吗!”   陆秋和与周渠面面相觑,胳膊上悄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玄学的力量。”周渠说。   陆秋和点了点头:“既然那位老先生算得这么准,咱们干脆就再请他算一算,用玄学解释玄学。”   周渠觉得有道理:“那我回去和徐平安商量商量,他要是同意就麻烦你了。”   从陆秋和家出来,周渠想起陆秋和的话——徐平安不会把你家搬成毛坯房吧?   周渠觉得有点好笑,很快又笑不出来了。陆秋和的担忧很有道理。他的手无意识地轻敲方向盘,他决定快点回家。   打开门,手机被支在桌子上,网课老师正在散发数学的福音。徐平安把笔咬在嘴里,皱着眉头看着手机。屋子里跟他离开家门的时候并无两样,连他随手扔下的衬衫都没有变换位置。   徐平安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周渠回来,高高兴兴地跑到他面前。他看到周渠的目光看向沙发上的衬衫,急忙解释:“我是想帮你收拾一下的,但是又怕你不喜欢,所以什么都没有动。”   周渠有些抱歉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转移话题道:“你今天学的感觉怎样?”徐平安马上有些气短,他低下头,不和周渠对视。   周渠有些好笑,拍了拍徐平安的肩膀:“你没什么基础,学起来觉得困难是很正常的。过几天给你请个家教,咱们现在先吃饭。”   周渠哼着小曲,套上围裙就要去炒菜。   “周兄。”徐平安把他叫住了。   “怎么了?”周渠奇怪道。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是一直困扰着徐平安的问题,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周渠与他素不相识,却帮他这么多。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周渠见色起意。不过周渠当然不能这么说,一则给现代人丢脸,二则逾矩的事情他可一件都没干过。   于是周渠回头展颜一笑:“你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   “故人?”徐平安愣愣重复。   “没错。”周渠忽然起了坏心眼,脑子里瞬间编出了一个不存在的白月光。“我与他年少相识,那时候我们都年轻,我们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我始终觉得很对不起他。正巧你们颇有几分神似,我对你好,也是弥补一些对他的歉疚。”   周渠满意地看了一眼石化的徐平安,暗自欣赏自己的编剧能力,哼着小曲做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徐平安一直欲言又止。   “不好吃?”周渠夹了一筷子鸡蛋。   “好吃。”徐平安摇了摇头。   “那这是怎么了?”周渠有点无奈,笑道。   “周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周渠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要是徐平安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是什么,恐怕他就要血溅当场。毕竟徐平安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干过的粗活比他吃过的饭都多,看着瘦,实际上脱·了衣服着实有料。   “好,吃饭吧。”周渠点点头。 第5章 跟着周渠去上班   吃完饭后,徐平安又开始听网课,周渠有点无聊,打算抽根烟。他用手笼着打火机,一抬头对上了徐平安的目光。   “这是什么?”徐平安好奇道。   “这个啊叫烟。“周渠嘴里叼着烟,含糊道。   徐平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渠的动作,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我可以试试吗?”   “那可不行,这不是好东西。”烟夹在两根长长的手指间,周渠呼出一口烟,仰头瘫在沙发上。   徐平安盯着他看了好久才转移开了视线。他盯着网课页面,老师还在不停地播撒着知识的福音,但他现在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周渠叼着烟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厉害,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他很想很想再看周渠一眼。   “就偷偷看一眼。”周渠心里想着,又偷偷往周渠的方向瞟了一眼。周渠正好微眯着眼睛,烟被他夹在手里,手臂顺势倚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平安刚看到周渠的脸,像触电一般急忙转回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厉害。他很是心虚地低下头,怕周渠发现他的异样。   徐平安收回视线又觉得后悔,觉得刚才好像没看仔细。   “最后一眼,最后一眼。”徐平安默念,他悄悄挪动视线,慢慢和周渠四目相对。   “啊!我……”徐平安惊慌失措,脑子里嗡的一声。周渠笑道:“我一个人在家惯了,忘了你在吸二手烟了,对不住。”   周渠以为是烟味呛到了徐平安,他又不好意思说,所以不住地看他。徐平安不懂什么叫二手烟,但周渠的神色看起来很自然。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更佩服周渠的高风亮节,又唾弃自己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不过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周渠站起身随口道。   徐平安的心一下又悬了起来。好在周渠也没多想,揣上打火机就走了。   等周渠关上了阳台门,徐平安长出了一口气。   他按了暂停键,笔盖不停地打开又扣上。   等周渠抽够了烟回到客厅,看到徐平安正发着呆。周渠走过去,徐平安回过神来。   “行,累了就放松放松。”周渠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叹道:“真是年纪大了,这么一会脚就麻了。”   “周兄今年多大?”徐平安好奇道。   “我……贱妾年方二八。”周渠忽然又起了逗人的心思。   “周兄又不是女子,为何自称贱妾?”徐平安道。   “没事,想逗逗你。”周渠笑道:“我今年二十五岁,比你大六岁呢。”   徐平安点点头。周渠笑着看着他,心里想,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他十九岁的时候跟赵丰年一起上课,双排,旅游,约会。即使再生气,他不得不承认,他的青春是和赵丰年死死绑在一起的,只要回忆,赵丰年的笑脸就会浮现出来,他的声音好像还回荡在周渠耳边:“小渠,你怎么啦?”   “周兄,你怎么了?”   恍惚中,徐平安和赵丰年的声音重合,周渠回过神来,看到的是徐平安年轻的,十九岁的脸。   周渠忽然笑了:“没事。”再好的那也是过去了,他告诉自己不要再缅怀。   在徐平安眼里,就是周渠透过他的脸,在看另一个人。他心里有些难过,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让周渠看出来。   “我明天得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学习。”周渠开口道。   徐平安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你做饭。”   周渠一下坐直了:“你会用这些煤气灶啊锅碗瓢盆什么的吗?”   徐平安点了点头:“我昨天看你做饭,看会了。”   周渠眼睛亮起来了:“那感情好。我明天晚上六点到家。家里有的菜随便做几样吧。”   可是第二天晚上六点,做好一桌子菜的徐平安没有等到回家的周渠。   徐平安呆呆坐在客厅里,周渠教过他看时钟。所以徐平安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周渠怎么这么忙。徐平安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厨房。他对自己的厨艺十分有信心,想让周渠尝尝。可是现在,这一桌子好菜都凉透了。   徐平安撑着脸看书,看一会书就看一眼钟。   快到十一点了,周渠还没回来。徐平安已经困得不行,强撑着坐在客厅等周渠。   时针转过十二,门外总算有了声响。徐平安等不及,跑过去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周渠喝得舌头都大了,满身的酒味,正在满身找钥匙。   “周兄。”徐平安唤了一声。周渠抬起头,眼神迷离地注视着徐平安。   “嗨。”   徐平安急忙把周渠扶进屋。他很想问周渠去哪里了喝了这么多,可是他抿了抿嘴,一句都没问出口。   “你……吃饭了没有啊?”周渠喝多了,脚步有些虚浮。徐平安抱得有些紧,周渠顺势靠在徐平安肩上:“怎么还没睡啊?”   “我想等着你回来吃饭。”徐平安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周渠听出来了,扒着徐平安解释:“你说要做饭,我记得的。只是今天忽然有场饭局,我实在不能不去。我想和你说一声的,可是事情太急,加上酒喝得太多,忘了告诉你了。”   徐平安点了点头,看着周渠难受的样子,心里的一丝委屈成了心疼:“那你快休息吧。”   周渠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一个趔趄撞进了徐平安怀里。   “我明天给你讲现代的酒桌文化,奇了怪了,你怎么这么高啊,比我都高……”周渠的口齿逐渐含糊不清,声音渐渐模糊,竟然就这么站在徐平安怀里睡着了。   徐平安彻底没脾气了,他抱着周渠进了卧室,让他平躺在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最后徐平安搬来了一个椅子,坐在了床边。   周渠的嘴唇是一直这么红吗?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徐平安看着周渠的脸。   周渠睡得很熟,徐平安这次总算不用担心被周渠发现。   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抚上了周渠的嘴唇。   徐平安的手触电般闪开,拿着椅子悄声离开了周渠的卧室。关灯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渠。   好好休息吧,明日再给你做菜吃。徐平安心道。   第二天中午周渠才睡醒。宿醉头疼,周渠坐在床上呆了半天,才开始回想昨晚的事情。   他好像是被徐平安给扶回屋的,他喝多了站不住,还不小心摔到徐平安怀里了。   周渠靠着墙呆坐着,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他怕徐平安因为这件事心生芥蒂。他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周渠打开了房门。   “你醒了?菜刚上齐,吃饭吧!”徐平安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惊喜道。   周渠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一吃进嘴眼睛就亮了:“嗯,好吃!”   徐平安看着周渠吃了两碗饭,嘴角不由得带上了笑意。   “对了,一会你跟我一起去上班。”周渠顺手抓了张餐巾纸。   “我吗?”徐平安一愣。   “你看屋里还有其他人没有。”周渠笑道。   “只要不会打扰到你就好了。”徐平安从医院出来之后直奔周渠家,还没去过其他地方,一想到外面大千世界,难免有些胆怯。   “名字叫平安,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安?”周渠笑道。“我得去开个会,开完了会带你去上试听课,找个家教老师好好教你。”   徐平安听了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道:“多谢你,可是……我真是欠你太多了。”   “这不算什么。”周渠笑了笑:“走吧。”   徐平安第一次走进大楼,从小到大到处都是新鲜事物,引得他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整栋楼都是你的?”徐平安跟在周渠身后,悄悄问道。   “哪有这么有钱。只有一层是。”周渠带着徐平安走进电梯,按了20。   “总有一天这整栋楼都是你的。”徐平安认真道。   “借你吉言。”周渠听得开心,伸手想拍拍徐平安,顿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来。   结果周渠的手竟然被徐平安牢牢攥住了。周渠有些疑惑,奇怪地看向他。   “我……有点害怕。”徐平安紧紧握着周渠的手。   周渠明白过来。徐平安是穿越的,电梯门一开就是一个楼层,他不免有点害怕。   “没事的,这个叫电梯。很常见的。”周渠安抚地拍了拍徐平安的肩膀给他介绍。   徐平安没再说话,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周渠的胳膊。   电梯停在20层。周渠的出现引来所有人的注目。周渠点头微笑示意,却发现大家的目光其实都集中在树袋熊状的徐平安。   徐平安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对上别人的视线便立刻别开。周渠想往前走,感受到胳膊上传来了一股阻力。转头一看,徐平安面对这么多人的视线,不敢往前走。   “别怕,有我在这。”周渠回头,轻声对徐平安道。他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又把徐平安往身后藏了藏,快速把他带进了办公室。   “他们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你不用害怕他们。”周渠看着徐平安东瞅瞅西看看,四处打量办公室,心中升出一种满足感。   “你就在这好好呆着,我开完了会就来接你。”周渠摘了手表,很潇洒地把衣服一脱。   “周兄?”徐平安忍不住惊呼一声。   “嗯?”周渠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徐平安没再说话,他也没在意。这次会议很重要,他得早一点到会议室去,所以赶着把衣服换好。   等他换完了衣服走出办公室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徐平安全程看着他换衣服。   怪不得徐平安叫了他一声,应该是想提醒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周渠有些无奈。   周渠虽然最近因为事情多犯了懒,好在平时还是健身的。再加上喝酒凶,不怎么吃饭,长期下来身材还算不错。   周渠自己当然也知道。   早知道不经意间侧过来,给徐平安看看腹肌了。   周渠一边走一边想。 第6章 玩够了去找老道士   徐平安怔怔听着屋外走路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感觉到脸上有些异样,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片刺红。   徐平安用手抹了几下,血越来越多。没办法,他在抽屉里找了些纸抽,胡乱擦了几下。   可是他越擦,周渠匀称的光·裸·的背在脑中就越清晰。他甚至记得周渠脱·下衣服时,肌肉也随着主人的动作流动……“徐平安,你也太卑鄙了!”徐平安忍不住唾弃一口,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打完这一耳光,徐平安冷静了一些。   他发现自己很不对劲。之前会因为看了周渠一眼就面红耳赤,这次更甚,直接流起鼻血了。   作为一个穿越之前日日逃难的古代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绪。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对于周渠,他好像并不只有感激。   那么,还有什么?徐平安想得头昏脑胀,忍不住又抽了自己一耳光。   不得不说,耳光对于平复徐平安的心情有奇效。徐平安擦了半晌,终于把血止住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徐平安开始环视周渠的办公室。他正对面就是一幅龙飞凤舞的大字。徐平安看不懂,但也能感受到这字应该价值不菲。   他站起来,慢慢走向周渠的桌子。周渠桌上放了一盆绿植,徐平安很喜欢,拨弄了几下,想着等周渠回来好问问他这绿植叫什么名字。白纸黑字摞着一叠一叠的文件,徐平安歪着脑袋,一个字也看不懂。   他忽然听到窗外一阵轻微的嗡嗡的噪音。站在窗边往外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是风声吗?还是他听错了?   那个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徐平安也没有在意。过了两三个小时,周渠回来了。   “很顺利吧?”徐平安笑道。   “还不错。”合同条款基本都签订了,周渠在别人面前不好显露,回了办公室才流露出笑意。“怎么看出来的?是不是看到我笑了?”   徐平安摇了摇头:“周兄你高兴时候走路的节奏都是快的。我一听你的脚步声,就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高兴。”   有一个能记得自己脚步的人是很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周渠轻轻摸了摸徐平安的头发,“咱们走吧。”   “可是……周兄,我连字都不认识。”徐平安局促不安道。   “就因为不会才更应该学呀。”周渠一边站在镜子前面换衣服,一边笑道。“而且你放心,我都打过招呼了,一对一教学,肯定不会有人敢笑你。”   徐平安和周渠去了补习班。徐平安跟着老师去试听,周渠被请到接待室里休息。   补习班的工作人员看得出周渠气质不凡,特意把茶端了上来,陪着周渠聊天。   “您看起来真年轻啊,是学生的哥哥吧。”工作人员给周渠倒了一碗茶。   “啊,是啊。”周渠也没法跟她解释徐平安是穿越过来的,心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有您这样年轻有为的榜样哥哥真是幸运啊。”   周渠抬头看了工作人员一眼。这位工作人员长着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皙,妆容大方得体,头发绾在脑后,显得端庄典雅。虽然不是一眼惊艳的大美女,却自带着一种温和的气质,让人愿意和她交流下去。   “怎么称呼您?”周渠问道。   工作人员的笑容十分得体:“您叫我小林就行。”   具体在不在这补课还得看试听的结果。小林深知这一点,她不一味给周渠推销课程,话题始终围着徐平安转。   “您年轻有为,您的弟弟肯定也不会差。”小林给周渠又倒了一杯茶。   周渠笑着点了点头:“他是很聪明。”   小林顺势问道:“咱们孩子现在成绩怎么样啊?”   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周渠满脸愁容,长长叹了口气。   小林平日见的人形形色色,一看周渠这难以启齿的模样,心里大致有了一个判断。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难免贪玩些,有你这个做哥哥的引路,再加上我们老师悉心培养,你弟弟肯定不会差的。”小林安慰道。   周渠点头称是,心里却打着不一样的算盘。   “你懂得茶道吗?”周渠看着小林泡茶的动作忽然发问。   他的公司处于事业上升期,企宣部缺一个会说话性格好,外在形象好的员工。小林很符合这个条件,周渠一边观察小林的能力,一边琢磨把人才撬走的可能性。   试听课只有半个小时,徐平安先走了出来,老师跟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即便是小林也很难以准确的形容。   周渠和徐平安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心虚。   “不好。”周渠心想。   “同学,你觉得试听的效果怎么样?”小林笑着问徐平安。   徐平安抿了抿嘴唇,向周渠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周渠笑着拍了拍徐平安的肩膀:“没关系,你都多长时间没学习了,不会很正常,以后努力就行。”顺势凑近徐平安的耳朵,快速道:“不用怕。”   老师对周渠道:“同学的基础确实是……有些薄弱,不过确实聪明,虽然题目自己做的时候不会,但我读一遍马上就懂了!”   周渠终于发现了不识字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他看着一脸委屈的徐平安,尬笑了两声:“哈哈,孩子……肯用功就好,哈哈。”   由于不认识字的不可抗力,补课的事情自然就泡汤了。不过小林并没有显露出半丝不快,依旧热情地把周渠和徐平安一直送到门口。   小林微笑着为周渠拉开了门:“您要是有任何孩子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周渠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映出身后徐平安低垂着的眼睛。   周渠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徐平安的性子。他平时生怕给周渠添麻烦,像这样垂着眼睛已经是很不开心了。他匆忙加上了小林的联系方式,拉着徐平安出了门。   “对不住,是我急于求成了,让你受委屈。”周渠带着徐平安到街边站定,风吹起了他的发丝,徐平安又看到了和刚出院那天一样,肆意又温柔的笑意。   徐平安的心里百感交集。为什么和周渠一对视就会脸红,为什么一想到周渠在他面前换了件衣服就血脉贲张,为社么在看到周渠和工作人员加上联系方式的时候心里有些难过,他好像忽然有了答案。   一切不敢面对不敢承认的情感被明晃晃地摆在了徐平安面前。他好像,真的真的喜欢上周渠了。   “怎么愣住了?”周渠在徐平安面前摆了摆手。徐平安抬起头,笑道:“周兄你是为我好,我知道,我不可能生你的气的。”   周渠点了点头:“那就好。那么这样,这些什么狗屁的学历补课都先放他妈的一边去,咱们今天先高高兴兴地玩一会,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去玩乎玩乎!”   周渠感受到徐平安对自己并不反感,不过他和赵丰年分手没多久,带着和前任的伤痛和回忆投入下一段感情,既对不起徐平安也对不起自己。   他已经想好了,帮助徐平安适应现代社会的过程就当是培养感情基础。如果徐平安也喜欢上了他,那么当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么他也不会强求。   周渠仰天一叹,我他妈可真是个圣人。   周渠带着徐平安直奔商业街。他们疯玩了一天,丝毫不考虑明天能不能按时上班,等到他们终于从电影午夜场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凌晨三点的风带着凉意,周渠瑟缩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爆米花味的嗝。   两大桶爆米花,几乎全被他吃了。   “你冷不冷?”周渠握住徐平安的手:“给你搓一搓,这叫摩擦生热。”   “我不冷,我们那个时候比现在可冷多了。”徐平安的手掌比周渠的大,反过来将他的手包裹住。周渠感觉到徐平安的手掌的确干燥温暖,感叹一声:“年轻人火力就是旺啊!”   徐平安忍不住笑了:“周兄,人人都说你年轻有为,我也觉得你看起来年轻的很,干嘛把自己说老了。”   周渠却道:“我都二十五岁了,在古代二十五岁还没成家,不会被人觉得很奇怪吗?”   徐平安脱口而出:“我不会觉得你奇怪。”说完他立刻觉得不对,不再说话。   周渠只当是徐平安在宽慰自己,他已经被冻得没脾气了,从这里到家路也不近,他打算带徐平安住酒店。   他对徐平安一说,徐平安自然不会有异议,周渠立刻找了家酒店,订了一间双床房,一进屋就倒在了床上。   “快睡吧。”周渠道。   “周兄,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困了。”徐平安在黑暗里望着周渠的方向。   周渠也很无奈,因为他现在也过了困点,全然没了困意。   “那就给我讲讲你的古代的生活吧。”周渠道:“或许聊着聊着就困了。”   徐平安道:“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就是每天饿着肚子找吃的,干活,想办法活下去,肯定是没有你们这里好玩的。”   周渠沉吟一会:“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穿越呢?”   徐平安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啊。其实我一直好怕这是一场梦,梦一醒我还在苦苦挣扎着讨生活。或者即使这不是一场梦,我能莫名其妙地穿越过来,说不定哪天就要莫名其妙地穿越回去,我……我好怕。”   周渠温声道:“不会的,我敢肯定我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你在现代呆一天,你就一天不用再过忍饥挨饿的生活。”   徐平安没有说话。周渠福至心灵,忽然想起了那个老道士。   “对了!”周渠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振奋地对徐平安道:“我知道该问谁了,我明天带你去!”   “是谁啊?”徐平安好奇道。穿越之谜悬在他心里,他得到答案的心情比周渠还要迫切。   周渠嘿嘿一笑:“你砸我的那天啊,我刚爬从山上下来。那座山上住了一个老道士,算的可准了,我我明天带你去他那,他一定能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第7章 周兄醉酒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周渠带徐平安去找那个算命的老道士。   “周兄,咱们去的这么早,道观会不会还没开门啊。”徐平安睡眼惺忪,靠在周渠肩上。   周渠很是无奈:“没办法,八点半我就要去上班了。希望咱俩贼不走空。反正那老道士也挺难见一面的,不如趁着现在碰碰运气。”   爬上山顶,周渠和徐平安看到了一座小小的道观,墙上的朱漆已经十分斑驳,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周渠上去摸了摸:“原来是这样的。”   “周兄不是来算过命吗?”徐平安有些意外道。   “上次是我爬到一半遇到了他,没有去道观里。”周渠解释道。   徐平安走上前去,拿起了门环,“咣咣咣”,三下门响回荡在山林里。   两人安静地等了一会,没有人来开门。   徐平安还想再敲,被周渠拦住了:“算了,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徐平安想了一会,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走!”   “欸!你要带我去哪?”周渠被徐平安拉着胳膊,急道。   徐平安没有回头,只道:“咱们翻墙进去。”   “啊?”周渠眼睛都瞪大了。   徐平安找了个适合攀爬的地方,神色如常对周渠道:“周兄,你扶我一下,我先进去。”   周渠被吓了一跳,他看着徐平安,发现这个徐平安可不是表面上这么人畜无害。   “咱们真的翻墙进去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周渠看着身手矫健已经坐在墙头的徐平安。   “周兄,我实在是没法等了。”徐平安冲周渠摇了摇头:“周兄,劳驾你在外面等我一会,行吗?”   周渠看着徐平安年轻的脸,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少年时代的自己,也曾这么不顾一切,说干就干。   周渠叫住要往下跳的徐平安:“等一等!”   徐平安回过头:“怎么啦?”   周渠冲他伸出了手:“拉我一把。”   道观里面的空间也很小。有一间屋子的门已经打开了。周渠和许平安刚一落地,就看见一个坐在床上,正在穿袜子的老头。   “好像就是他。”周渠低声道。   “我知道了。”徐平安道。   徐平安直接大步走到老头屋前,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把老头吓了一跳:“谁?谁在那里?”   徐平安深施一礼,朗声道:“在下徐平安,有一急事不明,望老先生解惑!”   老头穿上鞋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怒道:“再急也不能翻墙进人家的院子啊……怎么是你?”   老头看到周渠很是惊讶,看在上次见面周渠出手大方的份上,他暂且压住了脾气。   周渠快步上前,把徐平安的情况说给老头,道:“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您,为什么他会穿越,而且他会再穿越回去吗?”   老头没说话,拧着眉头看着周渠,默默判断周渠脑筋正常的可能性。   周渠看出了老头的困惑,叹了口气。好在他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不成敬意,您收好。”   老头接过了信封,脸色变换得很是精彩。周渠看着他,轻声问:“您放心,有什么困难,您只管说。”   老头越过周渠看向徐平安。周渠顺着目光看去,看到徐平安的满怀希冀的眼神,和那天在医院里看着他的时候一样。   老头一拉周渠,想把信封塞回周渠手里,低声对他说:“这个……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周渠急了:“别呀,您是觉得这个不行吗?”他以为是老头嫌钱少不想管。   老头的头摇的像拨浪鼓,把信封塞回周渠的手里。周渠执意不收,老头情急之下说了句:“我不想骗你们!我……”   周渠愣住了,老头后知后觉,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周渠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老头,其实也是个江湖骗子?   “哎呀,总之,你去吧。”老头把信封塞给周渠,别过了头。   徐平安被周渠挡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隐约觉得事情不是很顺利。   周渠收回了信封,默默转身,对徐平安道:“咱们走吧。”   “老先生不帮我们了吗?”徐平安一下子就着急了。   周渠没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徐平安看了看老头凝重的神色,有点明白了。周渠拽他,他不肯走,声音很轻也很颤抖:“所以,是假的吗?”   老头不敢和徐平安对视,徐平安的眼睛逐渐涌起一层水雾,初到异世界的不安喷薄而出,他的眼眶里逐渐盛不下泪水。   “你是骗子吗?”徐平安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可是我满心期待着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我时时刻刻都在害怕,我怕我会莫名其妙地穿越回去,再去过那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第二天的日子。可是你给不了这个答案,因为你是个骗子!”   周渠实在听不下去,徐平安带着哭腔的控诉听得他也快要哭了。他大步走过去,把徐平安的脑袋按进怀里:“走吧,咱们回家。”徐平安反身抱住周渠,痛哭出声。   “我一定能找到你穿越的原因的。相信我好吗?”周渠哄着徐平安,揽着他往外走。   “等等。”沉默已久的老头叫住了他们。   “我虽然是个半吊子,我师傅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我听他说过,有些地方的磁场是乱的,磁场一乱,怪事就频发。或许你们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而且,你不是说他是穿越来的吗?你们去翻一翻史书,说不定能有帮助。”   徐平安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老头。老头尴尬地笑了笑:“我呢,飘零半生,沽名钓誉,虽说招数不大体面,但也是为了活着。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断我的生路。”   周渠点点头:“好。”   周渠带着失魂落魄的徐平安下山了。周渠问徐平安想回家还是去公司,徐平安不想和周渠分开,就又跟着周渠去了办公室。   吸取了上次补课不认识字的教训,周渠处理公司事务,徐平安就坐在沙发上学拼音。徐平安念:“啊,喔。”   “不是喔,是欧。”周渠纠正。   从那往后的几天,两人的生活轨迹大致如此。   每一个来周渠办公室汇报工作进程的人都会看到一个帅气的小伙子,捧着小学一年级课本认真诵读拼音,而老板对此似乎习以为常。有人问起,老板只会淡淡说一句:“这是我弟弟。”   于是,徐平安解锁了新身份:老板的漂亮傻弟弟。   这天周渠接了个电话,挂断后面色有些凝重。徐平安把书放下, “是不是又要去参加酒局了?”   周渠没说话,就算默认了。   徐平安闷闷不乐。周渠每次接起这种电话后回家都很晚,而且第二天总是看起来十分难受。   “能不能不去?”徐平安走到周渠身后捏他的脖子。   “不去不行啊。”周渠叹口气。“一会让司机先送你回家,我尽量早点回来。”   “知道了。”徐平安闷闷的:“少喝点酒。”   徐平安又如常坐在客厅等周渠回家,周渠又如常喝得脚步虚浮站在门口,徐平安又如常听到声音把他扶到客厅里坐下。   周渠把衬衫胡乱扯开,瘫在沙发里,腿软得站不起来。   徐平安端来了一碗醒酒汤:“周兄,周兄。”他轻轻叫两声。   周渠勉强睁开眼。他皮肤比较白,因为酒喝得太多,眼角都染上了一点薄红。他看到徐平安端着一碗不只是什么东西,摆了摆手:“不喝了,喝不下了。”   徐平安有些无奈:“这是醒酒护肝的,少喝一点,明天就能舒服些了。”   酒精麻痹了周渠的思考能力,他过了一会才道:“你在哪里学的?”   徐平安的嘴角扬起一点笑:“我在家跟着视频学的。”   周渠点了点头,接过碗,重重拍了拍徐平安的肩:“好兄弟,我就说你肯定能很快适应的!”   徐平安听得哭笑不得,看着周渠把醒酒汤喝完,接过碗,直接伸出拇指擦去他嘴角残留的一点水渍。   周渠的意识有些模糊,他觉得这样不太对,想侧头躲开。徐平安的手快于他的脑子,捏住周渠的下巴拧了回来。   “啊?”周渠眼神迷离地看着徐平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头忽然不能动弹。   徐平安缩回手,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再一抬头,周渠头一歪已经睡着了。   徐平安一边庆幸周渠喝多了酒,不会记得今天的事,一边又隐隐期待着他能回应自己。   他把周渠打横抱进卧室,帮周渠换上睡衣。   徐平安凝视着周渠的侧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周渠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周渠告诉过他,这个世界有七十亿人。他不知道七十亿人是什么概念,不过他能肯定,这七十亿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周渠微红的眼尾,还有总是带着凉意的指尖。   小彩蛋:   周渠下班到家里,徐平安端来一桌子菜,吃完饭又给周渠按按摩。   周渠被按得十分舒服,笑道:“徐师傅手艺不错,穿越之前干什么的?”   徐平安憨厚一笑:“我家穷,我之前干的都是挑粪啦,喂猪的活。”   周渠愣了一下,回头冲徐平安温柔地笑了笑。徐平安看得呆了,等到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周渠“请”到了门外。   “滚。”周渠言简意赅。 第8章 周渠的“白月光”   周渠最近心情不错。公司产品销量一月一个新台阶,更重要的是周渠带着徐平安看过的补课机构倒闭了,小林加入了他的公司。   为企宣部找了个能干的员工,周渠打心眼里高兴。   “我们老板人长得帅,能力也好,就是最近身边一直带着一个男孩,说是他弟弟。那男孩长得比老板还帅,就是奇怪,有人说看到他拿着小学课本看,还总是念拼音什么的。”   小林默默听着,突然开口发问:“他不小了吧,看小学课本吗?”   “对啊,好多人都看见过。”   小林默默低下头,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徐平安放下了他的宝贝语文课本,呆呆看着周渠。   “好,那就先这样,好,再见。”周渠放下电话,抬起头笑道:“怎么了?”   徐平安轻轻摇了摇头:“我是在想,周兄你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周渠早就忘了那个顺嘴胡编出来的白月光,徐平安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把他说得一愣。   “什么人?”周渠疑惑道。   “没什么。”徐平安摇摇头,不肯再说。   周渠和徐平安各怀心事,都不再说话。周渠又想起赵丰年,表情明显落寞了下来。   徐平安看在眼里,以为是周渠思念起了他的白月光,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中已经难过地喘不过气来。   周渠对徐平安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他调整好了情绪,看着徐平安闷闷不乐的样子,想了想道:“小平安,周末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呀?”   徐平安问:“游乐场?”   周渠笑道:“很好玩的,周末带你去。”   徐平安点了点头:“多谢周兄。”   周渠笑着摆了摆手。   徐平安站了起来:“周兄,我想先回去。”   周渠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我让司机送你。”   徐平安坐着周渠的车回了家。司机早就听说了徐平安读拼音的事迹,不住透过镜子偷偷看他。   不得不说,徐平安的脸实在是好看,安静地坐在那里也自然透出一种贵气。   司机暗自腹诽:这孩子看起来不像个傻子啊。   “张叔,周兄……我哥今天晚上要加班吗?”徐平安忽然转过来愣愣问道。   “啊……这个,我也不清楚,一般是要的吧。”   徐平安轻轻叹了口气:“我想也是。”   徐平安下车以后没着急回家,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两罐啤酒。他从没喝过酒,买的是那天客厅里周渠喝的。   徐平安拎着塑料袋回了家,一口酒灌进嘴里,徐平安感觉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冲进了他的嗓子,呛得他咳都咳不出来,连呼吸都忘了。   “周兄,你应酬的时候喝得就是这种东西吗?”徐平安喃喃自语,一想到周渠,他又猛灌了一口。   周渠今天难得早早下了班,满心欢喜想和徐平安联络联络感情。接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流着泪的醉鬼。   周渠目瞪口呆地出门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家后才进了门。   “小平安?徐平安?”周渠过去推着喝多了的徐平安,想把他叫醒。   徐平安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推他,他长腿一动,周渠没有任何防范,站立不稳,直接倒在了徐平安身上。   周渠吓了一跳,他尽力把头歪到一边,嘴唇堪堪擦过徐平安的脸颊。这下周渠能确定徐平安一定是喝多了。他无奈地撑着沙发要站起来,又被徐平安更重地按了回去。   徐平安被压得哼了一声,清醒了一点。他张开眼睛,看到周渠的脸。   “我是不是在做梦,周兄你不是在加班吗?”徐平安抱住周渠,委屈地嘟囔。   “我今天没有加班。我回来了。”周渠轻声道。   徐平安自动忽视了周渠的解释,抱得更紧了:“算了,梦里面抱一抱也是好的。”   周渠呆了一会,消化了一下徐平安的意思——难道说,徐平安对他也有意思?   徐平安的手劲极大,又是喝醉了酒蛮不讲理,周渠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周渠轻轻拍拍徐平安的手:“轻点,你周哥要被你勒死了。”   结果不知哪句话惹恼了醉鬼,徐平安强睁醉眼。周渠被徐平安眼里的血丝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搞的,这么狼狈,以后可不许喝酒。”   醉鬼把周渠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你别爱他了,你爱我不好吗?”   周渠吃了一大惊,想挣脱开徐平安的手。可是徐平安力气惊人,周渠越挣扎他搂得越紧,很快周渠一动都没法动了。   “你……你先放开我。”周渠气息不稳。   徐平安却很坚持:“你说不喜欢他,喜欢我。”   周渠满心的困惑。他不知道徐平安说的到底是谁。他只有赵丰年一个前男友,但周渠隐约觉得徐平安说的不是他。   “周兄,你怎么不说?”徐平安捏住周渠的脸强迫他抬头。周渠看见徐平安的眼中隐约闪着泪花。   “只喜欢你,我只喜欢你。”周渠顾不上思考徐平安说的到底是谁了,他抽出一只手,给徐平安擦掉溢到眼尾的泪水。   “哭什么?”周渠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只喜欢你,好不好?”   眼泪大滴大滴地从徐平安眼中掉下来,徐平安得到了这句承诺,含着泪睡着了。   周渠总算从徐平安怀里挣脱了出来,他心里有些烦乱。   周渠承认,他当初带徐平安回家确实是见色起意,这些天他也一直在和徐平安培养感情。他想象他对徐平安表白的种种场景和可能,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应该是徐平安喝醉之后强硬地抱着他,逼他说喜欢你。   周渠有点无奈。这不是他所设想出的任何一种情形。   他看了看睡得四仰八叉的徐平安。他不能把徐平安这么扔在那不管。没办法,周渠绕开徐平安的腿,小心地把他扶起来。   “走,回屋睡。”周渠无意间碰到了徐平安的脖颈,立刻感觉到他的身上滚烫。   发烧了吗?周渠赶紧摸了摸徐平安的额头,果然也是烫得吓人。   “你这小子。”周渠赶紧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徐平安把自己喝成这样,周渠不敢乱喂药,只能给他盖了好几层被子发汗。接着又去翻箱倒柜,找出来了一瓶不知道过没过期的蜂蜜,兑出来一杯蜂蜜水,灌进了徐平安嘴里。   “臭小子,喝了多少就成这样了?”周渠到客厅找酒瓶,一共只看到两个空瓶子,倒在地上。   以后一点酒都不能让他碰。周渠一边想,一边把两个空酒瓶踩扁了扔到了门外。   徐平安昏昏沉沉的,“周兄,我觉得不舒服。”   周渠给他掖了掖被子:“因为你发烧了啊。”   “发烧?什么叫发烧?”   周渠给他的头上盖了块毛巾:“就是生病,你老实点。”   徐平安倒是听话,周渠叫他别动他就不再动了。   周渠看着徐平安的脸烧得通红,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只是个举目无亲的小孩子啊,周渠承认他对徐平安有好感,但周渠觉得徐平安现在对他展现出来的占有欲只是因为依赖和焦虑。周渠不是畜生,不想让徐平安后悔。   就算是他们真的能在一起,也要等到徐平安心智更加成熟的时候。   徐平安隔一会就叫周渠一声,周渠不回应他就一直找人。周渠没办法,只能坐在徐平安床沿,开始搜五代十国的资料。   “五代十国……乾佑七年,刘崇病重,命刘承钧监国……这也没什么用啊。”周渠把手机放下,喃喃自语。   床上的徐平安忽然皱起了眉头,不安地仰着脖子。周渠立马凑了过去:“怎么了?”   徐平安难受地蜷缩着身子,周渠看出不对劲,一个劲叫他。   徐平安感觉自己站在一个荒凉的地方,四周空旷而干燥,他试着往前走,黄沙划过他的脸,他难受地寻找周渠的踪迹,可百里之内,空无人烟。   因为他的穿越经历,他不清楚这是他的梦境,还是又穿越到了新的地方。   “周兄,周兄!”徐平安的嗓子逐渐沙哑,渐渐发不出声。徐平安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沙尘迷住了眼睛,徐平安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以为你自己很幸运吗?你以为你真的找到了一个好地方,过上了好日子了吗?”   风沙里,混厚的声音不偏不倚地传进了徐平安的耳朵,听得徐平安悚然一惊。   “谁在说话?”徐平安厉声喝道。   没有声音了,周围一片死寂,静得仿佛刚才的话是徐平安的错觉。   “你真的以为,你穿越了吗?”   那讨厌的声音又出现了,震得徐平安头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徐平安紧紧捂着自己的头,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忽然觉得好委屈,在这里,连风都在欺负他。   那声音冷笑了几声:“死在乱世里是你的宿命,凭什么你能这么幸运,跑到好地方活着?凭什么我就只能困在这里?”   徐平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怨恨,问道:“你是谁?”   风陡然猛烈了起来,像是众人在哀嚎。徐平安用手捂着眼睛,风沙里伸出了无数只手,想把徐平安抓进无边的黄沙里。   “回来!回来!”这声音一会粗野一会尖锐。   “回来!回来!”无数条胳膊抓着徐平安,嚎叫着把他往回拖。   “周渠!”徐平安快要抵挡不住了,他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靠近黑暗。他毫无办法,只能在心里默念周渠的名字。   就在这时,周渠的声音真的传来了:“徐平安!醒一醒!你怎么了!”   狂风停了,扯着徐平安的胳膊陆陆续续缩了回去。徐平安身上骤然一轻,他睁开了眼睛,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吓死我了你,你梦到什么了?”周渠试了试徐平安的额头,有些惊魂未定。   “没什么。就是梦见那个时代的人让我回去。”徐平安看着周渠:“我听到了你叫我的名字。周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周渠点了点头:“梦都是假的。你这噩梦一做,出了一身汗,烧倒是退下去了。而且,你知道我刚才收到什么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周渠扬了扬他和陆秋和的聊天记录,念道:“有人分析,现代社会存在穿越者!” 第9章 发现情敌柳先生   徐平安愣了一会,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跟周渠一起看消息。   “我看看!”徐平安激动道。   “别急,这是个视频,打开看看。”周渠沉着道。   打开视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桌子前面,桌子后面是黑色的布,桌上一碗茶盏静静飘着一股白烟。   男人开口道:“经过我长久以来的研究,我发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小部分人。这一小部分人来自于过去,就是我们所说的‘穿越者’。”   周渠和徐平安四只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男人喝了口茶,又说:“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穿越,最近我发现,这些‘穿越者’都来自于乱世,或许是乱世造成磁场的紊乱,而这些人的命格奇特,机缘巧合促成了这场荒唐的穿越。”   视频到此就戛然而止。徐平安沉默不语。   “上面飘的那些字是什么?”   沉思的周渠看着飘过去的弹幕,心里有些无奈:“这就是你的观后感吗?”   徐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么一闹,氛围不那么沉重了。周渠看了看,很多都是觉得他在胡说八道的,就说道:“很多人觉得穿越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在表达自己的看法罢了。”   徐平安点了点头。周渠道:“这消息是秋和给我的。他人脉一向很广,我问问他,说不定他认识视频里的这个人。”   电话很快接通了。陆秋和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给我打电话了。”   周渠也笑:“知道你小子人脉广,别卖关子啦,快说吧。”   “其实这个人早就帮过你的忙。”   “啊?”周渠诧异道:“可我不认识他。”   “还记得我说过,我找了个朋友跟那老道士说了,让他一定要帮你看看吗?那个朋友就是他。”   周渠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啊!那正好,秋和,麻烦你找个时间,看看能不能约他出来,我请客,得多谢他上次介绍那位老先生给我。”   陆秋和爽快地答应下来。当天晚上就传来消息:“柳先生今晚有时间,同意赴约。”   这位神通广大的朋友姓柳,陆秋和称呼他为柳先生,周渠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柳先生把饭店定在十三号饭店。周渠提前到饭店等着。他原以为陆秋和会先到,结果,他刚到没有五分钟,柳先生就到了门口。   周渠一眼就认出了柳先生。不止因为在视频里见过,而且柳先生身量极高,有一米九多,长相端正,气宇不凡,在人群中可谓显眼。   周渠赶忙迎了过去,笑道:“您是柳先生吧?”   柳先生的目光投向了周渠,笑容宽厚温和:“没错,是我。”   陆秋和很快也赶到了,席间周渠不住感谢柳先生出面帮他给老先生说情:“秋和跟我说过好几次,那位老先生讲机缘,轻易不给人算的。若是没有柳先生出面,单凭我,恐怕也请不动老先生出山。”   柳先生举杯笑道:“相逢即是缘分。我和那老道士私交不错,说一句话罢了,也碍不着我什么。”   周渠跟柳先生碰了杯,直接一饮而尽。柳先生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周渠,微微颔首:“周先生海量。”   柳先生刚要说话,目光一转,看到徐平安正紧紧盯着周渠。柳先生微微一笑:“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穿越而来的那位了?”   周渠闻言和徐平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柳先生神机妙算,正是。”柳先生收敛神色,右手掐诀,微眯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三双眼睛都集中到了柳先生脸上。   良久,柳先生睁开了眼睛,脸上看不出喜怒。周渠小心地揣摩柳先生的神,陆秋和主动问:“柳先生,您看这事……”   柳先生看向周渠:“是磁场扰乱,扭曲了这位小友的命格。把他给‘吸’过来了。而且我感应到这股力量很强大,说明这个世界上肯定不止有这一个穿越者。”   周渠点了点头,又问:“那么现在这股力量稳定下来了吗?徐平安他还会再穿越回去吗?”   柳先生摇了摇头,肯定道:“不会。除非遇到极端情况,他不会第二次穿越了。”   周渠舒了口气,摸了摸徐平安的脑袋,笑道:“听见了没有?柳先生说了,你不会穿越回去了,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柳先生微笑道:“周先生和小友感情很好。”   徐平安抬眼,对上柳先生的视线:“正是。”   吃完了饭,周渠见柳先生站在门口不走,问道:“柳先生,我送您?”   柳先生看着周渠,也不推辞:“好啊,有劳了。”   周渠让司机先把柳先生送到了家。周渠下车送柳先生。走了几步,柳先生就停了下来:“周先生,加个联系方式吗?”   周渠爽快地掏出了手机:“好啊。”   柳先生意味深长道:“周先生对徐平安很是上心啊。”   周渠笑了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他初来乍到遇到我了,我不帮他谁能帮他呢?”   柳先生通过了周渠的好友申请:“不只是这么回事吧。”   周渠依旧是平静回应:“就是这么回事。”   “哦?”柳先生身体前倾,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据我观察,你似乎对徐平安有点好感?”   周渠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柳先生,喜欢谁不喜欢谁,这是我的私事吧。”   柳先生哈哈一笑:“当然。我对周先生你十分感兴趣,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   周渠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不瞒柳先生你说,我和前任分手不久,现在还不想进入一段新感情。”   柳先生愣了一下,有些遗憾:“看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好吧,既然如此,以后再见。”他的身体却忽然贴了过来,与周渠靠得更近:“你喜欢徐平安吗?那小孩有什么好的,不如咱们试试?”   周渠下意识往车那边看了一眼,“夜里风大,虽说柳先生身体强壮,受了凉也不好受。您快回去吧。”   柳先生冲周渠伸出手:“是我疏忽了。周先生快回去吧。再见。”又笑道:“那小孩该等着急了。”   周渠和柳先生握手道别,看着柳先生进了单元门才返回车里。   “周兄,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周渠一上车就被徐平安搂住了腰。   “别装,你不是偷偷跟过来了吗?”周渠有点头疼,揉着太阳穴斜睨徐平安一眼。   徐平安见被发现了,索性也不装了:“那个柳先生喜欢你。是想当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周渠“哦”了一声:“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吧!”徐平安一下就急了:“周兄,你喜欢他吗?”   司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尴尬的脚趾不住抠地。他此刻十分后悔接了这个差事。眼观鼻鼻观心,他一边偷偷加速,一边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渠垂眸,用回答柳先生的话回答他:“喜欢谁不喜欢谁,这是我的私事。”   徐平安僵了一下,紧抱着他的手慢慢松开。周渠呼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按着太阳穴,他感觉头越发疼了。   手机“叮咚”一声响,徐平安眼睛好,一眼就看到备注正是柳先生。周渠抬起手按灭屏幕,屏幕映出了徐平安一双含着泪的眼睛。   周渠叹口气:“抱歉,刚才是我不好。”   车总算开到周渠家楼下,司机放下两人,飞也似逃走了。   周渠无奈道:“可怜的张叔,要被吓死了。”   周渠刚打开门,屋里一片黑暗。周渠回头:“进来换鞋……”话没说完,徐平安直接把他顶在了墙上。   周渠吃了一惊。徐平安力气着实不小,周渠试了一下,挣脱不开,自己倒有些气息不稳:“徐平安,你干嘛?”   徐平安不说话,“嘭”一声关上了门。   周渠靠着墙站着,徐平安说了一句:“门关好了。”说完直接扶着周渠的腰,把周渠扛到了肩上,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你干什么!徐平安!你给我停下!”周渠使劲拍打徐平安的背,“你放我下来!”   徐平安停了下来,周渠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肩膀一抖一抖的,硌得他小腹有点疼。   “怎么了?”周渠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周兄,你不是说过,你带我回家是因为喜欢我的脸吗?我现在喜欢上你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回应我?”   周渠叹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徐平安的声音哽咽了:“是因为你说过的那个故人吗?”   周渠头都要大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到底是什么故人?”   徐平安心念一动:“你说过,你与他年少相识,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你觉得很愧疚。”   周渠皱着眉头,努力运转他的酒精脑袋想了半天,终于隐约想起来,徐平安刚来他家里的时候,他好像灵机一动,说过这话。   周渠一瞬间无奈到想笑。他扶额道:“没有这么个人,我那是诓你的。”   “嗯?”徐平安的眼泪一下子收回去了。   周渠苦笑道:“一句瞎话弄得你这么难过,是我的错。”   “唰”一声,徐平安扛着周渠,几步过去,把客厅的灯打开了。   “真的吗?”徐平安还是没把周渠放下来,不过钳制他的力道已经松了许多。   “真的,骗你的。”周渠苦笑:“快把我放下来,你压得我肚子不舒服。”   徐平安总算放了周渠下来。周渠没站稳,被徐平安轻轻扶住。   “周兄,你不喜欢我吗?”徐平安的手划过周渠耳廓,轻声问道。   周渠叹了口气,草草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徐平安,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但是你太年轻,你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你还不是能认清你自己心意的年纪。”   徐平安急道:“我能认清!”   周渠摆摆手:“听我说完。你才十九岁,你这个年纪很容易把慕强和依赖理解成爱意。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更加不希望等你到了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后悔。”   徐平安怔怔看着他。   周渠也有些不忍心,但这些话他必须说。“而且,我认为你现在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提升你的生存能力上,确保你有能力有尊严的活着。等到你有了选择的能力,仍然选择我的话,那天……我们才有可能。”   “真的吗?”徐平安看着周渠,他知道周渠说的是对的,如果他想和周渠有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   “真的。”周渠点了点头。   “好。周兄,给我三年时间。”   “那么你好好努力吧,我要睡觉了。”周渠揉着太阳穴打算回卧室睡觉。   手摸上门把,周渠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以后别叫我周兄了,听着有些别扭。以后私下就叫我周渠吧。” 第10章 初见端倪   自从知道“白月光”不存在以后,徐平安想要开屏的心思逐渐向孔雀靠拢。   “渠哥快尝尝我煮的粥。”徐平安眼睛亮亮的,盛了满满一碗。   “嗯,不错。”徐平安从小就开始干活了,手艺确实没得说。   “跟你说个好消息。”周渠道:“你的身份证办下来了,今天中午带你去取。”他见徐平安没有太多表情,歪头道:“怎么了?”   “哦。”徐平安急忙解释:“我还以为你说的好消息是你很爱喝我做的粥,想要再喝一碗。”   周渠着实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心忽然柔软了一下。   周渠和徐平安轻车熟路进了办公室。周渠如常忙得脚不沾地,屁股还没坐热就去见客户了。   徐平安看书看了一上午,累得不行。他两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周渠不在,他感觉很是无聊。   周渠现在在干嘛?徐平安忍不住在心里描摹周渠与客户谈生意的样子。周渠一贯穿的是一身黑西装,红色的领带规规矩矩系在里面,谈吐温文尔雅,堪称青年才俊。   别人不会知道,周渠会对着镜子打领带的时候耍脾气说真是麻烦。还有周渠坐在老板椅上,处理事情累了,头往后仰的时候,每一次喉结的滚动都无比明显。   别人不会知道,这样的细节是独属于他徐平安的。   想到老板椅,徐平安站起来,几步走到周渠的办公桌前。他的手指抚摸过桌子,想象周渠认真看着材料的样子。   门忽然被推开,徐平安揣着这种心思,正是心虚,这时候被吓了一跳,手“唰”一下收了回来。   进来的是周渠的秘书,经常来给周渠送材料,两个人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秘书反应很快,笑容立马铺开在了脸上:“徐哥。”这秘书很有颜色,即便徐平安看起来明显比他年纪小,也张口就叫哥。   徐平安露出了一个稍显腼腆又带了些傻气的笑,看起来确实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秘书也没太在意,他匆匆走进办公室,要去拿周渠忘记带上的产品训练数据报表。   徐平安赶紧让出位置,秘书正要拿材料,却发现徐平安刚才站着的位置,赫然正对着报表!   秘书眉头皱了一下。他们公司现在正处在上升期,竞争对手不少,这种敏感材料就这么大剌剌地被他徐平安尽收眼底,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快。   秘书抬起头,瞬间就重新堆起笑意,对徐平安点了点头。   秘书赶了回去,在周渠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周渠听完表情放松,趁着出去上厕所的功夫对秘书道:“你放心,他是我弟弟,信得过。不急,等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万事万物都有变数,但是我司有能力也有意愿,把这种不可控降到最低最低。因为我们考虑的是公司的长远发展,不是一锤子卖卖,我们要展示我们公司的能力和信誉。而且每一批交货时间节点都是白纸黑字写进合同的,有法律保障。这次交易是体现我们公司实力的一个机会,所以我们一定会在承诺节点前交付,您不用担心。”周渠道。   小林坐在周渠右侧,娴熟地泡了杯茶,递了过去。   甲方派来的采购总监和技术总监对视一眼,采购总监点点头:“你把正式报价单发给我吧,我们探讨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最迟下周二,我们公司的法务会把拟好的合同发给您。”   周渠想了想,笑道:“那么这样,贵公司先探讨,我司先按照咱们谈好的细节拟出一版初稿,也是我方体现出的一点诚意。”   甲方两位代表低声商量一下,项目总监笑道:“那就听周老板的。”   周渠松了口气,站起来与两位代表握手作别。   回了办公室,周渠长叹了一口气,累得陷在沙发里不想动。   “还顺利吗?”徐平安坐到了周渠身边,轻轻按揉周渠的脖颈。   “都挺顺利的。”周渠又长叹一声:“就是怪累的。”   徐平安小声道:“忙完了这一阵子就好好歇一歇吧。我学得很快的,或许我过不久就能帮你处理东西了。”   周渠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笑。   休息了一会,周渠重新充满了力气。“走,带你去取身份证,然后呢,再带你去吃西餐。”   西餐厅里人不是很多,周渠找了个靠窗的地方。   “你看看,什么菜比较合你眼缘。”   徐平安看了半天,把菜单还给了周渠:“我也不知道怎么点,还是渠哥你来吧。”   周渠笑着接了过来,对服务员说:“菲力牛排,七分熟,汤要罗宋汤,烟熏三文鱼,甜品要焦糖布丁,这些都是两份。酒的话……”   他抬头笑看徐平安:“我开车了没法喝酒,你一杯就醉的酒量,还是别喝了吧。”   徐平安脸色一窘,没说话。   “请先给我们上这些。”周渠温和地对服务员道。   “对了,你那天忽然为什么喝酒?”   徐平安没来得及回答,周渠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周渠怕是公司有急事,便道:“等一等,我看一眼。”   他打开手机一看,微信里“柳先生”发来了消息。   “怎么了?”徐平安看着周渠。   “柳先生给我发了消息,他说他也在这个餐厅里。不过……我怎么没看见他?”   徐平安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周渠笑道:“你的喜怒可太明显了。你要是有个尾巴,现在就耷拉到地上了。”   “周先生,徐小友,闲情雅致呀。”柳先生如那天一样打扮,笑眯眯的,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   “柳先生,好巧好巧。”周渠要站起来,柳先生赶紧制止住。“别客气。”   柳先生拉了个椅子坐下来。三个人坐在一起,不可避免地谈起了徐平安穿越的事。   “柳先生,其实……我一直想问您一件事。”徐平安说。   “哦?说来听听。”柳先生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平安。   “柳先生,为何您对穿越有这么深入的研究?难道您之前遇到过穿越者,或者说,您是穿越者吗?”   柳先生“哈”的一声,笑而不语。周渠立刻对徐平安道:“柳先生一向对周易和历史都非常有研究,能算到有穿越者也不是奇事。不许乱说。”   “没什么。”柳先生笑着对徐平安道:“徐小友,你很幸运,能遇到周先生。”   周渠不等徐平安说话,“我也很幸运,能遇到平安。”   柳先生笑道:“我就是喜欢周先生你这一点。”说完他站了起来:“好啦,我走了。周先生徐小友,你们慢用。”   周渠和徐平安都站起来,柳先生只留下了一句“别送”就走远了。   “真是个怪人。”徐平安看着柳先生的背影喃喃自语。   “先吃饭吧。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周渠把徐平安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好吃。”徐平安尝了一口牛排,眼睛立刻亮了。   周渠笑看着徐平安。   “这家真的不错。”徐平安和周渠走出餐厅,徐平安意犹未尽。   “你喜欢,咱们以后常来。”周渠看着中午的天空,他的生活长期僵化,午饭也常常是糊涂地过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吃完饭后看一看阳光了。   他今天说他很幸运遇到徐平安是真心话。有徐平安在,周渠的生活就像有了白云修饰的天空,天空依旧是蔚蓝色的,但是,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回了公司,周渠西装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躺倒在床上,两只手臂举过头顶。徐平安随后推开休息室的门,看着周渠的样子,心脏狠狠一跳,脸瞬间红透了。   周渠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姿势有多么糟糕,他还在感叹总算能躺一会了。   “渠哥,我也有点累了。”徐平安绞尽脑汁,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周渠知道徐平安是想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就故意逗徐平安:“那你就去外面的沙发上躺着,也是一样。”   徐平安急得直出汗,周渠越看越觉得他有趣,眼看差不多了,终于大发慈悲道:“那你来吧。”   总算等到这句话,徐平安立刻精神抖擞扑到床上,和周渠并肩躺着。   周渠脱掉了外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徐平安第一次得以和周渠同床共枕,异常兴奋激动。他毫无睡意,悄悄观察着。周渠的呼吸声已经平稳了下来,看样子是睡熟了。   徐平安尽力控制住自己粗重稳重的气息,他逐渐凑近周渠的脸。   他是个胆小鬼,只敢在爱人熟睡时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你辛苦了。谢谢你。”徐平安低声道。   他又亲了亲周渠闭着的眼睛,一路滑到眼尾。他爱极了周渠那双漂亮的凤眼,尤其喜欢这双眼睛里面只有他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平安感觉到周渠的眼珠好像动了一下。   徐平安吓了一跳,一动不敢动,紧张地看着周渠。   周渠的睫毛忍不住又抖了一下,“扑哧”笑了出来。   “我是不是应该装作睡熟了没发现?”周渠闭着眼睛笑着问。   徐平安偷亲周渠被发现,脸红的像个熟过头了的大西红柿。   “对不起,你别生气,我,我……”徐平安慌慌张张地想解释。   周渠睁开了眼睛:“我没生气。”   徐平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渠。周渠支起上半身,看着愣住了的徐平安,很无奈地笑了:“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们……”   话没说完,徐平安飞扑了过来,狠狠吻住了周渠。周渠挣扎不开,只能仰着脖子,承受着徐平安激动的更像是啃咬的吻。   周渠觉得头已经发晕了,他用力推开徐平安: “你……你个小傻子……接吻……得换气,不然……不是憋死了吗。”周渠憋得眼尾发红,上气不接下气道。   徐平安太过紧张忘记了换气,被周渠一说才如梦初醒般大口喘着粗气。   “对不起。”徐平安低声道。   周渠无奈地瞪了徐平安一眼:“不许总是说对不起。”   “那,我……我其实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徐平安抱住了周渠。   周渠看着徐平安,那含着泪的眼神把徐平安看得兴奋得不行:“说来听听。” 第11章 徐平安牌大醋缸   “就是……就是……”徐平安脸又开始红,扭扭捏捏不肯说。   周渠笑道:“不说我就睡觉了。”说着作势盖被阖眼。   “别别,我想和你商量,我想每天都抱抱你!”徐平安急得脱口而出。   “我,我也很想亲你。”徐平安的脑袋快垂到被子里了,音量慢慢降了下去。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能确定,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渠哥你这个人。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只有和你确定了关系我才能安心……”徐平安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周渠看着徐平安越来越低的头,心里忽然觉得,他之前担心的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徐平安能一次一次捧了一颗真心拿给他看,他也不妨再做一回有情饮水饱的年轻人。   周渠伸手把徐平安的脸抬起来,“还有别的吗?”徐平安慌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我……”   周渠故作沉思:“可是只有我男朋友才可以亲我。”   徐平安垂头丧气:“我知道了……”   周渠把被掀开,跪坐在床上,一手掐着徐平安的脸,亲了上去:“好好学习吧,男朋友。”   周渠满意地看着徐平安的眼睛一下瞪大。徐平安急切地想说话,但周渠堵住了他的嘴巴,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旋即分开。周渠笑道:“看到了吗?这才叫亲吻,你刚才那叫啃咬。”   徐平安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多加练习的,毕竟有名分了,其他的都好说。”说完忍不住心里一阵悸动。   刚才周渠承认他是男朋友了!徐平安高兴得快要昏过去,他把周渠紧紧抱进怀里,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亲。   周渠闷在徐平安怀里:“你……好像更结实了。”徐平安原本有些瘦弱的身体已经能明显感觉出肌肉线条,有力的手臂能把周渠牢牢圈在怀抱里。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吗?”徐平安道。   周渠看了一眼手机:“哎呀,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应该是小林叫我去开会了。”   周渠匆匆忙忙下了床,披上了外套,徐平安帮他抚平衣服上的褶子。   “臭小子,把我衣服都弄皱了。”周渠把休息室的门关上,关门前有些心虚地嘱咐一句:“你先别出来!”   许平安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周渠给他名分了!许平安越想越高兴,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周渠出了休息室,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表现就像金屋藏娇怕被人发现的登徒子。   周渠深呼一口气,拉开了门,门外站着小林和法务。小林对周渠道:“周总,下午还有一个会。”   周渠点点头:“拟好的合同带来了吗?我看看。”   小林从一摞抱来的文件里抽出几页,周渠集中注意力看合同,没注意到小林的神色很是怪异。   仅仅过了一个午休时间,周渠的嘴角就破了皮,衣服上也多了很多褶子。一向粘着周渠的徐平安现在居然不在办公室,而休息室的门紧紧关着。种种巧合,小林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我大致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了,具体细节我们再商讨一下。”小林应了下来,很有眼力的拉着法务先走出了办公室。   “你要去开会了吗?”徐平安从休息室探出头来。见只有周渠一个人,就窜了出来,黏在周渠身上,开始小鸡啄米。   “嗯,你等我回来。”周渠捏了捏许平安的耳垂。   周渠出了门,正在往会议室走,手机响了起来。周渠拿起来一看,是公司前台打过来的。   “请问是周总吗?”   “是我。”   “周总,有一位先生说希望能见到您,他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对您说。”   “是谁?”周渠隐约觉得不会是好事。   “是,一位叫赵丰年的先生。”   周渠的第一反应是让他滚蛋,光听到赵丰年的名字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跟他说我没空。”   前台过了一会又把电话打了过来,为难道:“周总,那位赵先生说他必须把这件事说给您,他在公司门口等您下班。”   周渠烦躁得叹了口气,只能告诉前台:“我马上来。”   赵丰年一看到周渠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小渠。”   周渠面无表情,拉着他出了门,双手环胸道:“你找我干什么?”   赵丰年倒是一脸轻松:“小渠,一起去吃个饭吧。”   周渠不可思议地看着赵丰年:“你还要不要脸?”   赵丰年则是笃定周渠不想在公司门口让人看了笑话,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真的有话想对你说,在这里说对你没什么好处。小渠,跟我走吧。”   周渠冷冷看着赵丰年,打电话跟秘书嘱咐了几句,对赵丰年道:“带路。”   赵丰年带着周渠进了一家川菜馆:“小渠,尝尝这家,你肯定喜欢。”   周渠皱着眉头坐到对面:“有屁快放。”   赵丰年眼珠一转:“你……你是不是和那个男孩谈恋爱了?”   周渠瞟了他一眼,不屑于回答。   赵丰年觉得周渠这是默认了,摇摇头道:“他太小了,能给你什么情绪或物质上的价值?小渠,你……”   赵丰年的话停在了周渠冰冷的眼神前。   周渠隔着腾腾升起的雾气看着赵丰年,等到他不再说话了,嗤笑一声道:“赵丰年,你是傻逼吗?”   赵丰年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小渠,你何必口出恶言。”   周渠起身要走,赵丰年一把拉住他,激动道:“那个小孩子到底哪里好!他那么小的年纪,未来那么不确定不可控,他到底有什么优势!”   “我年轻,身体好,能让我哥满意。而且,我的一切都是哥给的,所以我会对我哥无比专一。还有,我长得帅,看着养眼,这就是我的优势。”徐平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周渠身后,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揽住周渠的腰,让他枕在自己的肩窝里。   “我已经和渠哥确定了关系,我是他周渠的男朋友,我们俩的关系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挑拨。赵丰年,你负渠哥在先,从今以后,你骚扰我男朋友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周渠轻声问。   “我问了前台。然后一出门就看见渠哥你进了这个店。”徐平安道。   徐平安把周渠护在身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上前一步,冲着赵丰年的脸,一拳头砸了过去!   随着一声闷响,赵丰年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脸直直地倒回了椅子上。   周渠反应过来,对赵丰年道:“去医院吗?”   徐平安委屈地看着周渠,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男朋友,咱们管他干嘛?”   周渠笑了,拍了拍徐平安的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男朋友,你知道现代社会是有法律的吗?”   赵丰年捂着脸,瞪着周渠:“你把我女朋友勾引到你公司去上班,安的什么心?”   周渠简直听不懂赵丰年在说什么:“大哥,你有病吧,我勾引你女朋友干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下作吗?”   “我女朋友说,是你邀请她到你公司上班的。她以前是做教培的。”赵丰年道。   周渠心里一咯噔,最近只有小林一个女员工入职,而且小林之前也确实是做教培的,她也确实是周渠邀请到公司上班的……不能这么巧吧。周渠心沉到了谷底,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赵丰年看周渠的表情僵住了,冷笑一声:“林蓉蓉,是我女朋友。”   我靠。周渠恍惚了一下,立马冷静下来,冷笑一声道:“你来找我墨迹半天,就是为这事?”   “我想你误会了,我确实邀请了她来我公司上班,不过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我邀请她是看中了她的宣传能力。”   “还有,你能特地来找我说这件事情,想必她对你很重要。小林还不知道她男朋友有个前男友吧?”   最后一句话显然震住了赵丰年,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周渠洒脱一笑,抽出几张钞票:“账呢,我就帮你结了,我可以对你女朋友保密,不过……”周渠拿了二百块钱,连同赵丰年当初对他说的话一同奉还:“你也知道条件是什么。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何必因为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走吧。”周渠对店员笑了笑,拉着徐平安回了公司。   “真是没想到,小林姐居然是那家伙的女朋友。”徐平安忍不住感叹。   “可不是吗,这个世界太小了。”周渠也十分感慨。   “那家伙又怂又坏,小林姐怎么能看上他的。”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还是我前男友呢。”周渠拿着合同,幽幽道。   这话徐平安可就不想听了。他走到周渠身边,周渠头都没抬:“干什么。”   徐平安的大手包住周渠的手,亲了亲周渠的头发:“行使一下男朋友的权利。”   周渠低下头,强压着嘴角:“男朋友,你这是在哪里学的?”   徐平安蹭着周渠的脸:“我讨厌赵丰年。渠哥你以后不许见他。”   周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平安更委屈了,把合同从周渠手里抽走,弯着腰把周渠按在椅子上,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上去。   周渠仰着脖子,喉结不住滚动。徐平安的手轻轻掐上去,周渠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徐平安放开了周渠,他的手掌离开周渠的脖子,露出了几个暧昧的红痕。   周渠喘着粗气,眼神有些迷离,过了好一会,才注意到徐平安摩梭着他刚才掐着的地方。   “年轻真好啊。”周渠匀着气叹道。   徐平安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又弯下腰吻上了周渠脖子上的红痕。   周渠轻声抽气,手指插进徐平安浓密的头发里。   过了一会,周渠脖子上多了几个红得发紫的印子。   周渠看徐平安直起身子,摸着脖子笑:“男朋友,好大的醋味啊。”   徐平安一看到周渠笑就想亲上去,好让周渠软软的嘴唇说不出那些打趣他的话。   “还生气吗?”周渠握住徐平安的手。   “嗯,不生气了。”徐平安抓着周渠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   “对了,渠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周渠看着他笑:“哦?又有事情要跟我商量?上一次商量事情商量成我男朋友了,现在是什么事情,说吧。” 第12章 同床共枕会失眠   “我想半工半读。”   周渠觉得新鲜:“哟,古代人还知道半工半读呢。不过别去了,会很累的。”   徐平安摇了摇头:“我不怕累,我以前……反正我不能一直吃你的喝你的。”   周渠想了想:“那你想好了去做什么吗?”   徐平安撅着嘴,摇了摇头。   “那你先去搬砖好不好?”周渠笑道。   “好。”徐平安点头点的毫不犹豫。   周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忙说:“逗你的,傻小子。这样吧,公司正在扩大产能,你去参加培训,然后去当个质检员吧。”   徐平安很开心:“好,我明天就去!”说着一把抱起周渠转圈。   周渠眯起眼睛,抓着徐平安的衣服,感叹年轻真好。   第二天周渠亲自开车送徐平安到工厂。“遇到事情别怕,告诉我,我来解决。”   “嗯,放心吧渠哥,我下车了。”周渠看着大步走向工厂的徐平安,直到他进了门,周渠才开车离开。   徐平安不在身边,周渠反倒有点不习惯了。沉默了一路,周渠把车停在路边,把电话打给了陆秋和。   “喂,秋和。”   “小渠,总算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周渠笑了两声:“你事情多大忙人,我不好打扰你嘛。”   陆秋和笑了两声:“行了,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吃个饭去?就我们俩。”   周渠看了眼表:“不行,我今天晚上得接我家小平安去。”   “接你家小平安?他去哪了?”   “他去厂子里上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吐了一个字:“噢。”   中午,周渠和陆秋和面对面坐在火锅店里。陆秋和喝了一口啤酒,看着周渠:“你现在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周渠涮了一个毛肚,笑道:“哪不一样?”   “你的作息比以前规律多了,而且也不总在家里喝闷酒了,烟也抽的少了。”陆秋和夹走了另一片毛肚:“你以前天天玩命地抽烟喝酒,我都怕你哪天壮烈牺牲在工位上。”   周渠笑了笑:“没办法,这回家里有个小男朋友,不能把人给带坏了。”   “他可不是小朋友了,人家穿越来比你大几千岁……等等!什么叫小男朋友!”陆秋和吓了一跳,嗓门一下就拔高了。   “稍安勿躁,公鸡哥。”周渠嫌弃道。   “这么快?”陆秋和毛肚都不涮了,瞪着大眼睛盯着周渠。“你个老畜牲!你还真跟那小傻子处上了!”   周渠坦然一笑:“没办法,双向奔赴。”   “行吧,行吧。”陆秋和无奈道:“你们俩好好处着吧,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这种光棍的快乐。”   “秋和你是一心扑在事业上,职场得意。我听说你公司最近的发展势头很不错啊?”周渠跟陆秋和碰了杯。   陆秋和叹口气:“也算不上什么发展势头,不过最近运气好点,老天爷心情不错,赏我口饭吃罢了。”   “陆老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谦虚了,我可不敢在这坐着,我先走了。”周渠笑着起身,作势要走。   “别呀。”陆秋和拉住周渠,两人四目相对,周渠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给我老实说,你今天来,没别的事了?”   陆秋和也忍不住笑了:“小渠,你真是火眼金睛,本来我想再喝喝酒,慢点说,结果倒让你看出来了。”   周渠倒了杯酒:“早就看到你在那欲言又止的。你我还不了解,这肯定是有事。说吧,什么事?”   陆秋和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公司最近确实多接了点单子,但是产能不太够。我想,借用一条你的生产线,就一条,把这一单做了。”   周渠在心里算了一下,问道:“你需要借多久?我算了一下,三个月以内的短期租用都可以。”   “够用了,我自己那边也有产能,我初步估计,两个月无论如何也做得完了。”陆秋和高兴地说。   “不过工人培训你得做好,毕竟产品交付标准不一样,我们工人做医用级做习惯了,照这个速度磨下去你要急死。”   “这个你不用担心。核心技术人员肯定要派去,配套的工人培训也不会少。只要你肯借产线就好说。”   周渠爽快道:“咱们是朋友嘛,我当然帮你。”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派人去签合同。”陆秋和给周渠倒了杯酒。   周渠一饮而尽,笑道:“我不能再喝了。得赶紧醒醒酒,晚上我还得去接我家平安去呢。”   “行行行,你光吃毛肚吧。”陆秋和无奈道。   周渠从火锅店里出来,直接打车去工厂边上转悠。手机不能带进车间,周渠也没法跟徐平安打电话,只能在外面苦等。   徐平安进了工厂,因为周渠派秘书打过了招呼,生产主管亲自前来迎接。徐平安不好意思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都听说了,你上学还要挤出时间半工半读,又肯吃苦又聪明,前途无量啊!”车间主任和组长也笑着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前途无量啊!”   徐平安不好意思地笑着,心里暗暗感谢周渠的照顾。   组长给徐平安介绍厂里的情况:“我呢,是你的组长。一般一条生产线上是20个人,咱们现在正在扩张期,缺人,所以你们产线现在是17个人。你就先接受理论培训,然后去实操,通过考核你就可以正式参加工作了。”   徐平安乖巧地点了点头。透过防护服,他看着安静到只有机器运转声音的工厂,问道:“组长,我大概要培训几天?”   组长道:“不少于三天,最多要七天。”又补充道:“不过你们学生都聪明,我想你应该很快就能上手了。”   “谢谢组长!”   下午五点,徐平安走出了工厂。他刚走几步,就立刻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徐平安谨慎地放慢脚步,那人果然在向他靠近。徐平安故意走过了一个拐角,藏在墙后面,准备按住这个跟踪他的人。   那个跟踪他的人毫无防备,也走过了那个拐角。   徐平安抓住机会,毫不犹豫,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直接把他怼在了墙上!   “我靠!疼疼疼疼疼!”周渠疼得眼泪霎时间就流了下来。   “渠哥!”徐平安马上就辨认出了周渠的声音,慌忙放开了他。“渠哥,疼吗?”   周渠揉着肩膀,摇了摇头。缓了一会才道:“这臭小子,力气不小。”   “对不起,渠哥,我不知道是你。”徐平安抱住他,愧疚得很。   “没什么。有警惕心是好事。本来想吓你一跳的,反倒被你给发现了。”周渠笑道。   两个人回了家,周渠问徐平安:“今天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徐平安说:“嗯……很新奇,车间主任,组长他们都对我很好,我再过几天就能上工。”   周渠笑笑:“能适应就行。”   徐平安也满怀期待,笑了笑没说话。   周渠又道:“客房睡得还舒服吗?”   徐平安重重点了下头:“很舒服。谢谢你渠哥。”   “我不是问你这个……那你晚上睡觉冷不冷?”   徐平安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冷。”   周渠气笑了,点了点头:“不冷就好,我本来怕你冷,想让你来和我一起住的。”   徐平安如梦初醒,急得抱住周渠连声叫苦:“我冷!冷得很!”   周渠看着徐平安凑近的脸,忍着笑道:“你不是刚刚说了不冷?”   “刚穿越,不太会说话,我刚刚是想说冷的,说成不冷了。”   周渠一敲徐平安的脑袋:“滑头。”   徐平安抱着被子枕头,兴冲冲地搬进了周渠的卧室。   周渠的床很软很暖和,徐平安小心翼翼地躺上去,转向周渠那边。   其实周渠也紧张。窗帘拉得很严实,遮光效果特别好。黑暗剥夺了视觉,却放大了其他的感官。周渠感受着床的凹陷,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徐平安,现在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周渠伸手去捏徐平安的脸,徐平安立马往前贴了一点,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你说,我怎么会这么幸运,遇到了你呢?”徐平安喃喃道。   周渠不想听徐平安说什么感谢他的话,伸手去捂徐平安的嘴。徐平安笑着往边上躲,周渠在黑暗里随手一抓,就结结实实抓在了徐平安的身上。   这一抓之下,周渠和徐平安都静止了。   这小子,没穿睡衣耶。周渠心里想。   “渠哥……”徐平安被刺激得眼睛都红了,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下意识地叫周渠的名字。   幸亏关了灯,两个人看不到彼此的脸,否则四目相对,更要脸红。   “睡了。”周渠说完就收回手,闭上了眼睛,不过一会就真的睡着了。   倒是徐平安因为周渠这一碰,彻底失眠。   他听着周渠均匀的呼吸声,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刚才被周渠碰到的地方。   一想到和周渠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徐平安就激动到战栗。   他曾在乱世的苦海中苦苦挣扎,一遍遍怒问神明,自己的罪孽究竟有多深重,凭什么把他下放到这种地方,到底为什么要让他来走这一趟。   他忽然想到那天的梦里想把他拖进深渊的无数只手臂,或许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原来是为了遇到周渠。   既然是为了遇到周渠,那么前十九年所受的苦痛便都值得了。   “谢菩萨保佑。”徐平安流着泪默念道。   周渠其实没有睡着。他头脑一热把徐平安带进家里,又头脑一热把他叫进卧室来。这究竟是在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做这些决定的事似乎很冲动,行事风格不像现在的他,倒是像当初那个不顾一切的自己。   周渠后知后觉地发现,徐平安的出现撞碎了他飘着烟酒味的生活。只要有徐平安在,周渠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谢菩萨保佑。”周渠闭着眼睛在心里说。平生第一次,他如此虔诚。   一夜无眠。   于是,第二天的阳光照进卧室,四只熊猫眼无处遁形。   “那个……渠哥,你也没睡着啊?”徐平安看着周渠顶着的同款熊猫眼。   “哈哈。”周渠说。 第13章 徐平安的经历   周渠窝在徐平安怀里不爱动。   “昨天没睡好,现在还没到时间,不再睡一会吗?”周渠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倦意,偏偏徐平安抱起来手感特别好,周渠深觉美色误人,不是很想去上班。   “我睡不着,我老是想到我穿越前的事。”徐平安的手放在周渠手臂上,只有感受到周渠的温度他才能安心。   “哟呵!给我讲讲呗。”周渠一下就精神了,翻了个身道:“就当醒前故事了。”   “是这样的……”   汉乾佑七年,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徐平安抱着他那只已经饿出肋骨条的老狗,靠着墙坐在矮破的土房里,警惕地看着屋顶上漏的大洞。   又开始打仗了,徐平安不想走,可是不得不走,再不走就要被战马踩死了。   徐平安趁着最后的时间,借着月色凝望他的家。   这老房子是父母留给他的,连炕都已经塌了,近来屋顶还被人砸了个窟窿。一遇到下雨,水像不要钱一样,从四面八方浇在他的鸡窝脑袋上,逼得他只能出去躲雨,十分狼狈。   说到这徐平安苦笑一声:“砸我房顶的人是嫉妒我还有个房子住。其实他不知道,有这个破房子还不如没有,屋里的雨下得比屋外还大,没有房子的时候还能有个念想,有了房子心就彻底死了。”   这个房子里一共有四个活物,分别是徐平安,老狗以及两只下蛋鸡。   大家都没吃的,两只鸡无精打采地靠边站着。   徐平安抱着老狗,老狗也看着他。徐平安的脸贴着老狗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个地方呆不住了,必须得走了,你们可怎么办呢?”人都已经开始吃人了,它们只要一出这个门,立刻就会被饿急了眼的人们吃掉的。   老狗听得懂徐平安说话,它一声都没有叫,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徐平安也哭了,眼泪全蹭到了老狗身上。   等到哭够了,徐平安一狠心,对老狗说:“反正出了门也是死,与其被别人吃了,不如现在我杀了吃肉,至少能活一阵。”   饿了太久,徐平安一站起来,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能再拖了,再不装点东西进肚子里就要团灭了。   徐平安很轻易地抓住了其中一只鸡。乱世里的动物似乎都很有灵性,鸡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乖乖蹲在徐平安手上,连挣扎都没有。   徐平安狠下心来,用力把鸡头一拧。“咔擦”一声,鸡软软倒了下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徐平安又把另一只鸡的脖子拧断,撕了一大块鸡肉给老狗:“吃吧。”   吃顿饱饭吧。   他不敢生火,一旦散发出气味,让别人知道他有食物,他们就死定了。   老狗和徐平安狼吞虎咽,两只鸡很快都被吃光了。   轮到老狗了。   徐平安的目光落到了老狗身上。老狗不但没躲,反而迎着徐平安走了几步,静静看着他。   老狗陪了他十三年,是徐平安唯一能信任的活物。徐平安一边哭,一边在老狗的脖子上比划。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然后呢?”周渠安静地听着。   “我还是没舍得下手。我踹了它屁股一脚,把它从屋里踹了出去,然后趁着晚上没人注意,把它送到山上去了。后来我就走了,也再没见过它。再后来我就穿越了,更是再也没见过。”   周渠听得心都快碎了,紧紧攥着徐平安的手:“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徐平安摸着周渠的头发,“我该去做饭了。”徐平安道。   “嗯?”周渠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过了好一会道:“你这情绪转变和话题转变是不是都有点快了?”   “因为我已经把这些事情想了很多次了。说出来我好受多了。”徐平安笑了笑,掀开被子:“而且再不做饭上班就来不及了。”   徐平安比周渠早上班一个小时,所以把炒好的菜放桌上就走了。周渠等他走了,跑到书柜吭哧吭哧找了半天,找出来一本买来后一直在吃灰的《新五代史》。   “妈的,我到底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周渠揉了揉眼睛,带着书去上班了。   秘书一进办公室,发现周渠死死盯着桌面,双眼通红。秘书吓了一跳:“卧……卧……的天呐,周总您没事吧。您眼睛怎么肿了?”   周渠抬头对他笑了笑:“我没事,就是这本书写得太好了,把我看得很感动。”   秘书陪笑两声,送完材料就想走。这时候周渠忽然想起他今晚好像又有一个饭局。   天天喝酒喝酒,把他的记忆力都喝退化了!   “我今天是不是有一场饭局?”周渠叫住秘书问。   “是的周总,今天晚上是和……”   “不管他是谁,把今天晚上的局推掉!我不去了!”周渠想徐平安受了那么多苦,今天晚上一定给他做一大桌子菜补偿一下!   秘书大吃一惊:“可是……今天的局是您定的,和康泰集团的人吃饭,那是我们最大的甲方,您确定要推掉吗?”   周渠的眼神无比坚定:“不能推,这个必须去。”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等明天再给徐平安露一手了。   徐平安参加培训的时间不能带手机。他趁着午休给周渠打去电话,低声对着话筒道:“喂,男朋友?”   周渠中午买了碗混沌,一边吃一边跟徐平安聊天:“好宝,你在哪呢?吃东西了没有?”   “吃了。我在休息室里。你今天晚上有饭局吗?”   “嗯……有。今天司机去接你回家,乖啊。对了,等我回去教你打视频电话,这样我以后中午也能看看你了。”   “好,我知道了。”徐平安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周渠每天都很忙,他觉得自己就像站在山上的望夫石。   徐平安把手机放回了储物柜里正要出去,听到有人门外在说话。徐平安本来没在意,但是……   “自从那小子来了,老板的司机和秘书三天两头的往咱们这跑,你说我天天他妈的够忙了,还得伺候的那小少爷。他这他妈是来干活来了吗,这是讨债来了!”   是组长的声音。   他为什么这么说他?   徐平安听呆住了,组长在他面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他完全想不到组长还有这么粗声粗气的一面。他更想不到组长对他会有这么大的意见。   “嗨呀,你跟少爷较什么劲,人家命好,有人惯着,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附和。   徐平安紧紧握着门把手,这场恶意猝不及防,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门外的人降低了声音,徐平安听不清楚。脚步声走远了,徐平安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组长好可怕,职场好可怕,他要快点回家去找周渠。   熬到下班,徐平安低着头往家里走。   “哎!你是周先生的弟弟吗?我看你眼熟。”   徐平安抬起头,发现叫住他的是超市老板。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常年挂着和气的笑,徐平安也来他这买过啤酒。很显然周渠光顾这家店的次数比他要多,以至于老板只记住了周渠,将“周渠之弟”的雅称赠与了他。   “是我。”徐平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正好。”老板一拍手:“那个,你哥哥在我这跟我要了只小狗,他说如果要是看到你了就把它给你带回家就行。”   “啊?”徐平安瞪大了眼睛,心想周渠也没和他说啊。他看着老板从屋里抓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狗,放到了他手上。   “这是这一窝里最壮的一只了。你带回去吧。”老板笑呵呵地说。   徐平安接过小狗,他的手掌大,小狗有安全感,哼唧两声,就地开始睡觉。   “他挺喜欢你的。”老板笑道。   “谢谢您!”徐平安抱着小狗,一天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他飞快地跑回家里,兴奋地给周渠打电话。   电话嘟嘟地响了很久,周渠没有接。   徐平安抱着小狗垂下了眼睛。周渠在参加酒局,没法接他的电话。   “算啦,反正他一会就回来了,你明天你再跟你……的另一个爹见面。”徐平安对怀里的小狗说,小狗心大得很,没搭理他,睡得很香。   徐平安用衣服给小狗做了个临时的窝,盯着小狗发呆。这只小狗跟他养的老狗不一样,小狗胖得像个海豹,肚子圆滚滚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小狗现在的毛是乳白色的,不过听老板说,长大了就会变成跟它妈妈一样的金黄色。   徐平安想了想,给小狗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周渠。   这回周渠竟然立刻就回复了。   “喜欢吗?”周渠发来一条信息,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告诉你。”   徐平安又惊又喜,抱着手机马上回复:“喜欢!酒局结束了吗?”   周渠发了一个哭脸:“没有,还有很久,不用等我。你和小狗都早点睡吧。”   周渠最近喝酒喝得多,终于成功勾起了他的胃病。他强撑着笑说去一趟卫生间,躲出去歇一歇。   周渠捂着肚子靠墙蹲着。秘书眼尖,趁乱混了出来,“周总,你感觉怎么样?要是感觉不太好就先回去吧。”   周渠摇了摇头,站起来,脸色仍旧发白:“快回去吧,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   徐平安守着小狗等着周渠回家。他现在已经熟悉了照顾醉鬼的一套流程,万事俱备,只欠周渠。   电话铃响了。徐平安不敢耽误,赶紧接听。   “是徐哥吗?我是周总的秘书,周总胃病犯了,要去一趟医院,今天大概率是回不了家了。” 第14章 腹黑版徐平安   周渠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   陆秋和赶到医院看他,手臂环抱在胸前,无奈地看着周渠。   周渠此时已经缓过来了,冲他嘿嘿一笑。   “兄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陆秋和道。   周渠点了点头:“如果你再去给我买一碗菠菜面就更像了。”   陆秋和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会说,缺一个徐平安。”   周渠笑笑,又叹了口气:“我刚才还在想,平安在家都快要吓死了吧。”   “他没给你打电话吗?”陆秋和奇道:“这不是他的作风啊,上次去吃饭他都快粘你身上了。”   “他给我打电话了。不过那时候我肚子太疼,没接到。”   陆秋和点点头:“一会我送你回去。今天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歇着吧。”   周渠拿上药出了院,一出医院的门,徐平安抱着一条狗靠墙站着,昏昏欲睡。   “平安?”周渠吓了一跳,腿比脑子快,跑过去捧住徐平安的脸:“我的乖乖,你在这站了一晚上吗?”   徐平安抬头看见周渠,揉了揉眼睛又惊又喜:“渠哥,你没事啦!”   周渠看着他的黑眼圈,心里不是滋味:“你昨天晚上一直在这吗?怎么不进来?”   徐平安扬了扬手里的小狗:“它进不去。”   周渠拉着徐平安上了车,徐平安心有余悸,握着周渠的手:“渠哥,你以后别喝那么多酒。”说着眼圈就红了。   周渠叹了口气,心想这酒他也不想这么喝。不过他不想让徐平安担心,含糊地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这小狗挺可爱的,胖乎乎的。”   徐平安举着小狗的爪子,让小狗站在他腿上:“老板说这是一窝里面最胖的那个。”   周渠伸手逗弄两下:“你给它起了名字了没有?”   徐平安道:“我想等渠哥你来取。”   周渠连连摆手,笑道:“我不怎么会起名,还是你来起吧。”   徐平安想了想:“以前养的那只叫老黄,那这只就叫小黄吧。”   周渠觉得徐平安的颜色起名法可爱,眉眼弯弯道:“好。”   回家后徐平安立刻督促周渠躺到床上。周渠哭笑不得:“我没那么脆弱,再说我都躺了一晚上了。”   徐平安笑了一下,把周渠看得一呆。“渠哥,是你自己躺上去,还是我抱你上去?”   周渠着实惊了一下,幻想徐平安不顾他的反抗,按住他挣扎的手,硬把他抱到床上……   好刺激。周渠想得心猿意马,颇为期待地看着徐平安。徐平安被他看得耳根发红,错开了视线。   “好啦,不逗你了。”周渠心里有点遗憾,躺到了床上。徐平安抱着小黄,紧随其后也跟着上了床。   周渠笑道:“给小黄喂点食……”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周渠示意徐平安安静,接了电话。   电话是秘书打的:“周总,陆总派来的驻场负责人和专家都到了,您看今天……?”   周渠苦笑一声,他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你和他们协商吧。我今天不过去了。”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们也得派去一个负责人去和陆总他们对接,把数据盯得紧一点,每天上报留痕。”   秘书说了句好,又道:“周总,还有一件事,最近又有公司有意向采购我们公司的产品。如果我们能把这笔单子谈下来,我们公司的预备产能就只剩下7%了,这样的话,一旦出现问题我们很容易应付不过来。”   周渠沉吟了一会道:“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陆总那边说最多两个月就能交付。咱们上一个单子这个月也能完成,这么一算的话咱们公司的后备产能很充足。不用担心。”   徐平安给小黄开了个罐头,看着它狼吞虎咽,耳朵一直听着周渠那边的声音。周渠刚挂了电话,徐平安就坐回了他旁边。   周渠从被子里拿出了本书。徐平安只能看懂一个“五”和“史”字,奇道:“这是什么?”周渠把书翻到上次折页的地方:“这个是《新五代史》,讲的就是你那个年代的事。”   “真的?还有这种书?”徐平安当即来了兴致:“那这里面有没有讲老黄怎么样了?”   周渠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没有。史书讲的都是大人物大事件,像老黄啊咱们啊这样的普通人普通狗,就不会被记录下来。”   徐平安叹了口气:“是啊,我该知道的。史书怎么可能记载一只狗的生平。”   周渠想了一会,握住徐平安的手:“史书不会记录,你可以自己记啊。”   徐平安抬起头,惊讶道:“自己记?”   “对呀!你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记在纸上,这样以后的人看到就会了解了。”   徐平安一拍脑袋:“就这么干!”   周渠其实不是个热爱知识的人,史书一会就把他看得哈欠连连。   徐平安看周渠困得直淌眼泪,便道:“渠哥,困了就休息一会。我去上班了。”   周渠靠在徐平安怀里,听到徐平安要走,轻声道:“你下午还要去上班吗?”   徐平安看着周渠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嗯”了一声:“今天是最后一天培训,我明天应该就可以实践了。”   周渠收回手,“去吧。”徐平安嘴上答应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   “怎么不走啊?”周渠摸了摸徐平安的脸笑道。   “天有点冷,我……不太想动。”徐平安故意嘴硬。   周渠哼哼笑了两声,把被子猛地一掀。徐平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电光火石间,他被周渠扔到了地上,和刚吃完饭想要进来找人玩的小黄大眼对小眼。   徐平安无奈地站起来,看着笑得捂肚子的周渠:“渠哥,你也太淘气了。”   不过多亏周渠一脚踹碎了赖在徐平安身上的懒虫,徐平安开始慢吞吞地换衣服。周渠看着徐平安坐在床沿,先把睡衣褪下,露出结实而优越的身材,又褪下了……   周渠看得口干舌燥,徐平安迟迟换不好,周渠忍不住道:“你不怕上班迟到了?”   徐平安回过身,满意地看到周渠的目光落在他的腹肌上:“不急,距离不远,不会迟到。”   周渠意有所指地看着徐平安的腹肌:“你再不把你的衣服穿上,就一定会迟到了。”   徐平安听懂了周渠的意思,被他一逗脸就红了。换好了衣服,徐平安道:“我走了。”   周渠正忙着逗小黄玩,听到徐平安说要走了,抬起头看他:“去吧。注意安全。”   徐平安正要走,忽然想起昨天听到组长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徐平安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周渠,回头看了一眼周渠,想到他昨天折腾了一整晚,今天还是暂时不要用这些事情烦他了。   周渠特地叫司机来接徐平安。司机也一直很喜欢这个又懂事又有礼貌的孩子,两人也渐渐熟了,时常会聊上几句。   徐平安坐在副驾上,忽然问道:“张叔,你说,一个人如果很讨厌另一个人,但是他没法跟那个人直接抗衡,他会怎么办?”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那肯定是看他身边的人都不顺眼,暗地里使坏呗。”   徐平安如梦初醒,点了点头。组长把他,司机张叔,还有周渠的秘书都不放在眼里,根本原因或许是他对周渠有意见。   徐平安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想,看来这个组长不能留了。   徐平安请假的理由是病假。到了厂里,组长如往常一样笑着走了过来:“小徐,感觉舒服点了吗?你要是生病了可以请一天假的。”   徐平安抿着嘴笑了一下:“谢谢组长,主要是不想耽误进程。现在感觉好多了,就来了。”   组长照例夸了徐平安几句,徐平安也笑笑不说话。   徐平安知道周渠的秘书今天会到厂里,和陆秋和派来的负责人见面对接,会呆到很晚。果然,徐平安走出更衣室,迎面看到秘书正在听负责人汇报数据。   徐平安没有多留,对秘书点了点头就走出了厂,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秘书出来,又给司机发了个消息,劳烦他等上几分钟。   秘书随后也走出了门,身后组长和车间主任送了出来。徐平安闪在墙后,等秘书经过的时候拉住了他。   秘书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徐平安,便问道:“徐哥,下班了怎么不赶紧回去呀?”   徐平安笑了笑:“哥,我是等你的。我有一件事特别苦恼,是关于你还有张叔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跟我哥说,想来想去,除了我哥,就是你平时对我最照顾。所以我想问问你意见。”   秘书是个人精,环顾了一圈,确认没人后低声道:“你放心说,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徐平安为难地叹了口气:“就是我们组长……他平时对我挺照顾的,那些话……我也不好跟你说。”   秘书马上明白了,直接道:“他说什么不好的话了?”   徐平安叹口气,紧皱着眉头道:“要是只有一些闲话什么的,我也不会说。可是……哥,你总得往厂里跑,千万要注意安全。我是真的怕你,怕我哥还有公司吃亏。”   “我知道了,徐哥,谢谢你。”秘书笑着拍了拍徐平安的肩膀。   “张叔等着我呢,咱们一起回去好吗?”徐平安笑道。   “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忙,徐哥你早点回家休息。”秘书笑道。   坐在车里,徐平安闭上眼睛,戴着耳机听歌。   “辛苦了张叔,路上注意安全。”   徐平安心情不错,他一直想着周渠说的,他可以记日记,把那些不会载入史册的人或事情也记录下来。 第15章 谁才是小白兔   “老板,你这有日记本吗?”   这家店虽小,五脏俱全。老板翻翻找找,还真找出来一摞日记本。   徐平安随便拿起来看了看,封面上的图案是一个围着围巾的男生,远处有一个人牵着一只黄色的小狗。   徐平安极为满意,拿着这个本子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看了一眼,伸出了一个手指头:“五块得了。”   徐平安兴冲冲地回家找周渠。小黄听到门口有动静叫了起来。徐平安进了卧室,看到周渠盖着被躺着,小黄站在周渠身上,看见他疯狂地摇尾巴。   “渠哥,你看我新买的笔记本。”徐平安笑道。   周渠看了一眼,笑道:“好看。”他的注意力被小黄吸引,拉着它的尾巴让小黄转圈。   徐平安看着一人一狗和谐的样子,一股对小黄的醋意升腾而起,小黄浑然不觉,跟周渠玩得很开心。   徐平安噔噔蹬跑出去找了一根笔,在笔记本上写了第一句话:下班回家,发现男朋友和小狗玩得很好。有点不开心,总觉得狗子占据了自己的位置。   写完后徐平安欣赏了一会,去倒了一碗狗粮,把小黄抱了过去。   “来,吃饭,爹找你娘有事,吃完了自己去玩吧啊,不许进屋。”   徐平安回了卧室,周渠看着他笑。徐平安直接坐到了被子上,“笑什么?”   周渠摸了摸他的头:“连小黄的醋你也要吃?”   徐平安没说话,凑过去亲周渠。周渠往后一点,徐平安就跟上一点,直到周渠紧紧贴着墙上,毫无躲避的空隙。   “你……你等一下……”周渠喘着粗气,用力推徐平安,徐平安纹丝不动。   “不行,男朋友。”徐平安按着周渠又啃又咬,周渠蹙着眉,因为乱动,徐平安把他的两只手按在了头顶,这下周渠彻底没法躲,只能趁着短暂的分开的片刻混乱地喘气,胡乱擦一下滑落在眼角的泪水。   徐平安总算肯放开他,周渠倒在他怀里,狠狠拍了一下徐平安的背:“臭小子,你是狗吗?”   徐平安笑了,那声音听得周渠想揍他。徐平安听着周渠的喘气的声音,把周渠圈进怀里:“虽然我希望你说我是你男朋友,不过你说我是狗,那我就是好了。”   周渠喘匀了气,开始了一番思考。他的确是希望和徐平安有一个好的结果,他还想象过他们会拥抱,接吻,还有更加亲密的关系,但是,无论是他设想的哪种可能,好像都不是现在这样,似乎徐平安才是掌控的一方。   周渠没来由地一阵不爽,又拍了徐平安一下。徐平安倒是很高兴,又轻轻亲了亲周渠的脖颈。   周渠忽然感觉到了异样,两人都静了下来。   那感觉更加明显,周渠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别笑!”徐平安脸又红了。   “这么爱脸红,每次还这么霸道。”周渠忍着笑道。他都不用看,就知道徐平安的脸又成了个大红脸。   “我……我出去一趟。”徐平安说完就要走,周渠把他按了回来笑道:“亲够了就想走,哪有这么美的事?”   “哥……我,我真的……”徐平安的脸憋得通红,急得额头出汗。他感觉那里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胀得他生疼。   周渠当然知道原因,徐平安却从没有过这种经历。徐平安喘气声音变得粗重,汗珠滚了下来,央求道:“渠哥,放我下去吧。”   周渠看他是真的难受,便松了手。徐平安如蒙大赦,一挺身从被子上跳了下去,直奔卫生间。   周渠听着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忽然想起徐平安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可怜那傻孩子每次都“气势汹汹”地发泄着他的占有欲,又每次都不得其法,草草收尾。   周渠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去教教他。   周渠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徐平安的声音有些颤抖:“渠哥,你先别进来。”   周渠倒不急,他垂下手笑道:“你年纪小,不懂很正常。人有七情六欲,这也很正常。如果你需要,那么我教教你,如果不需要就算了。”   说完周渠就站在门口,等待徐平安的回应。   水声淅淅沥沥,徐平安似乎仍在犹豫。   周渠见状便道:“那就算了,我走了?”说完就转过了身作势要走。   门哗啦一声打开。徐平安衣着凌乱,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发红。看上去又狼狈又惹人心疼。   徐平安拉住周渠的胳膊:“渠哥,来教教我。”   周渠回过身,由着徐平安把他拉进了卫生间。   “裤子。”周渠比了个手势,示意道。   徐平安明白过来后,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不行。”   周渠有些生气,问道:“你不想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徐平安看起来快哭了:“渠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周渠不听他废话,他的手已经覆盖了上去。   徐平安的大脑像炸开了一样,接着是一阵难以表述的刺激,刺激得他张着嘴喘着粗气,说不出一个字。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周渠偏又坏心眼作祟。   “舒服吗?”周渠坏笑着,手故意慢慢地滑动。   “舒服……啊,渠哥,你……”徐平安扶着周渠的肩膀,他的命脉被周渠攥在手里,不敢乱动,只好任由周渠动作。   周渠看把人逗得差不多了,总算是肯大发慈悲,加快了速度。   周渠的虎口磨得发红,徐平安却丝毫没有平静下来的意思。徐平安还抓着他,仰着脖子不停喊他的名字,让他快一点。   “你……你他妈怎么这么久?”周渠的手举了半天,胳膊发酸,心里暗暗想比他大就算了,还比他久。   周渠手酸了,想换个舒服些的姿势。结果徐平安一把按住他,红着眼圈道:“渠哥,我感觉好难受。”   周渠精神一振,心想都这么久了,你总算有感觉了,一边加快了速度,一边道:“不用怕,这个是正常的。”   徐平安皱起眉头,忽然拽了周渠一把。周渠没有防备,一个踉跄直直跌进徐平安的怀里。   “你……你干嘛?”周渠惊呼一声。   徐平安缩在周渠怀里,“渠哥,我爱你。”   周渠本想说小屁孩懂得什么爱,想到刚才亲眼目睹的事实,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周渠揉着酸涩的手,有些怅惘。   “渠哥……”徐平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周渠看着徐平安,徐平安衣衫凌乱,而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袖口还带着可疑的液体,身上还蹭上了水渍,湿漉漉的。   “没事啊,这就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不用害怕。”周渠摸了摸徐平安被打湿了的头发,“去床上躺着歇一会吧,这里我来收拾。”   徐平安委屈巴巴道:“渠哥,我有点站不起来。”   周渠“切”了一声,把徐平安扶到了床上。他顺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他这一帮忙,竟然帮了两个多小时。   “好些了吗?”周渠给徐平安倒了杯水。   徐平安缓过来了,接过水一饮而尽。周渠笑道:“看你下次还耍不耍流氓。”   徐平安歇了一会就下了床去了客厅。周渠正在拿着书看。听到动静,周渠一抬头吓了一跳:“这才十分钟,你再歇一会。”   徐平安摇了摇头,翻开他的笔记本,唰唰唰写了几句。周渠好奇地探过头:“给我看看?”   徐平安马上躲开,紧张道:“不行,渠哥。这个是秘密,不能给你看。”   周渠笑笑,没再坚持。可是又实在好奇,慢悠悠地凑了过去:“你写的到底是什么,能不能……透露一下?”   徐平安的反应异常激烈,周渠坏笑一声:“是不是刚才的事?”   徐平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周渠还想再说两句话逗逗他,电话忽然响了。   是秘书打来的。周渠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电话接通,秘书是来汇报进度的:“周总,工厂那边有数据了,目前工作效率和工程进程都很正常,损耗也在控制范围内。”   周渠“嗯”了一声,心情不错:“辛苦你了。”   徐平安跑过来趴在周渠肩上,周渠顺手去摸徐平安的头发。   秘书话锋一转:“不过……周总,最近我们自己组的效率有点低,二厂一组组长工作态度不太好,很影响员工的团结,作业风险也是提高很多。”   周渠皱了皱眉:“二厂一组组长,”周渠低头看看一脸无辜的徐平安,“不是平安所在的那个组吗?”   “是的周总,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其实原本我想,这个……个人情绪嘛,谁都难免有火气大的时候,但问题是个人情绪一旦带进工作里就容易造成生产事故,有安全隐患,这就不好了。”   周渠沉吟一会:“那这样吧,我们不是要扩张工厂规模,再建一条生产线吗?把他纳入考察团里,从原本的生产线上提拔一个人当组长。”   秘书立刻道:“好,我立刻去办。”徐平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知道这是秘书的报复。等电话挂断,徐平安在一旁小声问道:“渠哥,这个组长还会回来吗?”   周渠笑了笑:“看他自己的表现。现在把他放到考察团观察,如果他还不知悔改就一直下放。怎么,你不想他回来?”   徐平安撇了撇嘴:“他不喜欢我。”   周渠笑了:“他不是我亲自选上来的人,既然他对你不好,那么他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了。” 第16章 男朋友单独见情敌   自从接受了周渠“帮忙”后,徐平安整个下午都不敢跟周渠对视。第二天更是早早就出了门。   周渠醒后往身后摸了摸,不出所料是空着的。周渠叹了口气,心想小孩子脸皮还是太薄了。他爬起来也准备去上班,看到桌子上放了一碗炒鸡蛋,一碗小米粥。周渠走过去还发现了一个小纸条。   周渠拿起来一看:“渠哥,多吃点饭,小黄我遛过了,不许抽烟了!”   周渠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回过神后,正好看到小黄正冲着他摇尾巴。   “你有家了,我好像也是。”周渠摸了两把狗脑袋,吃完饭昂首阔步地出了门。   周渠下楼的时候忽然想抽一根烟,摸了摸兜,感觉烟盒重量不对。他疑惑地把盒子掏出来一倒,倒出了一根烟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徐平安的字迹:渠哥,我就知道你又要抽烟。只许抽这一支哦!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周渠快哭出来了——徐平安,你他妈倒是给我留一个打火机啊!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了。周渠一见面二话不说:“老张,借个火。”   周渠靠在车门上,吐出了一口来之不易的烟雾,无奈地想,这可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电话铃声打断了周渠的思考,周渠一手夹烟,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柳先生。   周渠看着“柳先生”这个备注发呆。他们认识也有了一段时间了,但他好像对柳先生一无所知,甚至就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知道。   周渠接了电话。尽管对方看不见,他脸上习惯性地露出微笑:“柳先生,打电话来有何贵干啊?”   “周先生时间宝贵,我叨扰了。”柳先生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   周渠没接话,柳先生缓缓说出下文:“周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是关于徐平安的,也可以说是关于穿越者的。这件事情很严肃,我想和你当面谈谈。不知道周先生今天中午有没有时间?”   周渠想了想,今天的工作内容只有一项,中午大概能抽出时间来。他也的确不想错过和徐平安有关的消息,便道:“我中午大概率能抽出时间。到时候我跟您联系,”   柳先生笑了笑:“好。我等周先生的消息。先挂了。”   “等一等。”周渠鬼使神差地叫住了柳先生:“柳先生,你的名字是……?”   “柳子聪。”柳先生爽快地报了名字,又笑道:“我都想要追你了,竟然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看来我真的很不擅长追求别人啊。”   周渠也笑:“柳先生,您要是这么说的话,今天中午的饭,咱们可吃不成了。”   电话挂断,周渠沉默地看着手机。黑屏映出他的脸。周渠自认为相貌不过尔尔,行事作风也是中规中矩,没什么惊世骇俗的过人之处。他也不知道柳先生到底看上了他哪里。   “周总,到了。”   司机稳稳把车停在楼下,周渠深呼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情情爱爱的事暂且需要放一放,他要准备和甲方代表的开会内容了。   “周总,康泰集团之前和我们合作过,他们能再来找我们,说明我们成功的几率很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陆总借用的那条生产线。本来加上那条产线,咱们就算爆单了也有足够的后备产能,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公司的抗风险能力很差啊。”秘书忧心忡忡,整天惦记着那条被占着的生产线。   周渠皱着眉头,问道:“那条产线的生产效率怎么样?”   秘书递过来一份报表:“生产效率倒是在安全范围内加到最高了。确实能在预计时间内完成。”   周渠舒了一口气:“那就没问题了。准备准备去和康泰集团谈判吧。”小林和秘书拿着材料出去了。临走时,她回头看了周渠一眼,像是有话想说。   周渠一抬头和她对视。   “有事吗?”   “没……没什么。”小林有点慌乱地否认。   周渠也没在意,他整了整袖口,站起来把领带扶正。他对着镜子,忽然想到,要是徐平安在这里,这时候一定会趴到他身后抱着不撒手,像小鸡啄米似的啄他的耳垂。   周渠忽然又有点想徐平安。   周渠给徐平安发了条信息:在干嘛?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忽然想起徐平安上班时间不能带手机。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谈判不是很顺利。甲方的意思是希望周渠降价。周渠心里已经气得把老奸巨猾的甲方代表骂的满地乱窜,脸上还得维持着笑意,反复解释成本固定,实在难以再让步。   上午的谈判不了了之,周渠郁闷地回了办公室,和同事们讨论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周渠无意间瞥到钟表,已经十二点了。他忽然想起柳先生今天早上约他吃饭。他叹了口气,拨通了柳先生的电话。   “柳先生,久等了。”周渠道。   “没有没有,周先生事情多。”柳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周渠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柳先生,今天中午我不能赴约了。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柳先生叹了口气:“好吧。周先生,我本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的。”   周渠听着话头不对,连忙道:“今晚七点半,饭店你定,我一定到。”   柳先生轻笑一声:“好。”   周渠放下电话,听着下属们争论不休,长叹了一口气。熟悉的压力感又涌了上来。周渠想抽一根烟,结果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一个棒棒糖。   周渠看着葡萄味的棒棒糖,气笑了。   “诸位先讨论,我去打个电话。”   徐平安的声音很快透过电话传了过来:“渠哥!我刚拿到手机,你就打电话来了!”   周渠一下就没了脾气。   “累不累?”   “不累,渠哥。我在食堂吃饭呢,今天下班我去接你好不好?我学会坐公交车了。”   周渠手里把玩着棒棒糖:“我今天晚上有应酬,需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回家吧,啊?”   徐平安脸上的笑意僵住,低声问:“渠哥又要去应酬吗?那好吧。渠哥少喝点酒。”   “好。”周渠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小王八蛋,等我回家,把烟和打火机都还给我!”   徐平安轻笑一声:“看你表现,男朋友。”   晚上周渠准时走进了十三号饭店。柳先生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周渠快步上楼,两人寒暄了一番。柳先生笑问:“怎么没把他带过来?”   周渠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福是祸,还是我先来探探路吧。”   柳先生感叹道:“周先生,你真的是个好人啊。”   周渠笑笑没说话。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有两名穿越者失踪了。我怀疑他们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柳先生看着一脸凝重的周渠,笑了笑:“周兄,放轻松点。”   这他妈让他怎么放松!周渠脸色难看:“柳兄,请细说。”   柳先生苦笑一声:“不瞒你说,我也是一头雾水。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防备。”   周渠皱着眉头。柳先生点了一桌子的好菜,但周渠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柳先生,如果真如你所说,穿越者们二次穿越,想必也是有契机的。我们现在应该寻找他们的家人朋友,尽量了解情况,找到导致他们二次穿越的原因。”周渠分析道。   “周兄说的有理。不过找家人朋友……不太可行。”   “为什么?”周渠皱眉道。   “周兄,绝大多数穿越者都是孤家寡人,甚至是又痴又傻的。”柳先生道:“比如这两个失踪的穿越者,他们都是疯疯癫癫,靠乞讨为生的。”   “为什么?”周渠想象了一下徐平安灰头土脸拿着一只破碗趴在路边的样子,心痛得一抽。   “很正常,一个古代人忽然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不属于他的时代,一点生存技能都不会,连个身份信息都没有,当然活不下去。”柳先生叹息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周渠碗里。   周渠默然不语。柳先生接着道:“所以说,徐平安的命真是好啊。”周渠低着头想事情,柳先生的手擦过他的脸。   周渠愕然抬头,柳先生慢慢把手收了回来:“抱歉,我失态了。”   周渠摇了摇头,心想幸亏徐平安不在这,不然肯定要当场掀桌子了。   “那么我先回去了。我们回头联系。”柳先生对周渠点了点头。   “柳先生慢走。”   柳先生本已经出了门,听到周渠的声音,转头笑道:“叫我子聪就好。咱们也算是目标一致了,以后就不用这么客气。”   周渠笑了笑:“好。”   周渠裹紧大衣,出了饭店的门。他还在想事情,冷不防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过去!   周渠吓了一跳,飞起一脚正中那人小腿。那人闷哼一声:“渠哥。”   “徐平安?你怎么在这里呆着?”   徐平安趴到周渠怀里。“渠哥,你跟那个姓柳的一起吃饭了。”   周渠愣了一下,“不是的,真的有事情。”   徐平安松了手:“好,咱们回家吧。”   周渠看着徐平安。按照他对徐平安的理解,现在徐平安这个大醋坛子应该委屈巴巴地把他按在墙上,要他给个解释。不过这一次他和柳先生单独见面吃饭,徐平安竟然出奇地平静。周渠隐约觉得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周渠抱了抱徐平安:“好吧,我去打车。”   周渠的预感很准。屋门刚一打开,徐平安一把将他抱起来,扔到床·上。周渠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斯拉”一声,周渠的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第17章 独守空房   周渠吓了一跳,对徐平安道:“徐平安,你先冷静。”周渠知道徐平安是看到他和柳先生一起吃饭生气了,快速解释:“首先不是我约他出来的,是他说有很重要的事,关于你的,所以我才同意和他见面。第二,谁教你这些的!赶紧放开我!”   周渠的双手交叠被徐平安按在头顶,西装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徐平安盯着周渠,脸色变得和缓了一些:“真的吗,渠哥?”   周渠松了口气:“当然,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么渠哥,那个姓柳的,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做什么奇怪的事啊?”徐平安温声问。   周渠一脸轻松道:“没有,我……”   “怎么了,渠哥?”徐平安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周渠却觉得浑身都被低压覆盖,冷得他打了个寒战。   “没有,真的没有,平安,你得相信你男朋友。”周渠想到柳先生伸向他的手。周渠毫不怀疑,他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徐平安,徐平安能立马醋漫金山。   “那下一个问题。渠哥,他和你说了什么?”徐平安又问道。   周渠一下就哽住了。他单独去赴约就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情影响到徐平安,如果现在告诉了徐平安,那他做的这一切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为了不让自己做的这些事变成脱裤子放屁,周渠选择沉默不语。   可是在徐平安眼里,就成了他一提到周渠两人谈话的内容,周渠就变得沉默,转过头别开了视线。   “渠哥,你是我男朋友,我们都确定了关系了的!”徐平安快哭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你明明知道那个姓柳的喜欢你!你还去见他!你为什么去见他!”   “够了!你还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你对我有信任吗!”周渠怒道。   徐平安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周渠。周渠叹了口气,压住脾气道:“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我又不会做针线活,不会给你织个绿帽子。他找我真的是有事情,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难过。至于你说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情,我喜欢的是你……我靠,你先放开我,胳膊好他妈酸。”周渠深觉自己的老胳膊老腿经不起徐平安的折腾。   徐平安的放开了周渠,撑着身子,把周渠压在下面。周渠缓缓把胳膊放下来,揉着酸痛的肩膀,接着解释道:“我喜欢你,徐平安。可是……”   “没有可是!”徐平安赌气捂周渠的嘴,不过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周渠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走徐平安的手:“听我说完。我说过,你才十九岁,虽说成年了,但行为处事还是带着孩子气。本来我想等到你再长大一点,再来考虑感情的事。”   “我周渠不是玩弄感情的人。既然现在我们确定了关系,我就不会轻易放弃。听明白了吗?小男朋友。”周渠拍了拍徐平安的脑袋,想看看里面能不能倒出来水。   “我知道,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那么好。”徐平安躺到周渠身边:“柳先生是不是和你说我可能还会再穿越?”   周渠愣了一下,心想你是怎么猜到的。徐平安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笑道:“还真是这样?我瞎猜的。”   周渠忧心忡忡道:“你要是真的被退货了可怎么办?”他心想要是有确认收货这个选项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徐平安原路返回了。   徐平安紧紧抱着周渠:“我不要和你分开。”   周渠叹道:“我又何尝想和你分开呢?对于这个情况,咱们现在是一无所知。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柳先生合作,先弄清楚个来龙去脉再说。好歹得知道退货途径吧。”   徐平安抱着周渠,枕着他的肩膀,两人一时无言。   “渠哥。”   “嗯?”   “渠哥你说,为什么柳先生为什么这么关心穿越的事?”徐平安问道。   周渠想了想:“或许他也有什么奇遇吧,就像我遇到你那样。”又补充道:“我会再找寻能人异士。你放心,我都已经签收了你这个小家伙了,就不会再把你退回去。”   “谢谢主人!”徐平安乐颠颠的。   周渠被徐平安那句主人惊地差点原地起飞。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疯狂咳嗽。   “怎么了渠哥?”这一下大出徐平安的意料。他急忙爬起来,伸手扶周渠。   “别别别。”周渠忙拦住徐平安:“我不混这个圈,在你保证不叫我主人之前不许碰我!”   “好,好的。”徐平安有点不知所措,心里想原来周渠不喜欢这个称呼。   周渠冷静下来,发现衣服从领口裂到胸口,扣子也被蹦飞了好几颗,实在是没法穿了。   周渠横了徐平安一眼,拿着衣料给他看:“男朋友,怎么办?”   徐平安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周渠:“等我发工资了再给你买一件。”   “滚出去。”周渠轻轻踹了徐平安一脚。   周渠换上了睡衣,打开门只看到了小黄。周渠把小黄抱了起来问它:“徐平安呢?”   小黄的爪子扒着周渠的手臂,尾巴疯狂地摇。   “渠哥,你坐下歇一会,我给你切了几个橙子。”徐平安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挠了挠小黄的脑袋:“还有,小黄得叫我爹。”   周渠笑得直不起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了个狗儿子?”   徐平安却道:“我们是一家三口,我是爸爸,你是……嗯……”徐平安在周渠要杀人的目光里改口道:“你是爹爹。小黄是咱们的儿子。”   周渠抱着小黄坐到沙发上,翻了翻衣服上的口袋,果然一根烟都没有了,便道:“去给我拿根烟来。”   徐平安坐到周渠旁边,把橙子递到周渠唇边:“渠哥,抽烟不好,吃个橙子吧。”   过了一会,周渠张开了嘴,徐平安立马把橙子肉送进周渠嘴里。   “我答应你戒烟。不过现在我得抽一支。”   徐平安喂橙子的手停了一下。周渠解释要戒烟要慢慢来,并告诉徐平安就凭他的烟瘾,一下子让他彻底不抽烟了还不如揍他一万遍。   徐平安低着头听着,周渠说完,徐平安放下水果,解开衣服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周渠都气笑了,从徐平安手里抽走了烟:“你藏得挺深啊。”   他把烟叼在嘴里,被小黄一爪子拍歪了。   “你看,儿子也不想你抽烟。”徐平安笑道。   周渠也很无奈,被他们这么一闹,他也不想抽烟了。小黄摇着尾巴想抢东西吃。徐平安一边给周渠喂橙子,一边给他讲上班的事情。   周渠眯着眼睛:“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徐平安的手一抖,橙子差点掉在周渠身上:“渠哥,你说什么?”   “我说,一个穿越来的你,一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个社畜的我,咱们三个居然凑成一个家了。”周渠仰着头躺在沙发上道。   徐平安忽然想起了周渠第一次打开门时扑面而来的酒味。   其实周渠也很孤单吧。   徐平安刚张口,一道闪电忽然劈了下来。   周渠一拍手:“才想起来,今天晚上要下大雨。”   徐平安倚在周渠身上看大雨,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穿越来那天刮着沙尘暴,都快把我吹死了。”   “嗯……嗯?”周渠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橙子都不吃了:“你怎么不早说?”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徐平安也有点紧张。   “等会收拾你。”周渠一刻不等,立刻翻出柳先生的电话:“喂,柳先生,我跟你说,刚才我家徐平安说他穿越那天刮着沙尘暴,你说极端天气会不会是他穿越的原因?”   柳先生沉默了一会,笑道:“周先生,你不妨设想一下,要是恶劣天气就能让徐平安穿越,那世上得有多少穿越者?”   周渠被柳先生一句话就说服了。他沮丧地放下手机,但柳先生的声音还在从手机里传出来:“不过我很高兴,周先生有了新发现愿意分享给我。”顿了顿道:“周先生那边有声音,徐小友也听着呢吧?”   周渠和徐平安对视一眼,把手机拿到耳边:“是啊。我们在一起呢。”徐平安对周渠这句回应极其满意,向手机投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柳先生笑了一下:“那我就不打扰了。”   周渠忙笑道:“哪里,明明是我打扰柳先生了。您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周渠摸了摸徐平安的下巴:“把你听爽了吧。” 徐平安笑着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那家伙是我的情敌欸,男朋友当着情敌的面说跟我在一起,这很爽的啊!”   小黄看看徐平安又看看周渠,汪汪叫了几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铃声忽然又响了。周渠看了看,是秘书打来的。周渠心里一突。这个时间打来的电话,要么是会让他很高兴,要么会让他很烦躁。   “喂?”周渠接了电话。   “周总,跟您说个好消息。康泰集团邀请咱们公司到他们总部去详谈。”秘书道。   “哦?这是好事啊。这说明他们公司是认可咱们的。好好准备一下,你,小林,财务还有法务,咱们一起去。”周渠兴致勃勃道。   徐平安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等周渠挂了电话,轻声问周渠:“渠哥,什么叫出差?”他不知道什么叫出差,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词听得他很不开心。   周渠在徐平安脸上亲了一下:“就是我要到别的城市去谈业务,要有几天回不了家。”   “嗯。”徐平安情绪低落下来,过了一会又问:“能挣不少钱吧?”   周渠把小黄放下,把徐平安搂进怀里:“如果能把这一单谈妥,对公司的发展很有利。”   徐平安知道周渠这一趟是一定要去了,便道:“那你早点回来。”   周渠亲了一下徐平安的额头:“一定。”   徐平安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住周渠的脸。他学东西很快,不像从前只会啃人。这次他和周渠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一直到周渠喘不了气,才推开了他。 第18章 春宫图   徐平安和周渠坐上去机场的车。一路上徐平安都很沉默,靠在周渠身上,让周渠摸着他的头发。   “渠哥,你几天能回来?”徐平安一边抢着帮周渠拎行李箱一边问。   周渠抢不过他,只能道:“最多不过五天,我一定回来。还有,这个行李箱是能拽着走的,不用一直拎着。”   “哦。”徐平安拉着行李箱跟在周渠身后。   “我走啦。你自己在家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和小黄,别忘了遛狗,不然那家伙拆家。”周渠想起被咬烂的窗帘,心里一阵肉疼。   “我知道了渠哥,你去吧。”徐平安低着头不看周渠,然而忍不住一抬头看见周渠的背影,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徐平安打车到了工厂。他请假的理由是事假,新组长看到他眼圈红了,便笑问道:“怎么了小徐?送女朋友出远门不开心啦?”   这个新来的组长姓李,心思实在,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谁料徐平安低下了头,眼圈更红了。   组长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车间主任告诉过他,徐平安是周总的弟弟,还是个学生,来厂子里体验生活。领导的弟弟就是小领导,万一以后领导知道小领导早恋,小领导迁怒于他,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组长“哎呀”一声:“小徐,快去上工吧。到年根了,这进度可拖不得。”   他这转移话题的招数算不上高明,好在徐平安现在也没心思细想。   徐平安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李组长。”他穿好了防护服,回到工位上,按照培训时学的步骤把产品一个个过检。周渠最重视的就是产品的质量,所以徐平安不会让任何一点瑕疵流向市场。   机器轰隆隆地响,徐平安藏在防护服里,安静地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声。   奈何他越是想心无旁骛,周渠的脸就越清晰。   午休铃响了,情感战胜了意志,徐平安快速往休息室走,边走边想:周渠的会议进展地还顺利吗?   另一边,周渠和同事们再一次核对细节,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手握成拳,呼了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前台登记后,请周渠一行人到会议室里等待。   门很快被打开,周渠抬头一看,来对接他们的竟然是项目总监。   周渠仅仅在上一次合作签合同时见过他一面,此时项目总监满脸笑意亲自来迎接,周渠受宠若惊:“李总监,怎么您亲自来了。”   李总监客气地与周渠握了手,笑道:“周总好记性,果然是青年才俊。”   同行的人都精神一振。小林崇拜地看了周渠一眼。凭他们公司目前的规模,和他们对接的一般会是部门经理或者主管。能让项目总监亲自出马,周渠的能力可见一斑。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双方在价格方面还有争议。李总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客气地笑道:“两个小时了,周总你们想必也累了。这样,我还有些事,就先不陪了。”   周渠知趣地站起来和他握手。出了门,秘书一脸担忧地问:“周总,他们会不会因为别家价格比我们低,不跟我们合作了?”   周渠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今天谈不成还有明天,这场谈不拢还有下一场,这家没谈妥还有下一家。我们的产品质量有目共睹,不用怕,洒脱一点。”周渠说着,在秘书肩上一拍。   小林等人被周渠的自信样子感染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小林笑着道:“周总你不知道,我高中就是在这念的,我对这里可熟了。”   秘书笑道:“真的?林姐之前怎么没说,我听说这边产古董玉器有很多,哪里能买到这些东西啊?”   周渠稍一思索,就想起秘书看见过他读《新五代史》,现在提要去古玩市场,无非是想投其所好。其实周渠对古董无甚兴趣,他看书也是因为徐平安。他家里已经有一个活古董了,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徐平安还稀奇。   他正在乱想,秘书笑着叫他:“周总,周总?”   周渠回过神:“嗯?”   秘书笑道:“古董市场就在旁边那条街,周总要不要去看看?”周渠想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去看看也未尝不可。便道:“走。”   古董市场里面很空旷,说话都隐隐有回音。一层多是卖一些玉石琥珀之类的,边边角角几家店里是些钱币。摊主们大多头都不抬,专心地拿着手里的钱币,用绳子把它们串起来。   周渠没来过古玩市场,起初觉得新鲜,逛了一会就觉得这里面的东西千篇一律,没什么意思。   小林看出周渠兴致寥寥,便道:“周总,要是逛累了咱们就回酒店休息吧?”   周渠也觉得没什么意思,顺着人流打算出去。   结果一走出后门,周渠看到道路两边全是卖古玩的小摊,而且从破水壶到瓶瓶罐罐一应俱全。周渠目瞪口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对小林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古玩市场。”   秘书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既然到这了,干脆在这转转。”   周渠就近找了个小摊。这个摊子是卖书的,周渠挨个看过去,目光被一个比A4纸略大,纹样还算精美的图册吸引。书名是用繁体字写的,周渠慢慢读下去:“鸳鸯密谱风流绝畅春宫……”   摊主直起身来招呼:“您想看看这本书?”周渠急忙站起来连连摆手:“不想。”同时偷偷眼神偷偷往后瞟。幸亏小林不在这,秘书也离得远,没听到这本书的名字,不然周渠可要尴尬了。   周渠站起来走了几步,徐平安打电话来了。周渠看着手机上“男朋友”三个大字,嗤笑了一声,转身回到摊位,指着那本春宫图说:“这本书多少钱?”   摊主看看周渠,“老板好眼力,这个是清代流传下来的真品,画工极其细腻流畅,还有文字解说……”   周渠打断他:“你就说多少钱。”   摊主伸了三个手指头:“这个数。那个……我能遇到您是我的缘分,您给我个3000块结缘价,这书您带走。”   周渠笑了笑:“300。”   摊主马上拿出袋子把书装了进去:“成交。”   周渠拎了本春宫图往外走,心里暗暗好笑。等他回去就把这本书送给徐平安,他太想看看徐平安看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周渠给书拍了张照片发给徐平安:“宝贝,等我回去给你带个好东西。”   徐平安几乎是立刻回复,问是什么东西。   周渠嘿嘿一笑,在手机上打出三个字:春宫图。   徐平安那边沉默下来,周渠猜他应该是去搜春宫图是什么了。   接下来两天,周渠一行人与康泰集团的项目经理又谈了好几轮。   项目总监双手交叠道:“周总,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贵公司的价格方面确实没什么优势,我们公司看中的是贵公司的品质,所以派我来跟您谈判。您说,我亲自出马了,结果还还不如一个部门经理,您和我脸上是不是都不好看。我欣赏您,您也得给我这个面子呀。”   周渠忙笑道:“您亲自来谈是给我们面子。您都开了金口了,我不能不顾及您的意思。这样吧,咱们双方各退一步,我司愿意降价,您看贵公司……”   项目总监微微一笑:“我方愿意缩短付款周期,同时提高预付款。周总觉得怎样?”   谈判有了重大进展,周渠眼前一亮:“李总监,请说说您的具体方案。”   又谈了整整一天,双方终于拟好了合同。周渠仔细看完条款,在上面签上了字。李总监看着周渠签完了字,笑道:“不容易,周总辛苦了。”   周渠累得只想睡觉。强撑着回到酒店,拒绝了秘书他们提议的出去吃饭庆祝,躺到大床房上,给徐平安打视频电话。   徐平安很快就接了,“渠哥!你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合同签完了对不对?”   周渠看到电话那边一片漆黑,声音有点哑:“这么早就睡了?”   “你又不在家,我没事干,就只能睡觉了。”徐平安道:“还有小黄,也睡了。”   “你知道春宫图是什么了吗?”周渠笑道。   “嗯。”徐平安低低道:“渠哥给我发照片以后我就去搜了。”   “你有什么感想?”周渠心情大好,顺口调戏自家的小男朋友。   “我看渠哥是觉得小黄太孤单,想给他生个二胎。”   “徐平安!”周渠倒吸了一口气,“我发现你比我会说话。”   徐平安低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听得周渠有点心痒痒:“回去再跟你说。”   “那我睡觉了。”徐平安说。   “大晚上的,聊完春宫你还能睡得着?就像那天我帮你弄……”“渠哥!”徐平安又羞又恼,不让周渠往下说。   “行了不逗你了。好好睡吧,我明天回去。好男朋友,乖乖在家等我。”周渠笑着道。   “好,等你。”徐平安低声道。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谁都没挂电话。隔着屏幕,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周渠先打破了沉默,轻声笑道:“男朋友,不挂电话了吗?”   徐平安的手慢慢滑向小腹,他毕竟年轻,自从尝过了一次,就食髓知味,日思夜想。今天周渠又跟他说什么春宫,轻而易举地勾起了火。周渠不在,这长夜漫漫,实在太过难挨。   “嗯,不挂了。”徐平安单手拿着手机,他只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炙热:“渠哥,我等你回来。” 第19章 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第二天,周渠定了最早的一班航班,揪着睡眼惺忪的同事们上了飞机。   秘书酒劲还没过,被周渠像拔萝卜似的薅了起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周总,怎么咱们这次回去的这么急。”   周渠倒是神清气爽:“好秘书,你没发现这趟航班比别的班次都便宜吗?”   秘书哀嚎一声:当代周扒皮啊!   飞机着陆,周渠迈着长腿就急忙往外走。不出意料,徐平安扒着栏杆,在人群里到处找他。四目相对时,徐平安先是一愣,而后欢呼一声:“渠哥!”   周渠笑着迎了过去,徐平安扑了过来,紧紧抱着周渠,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渠哥,我好想你!”   周渠笑着抱住徐平安:“我也想你。”又笑着贴在他耳边道:“男朋友给你带礼物了哦。”   徐平安脸一红,放开了周渠。   秘书感叹一声:“周总和他弟弟关系真好啊。”小林和他并排往前走,没有说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吧,正好今天周六,大家都辛苦了。我送你们回去,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周渠道。   周渠开车,徐平安钻进副驾。等到最后一个同事下车后,徐平安迫不及待地把周渠拉过来,情动地吮吸周渠的嘴唇。   “渠哥,我真的很想你……”徐平安顺着脖颈吻上周渠的喉结。周渠招架不住,他颤抖地扶着徐平安的手臂,呼吸急促,脖子高高往后仰。不住道:“慢一点……慢一点……”   徐平安停了下来,歪着头看着周渠:“是渠哥你送我春宫图,勾起来我的火的。”   周渠想起徐平安的尺寸,心脏一抖:“咱们……咱们先回家。”   徐平安一笑:“好啊,正好,我也准备了东西给渠哥。”   周渠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怀着对徐平安的敬佩,轻轻说道:“平安,你听我说,我说不行了的时候你必须停下,不然我会死的,听到没有?”   徐平安轻笑一声:“渠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周渠哼了一声。徐平安真是学坏了,他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车子刚停稳,徐平安的手又伸了过来。周渠嫌车里空间小,便道:“回家。”   徐平安沉默了一会,伸手抚上周渠的脸:“好。”   周渠挑挑眉,笑道:“还有,你准备好了吗?”   徐平安神色懵懂:“准备什么?”   周渠笑了笑,在徐平安耳畔说了几个字。徐平安反应过来后脸色爆红,磕磕巴巴道:“我……我去买。”   周渠在徐平安耳垂亲了一下:“去吧,傻男朋友。”   徐平安慌慌张张地拽开车门,都忘了解开安全带。周渠看着徐平安的背影,点燃了一根烟。   周渠在思考自己做的事到底是对是错。徐平安今年过完了年也才二十岁,他不敢确定徐平安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真正的爱意还是寻常的依赖。   周渠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吐出一大口烟雾,把烟掐灭了。   徐平安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他敲了敲车窗:“渠哥,下车啦!”   周渠心里突突打鼓。他锁好了车门后轻声对徐平安道:“那个,下次再说,好不好?”   徐平安的表情从兴奋转为错愕,收回了伸过去的手,小心翼翼道:“怎么了渠哥?咱们回去说。”   周渠点点头:“好,咱们走吧,正好回去谈谈。”   进了屋,周渠坐在沙发上,看着低垂着眼睛的徐平安,忍不住笑道:“不用这么拘谨,坐下说。”   小黄本来也高兴地跑过来,转了一圈发现没人理它,竖着的尾巴也慢慢放了下来。   徐平安走过来,把周渠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他的气场很强势,周渠不由得往后靠了靠:“平安……”   徐平安的手支在周渠头侧:“渠哥,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是不是?”   周渠莫名有点慌:“没有。”   徐平安咬上周渠的脖子,疼得周渠嘶了一声。心里知道这里肯定是要留一个牙印了。   “渠哥,小孩子会这么对你吗?”徐平安笑道。   周渠叹了口气:“我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徐平安把周渠的脸扶正,与他四目相对:“那你送我春宫图是为什么?”   周渠无言以对,只道:“对不起。”   徐平安一手搂过周渠,另一只手穿过周渠的膝盖。周渠瞬间失去重心,腾空起来。   周渠眼看卧室的房门越来越近,忙道:“你等一等,我……有话对你说。”   徐平安片刻不停,颠了颠周渠:“省点力气,一会再说。”   周渠真的慌了:“你会吗!就凭你那尺寸,我会死的!”   徐平安推开了卧室的门:“自从那日你帮我过后,我便开始学习了。又加之渠哥你送我的那本春宫图,学了不少东西。渠哥放心。”   周渠还想再挣扎一下:“为什么默认我是下面的!”   徐平安把周渠放在床上,听到这话便道:“渠哥若是想在上面,当然可以。”   他那么坦然,倒是让周渠不知道说些什么。   “渠哥,你来。”徐平安的眼里全是对他的信任,看得周渠心里忽然一软。   后面的事情似乎是顺理成章,只不过完全超过了周渠的心理预期。他的呜咽被徐平安强势地全盘接收,他的眼泪不住地流,也被徐平安温柔地擦掉:“渠哥,别哭,我爱你。”   徐平安终于肯放过他了,周渠半睡半醒,手无力地搭在床上,躺在徐平安温暖的怀抱里。   徐平安冷静下来,看到周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才惊觉自己好像过火了。可是这似乎也不能全怪他。周渠像是老天为他量身定做的伴侣。他只要静静站在那里,就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周渠感觉到徐平安有动作,闭着眼睛哑声道:“把我放下,让我躺一会。”   徐平安“嗯”了一声,把周渠轻轻放在床上,即便他动作已经格外小心,周渠还是感觉那里火辣辣得疼。   周渠气得想打徐平安,但一睁开眼就看到徐平安乖巧帅气的模样,气顿时消了大半。   算了算了,周渠长叹一声,事情成了这样,他自己难道没有责任吗?   “徐平安,我跟你说。”周渠的嗓子哑得厉害,徐平安立马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给他。   “渠哥,你先喝水。”徐平安把周渠扶起来,靠在枕头上,端着水杯喂周渠喝。   周渠睁开眼睛,看到徐平安手里拿着东西往他手腕上缠。周渠没有力气,手抬不起来,用气声问道:“这又是什么?”   徐平安道:“这是我们两个的红线。”   周渠睁开眼睛,果然看见细细的红丝线一圈一圈地绕过他的手腕,线的那头连接着徐平安的手。   周渠忍不住笑了:“红线是月老牵的,你确定你牵的也有用?”   徐平安头都不抬,专心致志地系好:“我说有用就是有用。”   周渠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俩就这么连在一起,谁去喂狗?”   徐平安的表情有些怔愣,似乎是才想起这个问题。周渠刚想笑他,就听徐平安道:“我抱着你去,反正总有办法。”   周渠抬手摸摸徐平安的头发,刚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徐平安把手机递给周渠,问道:“谁呀?”   周渠看了一眼,是陆秋和打来的。   “秋和?”   陆秋和被吓了一跳:“小渠,你嗓子让炮崩了?”   “有病吧你。”现在周渠一笑,身后就连带着疼:“别逗我笑了行不行。”   陆秋和也笑了半天,道:“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我公司的产品完工了,你的产线马上就可以还给你了。”   “那很好啊!”周渠一激动忘了现在自己身负重伤,说了一句话,把自己疼得直抽气。   陆秋和觉得周渠的状态不对劲,可惜他是个单身狗,实在想象不出周渠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渠,你生病了吗?有没有人照顾你?”   周渠沙哑道:“我没生病,不用担心,我跟平安在一起呢。”   “哎,行吧。那古代瓜娃子什么都不懂,你要是有事还是要记得打电话给我。”陆秋和嘱咐一句。   周渠看了看古代瓜娃子,笑着挂了电话。   “渠哥,我要变成你能倚仗的人。”徐平安低头看着连着两人的红线。   “你有这份心渠哥就很欣慰了,现在再去给我倒杯水,我嗓子好疼。”周渠道。   周渠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徐平安又没有经验。尽管徐平安已经精心照顾,周渠还是在当天下午就发起了烧。   徐平安也猜得到这和他脱不了干系。他拿着体温计,小心地把退烧贴贴到周渠的额头上,愧疚地不得了:“渠哥,对不起。”   电话铃又响了,周渠虚弱道:“去看看是谁。要是工作的就拿来给我,要是陆秋和你就跟他说我睡着了。”   屏幕上显示着“陆秋和”三个字,徐平安走出卧室,接了电话。   “小渠,我还是不放心你,你真没事吗?那个古代瓜娃子呢?”   徐平安安静了几秒:“陆哥,渠哥睡着了,他没什么事。”   陆秋和老脸一红,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啊,那好那好,没事就好,那……我挂了。”   徐平安看着手机,看向床上躺着的周渠。他知道周渠和他在一起,也承受着不少的压力。   自从穿越来后,他的个子拔高了整整八厘米,已经比周渠高出半个头了。他原本因缺乏营养而显得瘦弱的身形也变得健壮而有力。   徐平安给小黄添了粮和水,看着欢实的小黄道:“咱们得给你娘更好的生活,知道吗?” 第20章 公婆来见丑媳妇了   周渠强撑着去了趟卫生间,一照镜子瞬间被震惊了。   他的脖子上,肩胛上,锁骨上,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红印。周渠怒道:“徐平安!”   徐平安听到召唤立刻飞奔过来:“渠哥,怎么了?”   周渠面对着他,指着肩膀上最为明显的一处痕迹问道:“你这让我怎么出门?”   徐平安顺着周渠的手指看了好久,道:“那就不出去了,我赚钱养你。”   周渠翻了个白眼:“凶得跟狗一样,在这样没有下次了!”   徐平安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咱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下次。”   这话听得周渠都有点脸红,他看着面不改色的徐平安,暗叹这家伙果然是天赋异禀。   “而且我看书里这么写的,说是这样对方会很喜欢。”徐平安轻轻抚过周渠的锁骨,着重停留在他制造的红印上。他的指尖有些凉,刺激得周渠想躲。   “别弄,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周渠又瞪徐平安一眼,下了逐客令:“出去。”   徐平安不想走,站在门口道:“渠哥,你还有点发烧,这几天在家休息休息,居家办公如何?”   周渠点头:“只能这样了,现在也没法见人了。”周渠发了会呆,忽然道:“我是不是答应过你,带你去游乐园玩?”   徐平安想了想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周渠一挥手:“下周末带你去!”   徐平安却道:“我是你男人,应当是我带你去。等我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请你去玩。”   周渠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当场炸了毛:“我靠徐平安,我是你男人!”   徐平安不跟周渠在口头上争长。短,笑了笑道:“好,我是渠哥你的娘子。妾身想邀夫君月底去游乐园玩耍,不知夫君是否赏脸?”   周渠果然被哄高兴了,哼了一声,摇头晃脑道:“这还差不多。”   徐平安心疼周渠还病着,看着他在屋里转了几圈便道:“渠哥,还是回去休息吧。”   周渠摇头道:“我躺不住。”又笑道:“平安,你想不想回公司上班,咱们就可以整天呆在一块。”   徐平安大喜过望,一把抱住周渠:“好啊!我做梦都想!”周渠笑道:“你听我说。你还年轻,不能在工厂里干一辈子活的。等到年后,就把你调回到公司,给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职位,找人好好带你。”   徐平安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周渠亲了徐平安一口,发出“啵”一声:“因为你是我娘子啊。”   徐平安把周渠抱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在沙发边坐下,拿着笔和日记本开始吭哧吭哧地写。   周渠实在好奇,他的视线被徐平安挡住,便挠了挠徐平安的后背:“乖娘子,你写什么呢?能不能让为夫看看?”   徐平安放下笔,捉住周渠不安分的手:“不给看。”   周渠见他执意不肯,也就没再强求。小黄摇头晃脑地过来找人,周渠闲极无聊,逗着它玩。小黄狗如其名,毛色金黄,像个晒在阳光下的刚出炉的烤面包。   周渠的手机放在卧室里,这时候忽然响了。徐平安道:“我去拿来。”周渠道:“我猜是秘书打来的,是那条产线的验收对接的事。”   徐平安拿来一看,周渠猜的不错。周渠把手机放到耳边听了几句,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电话挂断,徐平安问他:“怎么了?”   周渠紧皱着眉头:“他说机床设备的漆刮掉了,要是只是这样倒是小事,但是导轨也有损坏,而且安全锁也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他们施工的时候为了赶进度强行破坏设备了。”   徐平安听了极为愤慨:“他们怎么能干这种事,咱们跟他们老板打电话!”   周渠倒是情绪稳定:“正常,员工手高手低,不用因为这种事让秋和下不来台,我们也尴尬。等过后找个时间跟秋和吃个饭,稍微提一提他就明白了。”   徐平安看着周渠打电话,开会,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心疼道:“我要是会管公司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带着病还要操心了。”   周渠笑道:“你哥的身体本来挺好,你下次轻点折腾我就行了。”   徐平安红着脸低下头:“嗯,下次最多只有五次,不会再多了。”   周渠回忆起那个疯狂又快乐的下午,心里有些向往。不过他没再和徐平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有没有想好想学点什么?”   徐平安苦恼地摇了摇头:“我想学点能帮到渠哥的东西。”   周渠沉思了一会道:“那……你去学金融?正好我想接着扩大公司规模,还真得有个值得信任的人在身边。”   徐平安低下头:“好是好,可是我没有基础。”   周渠笑道:“老古代娃子还提什么基础,你且说说,你对什么东西有基础?”   徐平安一想好像也有道理,于是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重重一点头:“好!”   周渠也很振奋,揉了揉徐平安的头发:“我不仅要你成为我的爱人,也要托举你成为一个有能力有地位的人。你还年轻,你的人生你的眼界不能止于这里。”   徐平安靠过去,抱住周渠劲瘦的腰。周渠现在对这个动·作有点阴影,紧张地握住徐平安的手腕。   徐平安愣了一下,笑道:“渠哥,我只是想抱抱你。”   周渠想多了,他尴尬地笑了笑。   工厂业务多,徐平安每天早出晚归。周渠发着低烧迟迟不好,腰也一直隐隐作痛,索性居家办公,遥控指挥。   徐平安怕他无聊,写了一大堆土味情话纸条,藏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让周渠找,把周渠弄得哭笑不得。   “你看你渠哥像不像三岁小孩。”周渠在电话里问徐平安。   “不像,因为渠哥永远十八。”徐平安已经被土味情话腌入味了,张口就来。   周渠忍无可忍:“……再说拉黑。”   效果立竿见影,徐平安马上蔫了下来:“我错了渠哥,别这样对我。”   “让你再没正经。”周渠笑道。   “……渠哥,我今天发工资了,我买了两张游乐园的票,还有今天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徐平安黏糊了半天,开始说正事。   周渠笑道:“好宝贝儿,你随便看着弄吧,我这几天没休息好,没什么想吃的。”   徐平安乖乖应下:“渠哥,你好好休息。”心里打算给周渠做一锅炖牛肉吃。   周渠吃完药,困意涌了上来。反正公司的事务七七八八都处理得差不多,他往床上一趟,一会就睡着了。   徐平安拎着一袋牛肉,哼着小曲回了家。他打算一回家就用那两张票跟周渠撒娇邀功,趁乱抱着他狠狠亲几口。周渠一定会笑着看着他,纵容他以下犯上。   徐平安很快回了家,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徐平安有些遗憾,不能一上来就给周渠来一个熊抱。   “我到家……”徐平安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脸色均是十分阴沉。四只眼睛看向徐平安,徐平安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女人与周渠相似的眉眼让徐平安大概有了猜测,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徐平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请问您二位是……?”徐平安站在门口,谨慎地问道。   中年男子闻言转头看向女人。女人满脸郁色,阴沉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是谁,来我儿子的家里?你是以什么身份,有我儿子房子的钥匙?”   徐平安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他自觉没有资格与周母一教高下,在周母的质问声中溃不成军,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卧室房门紧闭,周渠不见踪影。   周母发现徐平安的眼睛一直在往卧室那边瞟,火气腾得上来了,指着徐平安骂道:“你一直往那边看什么?我问你话呢,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我儿子的门?”   徐平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此时只想逃走,可双脚又不听使唤,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的爱人,妈,你和我爸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所以他能堂而皇之地进我家的门,因为这也是他家。”周渠睡着觉忽然听到外面有声响,当他反应过来是谁造访后瞬间就吓清醒了,光着脚就冲了出来。   周母听了周渠这一番话,气得只觉肺都要炸了。她冲上前去,扬手抽了周渠一巴掌,哭道:“周渠,你是不是疯了!他不是男的吗,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不是男的吗?儿啊,你这毛病,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周渠受了母亲的一巴掌,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平静地看着母亲,轻声道:“妈,你觉得我有病也好,觉得我是变态也好,我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我能看清我的性取向。我就是喜欢男人,我就是爱上徐平安了。”   周渠与徐平安四目相对,周渠脸上还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冲他温柔地笑了一下:“平安,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爸妈,他叫徐平安,是我的爱人。”   周母痛苦地尖叫一声:“周渠我告诉你,男人喜欢男人是病,你不改,你就没有我这个妈!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叫我妈,都不要再进我们家的门,我告诉你,我丢不起这个人!”说完扬手又想打周渠。   周渠不闪不避,周母的手高高举起又狠狠锤向自己的胸口,扑到周父的怀里嚎啕大哭。   “周渠,你废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是还要你爸你妈,这个家,还是当个不伦不类的同性恋!”周父怒吼一句,带着哭成泪人的周母摔门而去。   徐平安慌忙跑过去抱住周渠,哭道:“渠哥!”   周渠叹了口气,抱住徐平安:“我在,我不会放弃你的。”   徐平安摇了摇头:“是不是我的存在让渠哥你很为难?”   周渠哈哈一笑:“我天生就是个同性恋,怪老天爷也怪不到你身上。我只是恰好爱上你而已,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幸福,怎么会让我为难呢?”   徐平安看着周渠:“真的?那今年过年,伯父伯母能让你回家过年吗?”   周渠抹去徐平安脸上的泪痕,笑道:“喜欢男人又不是我的错,我本打算过年带你回去见见公婆的,要是不让我们回去,我们两人一狗,也能过得不错。”   “我现在是在想,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到这里来。是谁把消息告诉了他们。”周渠冷冷道。 第21章 去公园约会的晚上   “渠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跟伯父伯母告了密?”徐平安问道。   周渠点点头:“不然他们也不会知道,总不能是算命算来的。”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给他的批语,笑着对徐平安道:“你知道那个算命的老头跟我说什么吗?他跟我说,我是六亲缘浅,天降机缘。稍纵即逝,过期不候。就差说我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徐平安一边拿着冰块给周渠敷脸,一边问他:“那天降机缘说的就是我咯?”   周渠弹了他一下,笑道:“可能吧。”   徐平安不满道:“什么叫可能,你看还有谁能像我这样,跟他说的那些条件这么契合了?”   周渠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笑道:“我说不过你,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说不定还真是个商业奇才。”   徐平安摇头道:“我不在意什么商业谈判,我只想和你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   周渠道:“可是那个人说我是六亲缘浅,就是说我跟别人缘分都淡,我会总是一个人。”   “他在放屁,你有我呢。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是孤家寡人,当然也就不是什么六亲缘浅。”徐平安道。   周渠不在说话,徐平安想说点什么转移周渠的注意力:“渠哥,你……”   周渠抬起头,徐平安惊讶地发现他眼里竟然闪烁着泪光。   除了做那种事的时候,周渠在他面前几乎都是笑着的,借酒浇愁,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徐平安想对周渠说别哭,因为他一哭,徐平安也会跟着难过。   周渠冲他苦笑了一下,问道: “徐平安,我说我进过精神病院,你信吗?”   两行泪水从周渠眼中滑下来。他仰着头,眼泪划到眼尾,“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徐平安皱着眉,他不需要问为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周父周母的到来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周渠无声地流着眼泪,徐平安的心脏都在颤抖——他的渠哥明明是个正常人,却要被冠以精神病的名号,承受被曲解被折磨的痛苦。   “渠哥,”徐平安痛苦地难以呼吸,他哽咽道:“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我……我应该早些来的。”   周渠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和赵丰年谈恋爱,被我父母发现了。最开始他们觉得我们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没太在意。但是后来有一天我妈收拾屋子,翻出来了赵丰年和我的信。她和我爸问我怎么回事,那时候我太年轻了,觉得自己既然没错就应该据理力争。”   “然后伯父伯母就把你送去了……”徐平安不忍心往下说了。   周渠自嘲地笑了笑:“他们真舍得砸钱。我在里面呆了一个星期,他们花了十万块钱。他们把我带去精神病院,我当时气疯了,见谁打谁,他们就用束带把我绑在凳子上,绑了一整天。”   “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快就出来了吗?因为我妈怕耽误课,考不上好大学,所以才匆匆放我出来。不然就凭我爸妈那大手笔,我不呆上个几年恐怕是放不出来了。”   周渠讲完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件事他一直引以为耻,连陆秋和都不知道。就连对赵丰年也从没提起过。   “渠哥,那个精神病院叫什么名字?”徐平安问道。   “叫七院,怎么,要给我报仇?”周渠笑问。   徐平安点了点头:“现在我没有能力报复他们,以后都会一一奉还的。”   徐平安珍重地抚过周渠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把他抱在怀里:“没事了,以后都会没事了。”   爱人饱含痛苦的眼泪总是苦涩的,徐平安弯腰吻去周渠眼角的泪,他想,或许这样可以帮周渠分担一些痛苦。   周渠静静抱了徐平安一会,道:“这些事说出来就好多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难得今天晚上有空,咱们聊点开心的。”   徐平安点头,道:“我确实是有东西要给你。”说完他掏出手机,背着周渠一通点,满意道:“好了!”   周渠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徐平安给他转了1480块钱。   徐平安挠了挠头解释道:“我看网上很多人说工资得上交给……那个,就是上交到家里。这个是我第一个月的工资,组长说后面会涨。刚才我买了两张票花了七百九十六,一袋牛肉花了一百块,这些剩下的全都上交了。”   周渠摇摇头,笑道:“这是你的第一桶金,你自己留着吧。”   徐平安只当没听见,抢过手机把钱收了,并宣布道:“我可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我们做了那个事,我就要对你负责。”   周渠还没说话,徐平安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周渠无奈道:“我的小祖宗,它又怎么惹了你了?”   徐平安却反问道:“你还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吗?”   周渠愣愣道:“没有了。”   徐平安接着问:“你还有什么信息需要发吗?”   周渠有点来了兴致,想看看徐平安要干什么,想了想道:“没有。”   徐平安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那就好,今天晚上是咱们俩的二人世界,谁都不能来打扰咱们,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   周渠笑道:“好啊。咱们去哪?”   徐平安把小黄抱过来,给它套上绳:“咱们去公园,今晚有星星,适合约会。”   周渠看着徐平安,似笑非笑:“你见过谁家出去约会还带孩子的?”   徐平安的手顿在了半空。他不是木头,听得懂周渠的意思,他渠哥现在正在调·戏他,而他也很没出息的脸红了。   “那……那好吧。”徐平安红着脸道。   周渠和徐平安出了门,公园里没人,周渠抬头一看,果然是满天星辰。   徐平安牵着周渠的手,两个人吹着冷风坐在长椅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渠靠在徐平安肩上:“冷不冷?”   徐平安一回头,周渠歪着头笑着看着他。徐平安的手伸过周渠的腰,他吻着周渠的耳垂:“有点冷。咱们回去?”   周渠的眼神带着仿佛有钩子,勾的徐平安的心痒痒的。周渠的嘴唇在徐平安眼里一张一合:“回去的话,孩子在家,不方便吧。”   “那怎么办?”徐平安问他。   周渠又笑了:“找家酒店住吧。我的意思是孩子在家都睡着了,咱们现在回去会吵到它,你耳朵这么红,想什么呢?”   徐平安抱着周渠,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扯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徐平安的指腹滑过周渠的眼睛,不久前这里还盛满了陈年旧事与悲伤。不过,幸好他带周渠出来看了星星。星光在周渠的眼睛里闪烁,现在他的爱人的脸上不是泪痕,而是笑意。   “那你想怎样?”周渠一手勾着徐平安的脖子,一手放在他的大衣扣子上,笑着看着他。   “那就只能不了了之了,总不能违拗我夫君。”徐平安一动不动,看着周渠把·玩他衣服上的圆纽扣。   周渠长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订好酒店了。咱们走吧。”周渠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都是为了孩子。”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徐平安也道。   与此同时,怕在家里生闷气的小黄打了个喷嚏。它甩了甩耳朵,全然不知道自己背了一口多大的锅。   酒店离他们很近,周渠刷开门,还没来得及插电,徐平安就扑了过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视觉被彻底剥夺,周渠凭着最后的理智一把关上房门,接着徐平安扑过来吻着他,逼得他吻得一步一步倒退。   他们不熟悉地形,又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周渠失去了方向感,徐平安拉着他不让他摔倒。周渠慢慢往后退,先是碰到了一个小桌子,再碰到了冰凉的窗户。   他的小腿终于感应到了床的位置。   周渠带着徐平安倒了下去,两个人陷在了软软的床垫里。   徐平安已经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他看清了周渠漂亮的眼睛。   “跟上一次还没过几天,渠哥你的身体可以吗?”徐平安有些犹豫。   周渠被亲的大脑缺氧,刚缓过劲来,听到徐平安这么说,简直是气急败坏:“你渠哥身体好极了!你行不行,不行就给我起来!”   这句话最终让两个人都彻底陷入疯狂。徐平安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对周渠道:“说你爱我。说周渠爱徐平安。”   周渠与他十指相扣,声音很轻很轻:“我爱你,周渠只爱徐平安。”   夜幕是最好的庇护,屋里是独属于他们的狂欢。   周渠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屋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周渠揉着酸痛的腰,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了一圈,果然在小桌子上看到了几个碗和一张纸条。   徐平安这一点很怪。他不喜欢用手机发信息,而是喜欢把话全都写在纸条上,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还得是手写的字更有感情。   周渠揉了揉腰。尽管腰仍然又酸又痛,但他身上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清清爽爽。   他拿起字条一看忍不住想笑。徐平安留的字条上写的是:夫君,我得去上班了!!!后面跟了八十六个哭脸,越到后面哭的越伤心。   周渠心想这小子真是精力充沛,居然还有精力在这画哭脸。   休息了一会,周渠也拿起手机,准备处理公司的事务。   一打开手机,无数个未接来电像爆炸一样涌了上来,大多是周父周母的电话,还有几个是秘书打来的。   父母打电话所为何事,周渠心知肚明。秘书这个时间一连几个电话打过来,周渠心里有点发慌。他给秘书回拨过去:“怎么了?”   秘书的声音很沉重:“周总,还是那条产线的事。我们派人跟乙方协商,但是他们的工人不承认是他们弄坏的,现在双方就这件事僵在那里了。” 第22章 不许调戏员工   周渠躺回床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谁在现场?工厂都有监控,调一下监控不就行了?”   “能调的监控都调出来了,只能看出来机器已经被破坏了,但是没发现可疑人员,再往前的就已经被覆盖了。厂长过去了,正在协商。”   周渠想了一会,又问:“借出去之前有没有留照片或者是能证明咱们的产线没问题的材料?”   秘书为难道:“现在他们的观点是说,机器的问题不是他们导致的。就算能证明我们的产线在借给他们之前是完好的也不解决问题。从早上一直掰扯到现在,尾款都没结。”   周渠沉吟一会:“这样吧,你过去看看。注意,一定控制事态不要升级。一条产线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别闹的大家都不好看。”   周渠见过的风风雨雨不少,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倒是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腰疼得几乎要断,全身上下每一处不疼。周渠几乎是用脚蹭着地面,往前小步地挪,扶着腰慢慢坐回了床上。   昨夜,他和徐平安从床上到窗边,再到地板上,几乎房间里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周渠还记得,地板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皮肤,让他不停地颤栗,而徐平安的身体有力而温热,他就在这冰火两重天中。迎来了一场极度的狂欢。   周渠掀开衣服看了看,果然,他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牙印。有的地方旧痕还没消下去,又重叠上了新的印子,那惨烈程度,让周渠都怀疑徐平安是不是想把他吃了。   周渠费力地把自己装进了被窝里。他昨天被折腾得狠了,现在只想再补一觉。   他睡得迷迷糊的,忽然感觉好像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徐平安?”周渠背对着床,懒得转身,闭着眼睛喊了一声。   “嗯,猜对了。”徐平安单膝跪在床上,摸了摸周渠的额头:“没事,这回没发烧。”   “你回来干嘛?”周渠的腰阵阵发痛,他没好气地问徐平安。   “我不放心,趁着午休来看你。”徐平安温声答道:“我送你回家躺着,好不好?”   “好,你要是昨天晚上也这么通人性就更好了。”   徐平安笑吟吟的只当没听见,他的膝盖稍稍往前挪了几步,顶在周渠的腰上。   周渠心里警铃大作:“不行,你疯了!咱们昨天刚……”他顾不上腰上的酸疼,赶紧回过头,徐平安一动不动,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渠哥,我不过是往前挪了一点,你在想什么呢?”徐平安眼里满是计谋得逞的狡黠:“你不纯洁哦。”   周渠眼睛一下就瞪圆了:“靠,你小子居然给我设套!”   徐平安笑了笑,低头堵上了周渠喋喋不休的嘴。   过了半个小时,周渠身上盖了件衣服,被徐平安抱着回了家。   “我饿了,去给我做饭,然后去把桌上的那堆材料给我拿来。”周渠大手一挥,非常顺手地指使徐平安。   “好。”徐平安百依百顺,“渠哥,我给你买的早饭你没吃吗?”   周渠白了他一眼:“那东西难吃的很,你折腾我一宿,就给我吃那个?”   “是我疏忽了,渠哥,你先歇一会,饭马上就好。”   周渠接过材料,哼了一声。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胃口被徐平安养得越发刁钻了。   厨房里很快就飘来香味,徐平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渠哥,来吃饭吧,我得回去上班了。”   周渠道:“你且等等,先来看看这个。”说着把手里的一摞纸丢给了徐平安。   徐平安翻开看了看:“新工厂的选址方案?渠哥,你想建新工厂吗?”   周渠点点头:“你这几天好好看看,觉得哪里最适合开发成新工厂,回来告诉我。”   徐平安大吃一惊:“我来选?”   周渠笑道:“不错,你来选。”   徐平安顿时觉得手上的纸重得拿不住,“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选的不好了怎么办,还有我……”   周渠打断他:“你不是想帮我做事吗?想做事就得慢慢积累经验。这三个地址我都考察过,心里也都有数。你仔细看一看,要是你选的地址和我心里中意的一样,就不用等年后,马上就把你调到公司来,好不好?”   徐平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周渠笑笑:“那当然。”   徐平安瞬间开心起来。他亲了周渠犹嫌不够,眼睛一瞥看到小黄,把它抱起来狠狠亲了几口。   徐平安把材料装进书包背到了工厂。组长看到他就笑了:“真是好学生啊,来上班都不忘了带着书来,以后啊,你肯定有大出息。”   徐平安乖巧地点点头:“谢谢组长。”   徐平安看组长要走,忽然灵机一动:组长在工厂里呆了这么多年,工厂选址的事不妨问问他。   “组长,您等一下!”   “哦?怎么了平安?”   徐平安看快到上工的时间了,就长话短说:“组长,我们工厂为什么在这盖啊?”   “啊?”组长都被他问懵了:“那……可能因为这里地便宜吧。”   徐平安点了点头,一脸认真:“还有吗?”   组长心里觉得奇怪,脸上却露出一个憨厚又为难的笑:“别的……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你可以问问老板,老板肯定清楚怎么回事。”   “好。”徐平安在心里默默记住了买地第一准则:地价要便宜。   “谢谢组长。”徐平安的眼睛亮亮的。   “没事没事。”组长一边笑一边加快脚步溜之大吉。   到了下班的时间,徐平安如往日一样换下了防护服。走出工厂,竟然看到周渠的车停在外面。   徐平安很是意外,确认了车牌,发现竟然真的是周渠!   他赶紧跑了过去:“渠哥?”   周渠降下车窗,没有说话,挥了挥手上的票。   徐平安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还买过游乐园的票。周渠拉下手刹,笑道:“傻乎乎的。上车。”   徐平安坐在副驾上,兴高采烈:“我今天仔细研究了那三个地址。”   “哦?说来听听。”   徐平安道:“建工厂是为了扩大产能,是为了多挣钱。所以咱们挑一个最便宜的地皮,买下来就行了。”   周渠等了一会,问他:“说完了?”   徐平安眨巴着眼睛:“说完了。”   周渠笑得忍不住扶额:“平安,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发现比红绿灯的时长还短。”   “那依你看,你觉得咱们应该买哪块地皮?”周渠又问。   “第二个。因为它最便宜。”徐平安犹犹豫豫道。   “其实你歪打正着还说对了。我确实最看好第二处地皮。”   “真的吗!”徐平安很是惊喜。   “真的。明天你跟我去实地考察。”周渠道。   “可是我明天还得上班……”徐平安为难道。   周渠看了他一眼:“这个好办,我一会就把你开了,这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我错了夫君。”徐平安马上认怂。   周渠看着游乐场空空荡荡的大门,喃喃道:“咱们俩或许是唯二的买全天票但是晚上才来的人。”   “没事,这里要是好为夫……额我下个月还带你来玩。”徐平安差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好在周渠没说什么。   “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到游乐场的古代人。”周渠笑道:“反正现在人也不多,咱们主要是带你看个新鲜。”   这里果然都是徐平安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徐平安看得眼睛都花了,只觉得这里面哪个设备都新奇。   “选一个喜欢的上去试试。”周渠笑看着徐平安。   “渠哥,我实在选不出来,还是你选吧。”徐平安道。   周渠点头,拉着徐平安上了海盗船。在设备启动之前,他忽然迅速下了船,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懵的徐平安。   “渠哥,你怎么不玩?”   “很快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好好享受吧宝贝。”   五分钟后,徐平安抱着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周渠一边帮他拍背一边幸灾乐祸:“感觉怎么样啊?”   徐平安吐了半天,还是觉得头晕脑胀:“好渠哥,你就整我吧,咱们俩回家一起躺床上,让小黄来给咱们做饭。”   周渠笑道:“什么都得体验一下嘛。”   最终,由于徐平安实在太难受,他们只玩了一个项目,就双双被退了货。   徐平安被周渠扶到床上躺着。那股恶心感还挥之不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周渠躺在徐平安肚子上,拿着一摞材料一页一页翻看。   “你别说,你小子还是有点狗运的。”周渠枕着结实的腹肌,心情十分愉悦。   “怎么说?”徐平安缓过来了点。   “你虽然是随便选的,但是综合来看,确实是第二处地址最适合盖新工厂。”周渠详细给徐平安解释:“这块地离高速近,离居民区很远。这样环保要求就没那么高。而且这块地其实被开发过,供水供电都是现成的。开发成本也能省不少。”   徐平安看着周渠掀开他的衣服下摆:“那就好。”   周渠摸着徐平安结实的腹肌,手却不老实地慢慢往上伸。   “渠哥,你这是做什么?”徐平安明知故问。   周渠的手一顿:“我只是帮你看看心跳正不正常。”   徐平安把周渠的手拽到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轻咬了一口:“假正经。”   周渠脸上有点发烫。他咳了一声,正色道:“你有天赋,跟着我好好学,以后会有出息的。”   “嗯。”徐平安握着周渠的手,关注点不在那里:“你的手指尖怎么这么凉?”   周渠笑了:“那你帮我暖暖?”   他的手缩回布料里,捏了一下徐平安的胸·肌。   “周总,调戏员工不好吧。”   “那……把你开了就不算调戏员工了吧?”周渠忍着笑,看着徐平安撅起了嘴。   “好好好,不逗你了。”周渠捏住徐平安的嘴唇往上提,把他捏得像个唐老鸭。   周渠正要吻上去,徐平安忽然示意他停下。   “怎么了?”周渠问。   “门关上没有,别让孩子看着。” 第23章 叫一声夫君放你起来   秘书一大早就站在楼下等着车来接他。今天他们要去实地考察,跟土地使用权人见面,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走流程签合同了。   一打开车门,前排竟然坐着小林,后排是周渠和徐平安。   “跟你说的东西带了没有?”周渠问。   “带了带了。”秘书忙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大摞文件。周渠示意徐平安接过来:“先拿我公司练练手,你得先学会看报表。”   秘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公司的财务数据,人员管理甚至是成本价格都被周渠展示给了徐平安,而徐平安也很自然地翻看。   他之前还提醒过周渠要有所防范,现在想想,他简直就是那个替皇帝着急的太监。   这块地的使用权人早就已经站在那等着他们。   “哎,周老板你好啊,我叫王峰,你叫我小王就行。”王峰满脸堆笑,小跑过来和周渠握手。   徐平安跟在周渠身后,这个自称王峰的男人挺着啤酒肚,虽然是很夸张的笑脸,但双颊无肉,一双眼睛里直露精光。   “王总久等。”周渠和王峰握过手,向他一一介绍:“这是我的秘书,这是我司企宣部部长,这是……”他的眼睛落在徐平安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是我弟弟,跟着来学习学习。”周渠的目光转了回去。   “哎呀周总,你们这兄弟俩也太帅了!好说好说,咱们边走边聊?”王峰笑呵呵的。   “王总请。”周渠笑道。   小林跟在后面,笑而不语。   “周老板肯定也事先都看过了。我们这块地没有任何的权属或者其他的什么纠纷,非常干净的一块地。然后水电都有过建设,基本上您设备拉过来就能直接开工。然后至于交付,您一点不用担心,我王某人,最注重的就是诚信。咱们做生意的,那都是一次不诚百次不信,我不可能自己挖坑给自己埋喽。”王峰跟在周渠左手侧,边走边说。   周渠背着手慢慢走,忽然笑了:“按理说,第一次见面不该问这种话,但是事关重大,这话我又不得不问。只希望您别见怪。”   王峰当即昂起头:“问!您尽管问,您今天是客户,客户是上帝,上帝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说是吧。”   周渠笑笑:“那我就直说了。王总,贵公司也是有用地需求的,怎么这么一块风水宝地,不留给自家开发呢?”   王峰叹了口气:“这个,不瞒周老板说,这块地本来就是打算自己留着开发的,谁能想到,城东那边房价忽然大跳水,我们公司直接被套牢了。迫不得已,只能忍痛割爱了。”   周渠也附和着表示惋惜。王峰嗐了一声,依旧笑呵呵的:“提这些干什么,我专心给周老板讲这块地。”   这块地基本都走过后,王峰看了一眼表,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呦,这都快十二点了,周总辛苦了。这样,我请您各位吃个饭,您赏脸?”   周渠笑道:“多谢多谢,都听王老板安排。”   趁着王峰打电话的功夫,周渠把小林叫了过来,低声问她:“看你脸色不好,你要不要先回去?”   小林摇摇头,余光瞟着王峰:“那个人时不时就往我身上看,色迷迷的,简直恶心死了。”   秘书和徐平安挡住王峰的视线,确保他不会第一时间看见周渠和小林。周渠轻声说:“我看出来了。我给你叫个车,你先回公司。”   小林摇了摇头:“算了,这样不好,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敢怎样。”   周渠点点头:“这样也好吧。放心,有我在,你不用怕。”   王峰订了个包间,几杯酒下肚,眼神更加放肆起来,开始笑眯眯地盯着小林看。周渠见状,脸色沉了下来,转头对小林道:“车叫好了,就停在外面,你今天不舒服,就先回去吧。”又对秘书道:“你送她去。”   小林感激地看周渠一眼,走出了包间,秘书也赶紧跟了出去。   “你不用送我,咱们都出来了,周总一个人在那,太尴尬了。”小林看到秘书追出来,低声让他快点回去。   “没事,不看着你上车周总也不能放心,我……我更不能放心。”秘书小跑几步,和小林并排走。   “多谢你了。”小林轻声道。   “哪里哪里,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秘书赶紧说。   两人一路无言。秘书一直看着小林坐上了车,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包间。   周渠不知道小林家住址,只好把她运回了公司。小林坐在公司楼下发呆,心里闷闷的。   她给赵丰年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打到第四个,终于接通了,赵丰年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喂?”   “你还没起吗?”小林忽然想哭了。   “是啊,你有什么事?”   小林抹了抹眼睛,把今天的事告诉了赵丰年。   赵丰年听了啧了一声:“我就说你就别去周渠那上班,那家伙不靠谱,你男朋友自己也有公司,你非得去别人家,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你想想,要是你在我手底下,我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这一番宏论把小林气得浑身发抖:“赵丰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丰年有点气短,声音放软了些:“我的意思是,我对你肯定比别人对你上心,我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小林哽咽着:“周总他人也很好。是那个姓王的太恶心。”   赵丰年一听更加不爽了:“你这么信任他还跟我说什么?怎么,你喜欢他啊?我可告诉你,他是个同性恋,他可看不上你。”   小林本来被气得不轻,赵丰年这一句同性恋却忽然让她冷静下来。   周渠和徐平安的事,连她自己也是推测出来的,也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赵丰年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情你赵丰年是怎么知道的?”小林质问道。   赵丰年心道不好,一时嘴快竟然说漏了。他快速给自己找补:“这种事瞒不住,我们圈子里面都知道。”   小林冷笑一声:“你们圈子可真够闲的。不想着怎么多挣点钱,倒成天盯着人家喜欢谁不喜欢谁看。”   赵丰年还要说话,小林直接把电话挂了。   小林下定决心,她绝不会从周渠这里辞职。   小林走后,王峰自觉脸上无光,这顿饭也草草结束。   回公司的路上,周渠问秘书:“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秘书毫不犹豫:“酒色财气之徒。”   徐平安趴在周渠怀里:“我也觉得他不是个好人。那个人长得就精明,人品更是一塌糊涂。渠哥,要不要跟他做这笔生意,我看还得慎重。”   周渠点了点头,拨开碎发,很自然地亲了亲徐平安的额头:“咱们做两手准备,一方面,把这块地的证书权属,还有王峰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都再次核查一遍。另一方面,法务部提前开始起草合同,准备和不动产中心对接,要是没有问题马上就开始走程序。”   徐平安没料到周渠这么大胆,心虚地偷偷观察前排两个人的反应。   司机和秘书都没注意到,但周渠注意到了徐平安的紧张。他坏心眼地把手慢慢挪到徐平安的腿上,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   徐平安紧紧咬着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他抬头看了周渠一眼,那意思很明确,周渠也看懂了:再点火,等会办你。   车子平稳地行驶,秘书坐在副驾,根本不知道后排在发生什么。   回了公司,秘书去办周渠交代的事了,办公室门前只剩下了周渠和徐平安。   徐平安推开门,微笑着看着周渠:“渠哥,怎么不进屋啊?”   “那个……我在外边透透风。”周渠这时候才开始有点慌。   “害怕了?”徐平安笑道。   “哪有。”周渠还在嘴硬。   徐平安长臂一伸,把周渠拉进了办公室。   门咣当一声关上,徐平安笑道:“知道害怕还敢点火?”   周渠没有徐平安力气大,被他牢牢按在怀里。他赶紧抓住徐平安的胳膊讨饶:“腰还没好呢,宝贝,今天真的不行。”   徐平安也知道周渠还没恢复,只好小小给了周渠一点惩罚。   惩罚结束,周渠红着眼眶,被徐平安抱在怀里。徐平安刮了刮周渠的鼻子,心满意足道:“这次先欠着,等你好了再说。”   周渠靠在徐平安肩上:“你欺负我。”   徐平安把文件放在周渠平坦的小腹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原来谈生意是这样谈的。”徐平安看着材料若有所思。   周渠的腰极为敏感,徐平安翻纸时,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腰侧,每次都刺激得他一阵颤抖。   “你……你看材料就好好看!”周渠怒道,反手给了徐平安一下。   徐平安的手顿住,轻笑一声:“那你叫我一声夫君。”   “徐平安,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周渠怒道。   “恃宠而骄罢了。”   “你……!”   “好渠哥,叫一声夫君就放你起来。”徐平安凤眼微垂,嘴角含笑,看得周渠呆愣愣的。   徐平安也不急,眼睛停留在公司上个月的财务报表上。   “不行,我才是上面的!”周渠回过神,恼羞成怒。   什么叫上面下面?徐平安心里很纳闷。不过他对周渠一向唯命是从,反正那本春宫图里也描述了别的姿势,既然周渠这么想在上面,那么下次就让周渠在上面好了。   换个姿势的事,对他徐平安而言可太简单了。   周渠和徐平安打闹了一会,实在有些困倦,干脆在徐平安怀里打起了盹。   这回,换徐平安在周渠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第24章 和哥哥同屋共枕   周渠一觉睡醒,徐平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抱着他,只是把文件从他身上拿走了。   “你就这么一直抱了我这么长时间?”周渠迷迷糊糊地问徐平安。   “嗯。”徐平安平静地应了一声:“权属报告送过来了,我看了,没什么问题。渠哥,你看一看。”   周渠接过报告书看了一遍:“这块地确实在王峰公司名下。”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这块地没有问题。得再和规划局税务局那边对接一下,去法院查一遍探探底,查清楚有没有产权纠纷和拖欠税务。”徐平安说。   周渠挑挑眉,颇为意外地看了看徐平安:“可以啊宝贝,进步神速。就按你说的办吧。”   徐平安笑笑:“我早就这么说了。”   周渠很讶异:“他们真听你的话啊?”   徐平安看着周渠,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周总在我怀里躺着呢,他们不听我的听谁的。”   周渠哼笑了一声:“你这叫狐假虎威。”其实他心里为徐平安高兴,觉得孺子可教。   “不过渠哥,有件事值得注意。”   “你说。”   “你看这个,这是上个月工厂支出损耗和产量明细,目前一切正常,但是如果再建一个工厂,那么容错率就会很小,也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出现资金流短缺的情况。”   周渠翘起二郎腿,满意地看着徐平安:“接着说。”   “所以我们就要把损耗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上次产线被破坏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还有,要小心别的公司趁着我们资金紧张来恶意挤兑。”   周渠笑着拍了拍徐平安的脑袋:“好宝贝儿,怎么一下就开窍了?来,让老公亲一下。”说完钩住徐平安的脖子让他低下头,狠狠亲了一口。   忽然传来敲门声,徐平安还没反应过来,周渠已经丝滑地从他怀里溜了出去。   周渠整了整衣服,活动了一下脖子:“进来。”   法务部小姑娘推门进来,周渠总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对劲,她的眼睛一直在周渠和徐平安之间来回徘徊,偶尔还会极其轻微的勾一下嘴角。   周渠觉得纳闷,不过他也摸不着头脑:“你来干什么?”   小姑娘声音清脆,一说话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周总,税务局的记录也调取来了,请您看一下。”   “嗯。”周渠接过文件,忍不住问小姑娘:“你笑什么?”   小姑娘有些吃惊,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赶紧摇头:“没……没笑没笑。”   “算了,你去吧。”周渠有点纳闷,摆摆手让小姑娘走了。   徐平安忽然想起来,他抱着周渠看文件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小姑娘来送报告书的。   那小姑娘不会是看到他抱着周渠才笑的吧?   “我就说那王八蛋没说实话!”周渠忽然大喊一声,把徐平安的思路打断了。   “怎么渠哥,那家伙欠了税是不是?”徐平安探过头来。   周渠点点头,把查询报告拿给徐平安看:“增值税契税他都欠着呢,这要是迷迷糊糊就签了合同,要补税都是其次,但是难保还有别的事。”   徐平安一阵后怕:“幸好还没签合同,还来得及。”   周渠冷笑一声:“根据我的经验,再深挖一下难保没有别的事。你信不信?”   徐平安点点头:“渠哥,我信你。只是那些人也太过可恶,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算什么。”周渠倒是无所谓地往嘴里送了一根烟:“坏人多得很。你以为谁都像你渠哥一样人帅心善。”   徐平安刚想说少抽一点,周渠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直接分开两腿,跪到徐平安腿侧,胸肌把西装撑出了形·状,他居高临下看着徐平安。   徐平安呼吸登时一滞。这个周渠真是坏死了,知道他喜欢他喜欢的紧,就这样色·诱他。   “你有话要说吗?”周渠叼着烟看着徐平安。   “渠哥,你……你真好看。”   “哦?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别抽烟呢。”周渠把烟拿下来,往徐平安脸上缓缓吐出一个眼圈。   “那个……渠哥,咱们得早点回去,今天还没遛小黄。”徐平安磕磕巴巴的,他已经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怕再等一会他就要忍不住了。   “我在这呢,你心里还想什么小黄小绿。小没良心的。”周渠笑道。   “我错了渠哥,放过我吧。”徐平安乖乖道。   “明天跟我一起来上班。”周渠笑道:“答应过你的。”   第一盏路灯亮起来时,周渠和徐平安牵着手走出了大楼。   徐平安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有些恍惚:“渠哥。”   “嗯?”   “我们现在这样好幸福。”徐平安道。   周渠笑笑,握住徐平安的手。   第二天周渠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徐平安兴奋地像个窜天猴,催着周渠去上班。   周渠被徐平安闹得不行,只能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你又不是第一次去我公司。”   徐平安吻了吻周渠的嘴角:“但是我第一次成了你手下的员工呀。”   “对了,”徐平安忽然想起来:“昨天秘书哥查出来了,王峰的公司和其他公司签了对赌协议,规定要是王峰他们输了,这块地就归对方所有。因为城东那边房价突然暴跌,王峰公司直接负债,那块地现在也不是他们的了。”   周渠“嗯”了声:“那小子说话虚虚实实,还好咱们没上套。”   徐平安轻声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周渠笑道:“这种人才,不把他推荐给赵丰年可惜了。”   徐平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推荐给赵丰年?”   周渠冷笑一声:“凭他那心性,要是知道咱们想要这块地,一定会抢。我们现在只需要接着和王峰谈判,露个消息给他就是。”   徐平安点头:“现在这块地不能要了,咱们应该怎么办?”   周渠叹气:“只能等明年再说了。”好在现在他们公司也没接到什么单子,目前的产能倒也足够应付手里的订单。   “你是不是该去工位了?”周渠坐在办公室里,无奈地看着赖在沙发上不走的徐平安。   “这就是我的工位。”徐平安耍赖不肯走。   两人正在拉扯,小林拿着文件进了办公室。她一看这架势就猜到这又发生了什么。   小林管住上扬的嘴角:“我是想请示周总,明年宣传方向这样定可以吗?”说着把文件递给周渠。   周渠接过文件:“我看看你们的方案,下午开个研讨会。现在你先帮我做件事。”说着手一指徐平安:“你先把这个小王八蛋给我拖出办公室去。”   徐平安很是委屈:“渠哥!”   小林心里门清,才不管这两口子的事:“周总,一会企划部开会。平安要是愿意去,我给他在企划部找个办公室呆着。”   周渠还没说话,徐平安赶紧说:“小林姐,你快去忙吧,我就在我哥这呆着挺好的。”   周渠拿他没辙,只好让小林先走了。   “对了,你等一等。”周渠忽然把小林叫住。   “怎么了周总?”小林马上折了回来。   “小林,我们经过研究以后,还是打算买王峰手里的那块地,不过后续就不用你跟了。”   小林又想起王峰色迷迷地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神色有些不自在,知道周渠是照顾她:“那块地确实是好选择,谢谢周总体恤。”   门刚关上,徐平安就钻到周渠怀里:“渠哥,你真想把我赶出去?”   周渠笑道:“你在这我很不方便啊。”   徐平安压在周渠身上,周渠推了推徐平安,抱怨道:“你太沉了,宝贝。”   徐平安把周渠的双手按在头顶,去解周渠的衣扣。   “渠哥,我一直想说,你穿西装真好看。”衣扣被解开,布料被胸肌撑开,更能显出周渠劲瘦的腰型。   徐平安的眼神发暗,吻上了周渠的脖颈。   “好男朋友,赵丰年这样亲过你吗?”徐平安轻轻抚摸周渠的眼尾。   “你混蛋!”周渠怒道。   “那……这呢?”徐平安的手一路往下滑,轻轻压了压周渠的喉结,他一直想在上面印上一个痕迹,他也这样做了。   周渠倒吸了一口气,手被按着没法动,他颤抖着说:“别在这……窗帘没拉门也没锁,小心被人家看到,你……”   徐平安笑了笑:“看到就看到。”   ……   赵丰年破天荒的来接小林下班。   小林揉了揉眼睛,发现真的是赵丰年。她又开心又意外,坐上赵丰年的车:“你不是说你很忙吗,怎么还来接我?”   赵丰年很温柔地冲她笑笑:“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啊,再忙也得来接你。再说,你们公司最近在买地,你也压力不小吧?”   赵丰年是来套小林的话的,他也在盯着那块地,他想知道周渠对那块地到底是什么想法。   小林沉浸在感动里:“我没什么压力,挺好的。买地的事周总说不用我跟了。所以我也不怎么忙。”   赵丰年一惊,急忙追问:“他说不让你跟买地的事了?”   小林点头:“是啊。”   赵丰年沉默了,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阴冷。周渠似乎是有意在防着他,看来他得加快速度了。   ——第一卷完——   # 小渠篇 第25章 结契   三年后。   徐平安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徐先生,成为了康泰集团分公司的质量部经理,可谓是年少有为,春风得意。   周渠正在开会,秘书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康泰集团有两个人来了,想和咱们谈合作的事。”   周渠点头:“我马上就过去。”他满脑子都是谈判内容,没注意到秘书欲言又止的表情。   康泰集团是他们的老顾客了,来谈判的人已经被请进贵宾室。周渠整理好衣服,满面笑容地推开门:“久等了……”   周渠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徐平安气定神闲地站起来,向周渠伸出手,笑道:“没有,我们也是刚到。”   这三年,徐平安彻底长开了,肩膀变宽,身形更加挺拔。三年的从商经历让他的眉眼变得自信而锐利,周渠常常摩梭着他的眼睛,感叹他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周渠反应很快,只顿了一下就又扬起笑容。和徐平安一起来的是供应链经理,姓刘,周渠已经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了。刘经理见状打趣道:“周总和小徐真是一见如故啊。”   “是啊,我跟徐经理很有缘。”周渠笑道。   徐平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趁着握手的时候,拇指在周渠手上磨了一圈才放开。   会开了几个小时,合作基本敲定下来。徐平安提议道:“今天周总和刘哥都辛苦了。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去吃个饭,接着商讨点细节,也让我从两位哥身上偷个师。”   刘经理先笑道:“我当然没意见,不知周总是不是肯赏光?”   周渠看了徐平安一眼,笑道:“二位经理邀请,我自然要赴约。”   徐平安选了市中心的莲笙酒店,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徐平安在周渠身边坐下,右手端起酒杯敬酒,左手藏在长长的桌布下,肆无忌惮地摸周渠的腿。   “周总青年才俊,在下佩服,敬周总一杯!”   “早就听闻徐经理大名,徐经理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当真是未来可期。”周渠和徐平安碰了杯,手在桌下重重拧了徐平安一把。   刘经理不明就里,只当是两人在客套。但秘书看得极其不适应,他脸上笑着,心里已经在龇牙咧嘴。   我靠,你俩有病啊?   周渠喝了几杯,对刘经理抱歉地笑:“刘经理,真是抱歉,我去方便一下,秘书少陪一会,我马上就回。”   包厢里自带洗手间。周渠走进去,拉开厚重的帘账欣赏夜景。洗手间有两个门,一个直连包间,一个连通屋外。   周渠在心里默数三个数,三,二……   “渠哥。”   周渠回过头,徐平安逆着光站在门口,笑着看着他。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周渠笑问,他隐隐能听到包厢里的说话声。   “我说去催下菜,偷偷跑出来找你。”徐平安关好了门,走到周渠身边,揽住他的腰把他圈在怀里,狠狠吸了一口:“渠哥,我真的好想你。”   周渠轻笑一声:“徐经理,我上洗手间你闯进来,这是耍流氓。你再不出去我要喊了。”   徐平安也笑,手慢慢滑向周渠的腰,轻轻一按:“嗯,我不出去,你是要喊了。”   周渠制住徐平安作乱的手,往他耳朵上吹气:“油腔滑调的,我是你哥!”   “好,我叫你哥,你叫我夫君。”徐平安把周渠的身子扳了过来。   属于他们的时间很短,满桌的人与他们仅有一门之隔,周渠和徐平安都能听到包厢里的喧嚣,这时只要有一个喝醉了的人推开这扇门,他们的关系就会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徐平安和周渠心知肚明,他们的选择是激烈地拥吻,空气中只余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咱们真的得回去了。”周渠的眼圈发红,喘着粗气。   “我们错开时间回去。”徐平安意犹未尽地又亲了一下。   徐平安回到包厢,笑道:“实在抱歉,回来晚了。”   周渠这时“恰巧”推开洗手间的门,徐平安很有眼力地把站立不稳的周渠扶住。周渠对刘经理摆摆手,一脸歉意:“刘哥,我,我有点喝多了……”他眼神迷离,衣领也有些乱,说这句话格外有说服力。   刘经理一看急忙道:“那咱们今天先到这,以后再聚。小徐,快扶周总坐下歇歇。”   徐平安立马道:“我送周总回去。”   周渠配合地倒在徐平安肩上,徐平安很绅士地虚扶着周渠的腰,直到上了车。   周渠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睁开一双清亮的眸子:“小王八蛋,你装什么装。”   徐平安亲了周渠一口,踩下油门:“人前还是得装一下的。”   周渠看着徐平安的侧脸,“那个,我昨天去见了柳先生一面。”   徐平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安静了一会道:“开车去的?”   周渠震惊了:“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见他?”   徐平安看了周渠一眼,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渠哥,虽然那个姓柳的不要脸喜欢你,但是我相信你。”   周渠有些感动:“好宝贝,回去告诉你。”   徐平安对周渠笑了笑,心想那个姓柳的要是敢勾引他的渠哥就死定了。   与此同时,柳先生在家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他找我是因为正事。他让秋和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想见我。”周渠说到这又笑了:“你是不是拿着我手机把柳先生给拉黑了?”   徐平安坦然道:“对,留他干什么,每天就知道勾引你。”   周渠哭笑不得:“人家没勾引我……算了,他找我是因为他发现最近星宿不稳,你很有可能二次穿越。”   徐平安心里咯噔一下:“真的吗?会不会是他故弄玄虚?”   周渠点头:“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他言之凿凿,我就问他那怎么办,他说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我们两个结契。”   徐平安一愣:“结契?”   周渠点头:“他说,把我们两个人的血滴到一壶清水里,像夫妻喝交杯酒那样一人喝一杯,就能结契了。”   徐平安不太信:“真的假的,一杯交杯酒就能结契?”   周渠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是这样说的。他说结契不是确保你就不会穿越,是能确保你只在我的人生范围内穿越,换句话说,如果你穿越了,你可能会见到各个时间段的我。”   徐平安眼前一亮,随后又黯淡了下去:“可是我不想离开现在的你。如果我穿越了,我还能遇到现在的你吗,你会记得我吗?”   周渠的眼圈也红了,他想了很久,轻声道:“不管是哪个时期的我都是我,都会爱上你。就算现在的咱们再也不会相遇,我也会永远记得你。”   “那就说好了,等咱们回去就结契。”   周渠望向窗外一滴冰凉的泪从他眼角滑落,其实他和柳先生说的话不止于此。   柳先生坐在他对面,严肃地告诉他:“结契与否,你要慎重考虑。徐平安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回到原来的世界或是归于虚无,都是他的命数,如果你要强留他,无异于与天道作对,势必也要承担他的因果。”   周渠毫不犹豫:“我一定会和徐平安结契,要承担因果尽管承担,我陪他一起。”   柳先生点头:“你们结契后,徐平安就相当于一艘船,而你相当于一个船锚,结契就是牵住你们的绳子。你会拉着徐平安,让他只在你人生的圆周轨迹内穿越。天道的作用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明显,你这个‘船锚’也很可能会被他拉下水,那时候你也可能穿越,而且穿越毫无规律可循,不一定会去往哪里。”   周渠吃了一惊,柳先生以为他动摇了,劝道:“所以周先生,我想你还是要仔细考虑,没必要牵涉进他的因……”   “柳先生,如果我也穿越了,我们是会穿越到一起吗?”   柳先生目瞪口呆,想了想:“按理说是的。但是……”   周渠开心道:“没什么但是,我马上就回去和他结契,多谢柳先生!”   柳先生看着周渠急匆匆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徐平安啊徐平安,你为什么命这么好呢?   车平稳地停在楼下,徐平安温柔地牵住周渠的手:“走吧,回家。”   周渠回扣住徐平安的手:“嗯,回家。”   周渠按照柳先生说的,准备好一壶清水,两人分别把三滴食指血滴进水里。   血滴进水中,很快消失不见。徐平安给周渠和自己倒了水。   “渠哥,你确定结契不会影响到你吗?”徐平安拦住周渠。   周渠笑了,示意徐平安举杯:“不会,要是有影响早该影响了,哪里用得着等到现在。”说着把杯塞进徐平安手里。两人手臂缠绕,喝下了这盏交杯酒。   周渠和徐平安四目相对,他们的手臂还缠绕在一起。   “愿与君结契,生生世世不分离。”周渠轻声道。   “渠哥,你说我一定会再次穿越吗?”徐平安的手有点颤抖。   “应该不会的。”周渠不敢想象,他有一天回到家里,家里再也没有徐平安的身影。   “没关系,就算有一天我真的穿越了,我拼了命也要回来见你。”徐平安道。 第26章 绑架案   周渠惦记着徐平安,每天都在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想不想穿越。   徐平安哭笑不得,只能告诉周渠他也完全不知道穿越的契机究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穿越。   周渠每次都会哦一声,过一会又问一遍。徐平安都以为周渠才是那个随时可能穿越的人。   徐平安其实也怕,怕眼前人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所以每一次都要得狠,要得满,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着的。而周渠受不住的时候,一抬头,看到徐平安红着的眼眶,想起此刻尚在眼前的徐平安是个随时可能会被收回去的期货。心一软,就纵容着由得他去了。   徐平安抱着他,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血里。周渠被他缠得没办法,指尖抚过他后颈,低声叹:“别这么急……”   这天徐平安格外兴奋,结束后,徐平安餍足地抱着周渠,熟练地替周渠擦去额上的汗水,温声道:“渠哥,我想创立一家自己的公司。”   周渠把头埋在徐平安怀里,抬头看了他一眼:“要是开公司的话,你准备好了吗?想做哪个方面? ”   徐平安抱着周渠,舒服地微眯着眼睛:“想往物流方面发展。”   周渠“嗯”了一声,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抢你渠哥的饭碗。”   徐平安笑了:“我怎么敢。”   周渠阖眼歇了一会:“你想开公司可以,资金筹措做的怎么样了? ”   徐平安:“嘉泰同意入股,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投资,再加上我自己的,都到位的话有两千三百万了。”   徐平安安排地井井有条,周渠把头埋在徐平安的胸肌里,只给他剩下一个后脑勺,不再管他了。   徐平安揪周渠头上的呆毛:“渠哥,你来当董事长好不好?”   周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那一个公司都忙得我脚不沾地,你休想再给我找个活干。”   徐平安笑笑,不再提这事。   周渠接了个电话,听完后神色凝重:“我得出去一趟。”   徐平安马上坐起来:“什么事?我陪你去。”   周渠拍拍徐平安凑过来的脑袋:“不是什么大事,你乖乖在家等我。”   徐平安看着周渠穿好衣服:“那你早点回家。”   周渠勾着徐平安的脖颈亲了一会:“好。”   周渠一走,徐平安顿时觉得百无聊赖。正巧小黄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徐平安把它抓了过来:“你娘怎么每天都这么忙,扔下咱俩孤儿寡父的。”   小黄对徐平安报以一个白眼,踹开徐平安的手,优雅地摇着尾巴走了。因为它发现,只要周渠一出门,徐平安就会开始对着它念经,倾诉他的伤心。   小黄是个聪明小狗,懒得掺和他们夫夫的事。   徐平安炖好了一桌子菜,心里隐隐开始不安。周渠出门前说过最多三个小时就会回来,但现在日已西垂,仍不见他回家。   菜凉了又热,徐平安沉默着,坐立不安。窗外风撞在玻璃上,时针每走一下,他的心就沉一分。   “小黄,乖女儿,你娘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徐平安把小黄抱到膝盖上,好让自己心安一点。   小黄一改往日的淘气,无精打采地趴在徐平安膝上。   徐平安给周渠打电话,周渠很快就接了。   “宝贝,是不是等急了?我在路上,马上到家。”周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渠哥,我去接你。”徐平安仍不放心。   “不用。外面风大,你在家里等着我。”周渠道。   徐平安把小黄叫来,一大一小蹲守在门口。   他们等了一个小时,周渠仍然没有回来。徐平安按耐不住了,忐忑地给周渠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了,徐平安松了口气。   “渠哥,你在哪里嘛,怎么还不回来,小黄和我都好想你。”徐平委屈巴巴地跟周渠撒娇。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徐平安的心又悬了起来,小心问道:“渠哥?”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溜进徐平安的耳朵。那男声充满嘲弄和恶意,他说:“小渠,那个小男孩,叫你渠哥啊。”   刚才还在和他有说有笑的周渠,现在落到了这个人手里!徐平安的神经骤然紧绷,他的指尖冰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对着手机厉声道:“你是谁?把手机还给渠哥!”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了几声:“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倒是知道你呢,徐平安。”徐平安三个字咬字极重,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刺耳的恨意。   徐平安隐隐听到电话那头有风声,他知道周渠现在极其危险危险,而能救周渠的只有他徐平安。   “说一说你的条件,只要你不要伤害他。”徐平安声音放软,他不敢轻举妄动,激怒对方。   “我的条件嘛,什么条件都随便我开?”   徐平安的指甲掐到了肉里,他现在顾不得其他:“不管你是谁,你不要伤害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那个男声闻言,放声大笑,笑得徐平安心里发毛。   那人笑够了,吼道:“我要什么你都给我?我要五千万现金和王峰那块地,你给不给我?”   徐平安脑中嗡的一声。为了王峰那块地干出绑架这种事情……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你是赵丰年?”徐平安咬着牙问。   “哼,你小子倒不傻。”赵丰年被认出来,冷笑着承认:“你们两个一丘之貉,给老子设套,明知道那块地有问题还装模作样地谈判,勾引老子去抢,现在老子公司垮了,钱全扔进去了,老子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   徐平安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我说过,只要你不伤害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地我可以给,但我必须先确认渠哥安全。钱我需要时间凑,五千万不是小数。先给你一百万,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如果你不伤害到他,你要的都能拿到,但你若是动他一下,我绝不轻饶你。”   赵丰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掂量徐平安的话是真是假。徐平安屏住呼吸,满头都是冷汗。周渠现在在对方手里,他不敢多说话,只能死死攥着手机。   “今天晚上,一百万放到我指定的地方,你一个人去。剩下的钱,这周内必须给老子凑齐。晚一天,我卸他一条胳膊!”   “可以,但我也有要求。我要确认渠哥的安全。”徐平安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赵丰年既然图财,短时间内就不会对周渠怎样。   “敢耍花样,我立刻杀了他!”赵丰年放下一句狠话,电话“嘟”一声挂断。   徐平安不敢耽搁,马上报了警。   警方对绑架案极为重视,马上展开调查。   刑警队队长语气坚定而沉稳,对徐平安说:“请你务必冷静,保持通话畅通,千万不要激怒绑匪,我们已经在确认绑匪位置,很快就能出警。”   徐平安把赵丰年发给他的照片拿给队长看。图片中,周渠被反剪着双手,黑色的布蒙着眼睛,垂着头,绑在一个凳子上。   周渠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但没有受到大力伤害的痕迹。   队长面色凝重,接过照片,冷静地发布任务:“马上转给影像室,分析照片拍摄时间和地点,以及人质的生命体征。”   徐平安站在影像室外,脸色惨白。他不敢假设他会失去周渠。明明逆天改命的是他,为什么现在距离身处危险之中的却是他的爱人呢?   “队长,根据照片分析人质安全,而且由于间隔时间很短,拍摄位置几乎可以确定为绑匪位置。”警员匆匆赶到,语气急促:“照片拍摄地点为西郊废弃仓库!”   “出警!”警队队长毫不犹豫,下达了命令。   徐平安第一个跳起来:“我也去!”   警队队长看了徐平安一眼,一把将他拉上了自己的警车:“坐稳了!”   夜色掩盖下,十几辆车无声地包围了仓库。队长轻声下令:“各组队员准备,不要惊扰绑匪,以免做出过激行为,伤害人质!”   收到各组答复后,队长看向了徐平安。   徐平安会意,给赵丰年打电话:“钱我已经带到了。但是你必须让我确定渠哥的安全。”   “是吗?”赵丰年狞笑着反问:“你既然这么担心周渠的安全,为什么带警察来了?”   一句话,徐平安浑身的血从头凉到脚。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队长,往日的从容善辩荡然无存。他的舌头像被冻住了,用尽全力也说不出话。   队长看出不对,拉过徐平安的手,在他手上快速写了一个字。   “诈”。   徐平安瞬间清醒了:他们并没有暴露,是赵丰年在诈他!   “赵丰年,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要保证渠哥的安全,就不可能带警察来。”徐平安马上道。   然而那一秒钟的迟疑已经让赵丰年产生了怀疑。   “胡说八道!”赵丰年冷笑:“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迟了半天才说话?”   徐平安懊恼地想打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蠢,被赵丰年牵着鼻子走。   “那你想怎么样?”徐平安问道。   “你,立刻走人,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我会通知你。” 第27章 救援行动   赵丰年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周渠脸上。   周渠的头无力地垂着,手腕磨得又红又肿。手臂也因为长时间背在倚后而发麻。视线被剥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困在这里多久。   “怎么样啊小渠,骗我买那块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敢直接绑了你?”赵丰年放肆地大笑着,用极具羞辱性的力道拍打周渠的脸:“你的脸蛋好像比上高中的时候还要嫩。小渠,看起来,你这几年过得很好嘛。”   周渠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一直缄默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说话啊小渠,你最是巧舌如簧的一个人,如今怎么这么乖巧了?难道是说,你被那个小男孩彻底驯服了?”   赵丰年的手游走在着周渠的脸上,周渠轻轻避开,赵丰年手一顿,狠狠把周渠拽了回来,周渠的脖颈登时发出“咔”的一声。   周渠吃痛,干裂的嘴角流出了血。赵丰年真是疯了,他想。   赵丰年见周渠仍不说话,掐着周渠的脖子逼他抬头。   周渠看不见人,只能无意识地张开嘴。   下一秒,赵丰年忽然咬住了周渠的嘴唇,周渠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这个疯子,绑架了他,又把他的嘴唇咬出了血。   周渠疼得直皱眉,赵丰年的手像铁钳似的死死钳着他的下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小渠,你真好看。”赵丰年在周渠嘴唇上印上两排见血的牙印后,放开了周渠,后退几步,赞叹道。仿佛这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周渠能感受到赵丰年粘稠的视线,不由得一阵阵手痒。可是手上的绳子绑的格外紧,周渠试着挣开束缚,他的手腕丝毫没有活动空间。周渠试了几次无果后不敢再冒险,只能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等待时机。   “小渠,那个小男孩真的拿着钱来换你了诶。”   赵丰年接了一个电话后,惊奇道:“他难道是傻吗?现在他没动我,无非就是因为你在我手里。要是我把你放了,他不会把钱给我不说,还会报警来抓我,那时候我不是彻底跑不掉了吗?”   周渠忍不住笑了一声。赵丰年一歪头,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喂,你笑什么?”赵丰年简直不敢相信,难道周渠他真不怕死?   周渠还在笑,他的嘴角也在渗血,看得赵丰年惊疑不定。   “年哥,你还是那么聪明。”周渠刻意放轻了声音,把赵丰年听的一愣。   “有话给老子直说!”赵丰年恶狠狠地吼道。   “年哥,你还喜欢我吧?”周渠抬起头,朝着赵丰年的方向:“你和我分手,只是因为你怕别人说你不正常,你和女孩谈恋爱,也只是想证明你是世俗定义的正常人,其实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赵丰年狐疑地看着周渠。周渠轻声叹了口气:“年哥,我都被你绑在这里了,生杀予夺,都在你手上,你不肯说一句真心话吗?”   赵丰年瞪着眼睛,看了周渠良久:“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还不是狠狠坑了我一把?”   周渠心里恨得咬牙,脸上的神色却越发温柔:“我那么爱你,你非要和林蓉蓉谈恋爱,把我弃之脑后。我气不过,想到你一定会和我争这块地,这才……”周渠没有说下去,但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羞恼的表情。   赵丰年半晌没说话,周渠悄悄活动手腕,尝试着把绳子弄松。   “无论如何,你不应该骗我。”赵丰年仍是忘不了这件事,但声音已经放软了些。   “年哥,你知道爱之深才会恨之切,我只是……太爱你了而已。”周渠太久没有喝水,声音低哑,显得更加温柔。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赵丰年将信将疑:“周渠,你他妈敢再骗我!”   周渠故作一副情深模样:“年哥,你不来负我,我怎会骗你?”周渠已经意识到跟赵丰年讲理是没用的。赵丰年从不觉得抢王峰那块地有错,顺道把公司破产也算到了他周渠的头上。   既然赵丰年的性格极度自信,周渠干脆顺着他的性子,把那些事都解释为爱情的力量。   果然,赵丰年又开始自我感觉良好,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周渠心中哀叹:曾经的他到底是什么眼光,看上了这等家伙。   赵丰年又走到周渠面前,轻轻托起周渠的脸。周渠手上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顺从地抬起头,任凭他抚摩自己的鼻子和嘴唇,时不时兴奋地在肿起来的牙印上按一下。   周渠忍着疼,一声不吭。   “小渠,你这张脸啊,还是这么好看。”赵丰年痴迷地看着周渠:“即便是眼睛被蒙着,也看得出是个绝代的美人。”   周渠忍着恶心:“年哥,我还是更喜欢你。”   赵丰年的注意力全被周渠吸引,全然没注意到,周渠的手机已经被监听了。   警车里,监听设备一闪一闪,周渠和赵丰年对话,徐平安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王八蛋找死!”徐平安又急又气,恨不能即刻冲进去打死赵丰年。   “不要急。仓库内杂物很多,地形复杂。好在目前看来绑匪没有伤害人质的想法。热成像仪已经到位,只要确定具体方位,我们马上强攻。”队长冷静地拉住徐平安。   徐平安不是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周渠和赵丰年的声音还在不停传来,不断地刺激徐平安高度紧张的神经。   “你更爱我,还是更爱那个小孩?”赵丰年咬着周渠的嘴唇,含混不清地问。   周渠装作沉醉在接吻中,避开这个问题。   “快说啊,你更爱我呢,还是更爱那个小孩?”赵丰年不肯轻易放过周渠,掐着周渠的脖子逼问他。   徐平安紧张得快哭了,听着设备里传来的杂音,忍不住想替周渠回答:“哥,快说你更爱他,快说你更爱他吧!安全要紧,其他的都是小事。”   然而设备里一阵安静,周渠并没有回答。   就在徐平安焦躁到难以忍耐时,警员匆忙赶来,动作利落:“队长,绑匪与人质的位置都已经确定,现在绑匪情绪很激动,人质有危险,是否立即行动?”   队长当机立断:“立即行动,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优先保护人质安全,若绑匪出现过激行为,可以击毙!可以击毙!”   徐平安第一个冲了出去,守在门口,眼睛死死守着仓库,不敢放过一点动静。   队长填满了弹夹,带着两名警员悄无声息地进了仓库。   深夜安静地令人难以忍受,徐平安的手心一片冰凉。   几个警员各自找到掩体,救援行动在夜幕的掩盖下进行地很顺利。   赵丰年的手掐得越来越紧,周渠很快就开始难以呼吸。他的手仍然被牢牢缚在椅背后,因为他不停挣扎,绳子上已经带了血迹。   “你倒是说啊,周渠,你不敢说,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在骗我!”赵丰年的声音又开始癫狂。   周渠说不出话,他能得到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头脑已经开始阵阵发昏。   徐平安在门外配合,把内部情报源源不断地传输给队长。   “立即击毙!”队长果断下达了命令。   其中一名警员故意弄出了一点轻响,“咣当”一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明显。   赵丰年的注意果然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谁?”赵丰年怒喝道。   他的手顿住,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空气一瞬间全涌进了周渠的鼻腔。他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赵丰年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反应了过来,猛地回过头,想要挟制住周渠。   队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趁着赵丰年与周渠拉开距离的这短短几秒钟,他果断扣下扳机,一颗子弹命中了赵丰年的身体!   “啊!”赵丰年痛苦地摔倒在地上,两名警员一齐现身,按住赵丰年,利落地拷上了手铐。   徐平安一脚踹开大门,终于看到了周渠。   周渠双眼还蒙着黑布,嘴唇发白,脸色更是发青。嘴角的血迹颜色陈旧,已经干涸。他的脖子上印着十个红色的手印,看上去触目惊心。   徐平安忍无可忍,竟一下将两名警员撞开,揪着头发,拎起赵丰年的脑袋,右手成拳,对着他的脑门狠狠一下。这一下直接把赵丰年打得撞到地上又弹了起来。徐平安还想再打,被两名警员牢牢架住:“快去看看人质怎么样了!”   徐平安全身都在发抖,他颤抖着看向还被绑在椅子上的周渠。   “渠哥。”徐平安慢慢走向周渠。   周渠咳嗽了几声,感受到徐平安冰凉的手正在解蒙在他眼上的黑布。   “平安,我在,我在的。现在没事了。”周渠把头靠在徐平安的手臂上。   “渠哥,我要揭开布料了。”徐平安眼泪忽然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冲垮了徐平安所有的防线。   布料下是一双疲惫而温柔的眼睛,周渠看着哭得喘不过气的徐平安,用头蹭了蹭徐平安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周渠轻声道:“还能不能动?帮我把绳子都解开,那个王八蛋,绑得真紧。”   徐平安慌忙擦了擦完全挡住视线的眼泪,他好像又成了那个刚穿越来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古代瓜娃子。   徐平安绕到周渠身后,看着绳子上的斑斑血迹和周渠手腕上的伤痕,忍不住又哭了。   “渠哥,我给你吹一吹吧。”徐平安不敢让自己的眼泪落到周渠的伤口上,他蹲下身轻轻捧着周渠的手,仰头看着周渠的脸。   警队队长走过来:“先生,你受惊了。医疗队马上进来,你现在觉得怎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周渠虚弱地笑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真是多谢你们了。”   警队队长还没有说话,赵丰年怨毒道:“周渠,你果然在骗我。”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赵丰年,喝道:“走!”   徐平安把眼泪憋了回去,强挤出一个笑:“渠哥,我带你出去。” 第28章 第二次穿越   周渠被紧急送到医院,所幸他身上只有一些不致命的外伤。徐平安看着周渠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的纱布,心疼地又要掉眼泪。   周渠倒是看得开:“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用这么担心。你说你天天这么皱着眉头,把这俊俏的小脸都弄得不好看了,这岂不是渠哥的损失。”   徐平安扯出来一个满是愁容的笑脸 ,把周渠看的心疼。他把徐平安扯进怀里,轻声哄他:“怎么这么不开心?”   徐平安低着头:“我这几天总做噩梦,梦到我要离开你了。”   徐平安眼中含着泪,不敢抬头看周渠的反应。周渠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道:“不要怕,是梦而已。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我眼前吗?”周渠看他仍是闷闷不乐,强笑道:“咱们已经结契了,就算你跑,也得在我的手掌心里跑!”   徐平安终于有了丝笑意:“好。”   可是,徐平安昏睡的时间慢慢变长。起初拉长了半个小时,后来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徐平安努力抵挡着倦意,却根本无济于事。他清醒着的时间依旧越来越短。   周渠去见了柳先生。   “最近平安总是嗜睡,还总是做噩梦,我看着心里不安。柳先生可否为我指点迷津?”   柳先生看着周渠一身纱布吓了一跳:“周总是否应当先静心养伤。”   周渠摇摇头:“这些伤没什么的,只是徐平安的状态让我实在担心。”   柳先生叹息道:“周总,人各有命数。徐平安的出现是一个错误,天道正在慢慢修复这个错误,所以徐平安会神魂不稳,出现周总你说的这些情况。”   周渠皱眉不语,柳先生补充:“这种情况会随着时间越来越严重,今天增加半个小时,明天又加上半个小时,长此以往,他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他再也不会醒过来,那时候他的神魂就已经穿越了。”   周渠追问:“我不想让他走,有没有办法把他留住?”   柳先生被周渠吓了一跳:“周总,与徐平安结契已经有违天道,你自己都有可能遭受反噬。你还要把他强留下来,你你你你……你简直不把天道当人看啊!”   周渠不语,看着柳先生。柳先生微觉尴尬,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那个,周总,我一时嘴快,你别见怪。”   周渠微微摇头:“哪有见怪,我是伤心,心疼平安罢了。”他看了看手表,站起身道:“柳先生,实在抱歉,我要失陪了。”   柳先生没说话,周渠也无心留意。徐平安快要醒了,他得快点回去。   “周总留步。”柳先生突然出声。   周渠已经推开门,听到柳先生叫他,回过头问道:“柳先生请讲。”   柳先生慢慢道:“周总,徐平安命格特殊,但也并非无法可施。他再次穿越已经是注定之事,但只是神魂会穿越,而身体会留在这个世界。天道的力量很强大,再次穿越后,会给他安排新的躯壳装载他的神魂。总之,假以时日,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我很清楚。”   周渠鼻子一酸,险些掉下眼泪。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多谢柳先生。”   周渠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柳先生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忽然发现周渠好像瘦了很多。   周渠赶到家,徐平安还没有醒。周渠坐在床边,握着徐平安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快醒一醒吧,饭都做好了。”周渠摇着徐平安的胳膊,轻声和他说话。   等了半个小时,徐平安的意识逐渐清晰,他睁开眼睛。   “醒了?”他听到周渠说。   “渠哥,我睡了多久?”   周渠看了眼手表:“十三个半小时,比昨天多了三十分钟。”   徐平安叹了口气:“渠哥,迟早会有一天,我会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周渠亲了亲他的额头:“不许胡说。”   徐平安不再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渠哥渠哥,若是我真的穿越了,会遇到什么时候的你呢?”徐平安忽然发问。   “嗯……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我,你都得好好伺候着。”周渠道。   “那当然。”徐平安笑道:“就算是七老八十连咳带喘路都走不了的渠哥我也爱。”   “谢谢,但你能不能盼我一点好,”周渠白了徐平安一眼:“就会贫嘴。”   徐平安也笑,嘴唇有些泛白。周渠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徐平安大口大口地喝。   正如柳先生所说,徐平安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徐平安还能再陪他二十一天。   周渠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他不想让徐平安看到他的眼泪。   后来的二十天,周渠把公司事务都托付给别人,每天都在家陪着徐平安。   “渠哥,公司的事这么长时间不管能行吗?”徐平安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公司是周渠多年的心血,他担心周渠日后的生活。   “没事,你不用担心。”周渠让徐平安枕着自己的胳膊,笑道:“万一我是自己不想上班呢?”   徐平安忍不住笑道:“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   周渠低头吻徐平安,眉眼弯弯:“也不一定。”   周渠歪着头看着他,单手解开自己衣服上的第一个纽扣。   徐平安哭笑不得:“渠哥,我没力气,你就别馋我了。”   周渠动作解开了第二颗,第三颗扣子。随着他的动作,大片春光倾泻在徐平安眼前。   “那你不想看看吗?”周渠声音暗哑地问。   徐平安的喉结滚动,诚实地点了点头。   周渠笑了,他低下了头。   良久,周渠揉着几乎要错位的下巴,让徐平安靠在怀里。   “开心吗?”周渠累得额上满是汗珠,语气依然温柔。   “嗯,开心。”徐平安心疼周渠,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然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不清周渠的脸了。   周渠看出徐平安眼神飘忽。他什么都没说,捉住徐平安的手,慢慢引着他往上。   “渠哥,我看不清你了。是不是……时间快要到了。”徐平安紧紧抓住周渠的手。   “就算是……就算是,我们也肯定能再见的,你不要怕,不要怕……”周渠眼里升起泪水,语无伦次。   徐平安真切地感受到,周渠的声音变得飘忽,他必须努力听才能听清。   “渠哥,你别哭。”徐平安摸着周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该总是笑着的才对。”   周渠心想可恶,还是被徐平安发现了。   “好渠哥,现在柳树都发芽了吧?”徐平安突然问道。   周渠哪有心思看柳树。听徐平安这么问,他往窗外望了望,果然,柳枝上已经满是绿意。   “是,现在可是春天呀。”周渠说。   “渠哥,等到下一个春天,我就回来了。”徐平安眼前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他不知道他说的话周渠究竟有没有听到。   “好,我等着,要是敢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周渠紧紧攥着徐平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徐平安。   徐平安意识已经模糊,他的声音很低,但周渠听得清楚。   “渠哥,我很爱你。”   “我也是。”   周渠抱着徐平安坐了很久,徐平安的呼吸微弱而平稳,徐平安的神魂再次穿越了,只给周渠留下了一个躯壳。   “早点回来找我吧。”周渠喃喃自语。   他抱着徐平安从日落等到日出,又从日出等到下一个日落。   徐平安没有醒来。   周渠终于嚎啕大哭。   另一边,徐平安经历了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剧烈的风声在徐平安耳边划过,如同万鬼哭嚎。吵的他只觉得头疼欲裂。   上次穿越的时候有这么痛苦吗?徐平安不记得了。他现在只希望他干脆能晕过去,或是能停下来扒住垃圾桶吐个痛快。   如徐平安所愿,过了不久,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徐平安再次醒过来,刺耳的风声已经消失不见,周围安静地只剩下虫鸣。他似乎“降落”在了一个小巷子里。这个世界已经是晚上,道路两侧的台灯发出均匀的光。微风习习,吹得他有些冷。   等等,有些冷?   徐平安僵硬地低下头。   他的上半身就这样赤着,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子!   徐平安把双臂交叠在胸前,悄悄环顾四周。   “还好还好。”徐平安心想,幸好夜已深了,巷子里除了他自己,一个人影都没有。   徐平安蹲着想了想。他的当务之急有两个,一是找到工作,二是找到周渠。   但他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周渠现在的年纪和模样。   “渠哥啊渠哥,我该去哪里找你?”   一想到周渠,徐平安心疼地想哭。   “渠哥肯定都快伤心死了。”徐平安蹲在路中间,自言自语。   徐平安忽然感觉到裤兜里有一个卡片一样的东西,硌的他难受。   他站了起来,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但徐平安的注意力一点都没有分给它。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人穿着一身校服,双手抓着书包的肩带,困惑中带着几分慌乱。   徐平安用力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嘴唇不停颤抖,眼泪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他看到了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学生时代的周渠,就站在他的面前。 第29章 争宠   周渠今年刚上高一,从补课班回来。虽然已经是九月,晚风里仍然带着燥热,少年穿着白色的半袖,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这条巷子是周渠回家的必经之路,他想不到已经走熟的路上会忽然站起来一个人,还赤裸着上身,对着他又哭又笑,口中念念有词。   周渠几乎能确定,自己是遇到神经病了。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慢慢往后退。   徐平安看到周渠害怕,冷静了不少。   “渠哥……哦不,同学,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徐平安道。   周渠一个字都不肯信,依旧警惕地看着徐平安,只等时机撒腿就跑。   徐平安抹干眼泪,贪婪地看着面前的周渠。周渠正处在长身体的阶段,还没有健身的习惯。风吹起衣角,他的身形显得有些瘦弱。   十六岁的周渠,皮肤比徐平安记忆里更加细腻,白净地好像指尖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来。不变的是周渠的眼睛,和徐平安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清澈透亮,干净鲜活。   徐平安眼见周渠仍然很害怕,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渠……同学,你回家是不是要走这条路?”   周渠以为徐平安在套他的话,不肯开口。   徐平安心疼周渠累了一天,想了想道:“你看,都这么晚了,你辛辛苦苦学了一整天,都累坏了,快回家休息。你要是怕我伤害你,那你看,这样好不好?”   徐平安说着,缓缓挪到墙边,双手背在身后蹲下:“快回家吧。”   周渠心里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赌一次。   周渠经过徐平安身边时,听到了“咕噜”的一声。   徐平安和周渠都顿了一下。徐平安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吃饭了。   周渠犹豫地看了徐平安一眼,徐平安以为周渠害怕,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那个……你是没钱吃饭吗?”少年清脆的声音在徐平安头顶蓦然响起。   徐平安本想说不用担心,想了想,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慢慢抬头,冲周渠笑了笑:“我没事。倒是你背着这么沉的书包,又一个人走夜路,快回家吧。”   周渠觉得他说的有理,又往前走了几步。   徐平安听着巷子里脚步声越来越小,又是感慨又是伤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结果一口气还没叹完,周渠居然又折返了回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徐平安仍是不敢抬头。   周渠蹲下身,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递到徐平安面前。   “给你这个。”周渠说。   徐平安抬起头。周渠递给徐平安的,是二十块钱。   周渠看徐平安迟迟不动,自己觉得尴尬,起身想走。徐平安急忙叫住,从周渠手中接过了钱。   “谢谢你。可是你自己还有的用吗?”   “有的。我……我要走了。”周渠后悔自己太过冒失,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徐平安紧紧握着周渠给他的钱,忽然笑了。   他的渠哥,怎么从小就这么善良呢?   徐平安钻进草丛,靠在树下睡了一夜。穿越前周渠说过他在一中上学,成绩很好。徐平安决定明天等周渠上学时,偷偷看他一眼。   大概是因为太累,徐平安一觉睡到了大中午。当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哪里还能看到周渠,只看到了明晃晃的挂在天上的大太阳。   “坏了坏了,”徐平安赶紧站起来,拍掉粘在身上的草,懊恼自己睡昏了头,耽误找周渠。   比较尴尬的是,他还没有衣服穿,健硕的身材被阳光一晃显得很白,走在街上极为扎眼,男男女女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把徐平安看得浑身不自在。   徐平安找了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中年女人,笑着开口:“女士,打扰了。请问一中怎么走?”   这么一个又帅身材又好的男人,中年女人早就看呆了,听到徐平安发问,当即热心地给徐平安指路。   徐平安得知一中离这里并不远,谢过了女人,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此时快到中午,学校门口安静地仿佛时间静止,两侧支起了十几个摊子。徐平安逐个看去,都是些卖小吃的。   徐平安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他走到一个卖烤肉饭的摊前,摊主是个三十多岁健壮的男人,正歪在椅子上玩手机。   看到有人停下来,摊主站起来招揽生意:“你好!吃点儿什么?”   徐平安仰头看着他,认真道:“老板,你需要打下手的吗?”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徐平安几眼,摆摆手:“暂时不用了。”   徐平安不急,笑吟吟的:“老板你看,来买东西的很多是女孩子,你要是留下我,我在摊子前帮您招揽客源,您觉得,效果会如何呢?”   徐平安长得确实惹眼,老板听完觉得有几分道理。他又看了徐平安几眼,道:“进来说话吧。”   老板给徐平安找了个椅子:“你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我这也只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先介绍一下你自己,我再决定用不用你。”   徐平安点头,说出那套想好了的说辞:“我叫徐平安,家境不好,刚成年就出来打工了。结果被老乡骗进了一个黑工厂,前几天刚跑出来,身上别说没钱,连衣服都没有。实在无奈,只能来碰碰运气找个事情做。至于报酬,要是您肯要我,今天的工钱我不要,只要您拿一件衣服给我。”   老板听完沉思一会:“好吧,正好快到中午了,学生们要出来买东西了。今天先试用一天,要是效果好,明天就接着来上班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你就叫我王哥吧。”   说着,老板在车里找了半天,还真找到了一件沾了油渍的破旧的衬衫。   “就这一件了,你先穿着吧。”   徐平安连声道谢,对着镜子一照,这衣服不甚合身,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他很是满意。这个摊位靠近校门,只要周渠出来就能看见他。他的渠哥又心地善良,要是看到他衣衫破旧,一定会心疼他。   “谢谢王老板。”徐平安鞠躬笑道。   此时已是快到正午,校门虽然还没打开,已经有不少学生在里面等着,眼神也锁定了各自想吃的东西,只待大门一开,便冲出来觅食。   新来的徐平安果然格外惹学生注意。   “你看,那是谁呀?”   “哎呦,新人啊,还蛮帅呢。”   “他真的好帅!我要吃他给我盛的烤肉饭!”   几句讨论声传进摊主耳中,他越发觉得徐平安顺眼了。   “话说,你为什么到学校门口来找事情做?”摊主好奇道。   “因为我……我弟弟在这上学。”徐平安笑道:“本想趁着中午来看看他,没想到看到门口这么多摊位,竟然找了个工作呢。”   说话间大门打开,徐平安在的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长队,王哥喜笑颜开,招呼徐平安:“让客人排成两排,咱们一起给顾客盛饭。”   徐平安低着头,迎着光站在摊位上。他长得本就好看,阳光打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更添几分了少年意气。   徐平安脸上带着笑意,麻利地装好了饭递出去。偶尔抬起头,快速扫视一圈,寻找周渠的身影。   可是周渠迟迟没有出现,就在徐平安渐渐失望时,周渠竟然出现在了队尾!   徐平安体验了一把峰回路转,高兴地都快要跳起来,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可是他还没高兴过三秒,就看到了那个他平生最厌恶的人。   赵丰年也在旁边,两人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徐平安。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这里买东西?难道是他家改配方了?”赵丰年奇道。   “我猜,八成都是被那个新来的帅哥吸引来的。”周渠道。他觉得徐平安有点眼熟,很像昨晚巷子里遇见的人,然而他又不敢确定。毕竟天色渐晚,他又有些惊慌,没有看清楚长相,要是认错可不好了。   “嗯……我给你买一份烤肉饭好不好?”赵丰年看着周渠笑道:“你最爱吃烤肉饭了,你来尝尝。”   “有劳你了。”周渠拉住赵丰年的胳膊笑道。   “渠哥!渠哥!你不许让他碰你!你也别碰他啊!”徐平安的眼睛从来没从周渠身上挪开,看到周渠和赵丰年笑意盈盈,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此时赵丰年还没露出坏心,两人正处蜜月期,只能智取,不能硬来。他眼珠一转,把怒火强压回肚子里,换成一副乖巧的笑脸。   很快就排到周渠和赵丰年了。赵丰年开口:“要两份烤肉饭。”徐平安假装不知道赵丰年是在对他说话,一脸惊喜地对周渠道:“同学,是你呀!你还记得我吗?”   赵丰年见徐平安不理他,面子上挂不住,冷着脸不说话。周渠看着徐平安期待的眼神,犹豫道:“你是……昨天晚上巷子里的那个人?”   “是了,就是我。同学,你还记得我呀!”徐平安惊喜道:“同学,你人真好,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请你。”   周渠不好意思道:“不用了,我要……”   “我说我们要两份烤肉饭!你聋了吗?”赵丰年怒道。   周渠和徐平安同时看向赵丰年,徐平安像是刚注意到赵丰年,他满脸歉意,连声道歉:“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我与这位同学投缘,竟然没注意到你。我想,这位同学,”徐平安直勾勾地盯着赵丰年,把他看得有些发毛:“你不会见怪的,对吗?”   赵丰年满肚子的话都被这个眼神给吓了回去。周渠替他打了圆场:“不会的,快盛饭吧,我们得回去了。”   徐平安马上应道:“好嘞!”他拿来一个饭盒,打了满满的几勺肉放在里面,细心放进袋子里面,递给周渠:“同学,我叫徐平安,不疾不徐的徐,平平安安的平安。”   “徐平安,好,我记住了。我叫周渠。”周渠笑道。   摊主已经把赵丰年那一份打好递给他了。赵丰年一回头就看到周徐两人越谈越投机,心里越来越生气。   “该走了吧?再不回去可就没时间吃东西了。”赵丰年白了徐平安一眼,拉着周渠扭头就走。   周渠抱歉地回头冲徐平安笑了笑,徐平安毫不在意,笑着冲周渠摆了摆手。   徐平安了解周渠的性子。有了这件事做铺垫,周渠一定会单独来找他的。   果然,放学后,周渠又站在了摊位前。 第30章 雄竞每一天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周渠。”周渠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摊子前,仰头看着他,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青涩。   老板数着钱,心情大好,看到周渠来找徐平安,笑着对徐平安道:“这是你弟弟?”   徐平安对周渠轻快地眨了眨眼,对老板笑道:“是,我这个弟弟长得帅不说,学习还好。”   摊主点头:“既然他来找你了,你们就回家吧,明天还记得来上班。”   徐平安应下,出了摊子,对周渠伸出手:“走吧,咱们回家。”   周渠没动,徐平安低声道:“求求你,配合我一下。不然老板该不信我了。”   周渠看着徐平安,徐平安没有比他大几岁,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眼神里满是恳求。   周渠心一软,牵住了徐平安的手。   徐平安的眼睛一瞬间睁大,变得亮晶晶的。   “我陪你走过那个巷子就放开手,好不好?”徐平安的声音里难掩雀跃,周渠的手真真切切地握在他手里,他是真的高兴。   “嗯。”周渠的手被徐平安干燥温暖的大手包了起来,意外得很是舒服。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周渠忽然发问。   周渠只是随口一说,徐平安的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只不过我没法说,我认识的,是以后的你。   “嗯,可能吧。”徐平安看似回答的随意,心脏已经在胸腔里狂跳。   “不对,我肯定不认识你。不然,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不可能忘了的。”周渠笑道。   徐平安笑了笑:“不错。反正我们现在认识了。”   周渠歪头一想:“你叫徐平安,我就叫你平安哥,你叫我周渠就行了。”   说话间,他们走到昨天初见的巷子里。   “你昨天在路中间忽然站起来,吓了我一跳。”周渠道。   徐平安连声道歉,又道:“周同学,你放学实在太晚,怎么不让爸爸妈妈来接你?”   周渠低下头,神色有些落寞:“爸爸妈妈都很忙,我自己也可以的。”   徐平安心里暗喜,顿觉机会来了。他故作沉思,过了一会道:“一个人走夜路,到底不安全。不如,以后我们结伴走好不好?”   周渠一惊,下意识把手从徐平安的手中抽走。   徐平安忙解释道:“渠……你听我说,我家也在附近,又正好在你校门口上班。白天我们就在巷尾汇合,晚上我就在校门口等你,我们结伴回家。你看好不好?”   周渠犹豫了一会,想到反正徐平安也不会知道他家在哪里,干脆答应了下来。   徐平安见到周渠答应下来,又牵起了周渠的手,暗喜过后又是一阵心疼。   十六岁的周渠心思这样单纯,怪不得会被赵丰年那个死渣男骗。   徐平安冷哼一声。有他在,赵丰年是要倒大霉了。   两人不再说话,巷子里只剩下交错的脚步声。   正在徐平安胡思乱想时,忽然感觉手上忽然一轻。   徐平安看向周渠,周渠把手抽了回去,冲徐平安笑笑:“到了。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   徐平安呆呆地看着周渠,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徐平安又找了个草窠,缩在里面,回味着手上温热的触感。   周渠的手指细,握在手里有点硌得慌。   徐平安翻了个身,黑夜里漫天星斗,他叹了口气,这漫漫长夜,不知道周渠在那边还好吗?可别伤心坏了。   徐平安擦了擦眼角的泪,闭上眼睛,惦念着周渠温暖的怀抱。   “渠哥……”徐平安的眼泪滴到草叶上,喃喃自语。   第二天天不亮,徐平安就重新抖擞了精神。他细细把头上的草叶揪下去,又把衣服弄得平整。   尴尬的是,徐平安现在只有一件沾了油渍的脏衣服。   他坐在巷口,心里盘算,渠哥要是问他,他就说这是工作服,别让渠哥担心他。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徐平安下意识往旁边一侧,竟然看到气喘吁吁的赵丰年。   赵丰年也看到了徐平安,他还记着昨天徐平安下他面子的事,没好气道:“喂,让我过去。”   徐平安不但没让他过去,反而径直走到巷子中间。巷子很窄,只有两个成年人的肩宽。   徐平安比赵丰年高了大半个头,他往中间一站,赵丰年彻底过不去了。   现在的赵丰年毕竟只是个高中生,看到徐平安又高又壮,心里已经怯了。   然而他又觉得现在离开太没面子,壮着胆子道:“你……让我过去,你有点挡路了。”   徐平安活动活动手腕,慢慢朝赵丰年逼近:“我要是不让呢?”   赵丰年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中打起转:“你……你,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为难我?”   徐平安微眯着眼睛,从头到脚打量赵丰年。   他冷笑一声:“妈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胆子倒不小。”   徐平安顺手捡了一个石块,漫不经心地抛了几下,忽然狠狠砸向地面!   赵丰年猝不及防,叫了一声。石块砸到他脚边,硬生生在土路上砸了一个坑。   徐平安冷冷道:“从今以后,你不许来找周渠,我就在这守着,你来一次我揍你一次。”   赵丰年腿都软了,他毫不怀疑,面前的人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滚!”徐平安一声厉喝,赵丰年吓得转身就跑。   徐平安心情稍快。一转身,周渠就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   徐平安吓了一跳,他可不能破坏自己刚刚立住的人设。   他不知道周渠什么时候来的,看到听到了多少,颇为心虚地喊了他一声:“周同学。”   眼看周渠神色没什么异样,说话也一如往常,徐平安稍稍放了心。   他熟练地接过周渠的书包:“你这书包怪沉的,你现在是长个子的时候,当心不长个子。还是我替你背吧。”   周渠听了忍不住笑:“你也没比我大几岁,说的话怎么这么成熟。”   徐平安深深看了周渠一眼,心道,没想到吧渠哥,这正是跟你学的。   十六岁的周渠爱说爱笑,一笑起来就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平安哥,你今年多大了呀?”周渠好奇道。   徐平安在心里算了算: “今年二十二了。”   周渠笑道:“只比我大六岁。”又道:“你怎么这么年轻就出来打工了?”   徐平安不想用哄别人的话哄周渠,只含糊道:“说来话长,我也是兜兜转转到这里来的。”   周渠见徐平安面色严肃,以为是戳到了他的伤心事,微觉歉疚,主动握住徐平安的手:“对不起,我一时嘴快,你别在意。”   徐平安受宠若惊,手臂不敢乱动,生怕惊了周渠,打扰了这阵安宁。   两人已经看到教学楼的轮廓,徐平安叫住周渠:“周同学,我可以叫你小渠吗?”   徐平安知道周渠和赵丰年现在只是在暧昧期,赵丰年还没有这样称呼周渠。   按照原来的时间线,小渠是赵丰年对周渠的称呼,现在徐平安打算抢先一步注册了这个专利,让赵丰年无路可走。   他和周渠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既然他穿越过来了,他就要帮助周渠规避每一个风险,他要让周渠的回忆里只有他。   周渠先愣了一下,接着笑道:“可以呀,小渠,还挺好听的。”   徐平安看着周渠傻笑,没注意周渠忽然停了下来。徐平安顺着周渠的眼神往前看。   赵丰年手握成拳头,怒视着他们,脸黑的像锅底。   徐平安现在一看到赵丰年的脸就应激,看到他这副表情,拳头差点招呼上去。幸亏他牢牢记着现在的人设,一言不发,观察周渠的反应。   周渠看上去很惊讶:“丰年?你到了学校怎么不进去?”   赵丰年看着周渠和徐平安亲密的样子更胜昨天,心中更加怨毒。他没搭理周渠,死死瞪着徐平安。   徐平安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小渠,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周渠点头:“是,他叫赵丰年,是我最好的朋友。”   徐平安抬头给了赵丰年一个挑衅的眼神,低头对周渠道:“小渠,去上课吧,下课了记得来校门口,平安哥给你做好吃的。”他瞟了徐平安一眼,又补充一句:“我相信小渠,交的朋友想必也都是品学兼优的。你朋友要是饿了,只管让他和你一起来找我,我必定竭诚欢迎。”   徐平安的话在赵丰年听来,就是在讽刺自己。   因此,周渠走过去拉他的手时,被徐平安一下甩开。   徐平安大怒,心想,你也配对着渠哥甩脸子?   他急忙大步走上去,轻轻把周渠伸在半空的手放下来。   “你这位朋友可能只是一时心情不好,小渠,你别太在意。”徐平安低声劝慰。   周渠整理好心情,和徐平安匆匆道别,也走进了学校。   徐平安一转身,想到赵丰年气得铁青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他知道周渠重情义,他就是要激怒赵丰年,让赵丰年原形毕露,让周渠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差,最终像甩垃圾一样甩了这个渣男。   赵丰年一激就上了套,徐平安越想越开心,帮摊主支摊子的时候都哼着小曲。   连摊主都觉得徐平安今天心情好,问他怎么了。   徐平安笑道:“没什么,为我弟弟高兴。”   学生之间的消息都很灵通。没过几天,卖烤肉饭的摊子来了个年轻帅哥这事就彻底传开了。   每天借着来买烤肉饭,想趁机和徐平安说几句话的人络绎不绝。老板赚得盆满钵满,笑容压都压不住,给徐平安开的工资也是一涨再涨。   过了几天,徐平安攒了点钱。   这天晚上,如往常一样,周渠和徐平安一起回家。   徐平安笑得神神秘秘:“小渠,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第31章 打架   周渠奇道:“什么东西?”   徐平安把周渠拉到角落,让太阳没法晒到周渠。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礼盒,上面系着精美的蕾丝丝带,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徐平安笑笑,示意周渠打开。   周渠犹豫道:“这看起来很贵,你每天这么辛苦,还是不要破费了吧。”   徐平安笑笑,拉过周渠的手拆开了礼盒。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徐平安贴在周渠身后。周渠一惊,咬住嘴唇才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心思完全没法放在礼物上,他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热的感觉,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徐平安的呼吸声。   徐平安的呼吸打在周渠的耳廓,弄得他又热又痒。   “你看,喜欢吗?”徐平安似乎浑然不觉,兴奋地想看周渠的反应。十年后的周渠,谈生意签合同时用的就是这种笔。这可是他跑了好多家店,才找到的一模一样的款式。   周渠定神看去,这是一只玄黑色搭配鎏金笔夹的钢笔,即便是不懂笔的人,一眼望去也知道绝对不便宜。   周渠吃了一惊:“这个看起来好贵,我真的不能收。”   徐平安不放手,把周渠圈在怀抱里,轻声在他耳边道:“真的不收吗?可是我想送给你。”   “可是……我只是个学生,用不上这么好的钢笔。”周渠惴惴不安。   徐平安身体往前贴,与周渠四目相对。徐平安笑道:“不,你一定会用上的。”   “你长大以后啊,会成为一个公司的老板,会穿上越来越体面的西装,会用上越来越昂贵的钢笔。这只笔可配不上你,只能暂时委屈用它,以后再给你买更好的。”   微风吹起周渠的发梢。他轻声问道:“平安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徐平安晃神了一瞬。这句话他曾经也问过周渠。   那时候,周渠是怎么回答他的?   徐平安开始回想。那时周渠故意骗他,说他和白月光长得很像,所以才把他带回了家。   渠哥这个骗子。   不过,再借徐平安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回答周渠。他好不容易让周渠对他放下戒心,万一把人气跑了,他可只能去撞墙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徐平安微微向前探身道。   他们本来离得就近,徐平安再往前探身,嘴唇几乎要贴到周渠耳朵上,周渠紧张地一动不敢动,眼皮微微发抖,整个人僵在那里。   徐平安看得出周渠的紧张,就在周渠以为他要贴上来的时候,徐平安却停住了。   现在的周渠才十六岁,徐平安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   周渠睁开眼睛,看到徐平安正看着他笑。   周渠有些羞恼,挣开徐平安:“你笑什么?”   徐平安马上收回笑容:“我错了小渠。”   周渠撇撇嘴,哼了一声:“算了,暂且不和你计较。”   徐平安见好就收:“渠哥,快回家休息休息吧,你也辛苦了。”   周渠却不急:“等等,你叫我什么?”   徐平安一回想,心道坏了,竟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那个……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小小年纪就很有做老板的潜质,所以尊称你为渠哥。”   周渠信了他的说辞,也可能是看在礼物的份上,没再追问。   徐平安松了一口气,目送周渠蹦蹦跳跳回了家。   徐平安脸上的笑容褪去,他深深叹了口气。   十六岁的周渠很好,可是他还是很想他的渠哥。   徐平安独自站了良久,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   他知道穿过小巷有一条小吃街,他打算去那找些东西填填肚子。   徐平安刚走到巷口就感觉到不对。在他身后,迅速地穿过一个身影。   他被人盯上了。   那人以为自己很隐蔽,但徐平安捕捉到了那一丝带起的微风。   徐平安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间,迎面走来两个壮汉,手里面都拿着铁棍。   “就是你叫徐平安?”其中一个问道。那壮汉声如洪钟,震得徐平安耳朵疼。   身后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徐平安粗略估算,大概有四五个人,把他堵在了这条窄窄的巷子里。   “怎么,是赵丰年那个傻·逼打不过我,派你们几条野狗来挑衅老子?”徐平安左脚往前一点,双手环在胸前,斜睨着面前的壮汉。   “你他妈找死!”壮汉大怒,手中的铁棍呼啸着直冲徐平安而来!   “这世道真是乱了啊,怎么儿子还敢对老子动手?”徐平安轻轻巧巧躲过这一击,一边说笑,一边揪住壮汉的一条胳膊,往后狠狠一别!   这些人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也不管会不会出了人命。故而那壮汉方才一击用了全力,因为惯性,不由得往前一趔趄。徐平安抓住这个机会,“咔擦”一声,硬生生拧断了壮汉的一条胳膊。   徐平安把铁棍抢到手里,抛了抛,又狠狠砸向壮汉的腿。   “各位,用这东西打人还真是顺手,我就借这位兄弟的东西一用。”徐平安歪嘴一笑,背靠高墙,扫视着余下的几人。   那些人听着壮汉倒在地上的哀嚎,哪里还敢往前一步,几人不住往后退,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还有哪位兄弟,想试一试?”徐平安一边摸铁棍一边问。   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全没了堵人时的嚣张。   “没有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徐平安懒洋洋地笑:“你们不想试,那我想。”   徐平安双目一睁,对着离他最近的混混当头一棍!   “徐平安!”周渠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把徐平安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听岔了。   徐平安慢慢回头,竟然真的是周渠!   徐平安还高举着铁棍,保持着砸人的姿势。   “徐平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周渠怒道:“你把他们打死了,你自己也要进监狱!为了这些人至于吗!”   周渠一句话说的在场几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那几个混混心里都极其不爽,又碍于徐平安的威势,一句话都不敢说。   徐平安则是心花怒放。   看到了吧,他怕我进监狱,他在意我!   徐平安一开心,高高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算你们运气。滚吧!”徐平安让出路,几个混混抬起倒在地上,断手断脚的壮汉,一溜烟地跑了。   徐平安屁颠颠地跑到周渠面前,露出一脸傻笑。   惊喜过后他又有些忐忑。毕竟自己这么多天来,在周渠面前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形象。今天被周渠看见这场面,不知道周渠会怎么想。   “你很厉害啊,一个人把五个人都给震住了。”周渠道。   徐平安知道瞒不住,只得讪讪道:“不知道是得罪了谁,竟派了这些人来找我的麻烦,我也只是被迫自卫罢了。”   说着徐平安把铁棍偷偷藏到身后,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乖一点。   周渠瞪他一眼:“还能是谁,你跟丰年不知道是哪辈子欠下的纠葛,一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谁都看不上谁。”   徐平安眼珠一转,急忙道:“难道是他?不会吧,丰年虽说与我不睦,但是也是个高中生,我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来路不正,丰年怎么会和他们搅合在一起呢?”   周渠没接徐平安的话茬,目光往他身后投去:“拿出来。”   徐平安把铁棍藏在身后,听了这话,吓得险些脱手。   “还是不了吧,我……”   “拿出来。”周渠坚持道。   徐平安沉默了,只好慢慢把藏在身后的铁棍拿出来。   “我,我真的是被迫的,我也不想打架惹你生气,但他们有武器,我没办法,只好这样。”徐平安看着周渠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解释。   徐平安把手伸出来前,周渠的表情十分凝重,等看到他手上的铁棍时反而平静下来了。听完徐平安的话,他甚至有些无语。   “你怕我看见这个铁棍,觉得你是个坏人?”周渠问道。   徐平安一愣,抬头看周渠。那表情显然是: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是傻子不成?他们一群人打你一个,我怎么会怪你反击?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周渠瞪徐平安一眼,接着道:“你一直把手往后藏,我还以为你受了伤呢。”   徐平安完全没想到周渠是这样想的,感动地眼泪汪汪。   “只是有一点破皮而已,不妨事的。”徐平安哽咽道。   周渠一听,赶紧把徐平安拉到灯下看。   “这灯太昏暗,什么都看不清。算了,你跟我来。”   周渠说着,拉着徐平安就走。   徐平安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却故意问:“小渠,你要带我去哪?”   周渠头也不回:“回我家,给你擦上些碘酒。”   虽说徐平安已经猜到答案,听到周渠直言带他回家,心里还是一阵暗爽。   “对了小渠,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忽然到这来?”   周渠拉着他进了居民楼。闻言低声道:“我上楼之后就一直看着巷子,看你什么时候走。谁知你傻站了半天,被人堵在那里了。我就赶紧下来救你。”   徐平安刚要说话,周渠又道:“你没地方住,为什么不跟我说?”   徐平安吃了一惊,下意识道:“我有地方住的。我……”   周渠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看了好几天了,你一直在草地里睡觉。”周渠道:“你来我家住吧。” 第32章 面见岳父大人   徐平安站在门口没动。   周渠歪歪头:“怎么不进来?你不信我?”   徐平安急忙摇头:“我是在想,你为什么这么信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周渠小声嘟囔:“你这么帅,就算是坏人也认了。”   徐平安没听清:“什么?”   周渠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莫名觉得你很值得信任。”   徐平安轻轻关上门:“那……谢谢你。”   周渠心情不错,偷看了徐平安好几眼。   他生得的确赏心悦目。   “小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徐平安打量着小屋。   “嗯,爸妈都忙,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一个小屋给我。”周渠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不好意思地笑笑:“家里乱,见笑了。”   徐平安怎么可能笑他的渠哥,连连摆手。   周渠脱掉外套,去洗手间里接了一盆水。   “过来。”周渠示意徐平安把手伸出来:“你不是说你受伤了,用盐水洗一洗,免得伤口感染。”   徐平安没动,心虚得厉害。他身上没有半点伤,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周渠心疼他。   “没事,不疼的。”周渠拿了个小马扎坐下。   徐平安知道今天确实是混不过去了,视死如归地把手递给周渠。   周渠附身,把徐平安的手浸在水中,细细清洗。   校服偏大,夏天天又热,周渠把衣领的纽扣开到最下面,随着动作露出锁骨和一片白净的皮肤。   徐平安挪开视线,心里疯狂唾弃自己。   周渠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他不能做那些畜生事!   徐平安偏过头,手臂也跟着动了动。周渠捉住徐平安的手,以为是他被盐水刺激得不舒服,轻轻吹了吹:“马上就好了,不疼。”   擦净水,周渠又拿出一卷纱布,给徐平安包扎。   “好了!”周渠在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笑着拍拍徐平安的胳膊,趁机捏了捏徐平安的肌肉:“过几天就可以摘掉了。”   徐平安的嘴角勾了一下,摸了摸胳膊上被周渠触碰过的位置:“谢谢渠哥。”   周渠却没多高兴。他犹豫一会道:“其实你应该报警的。”   徐平安一愣:“报警?”   周渠点头:“他们敢到这里来堵你,要是不报警,说不定还有下次。”   徐平安沉默一会:“渠哥,我初来乍到,和他们没仇没怨,你觉得这些人会是谁派来的?”   周渠沉默一会,叹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也觉得会是他。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家有□□背景。”   徐平安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就没错了。亏他也真敢干。”他心想,怪不得后来赵丰年破产以后敢绑架,原来从根子里就是烂的。   徐平安对周渠道:“小渠,你千万不要对赵丰年提起这件事,我怕你有危险。”   周渠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第二天,徐平安起个大早,给周渠做了一桌子菜。   周渠之前都是不吃早餐直接去学校的,看到徐平安特地起床给他做了一桌子菜,不忍心让他失望,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尝了一口。   “哇!好吃!”   周渠的眼神都清澈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徐平安笑而不答,只道:“你果然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这句话像承诺又像试探,周渠脸一红,埋下头吃饭。   吃完饭,徐平安送周渠去学校。周渠很快就接受了徐平安在身边,顺理成章地让他帮自己背书包。   “记住咱们的约定。”徐平安凑近周渠的耳朵,低声道。   周渠知道徐平安说的是什么事,点头答应。   “周渠。”   身后忽然传来赵丰年的声音,两人都有些没想到。   “丰年?你来了,一起走吧。”周渠神色如常道。   赵丰年亲眼看见周渠和徐平安有说有笑地来到校门口,周渠很自然地从徐平安肩上拿下书包,而一和自己说话马上就冷淡了下来。   周渠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他追了周渠那么久,周渠都只和他拉了一次手。然而徐平安和周渠认识不过短短几天,就已经这么亲密了!   赵丰年气得不轻,瞪了徐平安一眼,拉着周渠往学校里走。   “等等……平安哥再见!”周渠被拉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   赵丰年更生气了,把周渠的手一摔。   “小渠,你干嘛对他那么好?”赵丰年怒道:“自从他来了,你就不怎么理我了!”   周渠低着头:“丰年,我想过了,我还是只想和你做朋友。”   赵丰年眼睛都瞪大了:“那你想和谁谈?和那个徐平安吗?”   周渠没说话,赵丰年怒道:“我追了你那么久,还赶不上那个姓徐的吗?”   “够了!”周渠打断赵丰年的抱怨:“丰年,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看。咱们现在都才上高中,没必要为这件事闹得不高兴。”   赵丰年看了周渠一会,扭头跑了。   周渠叹了口气。   那边徐平安对此毫不知情,他照常到烤肉饭摊子上班。   徐平安一边烤肉,一边在心里盘算。   周渠高三的时候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徐平安不知道他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但只要他在,就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要想保护周渠,就要有足够的资本。   徐平安把烤肉饭摊当作跳板,攒些钱后去买套西装,凭着他的经验闯荡闯荡生意场。   徐平安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唯一担心的是周渠心思太单纯,受了赵丰年的骗。   “王哥。”事不宜迟,徐平安不想再等。   “怎么了?”老板眼都没抬,似乎是知道早就知道徐平安会叫他。   “我……我要辞职了。”徐平安道。   “嗯,我也觉得你该走了。你这么年轻,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老板云淡风轻道:“只是,要是遇到什么事了,还可以再回来,跟我一起卖烤肉饭。”   徐平安眼眶湿润:“好。”   徐平安用最近攒下的钱买了一身黑色西装。虽然质量不好,也没那么合身,好在徐平安衣品不错,长相和身材又都实在完美,穿上西装后让人眼前一亮。   徐平安穿着西装去接周渠放学。周渠看到忍不住惊呼一声,而后脸色一红。幸好天色已晚,徐平安没看出来。   “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周渠笑道。   “嗯,帅不帅?”徐平安接过周渠的书包。   “还行吧。”周渠目光闪躲,不敢看徐平安,怕被发现了端倪。   “走,回家。”徐平安很自然地牵起周渠的手。   “我可能要走了。”徐平安道。   “你要……啊?为什么?你要去哪?”周渠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就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   “小渠,你听我说。我得去生意场闯一闯,我要找一份能获得足够的社会地位的工作,只有那样,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周渠看着徐平安的眼睛,很想问徐平安,你想保护的人是我吗?他又不好意思问出来,万一徐平安心里的人不是他,那可真是太过自作多情了。   “我爸爸开了一家公司,我可以帮你引荐,你要不要去他那里试一试?”周渠道。   “那当然好了。多谢你了,小渠。”徐平安精神为之一振。他也想会会这位老丈人。   周渠摆摆手,神色有些淡淡:“这有什么。正好明天是周末,我带你去见他。”   周渠说到做到,真的带着徐平安去了他爹的办公室。   徐平安第一次看见了年轻的周父。他脸颊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徐平安。”周渠道。   周父抬头看了看徐平安,点点头:“你好。”   徐平安深深鞠了一躬:“周总好。”其实他心里更想叫岳父。   周父点点头,对周渠道:“你先出去吧。”   周渠捏了徐平安一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父和徐平安两个人。周父不语,徐平安目光毫不躲闪,坦然站着,接受周父的观察。   “胆子很不小,活动能力也不错,搭上我儿子这条线。”周父慢悠悠地说。   徐平安急忙笑道:“是公子心善,听我说有点做生意的经验,愿意为我引荐,让我有幸能见周总一面。”   周父点点头,把一份文件交给徐平安:“坐下吧。看一看这份材料,说说你的看法。”   一个小时后,徐平安走出周父的办公室。   周渠一直在门外等着,一见徐平安出门了,赶紧上前问道:“怎么样?”   周父随后走出来,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我让他明天来上班。”又拍了拍周渠的肩膀,对周渠点点头:“你找的人不错。”   周渠惊呆了,等周父走远后激动地抓住徐平安:“你怎么做到的,那老家伙最能挑刺了,居然没抓到你的错!快给我讲讲。”   徐平安伤感地笑笑:“其实是你的功劳。”   “我?你就别逗我了,我对他的了解可真不一定有你深。”周渠完全不信。   徐平安拉住周渠的手:“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小剧场】   徐平安回到了渠哥身边。   周渠拎着皮带冷冷一笑:“徐平安,你胆肥了,仗着我从前不认识你,就敢诓我叫你哥?”   徐平安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渠哥,我没有……”   周渠居高临下,皮带划过空气,“啪”一声轻轻抽在徐平安的背上。   “顶嘴?”   “我……我错了渠哥。”   “哼,这还差不多……喂,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周渠被徐平安拦腰抱住,扛在肩上,大步往卧室走。   “渠哥,你刚才抽我的样子好帅……”徐平安激动地浑身颤抖,疯狂吻周渠的脸。   周渠扶着腰:坏了,一鞭子竟然把徐平安抽激动了! 第33章 柳先生的秘密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几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   徐平安总是惦念着渠哥,因而总是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他偷偷去便利店买了一盒渠哥常抽的烟,藏在怀里,每次想他了就拿出来看看。   有好几次,周渠放学回家,竟还看到徐平安对着烟盒抹眼泪。   周渠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少年人毕竟有些藏不住事,饭桌上,周渠就试图套徐平安的话:“你最近看起来不太高兴?”   徐平安不想让他担心,摇摇头:“没有,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   周渠趁机道:“的确。你都开始抽烟了,你从前不抽烟的。”   徐平安一愣,想起自己昨天在客厅里拿着烟盒发呆,应该是被周渠看到了。   “我不抽烟。”徐平安往周渠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把他的碗赛得满当当:“吃饭吧。”   周渠把筷子放下,单手托腮,清亮的眸子盯着徐平安:“你不抽烟,为什么天天在身上藏着一盒烟?”周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莫非,这是在睹物思人?”   徐平安低下头,这个问题他实在难以回答。   这盒烟拿在手里,还真的就是在睹物思人。只不过旁人睹物思人时,睹的是旧物,思的也是故人。徐平安思念的,却是一个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的人。   要是他说一句“我思念的是未来的你”,凭小渠的心气,即便是被未来的自己比下去,也肯定要发作一番的。   可是不回答似乎又不行。徐平安一直不说话,周渠就一直看着他。徐平安察觉到了空气里这一丝微妙的醋意,他硬着头皮道:“想的……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此话一出,房间中气压又低了几分。周渠幽幽道:“你还真是情根深种。”   徐平安不敢吱声。周渠擦净嘴角,故意把餐巾纸扔到徐平安面前:“把桌子收拾了,不许进屋来,别打扰我!”   “好的渠哥……哦不,小渠。”徐平安刚松一口气,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寒光,刺得他后背一凉。   徐平安挠了挠头,错过了周渠投来的一记眼刀。   周渠几乎没吃什么饭,徐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着紧闭的书房劝道:“小渠,饭在锅里,饿了记得出来吃饭。”   没有回答。徐平安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小渠对他脾气越来越大,不过徐平安乐在其中。   毕竟,小渠对别人都很和气,只对他张牙舞爪,这不是正说明他很特别吗?   徐平安躺在沙发上发呆,很快又开始困倦。   他做了梦,梦到了周渠。   徐平安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似乎真的看见了他的渠哥,他念念不忘的爱人。   周渠一个人坐在医院里,一句话都不说。   “渠哥!”徐平安想跟周渠说说话,但他拼尽全力也发不出声音。   周渠看起来消瘦了好多,发丝都没什么光泽了,眼神也憔悴地让他心疼。   “渠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徐平安伸出手,想碰一碰周渠的脸。   “傻渠哥,怎么就不能好好对自己呢?”徐平安碰不到周渠,心疼地想哭。   周渠似乎真的感应到了点什么,抬头朝着徐平安的方向看过去。   “渠哥!”徐平安哭道。   回应他的是一个巴掌。   徐平安被扇愣住了,他摸了摸脸,试探性地小声问:“渠哥?”   “啪!”又是一个大巴掌,直接把徐平安从梦里扇醒了。   徐平安茫然地睁开眼睛,小渠满脸怒气,坐在他面前。   徐平安感觉脸火辣辣地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渠的力气真大,气性也着实不小。   “小渠……”徐平安喃喃道。   “醒了?”小渠冷冷一笑:“你在梦里一直在叫‘渠哥’,渠哥是谁?”   徐平安捂着脸,还没缓过神。   小渠见徐平安迟迟不说话,觉得他一定是心虚了。   “你之前也叫我渠哥,怎么,你把我当成谁的替身了?徐平安,你在透过我的脸看谁?”小渠越说越生气,胸口急促地起伏。   “不,不是,小渠你听我说!”徐平安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小渠。   “我不听!”小渠真的生气了,一通拳打脚踢,不断踹开徐平安伸来的手。   “小渠也是你,渠哥也是你,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情急之下,徐平安脱口而出。   听完这句话,小渠立马安静了下来。   徐平安赶紧乘胜追击,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揽住小渠的肩膀,缓缓解释道:“小渠,其实我是从十二年后穿越来的,十二年后的你……是我的爱人,那时我叫你渠哥,所以说,无论是渠哥还是小渠,都是你。”   小渠凝视着徐平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渠……”徐平安正想再补充一些细节,小渠忽然笑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小渠满脸笑意,忍不住看向徐平安的腰。   方才徐平安满脑子都是周渠,没有注意到薄薄的衣料被自己掀开了一截,恰巧露出了窄而有力的腰身。   徐平安不知道,小渠欣赏了好一会,才上前赏了他几个嘴巴,打醒了他。   徐平安也不知道,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小渠已经对他颇有好感。   小渠强压着嘴角不想笑出来,然而还是失败了。   如果徐平安说的都是真的,那十二年后的自己还挺有艳福的嘛!   徐平安不明就里,小渠越笑,他的心就越慌。   “好啦,既然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给我讲一讲未来的事吧!”小渠心情颇好,手忽然伸进徐平安的口袋。   徐平安还没来得及阻止,小渠已经把那包烟掏了出来,他还记着这事呢。   “喂,也就是说,你每天都拿着这包烟,思念十二年后的我?”小渠问道。   “……是。”最大的秘密都已经告诉小渠,也不差这一个。徐平安点头承认。   小渠好奇地拿着烟盒,翻来覆去地看。   “就这么几天,烟盒都被你盘得反光了。看来你真的很想他?”小渠问道。   “我的确很爱你,很爱很爱那种。”徐平安一听风向不对,赶紧表忠心。   “你倒是乖觉。”小渠把烟盒扔给徐平安:“说说吧,咱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平安老实道:“我从天上掉下来,把你砸到,后来我们就认识了。”   小渠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你会从天上掉下来?”   徐平安哭笑不得,只好又把自己从后汉穿越到现代,又穿越到十二年前的经历讲了一遍。   小渠听得啧啧称奇:“也就是说,你和我已经结契,你很可能会继续穿越,十二年后的我也有可能穿越?”   徐平安点点头。   小渠沉吟了一会,忽然扑过来勾住徐平安的脖子,一挑眉笑道:“反正你也是我的,让哥哥亲一口?”   徐平安吓了一跳,推开小渠:“这……这不好小渠。”   小渠愣了一下,错愕又委屈:“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徐平安看着委屈巴巴的小渠,耐心解释:“你还小,等你长大了……”   周渠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他:“你爱的不是现在的我,是以后的我,现在对我好只不过是为了以后的我而已!”   徐平安瞠目结舌,看着已经把自己说服,并且开始生气的小渠不知从何劝起。   他尝试着搭上小渠的肩,不出所料被一巴掌打开。   徐平安哭笑不得。   也没人告诉他,小时候的周渠还是个炮仗啊!   “小渠你听我说,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只有周渠。年少的周渠也好,以后的周渠也好,只要是你,我就会一直爱下去。”徐平安眼看小渠又要吭哧吭哧钻进卧室,手疾眼快把人拉进怀里轻声哄。   小渠默不作声,他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要徐平安亲口说出来。   徐平安低声哄:“你乖乖在家里待着,我出去给你买些你爱吃的菜做给你,好不好?”   小渠哼了一声,头却轻轻往徐平安肩上一靠。   徐平安笑了笑,揉了揉小渠的脑袋,马上换好衣服出去买菜。   小渠的口味偏清淡,不爱吃肉。徐平安就打算做一锅菠菜汤。   徐平安是菜市场的常客了,然而今天他刚进市场就觉得有些不一样。   路边似乎新开了一个小摊,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一时间,人群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十分扎眼,引得来往买菜的人纷纷侧目打听。   徐平安疑惑地往前挤,终于看到了一个高耸起来的旗帜,旗帜上有三个黑乎乎的毛笔字。   “神算子?”徐平安念完后兴致全无。他想,大半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想骗几两银子讨生活的人罢了。   他想要退出人群,却被人流簇拥着不得不往前。   过了一会,徐平安竟然被挤到了最前面。   “神算子”抬起了头,徐平安大吃一惊。   “柳先生?”   柳先生也看到了他,微微冲他颔首,脸色十分平静,似乎是知道他一定会来。   柳先生清了清嗓子,示意人群安静下来。奈何人数太多,柳先生的示意完全淹没在了人声里。   徐平安静静地看着柳先生,柳先生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大家肃静!”柳先生大声喊了几遍,人群骚动了一会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柳先生摸着不知何时蓄起来的胡子,穿了一身破旧的藏青色道袍,说话抑扬顿挫,还真有几分唬人:“诸位,在下平生修行,只重缘法。如今缘分已到,今日不便算卦。诸位且请明日再来。”   “那好吧,散了吧,明天再说。”人群慢慢散去,留下徐平安和柳先生大眼瞪小眼。   “那个……你怎么也来了?”徐平安率先打破了沉寂。   柳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徐平安心想:大哥,你穿越忘记带脑子了?嘴上道:“渠哥对我讲过,你名讳上子下聪。”   柳先生却摇了摇头:“那是我的字。我姓柳名恩,字,子聪。” 第34章 告别小渠   徐平安呆了一会,反应过来后大惊:“你也是古代穿越来的?”   柳先生让徐平安别做声,收拾了摊子,拉徐平安道:“你跟我来。”   徐平安跟着柳先生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兄弟,你也是穿越过来的啊!”徐平安一把勾住柳先生的肩,颇有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感动:“怪不得你成天地研究穿越的事,我就说嘛,一个正常人怎么会信这种没影的事?”   柳先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现在你知道了吧。”   徐平安点头:“知道了。”   柳先生又道:“周渠周先生已经同你结契,想必你现在已经遇到他了吧。”   徐平安把手里的菜举起来给柳先生展示:“当然。十六岁的小渠,会耍小性子,一天要哄好几次,非常可爱。只是……不知道渠哥那边怎么样了,我一走他肯定要伤心坏了。”   徐平安想到周渠又要一个人面对大大小小的烦心事,顿时又愁闷起来。   “想他了?”柳先生问。   “当然想他。不过你不许想他,他是我的。”徐平安一边难过一边宣誓主权。   柳先生无奈一笑:“你可真记仇……好好好,我不跟你争了。我今天来摆摊其实是来找你的。”   徐平安抬头:“找我?什么事?”   “我且问你,你想回去不想?”   徐平安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当然想,做梦都想!”   “不瞒你说,我已经找到回去的办法了。”柳先生捋捋胡子微微一笑:“一周后,月圆之夜,你来这里找我,我带你回到十二年后。”   徐平安又是惊喜又是忧愁。他当然想回到渠哥身边,可是如果他走了,小渠怎么办?   按时间线来看,距离小渠被送进精神病院还有三年时间。徐平安自然是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柳先生,如果我这次不跟你走,我还能回到渠哥那边吗?”   柳先生大吃一惊:“你不回去?”   徐平安摇摇头:“小渠已经依赖我了,我擅自闯入他的人生,又说走就走扔下他一个人,这太自私了,我真的做不到。”   柳先生沉默了。徐平安眼含热泪,恳切地看着柳先生:“所以说,你能不能三年后把我扔回到这里,等我保护好小渠再回家,行不行?”   柳先生叹了一大口气:“你想的真美。反正还有一周,你可要想好了。错过这次机会,下一次能否回到你的渠哥身边,可真就不一定了。你要是想好了,一周后到这里来找我。记着,时不再来!”   柳先生说完,慢悠悠地离开,留下徐平安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怔。   徐平安心里挣扎,在市场里郁闷地游荡了好几圈。   “喂,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小渠嘴上抱怨着,轻轻打了徐平安一拳。   “哦,遇到一个朋友,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耽搁了会。”徐平安心神不安,勉强冲小渠笑了笑,钻进了厨房抄起锅铲,炒菜炒得满头大汗。   小渠看着徐平安的背影,他看出徐平安不高兴,走上去想问个清楚。   “平安哥?”   “啊!”徐平安正在走神,冷不防被小渠喊了一声,吓了一跳。   “小渠?快出去吧,这里油烟大。”徐平安轻声道。   “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小渠非但不走,还双手环抱住徐平安的腰,脸贴在了徐平安的后背上。   徐平安放下锅铲,覆住小渠的手,温声道:“小渠,我真的没法说。不过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   “又是这样!”小渠觉得徐平安这是在敷衍自己,气得甩开徐平安,转身就走。   徐平安放下锅铲,看着小渠气冲冲地跑出厨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无论是小渠还是渠哥都对他那样的好,徐平安谁都舍不得抛下。   “喂,你别哭啊。”小渠跑进屋里,一直藏在门后偷偷观察徐平安。   结果,徐平安呆立半晌,竟然流下两行眼泪。   “好啦,我不问了,你别哭了。”小渠有点慌,拽来两张纸,在徐平安脸上胡乱地擦。   徐平安捉住小渠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心疼……”   “什么?”小渠没听清。   “小渠,若是我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你一个人……你一个人能好好生活吗?”   “不许瞎说。”小渠吓得捂徐平安的嘴。   今天徐平安的话简直像是在交代遗言,小渠不敢往这方面想,只能自欺欺人地不许徐平安往下说。   “小渠,我说的是真的。”徐平安道。   “你今天遇到谁了?”   徐平安走之前还好好的,回来就成了这样,肯定是中间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事。   “不干他的事。”徐平安捏捏小渠白净的耳垂,打起精神:“没事了,来吃饭吧。”   小渠闷闷地不再说话,破天荒地依了徐平安的话。   徐平安看着小渠闷头吃饭,眼睛都舍不得眨。   他后知后觉,眼前的小渠就像当年的他自己,而现在的徐平安,扮演的正是当年渠哥的角色。   如果他走了,小渠就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个世界,三年后再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可是他真的很想渠哥,很想很想。   “渠哥……”徐平安无意识地念出口。   “平安哥,这已经是今天你第二次叫‘渠哥’这个名字了。”小渠轻声道。   徐平安猛然回神,慌忙道歉:“对不起……我……”   “你不必道歉,平安哥。看来你真的很爱以后的我哦。”小渠笑着,夹了一口菜送到徐平安嘴边。   徐平安伤感地摸了摸小渠的脸,终于鼓起勇气,把实话告诉他。   “今天我遇到的人对我说,可以带我回到十二年后。十二年后的你一定很想我,所以……”   “所以,你想回去,对吗?”小渠问道。   “嗯。”徐平安难过地垂下头。不管怎么选,都要有一个周渠伤心了。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你什么时候走?”小渠轻声道。   “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心。”徐平安心疼得在滴血,“如果我走了,你又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了。”   “不会的,我也可以去找赵丰年。”   “不行!”徐平安瞬间就急了,音调顿时也提高不少:“那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你万万不可与他再有什么接触,最好敬而远之。”   “怎么,他以后会对我不利吗?”小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嗯。”徐平安细细把徐平安绑架渠哥的事讲给小渠听,把小渠听得一阵咋舌。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小渠怒道。   “所以,你虽然不能与他过于交好,也不可与他这时候闹僵。万一他急了,狗急跳墙,那是大大不妙了。”徐平安细细叮嘱道。   “我知道的,不用你说。”小渠一边嚼一边说话,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小仓鼠。   “那就好。”徐平安伸手捏小渠的脸,被小渠毫不留情地打开。   “你也不是好人。”小渠没好气道。   徐平安也不恼,看着小渠泄愤似的越嚼越用力,心里只觉得可爱。   “还有,小渠,取向是天生的,就算以后会因为这些经历一些事,你也不要怀疑自己。”精神病院事件始终是徐平安心里拔不掉的刺,他实在放心不下,还要再嘱咐一遍。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小渠不想抬头。他很想对徐平安说,你暂时不要走不就好了?但他也清楚徐平安心里已经够挣扎了,少年人的倔强和自尊让他不肯让这些话说出来。   “喂,那你什么时候走?”小渠把头埋在饭碗中问。   徐平安轻轻摸小渠的头发:“我舍不得你,不想走。”   “那你就不要走。”小渠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既然你这么担心我,那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反正我也要长大的。”   徐平安听得心疼,给他倒了一杯水叹道:“十二年后的你正在日日伤心,我怎么舍得。”   小渠知道徐平安真的为难,道:“既然如此,就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吧。”   他抹抹嘴,转身就走,不让徐平安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接下来一周,除了必要的事,小渠不肯再与徐平安说半句话,也不肯多看徐平安一眼。   徐平安又盼着一周之期快点到来,又心疼小渠此后没人保护,因此日日煎熬。   小渠算着日子,悄悄给徐平安准备了一大堆食物。   转眼便是第七天。   “就是今天了吧?”小渠主动走上前,拉住徐平安的手。   “……嗯。”徐平安低声道。   小渠把包裹扔到徐平安身上,转过身去不肯看徐平安:“拿着,走吧。”   “小渠……”徐平安拉着小渠的手,轻轻把小渠抱在怀里,摸到他的脸上,果然一手的潮湿。   “好宝贝,别哭。”徐平安摸着小渠的头发,他也舍不得小渠。   “我没哭。你到底还走不走?”小渠猛地转过来,冲徐平安凶道。   “小渠,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徐平安忍不住,轻轻亲了小渠的耳垂。   小渠没有再说话。   徐平安深知再等就真的没法走了。他一狠心,转身就走。   他知道小渠正看着他,更加不敢回头。   徐平安来到了与柳先生约好的地方。柳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来了?”柳先生道。   “我们走吧。”徐平安低声道。 第35章 小别重逢   徐平安再次恢复意识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的消毒水的味道。不是家,但也莫名有些熟悉。   徐平安感觉到,他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光线太亮,过了好一会他才睁开眼。   他先是看到头顶纯白色的天花板,又慢慢坐起来,环视着周围。   这是一间病房,只有他一个人。窗户透亮干净,采光极好,确保在这里养病的病人可以一边舒服地吹着风,一边看风景。   先进的医疗设备,清爽的房间,这一切都提醒着他,他真的已经回到渠哥身边了。   可是,他没有看到周渠。   徐平安发了一会呆,忽然感觉到手背一阵刺痛。他抬起手,滞留针的针头刺进皮肤,细细的输液管连接着点滴,药物正滴滴答答地流淌进来。   徐平安的五感正在慢慢恢复,因此方觉疼痛。他撇撇嘴,把胶带撕开,滞留针也被他直接拔了下来。他身上还贴着两个扁扁的铁片,徐平安看来看去觉得没什么用,却让他没法舒服地坐着,于是干脆也一并扯了下来。   结果头顶的机器马上检测到了异常,尖锐又急促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警报器响不到一秒钟,一个护士推门冲了进来。   然后,她与坐在病床上的徐平安大眼瞪小眼。   徐平安震惊地看着小护士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逐渐张开,变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请问……”徐平安想问她怎么了,然而小护士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   “医生!医生呀!你快来呀!1061号床的植物人,他他他,他自己坐起来啦!”   “啊?”徐平安打量打量自己,后知后觉地明白,在他穿越的几个月里,神魂来到了十二年前,而留在这里的这具身体,则完美符合植物人的特征。   “1061号床,你现在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徐平安的主治医师快步赶到,听到消息后惊得站都站不稳,一溜烟跑进徐平安的病房,和众多同僚一起参观这个奇人。   “没什么感觉。医生先生,请问,我到医院来多久了?”没见到周渠,徐平安有些心慌。   “哎呦,那得有……几个月了,所以……”   “不好!”徐平安大叫一声。他推开呼啦啦拥上来的医生和护士,一个箭步冲到洗手间里。   “患者!患者快出来!你才刚醒,现在身体很虚弱,当心不要摔着碰着!”医生急得使劲挠自己亮亮的脑袋,在洗手间外大喊。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亲眼看着刚刚苏醒的植物人忽然目光一变,如瞪羚般来了个信仰之跃,一路灵敏地避开他们这些障碍物,钻进了洗手间里。   医生推推眼镜,他今天已经被徐平安震惊了一遍又一遍,即便徐平安昏迷的时间短,即便家属干涉的及时,即便……   医生纳闷地转了几圈,又揪下来了一根头发。   “即便是这样,这,这也是从没有过的事啊……”   “是呀,”最先发现徐平安醒来的护士站在医生身边吐槽:“就这么急着上厕所啊。”   徐平安没时间解释,他对着镜子,急不可耐地撩起了衣服。   躺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腹肌肯定退化了!   镜子验证了徐平安的猜想。虽然并不是完全九九归一,但这么长时间的卧床,缺乏健身,他的腹肌不可避免地变小了些,戳上去手感自然也大不如前。   徐平安沮丧地垂下了头。虽说周渠不会因为这些就不爱他。但徐平安可记着,当初周渠捡他回家就是因为他的一身好皮囊。既然周渠喜欢,优越的身材就是他送给渠哥的彩礼,怎么可以打上哪怕一丁点的折扣。   “患者?”门被打开,医生的大脑袋探进来,看到徐平安正神情地看着自己的肚子,手还无意识地拍打,暗叫不好。   该患者虽然身体机能极佳,精神状态却很糟糕。   他应该不会打人吧。   医生小心翼翼道:“患者,你还好吗?快出来,躺下歇一歇吧。”   徐平安抬起头:“医生先生,送我来医院的人是不是叫周渠?”   周渠每天都来医院看望徐平安,医生对他印象很深。   他赶忙点头道:“是啊,周先生每天都来看你。我们已经打电话给周先生了,他应该马上就会到。”   徐平安又想哭又想笑,在医生和护士们的簇拥下躺回了床上。   “在病床上躺了三个多月,毫无征兆地完全清醒。而且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完全没有肌肉萎缩的情况,弹跳能力堪比袋鼠。”医生总结完,真心实意地看着徐平安:“你真是我救治过最……最厉害的病人。”   “还好吧,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徐平安有点心虚。毕竟他和真正的病人的情况还是有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   “没什么事了,你好好休息。虽然你已经完全清醒了,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要遵医嘱,乖乖躺在这里,不要总跳来跳去的。等你健康出院了,想怎么跳都可以,知道了吗?”医生苦口婆心道。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徐平安乖巧地点头,知道自己一定给医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急忙承诺绝不会再犯。   医生看到徐平安言辞恳切,还算乖巧,又交代了几句,就招呼护士们说:“都出去吧。切记,一定要实时监护患者状态,但是不要打扰患者休息。”   医生边说边拉门。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股大力忽然从外面猛地开了门,他毫无防备,被狠狠拍在墙上。   “天呐,李医生!”护士们七手八脚地扶住医生,医生头被撞了一个大包,闭着眼睛,不禁怀疑是不是本命年的原因。   “渠哥!!!”徐平安看到来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想大声喊周渠,告诉周渠他回来了。可是似乎是因为高兴至极,他的嗓子一瞬间哑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渠眼圈通红,也同样说不出话。他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站住。   徐平安完全忘了刚才的保证,他唰唰唰几下扯掉监护仪,跳下床去,一步一步走向周渠。   直到把周渠拥入怀中,他才终于能确定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现在,周渠真真切切地被他抱在怀里。   “渠哥,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徐平安把周渠紧紧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他边哭边说:“我……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我躺了这么长时间,我的腹肌都快没了……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就好。”周渠本来是哭着,听了徐平安的话又忍不住想笑。   “咳咳。”医生捂着额头,适时发出声音。   “患者注意,情绪不要太过激动,躺回床上,不许再扯监护仪了!”医生对周渠点点头,看着护士们又一次把徐平安扔回病床,走出病房处理脑门上的大包去了。   周渠抱着徐平安坐在病床上,不住摩挲徐平安的脸。   “渠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徐平安仍然十分激动。他把头深深埋在周渠胸前,在周渠怀里拱来拱去:“渠哥,我见到十六岁的你了。”   “哦?你有没有趁我小时候偷偷欺负我?”周渠往手上呵了口气,弹徐平安一个脑瓜崩。   “冤枉啊,我怎么可能欺负小渠。”徐平安揉揉脑袋,委屈道:“要欺负我也只会欺负赵丰年。”   周渠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道:“我倒是把他忘了。现在那家伙正在狱里服刑呢,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   对徐平安而言,“我把他忘了”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语言。   他眉飞色舞,给周渠细细讲述他是怎么从赵丰年手里把小渠抢走,怎么和小渠同居。   周渠一直静静听着。全听完后,周渠像拍西瓜似的拍徐平安的脑袋:“真是够坏的,小平安。”   徐平安昂首挺胸,像一只骄傲的拉布拉多,用脑袋不停蹭周渠的手。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阻止了十六岁的周渠和赵丰年谈恋爱,二十五岁的周渠就不会因为他出轨而伤心,不会去那座山求签,也就不会遇到你这个小鬼头了?”周渠半开玩笑道。   “那样也好,我们遇见的更早。而且,没有那个姓赵的惹渠哥你生气,这岂不是更好?”徐平安说完,往周渠肩上靠,眼神微微往左偏,嘬周渠的脖子。   这是他无数次对着镜子分析后,精心挑选的角度。   徐平安对自己的脸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可是出他所料,周渠的手并没有落到他的脸上。   “渠哥?”徐平安蹭了蹭周渠。   “这么说……你是嫌我老了?”周渠似笑非笑,慢悠悠地抬手,在徐平安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哪里,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平安急道:“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你也是这样哄那个小孩的吧。”周渠幽幽道。   徐平安被说中,讪讪道:“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而已。再说……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周渠哼了一声:“罢了,不逗你了。我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还跟十六岁的小孩子一样。乖乖养病,我去给你买些饭来。”   徐平安一刻都不想和周渠分开,不满地抱着周渠的腰把他捞回来,无赖道:“点外卖叫他们送就是了,渠哥你不许走。”   周渠无奈笑道:“你真是……”   周渠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用手机给徐平安订餐。   “对了,小渠给我准备了一大袋吃的,用一个黑色的布袋装着,”说到吃的,徐平安忽然想起来:“那个袋子在哪呢?”   周渠环顾一圈,并没看到什么黑袋子,也不甚在意:“没什么要紧的,我再给你买。”   这时有人敲门,周渠扬声道:“请进。”   门打开,周母面色平静,慢慢走了进来。 第36章 病床   周渠大惊,赶紧从床上站起来,挡住周母的视线:“妈,你怎么来了?”   周母扫了他一眼道:“在屋子里说影响病人,周渠,你跟我出来。”   徐平安探身抓住周渠的袖子,周渠冲他摇摇头:“别怕,我出去看看。”   “可是……万一阿姨打你怎么办?我已经没事了,你让阿姨进屋吧,这样如果她生气了,我可以把脸伸出来给她打。”徐平安急道。   周渠笑了:“以我对她这么多年的经验,她现在不是很生气。如果我们再拖拉下去,情况怎么样可就难说了。”   徐平安不敢再说,担忧地看着周渠走出病房。   周母找了一间空屋,叫周渠过去。   “妈。我知道你找我是因为我和平安的事,但是我们真的……”   “你为什么觉得,我找你是因为这事?”周母打断了周渠。   周渠惊异地看着周母,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   周母叹了口气,再抬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我的儿子被绑架了,我这个做妈妈的竟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是隔了几个月后听同事给我说的。小渠,为什么不告诉爸妈?”   周渠一时语塞。他想了想,安慰道:“赵丰年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再说事情已经结束,没必要说,倒叫你们担心。”   周母不停擦眼泪:“你是我的儿子啊,虽说我因为……那件事生气,可是你是我的儿子,你出了事,我怎么能不担心?”   “给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   周渠有些不习惯,笑着把纸巾递到周母的手里:“我错了,下次要是遇到事,我一定通知家属。”   “别胡说,什么下次,怎么能再有下次。”周母白了他一眼。   “是,不敢了。”周渠笑道。   周母平复了心情,问周渠道:“那个徐平安……”   “他大病初愈,还在恢复呢。”周渠很快道。   “我知道,把这个拿给他吧。”周母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红绒的布包,“我去庙里求来的,刚生过病的人体弱,把这个压在枕头下面,可以辟邪消灾。”   这个布包着实出乎周渠意料。他接过布包,有点不敢相信:“妈,你这是……”   周母心里还有些芥蒂,因而神色有些别扭:“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一些两个男人的事,有人说是什么心理创伤。我和你爸想了想,你小时候我们确实缺少陪伴,所以现在你会这样。”   周渠哭笑不得地听,心里想该不该给周母科普取向是天生的,跟陪伴多少没什么关系。   “后来一连几个月不联系,居然出了那档子事,很多事情我们也看开了。你是我的儿子,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既然你和他在一起能快乐,那我们也就不强求了。”   周渠不笑了。他的手有点抖:“妈,你们真是这么想的?”   周母点头:“但是有一点,既然要谈,就要认真,不要随便玩玩。风流债不是那么好欠的。”   “我知道了,妈。”周渠的眼睛都亮了,“妈,他有礼物,我也要。”   周母冷冷一笑:“给你个大嘴巴子,你要不要?”   周渠嘿嘿笑了笑,正要说话,一股极具穿透力的警报声却忽然传了过来。   “不好!平安!”周渠立刻往徐平安的方向冲,急切地推开徐平安病房的门。   “平安!平安呢!”门一打开,病床上空空如也,窗户大敞四开,风把床单吹得飘飘荡荡。   “人呢!”周渠只觉得魂都吓飞了,抓着匆匆赶来的周母,声音发抖:“平安,平安他不见了,平安……”   “渠哥,我在这。”徐平安虚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周渠和周母均是一愣。周渠把门拉开,果然从门板后看到了捂着额头,眼神清澈的徐平安。   “平安,你在这啊。”周渠虚惊一场,长出一口气。   护士冲进屋,利落地把徐平安按回床上,有些生气:“患者,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你刚醒过来,总是这样很容易二次受伤的!如果你一直不配合治疗,我们真的要考虑用束带了!”   徐平安被狠狠砸了一下,终于老实了:“我知错了,护士姐姐。”   周渠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偷偷对着徐平安做鬼脸。   护士帮徐平安包扎好额头就出去了,留下三个人六目相对。   “渠哥……”徐平安虚弱地向周渠伸手。   “现在感觉怎样?”周渠接住徐平安的手。   “渠哥,我建议你去给医生先生道歉。”徐平安抬起头,无比诚恳道。   周母冷眼看到周徐二人气氛和谐,心里稍安,悄悄退出了病房。   “这个是你婆婆送你的,希望你身体快些恢复。”周渠把小布包展示给徐平安,掖在枕头下面,“这可是婆婆特意去庙里给你求来的。”   “阿姨她,她接受我们了?”徐平安有点不敢相信。   “嗯,我也没想到。”周渠摇头道。   “给我讲讲我十六岁时候发生的事吧,过去太久了,还真有些记不得了。”周渠坐在床边,捏着徐平安的鼻子摇啊摇。   “我不敢说了。”徐平安委屈巴巴。小渠和渠哥一样喜欢自己吃自己的醋,万一渠哥听着听着醋上心头,他可招架不住。   “你随便说说就是了,我只听不说话。”周渠真的好奇小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小渠他长得好看,心地善良,还是个小花痴。总是摸着我的腹肌问我这是哪来的,还有点傲娇……”   “停停停!不用往下说了。”周渠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是怎么回来的?”   “是柳先生。柳先生他也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人,他找到穿越的办法,带我回到这里来了。”徐平安老实道。   “真的?”周渠也吃了一惊。可是回忆起相处时的细节,又觉得都有迹可循。   “等你好了,咱们应该去他家道谢。”周渠道。   “是啊,若是没有他,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徐平安点点头话锋一转:“渠哥,我已经好了,你带我回家吧。”徐平安抓着周渠的胳膊蹭来蹭去,趁机深吸了几口气。   周渠按住徐平安,笑道:“我也知道你应该已无大碍,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乖乖在这呆上几天。好不好?”   徐平安撅着嘴,把周渠的胳膊抓得更紧:“呆在这里倒是可以,只是渠哥,这么久了,你还没有亲过我呢。”   周渠一听就知道徐平安是在撒娇,笑着亲了亲徐平安的额头:“我疏忽了。”   徐平安仰起头,坏笑着看着周渠:“渠哥是不是要补偿一下我?”   周渠格外配合,含了一口水,低头渡给徐平安:“回家之后任你处置。”   周渠的睫毛又长又密,一开一合弄得徐平安心痒难耐。   “哥,”徐平安咽了咽口水,“大丈夫应当四海为家。”   “再贫嘴?”周渠作势要弹他。   “不敢了不敢了。”徐平安认错虽快,但贼心不死,眼睛一直往周渠的领子里瞥。   周渠感觉到徐平安的目光,轻轻一笑,故意捂住衣领,直起身来:“往哪看呢?”   徐平安收回视线,撇撇嘴,委屈巴巴道:“渠哥不给看就算了。”   周渠笑道:“那我回家了,你安心在这养病。”   徐平安见周渠当真要走,急道:“渠哥!”   周渠走到门口把房门反锁,又越过病床拉上帘子。   徐平安看着周渠,只觉喉咙发干:“渠哥?”   周渠笑着回到床前。   “叫我做什么?”周渠慢慢脱掉薄薄的外套,笑道。   “渠哥……”徐平安喃喃叫着周渠的名字。   “傻子。”周渠笑道,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动。   外衣下还有一件白色的T恤衫,周渠撩了撩衣服,T恤随着动作变得松松垮垮,露出白净的皮肤和漂亮的锁骨。   “渠哥,离我近一点好不好?你就不要馋我了。”徐平安的喉结急促地滚动。   周渠歪头一想,笑道:“也好吧。”   周渠真的走到病床,刚要说话,被徐平安探身一把拉到身上。   “小心点,别把设备又弄响了。”周渠笑道。   徐平安的手不安分地拉着周渠的衣服往上掀。周渠按住徐平安的手,笑道:“徐总堂堂一个商业新贵,怎么却耍起流氓来了?”   徐平安笑道:“徐总也要伺候好夫人啊。”   T恤被半撕半拽地脱下来,随意地扔在地上。徐平安把头埋在周渠的脖颈,在他锁骨上吮出一个红印。   皮肤骤然接触到凉意,周渠冷得一哆嗦,往徐平安怀里缩了缩。   “渠哥,你瘦多了。”徐平安喟叹一声,拉开被子把周渠环在怀里。   周渠抬起头,眼中含着晶莹的水光。   “你别乱动。”周渠道:“乖乖歇着吧。”   徐平安呼吸一滞,坐着不动了。   周渠慢慢凑近,轻轻吻上了徐平安的唇。   徐平安闭上眼睛,手环住周渠的细腰,像是在品尝一道天下最美味的食材。   良久,两人分开。周渠的嘴唇红肿,轻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徐平安笑道:“想你的眼神。”   周渠摸着徐平安的头发,凝望着眼前人。   “好。”   周渠坐在徐平安的怀抱里。   # 古代篇 第37章 回到古代去   徐平安的体力完全没有被这几个月的躺板板生活影响。   周渠被一次次抛向极致的快乐。一个多小时后,忍不住按住徐平安,才得机会喘息一会。   周渠忍不住道:“我都快三十了,你……你别虐·待老人。”   周渠全部的重量都集中于徐平安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上,他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儿,勾着徐平安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讨饶:“许总放过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徐平安吻去周渠额角的汗滴,把他完全圈在怀里,笑道:“放过渠哥倒是可以,只是,我不想在医院里呆着,渠哥带我回家可好?”   周渠气息不稳,甩来一记眼刀:“怎么,小没良心的,渠哥不带你回家,你敢硬来不成?”   徐平安急忙道:“哪有哪有,我只是提个建议。还有渠哥,别这么看着我,我……”   周渠又瞪一眼徐平安,也怕自己受不住,扶着腰翻身下了床。   “渠哥,带我回家嘛,你看,我真的已经全好了。”徐平安抓着周渠的胳膊来回摇:“我也想小黄了,回家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周渠原本有些动摇,听了徐平安的话,恼道:“那我刚才说话你怎么不听?还堵着嘴不许说!你这个……”   周渠本想说他色中饿鬼,又怕说到徐平安心坎上,只好住嘴。   可惜,吃饱喝足的徐平安倒是自我感觉良好,美滋滋地想渠哥这是太爱他,舍不得骂他。   “好渠哥,带我回家吧,我以后真的全听你的,绝不会再犯。”徐平安伸手发誓。   周渠看了看徐平安满身的铁片,知道徐平安确实不舒服。他叹了口气:“好吧,我看你也确实是全好了,”周渠腰疼的站不住,扶着腰靠在墙角,“只是今天也晚了,明天办出院手续。”   “渠哥,你对我真好,”徐平安看着周渠,喉结滚动了一下:“渠哥渠哥,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   “滚!”周渠又累又疼,对罪魁祸首没有好气。   第二天,周渠果然带徐平安出院了。徐平安牵着周渠的手,吹着风,舒服地眯起眼。   “渠哥,我开车带你回家。”徐平安殷勤地帮周渠打开车门,自告奋勇道。   “嗯。”周渠慢慢上车,他的腰还阵阵发酸发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周渠忽然开口:“再往前一点就是柳先生家了吧?”   徐平安看了看周渠:“是。”   周渠忍不住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是柳先生把你带回家的,我们该登门道一声谢。”   徐平安知道周渠说得对,便道:“好。我直接把车开到他家楼下。”   周渠正要敲门,徐平安拦住:“渠哥,我来吧。”   徐平安说着,跨步上前,“咣咣咣”敲了三声。   很久都没人来开门。   “你确定柳先生跟你一起回来了?”周渠皱了皱眉。   “我能回来确实是柳先生帮我的,按理来说他也该回来了。”徐平安的大脑疯狂运转:“难道是他睡着了?”   周渠再敲了一次门,依旧没有回应。   对面的门忽然开了。邻居探出头来:“你们是来找人的吗?这个房子已经有几个月没开过门了。”   周渠和徐平安对视一眼,徐平安马上追问:“这几天也没人出门吗?”   邻居摇摇头:“我没看到。”   周渠与徐平安面面相觑。徐平安问周渠:“渠哥,怎么办?”   周渠紧皱着眉头。忽然道:“不对,快报警!”   徐平安吃了一惊:“为什么?”   周渠咬牙道:“你们只是神魂穿越,身体还留在这边。你能好好地站在这,是因为这几个月来,医院一直帮你吊着命呢。柳先生又没人管,不吃不喝几个月早就死球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现场,锁很快就打开了。周渠冲进房子,柳先生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面色灰败,没有了呼吸。   周渠着急地向警察说明情况。   “我们与柳先生是朋友,很久不见,今天恰好路过他家,就想来看望看望他。谁知道竟然……”   警察认真记录好周渠说的情况,犹豫地开口:“周先生,您说‘你们’与柳先生是朋友?”   周渠焦急地点头:“是啊。”他觉得警察问得很奇怪。   “可是,从我们到这里开始,门口就只有你一个人啊。”   周渠大吃一惊,徐平安这么大一个人就在他身边啊!   他回过头,徐平安不在。他压下心中的慌乱,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徐平安的影子。   “平安!平安你在哪里!徐平安!”周渠吓得快站不住了,“平安,你别吓我啊!”   徐平安居然真的不见了!就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预兆的不见了!   警察扶住周渠,劝道:“周先生,也许是你压力太大了,先回去休息休息。”   盼了好久盼回家的徐平安,不声不响地又一次失踪。几个月不见的柳先生,再见已是阴阳两隔。周渠一阵恍惚。现在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周渠失魂落魄地开车回到医院。空荡荡的病床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他的徐平安,就这样又一次不知去向了。   周渠颓然瘫倒在地上。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一个护士赶紧跑过来,担忧地问。   周渠缓了缓,摆摆手,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护士看他脸色煞白,怎么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喂,秋和,”周渠声音抖得不停,“徐平安不见了。”   徐平安本来好好站着,忽然被一股大力吸了过去。   他大吃一惊,想喊周渠,却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   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光,晃得徐平安睁不开眼。   徐平安用胳膊挡着光,总算能勉强看清环境。   他看到面前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表情。   “是谁?”徐平安大声问。   “柳先生?”徐平安忽然想到他。   白光散去。柳先生静静坐在那里,笑道:“猜对了。”   徐平安紧皱着眉:“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做什么?”   柳先生笑了:“我也很抱歉,但是我有苦衷。”   徐平安知道现在与柳先生硬碰没用。他放轻声音:“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实现心愿。”   柳先生冷冷道:“我希望你陪我一起留在这里。”   徐平安大吃一惊:“为什么?”   柳先生道:“徐平安,我没法回到那个世界了。”   徐平安想起周渠的话,恍然大悟:“你是说,你,你……”   “不错,我穿越的太过突然,完全没时间安置好身体。我又不像你有个好人,帮我善后擦屁股。所以我已经没法再回来了。”柳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满目都是寒光。   徐平安当即明白过来。柳先生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孤魂野鬼,所以想把他拉来当垫背的。   徐平安眼珠一转,非但不着急,反而学着柳先生,也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倒吓了我一跳。”徐平安笑道。   “你又不会魂飞魄散,对你而言当然是小事。”柳先生微笑道,“不过,从今往后,你也……”   “我是说,这件事未必没有解决方法。”徐平安道。   “虽然我也觉得你很遗憾,但是你抓我来,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你若是把我放回去,说不定我能帮你找一副合适的容器。”徐平安直视着柳先生的眼睛:“就算你一意孤行,一定要拉我一起下水,最终也只能两败俱伤,你依旧没办法回到现代。”   柳先生听后明显一呆。徐平安见这方法果然有效,赶紧接着游说:“你送我回来,与我有恩,我当然会尽我所能报你恩情。只要你肯放我回去,你说一个期限,我一定会为你找一副能够让你回到这个世界的身体。”   柳先生却笑着摇了摇头:“没机会了。”   徐平安没听清:“什么?”   柳先生抬起头,面无表情道:“我说,你的方法是否有效还需要验证,而你我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徐平安噌地站起来,怒道:“你是什么意思?”   柳先生却偏不肯告诉他,却道:“徐平安,你知道你的命有多好吗?”   徐平安不说话,怒视着柳先生。   柳先生泰然自若,自顾自道:“当年,我莫名穿越到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我拿铜板买东西,人家根本不理我。我好不容易学会了这个,很快大家又都开始用那个。我什么都不会,连要饭都要不到。因为没人会可怜一个有手有脚的正常人。”   “有些人穿越到现代,大多是凄凄惶惶,根本适应不了,很快就死了。我是幸运的,我遇到一个人,他教我许多本事,我才得以从他们中间脱身。”   “但是你不一样,你居然遇到了周渠,你居然遇到了一个愿意与你结契的人,一点苦头都没有吃!”柳先生指着徐平安:“你的命为什么这么好?你为什么就能遇到他!为什么遇到他的人不是我!”   徐平安低头思考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柳先生的脸僵了一下,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   “或许是吧,不过都没有意义了。你马上就要回到你原本的朝代,去过你本该过的人生了。”柳先生的表情有些复杂,嘴角渗出血:“我用拘魂术拘来了你的魂魄,现在我……我已是无法给你……解除……徐平安,是我对不住你。”   徐平安冲过去抓住柳先生的衣领,拼命地摇晃。   “喂!你别死!你别死啊!”   可是柳先生的眼睛没有再睁开,他的身体也慢慢变得透明。   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徐平安的身影消失了。 第38章 军爷和壮丁   又是一阵令人难以忍耐的晕眩,徐平安的后脑勺重重地砸到墙上。   “啊!”这一下把徐平安撞得着实不轻,他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等徐平安缓过来后,往周围粗粗一看,心凉了半截。   脚下的黄土,雾蒙蒙的天气,蜷缩在路边面黄肌瘦的人。   这是后汉,他原本应该生活的时代。   那些痛苦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徐平安难以忍受。   “渠哥。”徐平安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在其他人看来,徐平安凭空就出现在墙角,穿着一身奇装异服,愣了一会就开始抽泣。   如果放在其他的时候,徐平安一定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但现在每个人都自顾不暇,遍地都是哭声哀嚎声。徐平安的出现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   马嘶声由远及近,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快跑啊,抓壮丁的来了!”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呼喊,人们争先恐后地站起来四散奔逃。徐平安静静坐在土墙边,纹丝不动。   再次回到地狱,他已经万念俱灰。   因此,等到一队官兵赶来时,只抓到了几个饿得已经神志不清的人,以及靠在土墙上,满眼绝望的徐平安。   “走!”“快起来!”几个士兵一拥而上,粗暴地把人架起,双手缚在一起,拴在一条长长的绳子上。   就在几个士兵要把徐平安也绑起来时,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叫住他们:“等一等,把他放在最后面。”   徐平安只觉这个军官的声音有几分熟悉,但懒得细想。军官发话,士兵们不敢怠慢,徐平安被放在末尾,与那名军官的距离极进。   队伍启程,徐平安能感觉到,那匹马的粗重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把他的脖子弄得又热又痒。   更可厌的是,两个小兵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徐平安身上。   “喂,你看他的衣服。”小兵甲拽了拽小兵乙的袖子轻声道。   “我老早就注意到了。他身上那衣料看上去做工精致,脸也是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流落到那个地方呢?别是谁家的小少爷吧。”小兵乙小声说。   “就是呢,真是奇怪,说他富呢,有钱人家怎么可能呆在那里,若说他穷,穷怎么可能收拾的这么干干净净的。”小兵乙撇了撇嘴。   “别是个兔儿爷吧?”小兵甲忽然嗤笑一声,眼神变得暧昧。   “还真有可能。”两人对视一眼,小兵乙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这肯定是哪个富家老爷玩剩下的。”小兵甲跃跃欲试,眼神在徐平安身上来回扫视,笑容越来越夸张。   徐平安听得清清楚楚。他低着头,心中想着破局之法。   “啪!”长鞭破风而降,但没有落在壮丁们身上,而是狠狠抽到小兵甲的脑袋上。   小兵甲惨叫一声,头上瞬间溅起血珠。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鸟嘴!”军官利落地一收鞭子,压着嗓子骂道。   鞭子划破空气,徐平安浑身一震。   “是,是。”两名小兵也吓得不轻,不敢再说话。   队伍沉默着前进。走到一片树林里,军官看了看天,勒住马:“今天先走到这里!安营!”   一排人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徐平安也顺势坐在地上。军官叫小兵拉住马头,小心翼翼地翻身下马。   这军官抽起人来毫不留情,下马却称得上狼狈至极。   折腾了半天,他的脚终于碰到了地面。他一边甩鞭子,甩得噼啪作响,一边走到徐平安面前,蹲了下来。   徐平安不想被他盯上,低下头不与他对视,希望他快些离开。   然而军官似乎对他有极大的兴致,根本没打算离开,反而凑近了一点。   “把头抬起来,给军爷看看。”军官饶有兴致道。   “大人叫你抬头,你听不见吗!”小兵狠狠给了徐平安一脚,喝道。   徐平安被踹得一趔趄,只得闭着眼,微微抬起头。   军官不以为忤,伸手捏住徐平安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笑了:“还真是不错。”   徐平安的脸被军官捏得时圆时扁,烦闷得很。   过了好半天,军官似乎是玩倦了,放开徐平安,站起身来。   徐平安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军官说:“把他送到军帐里来!”   徐平安震惊地抬头,军官已经转身走了。   行军艰苦,有地位的军官提这个要求实在再寻常不过。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把徐平安架起来。   其中一人恶狠狠道:“给我老实点!能伺候长官是你的福气,知道吗?”   徐平安没理会他,他注视着那名军官消失的方向。   那军官无论是声音还是走路的姿势,都很眼熟。   不会吧?徐平安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但他宁愿那猜想是错的。   “长官,我们把这小子带来了。”这小兵面对军官时,完全变了一副嘴脸。即便隔着厚厚的营帐,他也恭恭敬敬地哈着腰,笑得一脸谄媚。   “把他推进来!”帐内传来声音。   徐平安被送进帐内。他的双臂都被反绑在身后,加上被推了一把,晃了几下才站稳。   帐内烧着一团篝火,让这狭小的空间十分暖和。   “喂,我说,”军官的声音冷不防从背后冒出来,徐平安马上转过身来,警惕得看向军官。   只看了一眼他就惊呆了。   那军官的脸竟然与周渠一模一样,他的手里还攥着马鞭,微笑着看着他。   “渠……渠哥?”徐平安试探地叫了一声。   “什么渠哥?”军官困惑的神情不似作假,手里捋着马鞭,靠近了一步。   “管他什么渠哥水哥,军爷看你很是喜欢,快过来让军爷抱抱。”军官笑嘻嘻道。   徐平安心中一沉。   难道认错了吗?   可是普天之下,怎会有人长得如此相像?   眼看军官要贴到身上,徐平安忙后退一步,紧张道:“长官,你……你不要这样……”   军官依旧笑着:“不要怎样?”   徐平安额头冒出细汗,情急之时,余光忽然瞥见那团半人高的篝火。   徐平安一边后退一边评估这军官的实力。如果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起码能和这军官打个平手,再伺机将他推进火堆,两人干脆同归于尽!   可是……   徐平安又看着那军官的脸。   他与周渠实在是太像了,就连笑容都一模一样。   即便那军官不是周渠,就凭这张脸,徐平安也不舍得让他受委屈。   徐平安下定决心,若是那军官一再相逼,他干脆跳进火堆自行了断。   只犹豫了片刻,小腿处传来的触感就把徐平安拉回现实。   “哦?我还没说话,你就自己上了本军爷的床了?”军官忽然伸手,把徐平安轻轻一推。   徐平安站立不稳,仰倒在榻上。   “长官,你……”   军官二话不说,“啪叽”一声亲在徐平安的脸上。   徐平安先是一呆,反应过来后眼睛瞪得老大。   他!被!亲!了!!!   徐平安心中狂吼,就算你长得像渠哥也不行!   他嗷嗷叫着,一个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直奔火堆而去。   军官反应也很快,一把捉住徐平安的腰,急道:“你要干什么?”   徐平安像一条被捕捞上岸的大鲤鱼,拼命挣扎,大叫道:“你亲我!你不许亲我!我不许除渠哥以外的人亲我!”   军官又气又急:“别喊了!把人都喊来你就老实了!我就是周渠,我就是你渠哥!”   徐平安一愣,回过头,呆呆问道:“你是渠哥?”   军官咬牙道:“当然!”又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从天上掉下来,差点把我砸进ICU,对不对?”   密码正确,徐平安转惊为喜,连带着周渠一起躺倒在了床上。   “渠哥,真的是你!”徐平安在周渠怀里兴奋地扭来扭去,把周渠闹得无奈,给了他一巴掌:“老实点!”   徐平安总算不动了。   “渠哥,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徐平安蹭了蹭周渠。   “你说。”   徐平安委屈巴巴道:“刚才我问你是不是渠哥,你干嘛吓我?”   周渠一仰头,嘿嘿一笑:“谁叫你死心眼。我刚才蹲了半天,把腿都蹲麻了,你就是不肯抬头看我一眼。”   徐平安哼了一声,把头埋在周渠胸前不肯拿出来。   “生气了?”周渠摸了摸徐平安的脑袋。   徐平安的脑袋使劲摇了几下。   “我是在想,渠哥为什么会穿越?一定是结契之后受我连累,被我也一同拉到了这个乱世。”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徐平安眼中挤了出来:“渠哥明明能好好地在现代生活,却要被我拉到这个地方来受苦,我……”   周渠却笑了:“柳先生早就告知我,我若与你结契,或许会随你一同穿越。赴汤蹈火,我都甘愿陪你。这是我自己选的,你无需自责。”   徐平安摇了摇头:“可是史书上都写了,五代十国时期有多么动荡不安。更何况渠哥你在现代有事业有前途,到这里来,实在太过不值了。”   周渠有些愤怒:“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自暴自弃,随便被拉到哪个战场上送了小命了?记着,我们能穿越一次就能穿越两次,我们总能找到回去的机会。就算回不去,也没关系,我愿意陪你。徐平安,你听到了吗?”   徐平安含着泪,从徐平安怀里探出头。   周渠一看他这样子,心瞬间又软了下来。   可是一想到刚见到许平安时,他靠在墙边,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又忍不住怒其不争。   “说话!”周渠佯怒道。   “渠哥,我记住了。”徐平安双颊泛着红晕。   “嗯,记住了就好。”周渠用力帮徐平安解开绳索。   徐平安一获自由,就迫不及待地圈住周渠的腰。   “我想伺候军爷,求军爷恩准。”徐平安吻了吻周渠发红的耳垂。 第39章 密谋逃跑   一夜荒唐后,周渠身上的亵衣胡乱地扔在地上。徐平安怕周渠冷,用被子把他层层包裹,又圈在怀里。   周渠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几天,一直都没怎么睡好,再加上帐篷里被火烤得无比暖和,周渠倚着徐平安,昏昏欲睡。   徐平安却睡不着。   “渠哥渠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徐平安以为周渠已经睡熟了,轻声自言自语。   “我去了医院,发现你不在,刚要给秋和打电话,忽然被一股极强大的力量拽了过去。再平静下来时候就看见你了。”周渠忽然出声,徐平安吓了一跳。   “渠哥,你没睡吗?是不是腰疼?”徐平安的大手伸进被窝,轻轻按揉周渠的腰。   “其实我也睡不着。”周渠舒服地喟叹一声,“我当时在想,要不是我非要去拜访什么柳先生,是不是你就不会回来。好在现在我也来了,不论如何,总归是遇见了。”   徐平安摇摇头,把他和柳先生那天的话说给周渠。   “那家伙自己活不成了,就要把我们也拉下水,实在可恶。”徐平安忿忿不平。   “现在生气也没有意义,倒是先把眼下的难关过了再说。”周渠平静道。   “我留心听了小兵们说话,按照现在的速度,除非遇到大雨或者山洪,最慢五天也必定到达目的地了。那时候你可要遭罪了。”周渠摸了摸徐平安的下巴。短短几天不见,一层胡茬长了出来,刺得周渠有些发痒。   “是啊。那……渠哥你的意思是?”   “军爷带你逃跑如何?”周渠笑道。   “现在吗?”徐平安一惊。   “当然不是现在,你看看帐篷外面,天必定已经蒙蒙亮了。现在跑了,必定会被发现。”周渠道。   徐平安跳下塌,悄悄掀开帐篷一看。   果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过不多久天就要亮了。   “渠哥,你简直是料事如神!这帘子这么厚,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你却是怎么知道的?”徐平安有些新奇。   周渠白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干脆合眼躺在榻上:“我要歇一会,你别吵我。”   徐平安当即不再出声,把胳膊递给周渠做枕头。   周渠计时的方式有些羞耻,也很简单:徐平安大概三个小时,徐平安被扔进帐中时已经是满天星斗,这样算来,此刻必定离天亮不远了。   周渠半睡半醒时,忽然听到帐外传来呼喊声。   “大人!大人!按照军令,咱们该启程了!”   “谁呀。”周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没好气地嚷了一声。   徐平安先清醒了。他赶紧拍了拍周渠:“渠哥,我们现在是在古代啊。”   周渠精神登时一振,一拍脑门:“对,现在我是军官。”   徐平安捂着头,委屈地把脑袋埋到被里:“渠哥,你现在是军官不假,但也不必拍我脑门嘛,怪疼的。”   周渠安抚地摸摸徐平安的头发,快速整理好了衣服,打起精神,咳嗽几声,把嗓子刻意压低,粗声粗气地怒吼:“别喊了!本大人心里有数!”   帐外的小兵赶紧称是。又问道:“大人,是否需要小的服侍?”   周渠刚想拒绝,转念一想,却道:“你进来吧!”   小兵掀开帘子,低眉顺眼地走进来。   他悄悄看了几眼。军官叉着腿,衣服披在身上,坐姿相当狂野。昨晚被召进来的那个人衣衫不整,背对着军官趴着,皮肤上清晰可见几个巴掌印。此刻脸埋进被子里,还时不时抽动一下,似乎是在小声啜泣。   小兵想起昨晚帐内传来的吱呀吱呀的声音,还有那延绵不绝的抽泣,饶是见惯了这些事的小兵,也不禁浑身一抖。不由得感叹这位大人真是天生神力,而且一身折磨人的好手段。   “大人,您请慢用。”小兵恭恭敬敬地端来食物,送到周渠面前。   周渠把小兵叫进来就是为了让他作为自己威猛的见证,眼看目的达到,满意地挥挥手:“放在这,出去吧!”   周渠傻笑着看着那小兵离开帐篷,回头看到徐平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啪一声拍在徐平安的背上。   “行了,赶紧起来。”周渠像制作手打肉丸般,把徐平安打得噼啪作响。   “臭小子,你折腾了我半宿,你还委屈起来了。”周渠笑骂道。   徐平安打了个滚,逃出周渠的攻击范围笑道:“这不也是为了彰显大人您的厉害吗?”   周渠拉着徐平安的胳膊把他拉起来:“该起床了,走吧。”   两人走出帐子,徐平安习惯性地走在前面,给周渠打帘。   几名小兵昨夜都听见了帐子里的声音,此刻见徐平安低着头跟在周渠身后,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均想:这家伙很对军官大人的胃口。   他们交换了眼神,其中一名最机灵的站了出来,行礼笑道:“大人,既然这位公子如此得大人青睐,是否就由大人亲自看管他,不用捆上绳索了?”   周渠甚是高兴。这下,他想带着徐平安逃跑可就方便得多了。   “嗯,不错。”周渠背着手,很是满意。   到了上马时,周渠笑不出来了:那马背甚是颠簸,他一个从没经过训练的现代人,刚让自己上马的动作不显得那么狼狈,结果经过昨晚那一番胡闹,周渠只怕自己要被这匹马单杀。   周渠咳嗽了一声。   小兵特别紧张:“您……哪里不满意吗?”   周渠斜了他一眼,问道:“你是长官,还是我是长官?”   小兵吓得魂飞魄散,他一直觉得这个长官喜怒无常,现在又问这种话,明显是想要找他的茬。   “当……当然您是长官。”   周渠点点头:“那么,好,你牵着马在后面走,军爷今天心情好,要跟着队伍走走。”   “是,是。”小兵虽觉得奇怪,却不敢多说,乖乖把马牵到后面。   周渠忍着浑身酸痛,刚要迈步,徐平安拉住了他。   周渠回头,徐平安轻轻倒在他怀里,在其他人眼中,就是这位长官大人昨天一夜犹嫌不够,今天又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那美人。   许平安贴着他的耳朵说:“渠哥,你来命令我背着你。”   “那怎么成,该把你累着了。”周渠下意识回绝。   “不会。快些下命令,晚了他们该起疑心了。”徐平安轻声道。   周渠叹了口气,依徐平安之言,被徐平安背着走。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逃跑合适?”周渠轻轻往徐平安的耳朵里吹气。   “痒……趁着夜里的时候,趁着他们都睡着了,咱们就偷偷逃跑。”徐平安道。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我们有三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黑夜再长,天也会亮,天一亮他们就会知道咱们逃跑了,一定会来抓我们。第二,就算我们没被抓到,我们去哪找吃的?第三,这终究是权宜之计,我们得尽量找到回家的办法。”周渠小声说。   徐平安点头:“离这里不远有一座山,虽然不高,但树高林密地势复杂,我们如果能逃到那里,应该不会被发现。”   周渠拍拍徐平安的脑袋:“听起来倒是可以。只是,若是咱们跑了,他们怎么办?”   徐平安顺着周渠的手看过去,一排被拴着手的人,正愁眉苦脸地往前走,偶尔被小兵狠狠抽一鞭子,破烂的衣服变得更加褴褛。   “我们若是走了,他们想必要被我们连累。”周渠小声说。   “那我们怎么办?”徐平安问周渠。   “不如……我们策反他们?”周渠兴致勃勃道。   “策反?”徐平安回头看了看徐平安,只觉脖子一凉。   “虽说那王八皇帝确实不是好东西,可是咱们只是想回到现代,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再说,策反他们会拖慢我们逃跑的。”徐平安弱弱劝道。   “你想什么呢,我是想说,让他们也趁乱逃走,虽说乱世里活着很困难,可是再乱的乱世也有结束的时候,活着总会有出头之日的。”周渠道。   徐平安想起自己曾经为了躲避战乱四处逃窜的经历,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就这么办吧。”   又熬过一天,周渠看到很多人都已经摇摇晃晃,体力不支,便一挥鞭子,故意大声吼道:“这一天走到晚,累死本官了。今天不走了,且驻扎在这里!”   小兵想说按照这个速度,五天内可走不到营地。可是一看到周渠手里的马鞭,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大人喜怒无常,还是别去招惹为好。   徐平安和周渠一路上偷偷物色人选,选中了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男孩。   “你,去把那家伙叫过来。”周渠吩咐完就拉着徐平安进了帐子。   几名小兵相视而笑:一个还不够,还要再弄一个大被同眠,长官玩得真是够花。   周渠当然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快,周渠所指的那个男孩就被捆成大闸蟹,丢进了帐篷里。   那男孩最多不过十六七岁,脸脏兮兮的,看向周渠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周渠尽量放轻声音:“你别害怕……”   那个男孩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渠:“……”   他一个新时代的好青年,穿越到古代短短几天,究竟给古代人留下了一个什么印象?!   “你别害怕,长官他不是坏人。”徐平安出言安慰。   “没错,你放心。”周渠道。   “不知……大人叫草民来此,有何吩咐?”男孩颤颤巍巍地开口。   周渠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不让你当壮丁,你愿不愿意跟我干?” 第40章 逃跑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啊!”那少年只当这军官是在试探他,吓得忙不迭地跪下表忠心。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周渠温声安慰,徐平安也走过来,想把那男孩扶起来。   “难道你就甘心去打仗,去送死吗?”周渠有些着急:“只要你点头,我……本官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脱离苦海,不必为奴。”   那男孩抖得厉害,不敢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周渠问道。   “回大人,我叫阿忠。”许是周渠看起来比传言中和善太多,男孩胆子大了一些,小声回了周渠的话。   “阿忠,你今年多大?”周渠点点头。   “回大人,我今年十五岁。”阿忠哆哆嗦嗦道。   “嗯,你才十五岁。”周渠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地看了徐平安一眼,心想他还是个孩子呢。   “你还这么小,本大人心善,有意放你一条生路,只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周渠道。   徐平安上前把阿忠扶了起来:“长官他出身名门,本事很大的。他说帮你,就一定能帮你,绝无虚言。”   阿忠看了看徐平安,又看看周渠,赶紧低下头:“我……不想去当奴隶,也不想去送死。”   周渠一拍手,把阿忠吓得一激灵。   “早说不就好了吗?那么就说定了。等到晚上,会有人带你走,你别慌乱别声张,跟着他走就是。”周渠笑道。   “是。”阿忠低着头。   阿忠出了帐子。徐平安看他走了,回到周渠身边:“渠哥,你真是越发有个军官的样子了。”   “是吗?”周渠笑笑,转而问道:“你觉得这个阿忠会逃跑吗?”   徐平安叹了口气:“他太小了,恐怕不敢。还有,你跟他说,会有人带他走,这是什么意思?”   周渠笑笑:“字面意思,等到晚上,你带着他们走。”   徐平安大吃一惊:“那你怎么办?要走咱们一起走!”   周渠摇摇头:“我们两个一走了之倒是轻松,可是这些人一个也逃不掉,都要受咱们的连累,咱们不能这么自私。你拉着他们一起走,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解开。反正他们被拴在一条绳子上,不跑也得跑。”   徐平安急道:“可是你怎么办呢?”   周渠看着徐平安着急的样子,气定神闲道:“不用慌,我可是军官,有的是办法脱身。等到天再黑一些的时候,我就把那些小兵都叫进帐里开会,开他三五个小时,你就把他们拉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估摸着你们安全了,我就找个由头出去找你,咱们汇合。”   徐平安觉得这个计划太过冒险,沉着脸不说话。   “好啦,你的脸快要掉到地上了。”周渠劝道:“你不是说过,这附近有一座山,你非常熟悉吗?咱们就去山里汇合。”   徐平安执意不肯,有点生气:“山路本就难走,你又从没来过,迷路了怎么办?渠哥,救人事大,可是你也该保证自己的安全!”   周渠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真的良心不安。你沿路做好记号,不要走太远,我很快就能找到你。”   徐平安点点头:“好吧。”徐平安打定主意,把人引到别处就立马回来找周渠,无论如何不能把周渠一个人丢在那里。   天一点一点黑下来。周渠翘着二郎腿坐在榻上,对徐平安道:“行动!”   “你们几个!大人说叫你们进帐子!都进来!”徐平安掀帘子出去,端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气派。   “是,是。”几个小兵都是看人下菜碟,现在这家伙俨然是长官身边的红人,传的又是长官的命令,都听话地进了帐子。   “大人,咱们都来了,外面那些人……?”   “怎么,怕他们跑了?”周渠嗤笑一声,先示意徐平安出去。等到帐子里只剩下这几个人时,才开口道:“你放一万个心好了。本官叫你们都进来,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周渠眼睛一眯:“难道你要质疑本大人的决定吗?”   那小兵无端被扣上了这么大的一个帽子,再也不敢说话了。其他人一看,更不会凑上来讨没趣了。   周渠清清嗓子:“我叫你们进来,是觉得,本大人作为你们的长官,这些事必须教导你们。”   几个小兵均低头行礼:“听从大人教导!”   周渠闭上眼睛,把眼前几个身着甲胄的小兵想象成公司里的员工,学着那些大领导们的样子,开始给他们开会。   “我们一定要为公司……额为皇上分忧,一定要有团结,甘于奉献的精神。一定要……”   小兵们听得云里雾里,可是周渠说得兴高采烈,他们不敢反驳。   周渠嘴上一刻不停,其实心里也在扑通扑通打鼓。他怕帐外人叫喊起来,徐平安不能按照计划带他们逃走。   外面一传来点响动,周渠就急忙提高嗓门。   过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周渠估摸着徐平安已经走远,终于结束了他的演讲。   小兵们都已经昏昏欲睡,周渠停止了演讲,竟没人发现。   周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这是他为了躲徐平安的“搜查”,特意在衣袖上缝了个小口袋,时时藏在身上的。没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周渠拿出了三柱香。   “都醒一醒!”周渠大喝一声。   小兵们猛然惊醒,吓得跪伏在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周渠的强势霸道本就是装出来的,此时更是无心留意这些小事。   他懒懒道:“我现在要出去方便一下。看到这三柱香了吗?香燃尽之前,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一动也不许动,算作长官说话你们睡觉的惩罚,知道了吗?”   “是。”“是!”   周渠手叉着腰,慢慢从小兵中间穿过。   “大人!”   周渠浑身一震,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怎么?”周渠硬着头皮道。   “大人,您要方便,在帐里就可以,外面很冷。”   周渠松了口气,怒道:“本大人想出去走走不行吗?!你们给我站好了!”   周渠一边说,一边偷偷加快脚步走出了帐子。   夜色冰凉如水,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影子在地上摇曳。   周渠长出了一口气。   那柱香短时间内燃不尽,周渠不敢耽搁,趁着夜色朝着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徐平安还在山上等他。   几名小兵战战兢兢地等着。长官左等也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可是香还在燃烧,没人敢乱动。   直到三柱香都彻底燃尽,几人才敢站直身子。   长官依旧没回来。几人面面相觑,都是满腹疑虑。   “这香……都燃尽了,怎么大人还没回来呢?”小兵甲弱弱道。   “是啊,大人说去方便了,怎么这多时候还不见回帐?”小兵乙附和道。   几人对视一眼,决定出去看看。   帐帘掀开,只能见到满天星斗,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大人?大人?”小兵甲小心翼翼地唤道。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大人竟然就这样失踪了!   几个小兵急得焦头烂额:“快找啊!把长官丢了可还得了?”   几人瞬间乱作一团又快速散开,到处寻找周渠。   “不对呀,光顾着找大人了,那些抓来的人呢?”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小兵们愕然抬头,他们这才意识到帐外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们兵荒马乱地燃气火把一照。   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那些人居然全都跑了!   “我们怎么办?长官跑了,那些家伙也全都跑了,这这这……这到了期限到不了营地交不上人,咱们交不了差呀!”小兵乙哭丧着脸说。   “快找人!不管是长官也好那群人也好,先找到一个再说!”小兵甲咬着牙说。   他们不敢再耽搁,举着火把四处寻找。   却说周渠从帐里出来后,牢牢记着徐平安给他指的路线一路狂奔,总算跑到了山脚下。   可是黑夜里看不清路,周渠不敢点火把,只能摸着黑走。山间昨晚下过雨,道路湿滑异常。周渠摔了好几次,脸上都是泥,却不敢停下,咬着牙努力辨别树干上的记号。   周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一看,他们扎营的地方已经冒出几点火光。他知道小兵们已经发现了异常,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   周渠心里盘算,一不留神,脚下重重一滑,摔进了一个坑里。   “我靠!”周渠吃痛,忍不住骂了一声。   所幸这坑不深,堪堪半人多高。周渠费力地把自己从坑里拽了出来,发现自己身上全是泥水,又脏乱又狼狈。   周渠摔这一下,虽然无甚大碍,但右脚崴了一下,很快就肿起了一个大包。   荒山野地,没人能救他,也没有伤药可用。周渠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周渠坐下来想休息一会,却发现那些火把正快速地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周渠着实惊了一下,急忙就近躲进路边的草丛。   毕竟有一定的距离,那些小兵没有注意到他。周渠正松了一口气,又发现草丛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东西!   周渠瞬间警惕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周渠也发了狠,胡乱从地上抓起一根棍子。无论是什么东西,他都要来上一棍!   在周渠的注视下,一只黄色的狗子轻快地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啊?”周渠一愣,举着棍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只见那狗子一点都不怕他,在他面前站定后狠狠抖毛,溅了周渠一身的泥水。   “喂!你要干什么!”周渠赶紧护住眼睛。   狗子甩完了毛,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渠,然后转身进了草丛,只余下尾巴冲着周渠摇啊摇。   “行了行了,捣完乱就走吧。”周渠无奈道。   狗子却不肯走,他见周渠不动,竟返回来,叼住周渠的衣袖,往山上拽。   周渠心念一动,对狗子道:“你是来给我带路的吗?” 第41章 神奇老狗   这小狗似乎是听得懂周渠的话,见到周渠如此地通狗性,把尾巴翘得老高,摇得更欢快了。   周渠回头看看火光,又看了看小狗道:“好吧,狗兄,我信你一回。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带到沟里去。”   周渠习惯性地伸手,小狗似乎与他很亲密,把脑袋伸过来让周渠摸。   周渠咬着牙站起身。他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一个血包,右腿无法使力,一瘸一拐地跟着小狗走。   小狗低着头在地上不住嗅闻,带着周渠左拐右拐,很快就钻进更深的树林里。   周渠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叫住小狗:“我说狗兄,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你……你不会要把我给卖了吧。”正巧看到一个凸起的岩石,周渠管不了还在下雨,石头上又湿又凉,重重坐了上去。   小狗已经走出那片树林,听到这话,悠悠走过来,端详了周渠一会,突然往前一扑,作势要咬他。   “哎!别咬我别咬我,我走还不行吗?”周渠连声求饶,站起来跟着小狗又走了几步。   “狗兄,我真的走不动了,你就让我歇一会……”   “渠哥!”徐平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周渠一惊,徐平安剥开草丛钻出来,一脸激动。   “渠哥,你真厉害,我只说了一遍,你就记住路了!这鬼地方我也是走了好半天才走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周渠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你不应该谢我,你应该谢它。”   徐平安奇怪地看了看周围:“谁?我没看到人啊?”   “汪!”在旁边摇了半天尾巴的小狗一直被无视,气得他呜嗷叫了几声。   徐平安一低头,这才注意到它。   “你不知道,是它带我来的。没有它,我早就迷路了。”周渠解释道。   “老狗?”徐平安慢慢蹲下,眼睛瞪到最大。他慢慢冲狗子伸出手,颤抖着喊它:“老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徐平安!”   “唔汪!”老狗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钻到徐平安伸出的臂弯里,小小的脑袋搁到徐平安手上,似乎是在邀功,又像是再说:我记得你。   “渠哥……它是我的老狗,我穿越前的那个晚上把它放走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它还能活着,还能记得我。”徐平安给老狗梳着毛,眼眶发红。   “他甚至还记得你的气味,还顺着气味带着我找你来了。”周渠也满心感慨,蹲下身摸老狗的脑袋。   徐平安摸了一把眼泪,一把将周渠和老狗都抱在怀里:“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咱们一起回家过好日子。”   周渠脚踝有伤蹲不久。他回抱住徐平安,缩在他的怀里。   “渠哥,你受伤了吗?”徐平安眼尖,看到周渠的腿似乎不对劲。   “崴了一下而已,不是很严重。”周渠安慰道。   “给我看看。”徐平安神情凝重,把周渠背到一个平缓的岩石上。   “已经肿的这么高了。”徐平安轻轻托着周渠的小腿,心疼道:“渠哥,委屈你了。”   周渠摇头笑道:“没什么。只可惜没有伤药,不然敷上就会好多了。”   老狗若有所思,转身钻进了草丛里。   “诶!你去哪?”周渠急道。   “渠哥放心,它比我们靠谱得多。我猜它是去给你找草药了。”   周渠点头:“那些人呢?你怎么处理的?”   徐平安叹了口气,吐槽道:“我从帐里出来,就牵着他们要走。那些人十分之犟,死活不敢跑。他们说,‘哎呀,少爷,您蒙长官大人恩典,他不会把你怎么着。我们这些平头老板姓可不一样,我们敢跑,被抓着就是一个死啊!’”   徐平安拖长嗓音,学得十分逼真。周渠听得长叹了一口气:“的确,皇权专制可不禁止严刑逼供。他们若是被抓了,酷刑手段可有的受了。或许我们不该逼他们跑的。后来呢?”   徐平安摇头道:“我听了这话后也觉得他们可怜,就说,‘跑也是个死,不跑也是死,若是侥幸没被抓住,还能逃得一条生路。要是不跑,注定要活活累死。我不逼你们。我给你们十秒钟,要走要留,你们自己选。’”   周渠一愣:“你只给十秒时间?”   徐平安叹了口气:“每一秒都是你冒险挣来的,我总不能让他们想上一个晚上,把时间尽情地浪费掉吧。而且,你还记得那个叫阿忠的小孩子吗?”   周渠点头:“记得,他怎么了?”   徐平安道:“他是第一个要求我带他走的。有了他带头,后面大家都同意走了。就算有那实在固执的,架不住大家都想走,而且他们都被绑在一条绳子上,零星几个人,怎么拗得过大家呢。我把他们牵到东边,然后解开绳子,放他们自谋生路去了。”   周渠点头:“你是怕这里人太多,目标一大就会引人注意,所以刻意把人往反方向引。”   徐平安为周渠擦去伤口处的泥巴,毫不避讳:“是。”   周渠笑了笑:“也好,这样的话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把这群人放走已经冒了极大的险。在这乱世里,他们不得不保全自己的。   两人正说着话,老狗跑了回来,嘴里果然衔着草药。   “乖狗。”周渠伸手把老狗叫了过来,老狗把草药放到他手里。   周渠看着手里一小把湿漉漉的不知名的草药,问徐平安:“这是用来吃的吗?”   徐平安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问问它?”   周徐二人的目光都投向老狗,老狗站在地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他瞪我们诶。”周渠小声道。   “没事,它就这脾气。”徐平安更小声道。   老狗走到周渠脚边,做出舔舐的动作。   周渠恍然大悟:“它是想说,这是用来外敷的?”   徐平安也明白过来。他把草药叶子嚼碎,将药渣敷在周渠脚踝上。   “这样就没事了。”徐平安欣慰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周渠问徐平安。   “去找些吃的,从明天起,一边躲那些官兵,一边找回去的办法。”徐平安道。   “这里哪还会有吃的?要是有吃的,也不至于有这么多饿殍了。”周渠叹气。   徐平安俯身摸了摸老狗道:“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你看,你娘本就受了伤,要是再饿着,明天该不舒服了。”   周渠把老狗叫了过去:“狗子,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明明是他夫君。”   徐平安笑着抱住周渠:“好啦渠哥,现在可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我们再往前走走,找个隐秘些的地方好养伤。”   说罢,不容周渠拒绝,徐平安直接把周渠背在了身上。又看到老狗累得呼呼喘气,便又弯腰把老狗抱了起来。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徐平安瞧见了一个大洞。那是一棵倒下的大树所形成的,入口处约有半人多高。   徐平安喜道:“这里不错!”   他弯腰进洞,只见这棵树繁茂的根系全都翻出了土,成了天然的挡风墙。   “渠哥,你说这里好不好?”徐平安颠了颠周渠,没听到回应。徐平安以为周渠太过疲劳,现在已经睡熟了。   徐平安顿时把脚步放轻。他先把老狗放下,又轻轻放下背上的周渠。   “渠哥?”徐平安回过头,周渠双眼紧闭,头歪在一边。   “渠哥,这是怎么了?”徐平安觉得不对,急忙搭周渠的脉搏。   幸好还有气。徐平安长出了一口气。   他又摸了摸周渠的额头,被烫得一缩手。   “渠哥,你发烧了。”徐平安急得不停摇周渠,想让他醒过来,一边暗自懊恼,怪自己怎么这么粗心,连周渠是什么时候病的都不知道。   借着月光,徐平安才看到周渠烧的脸颊发红,嘴唇也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喝水变得很干。   小雨淅淅沥沥一直不肯停,夜色浓郁得要把人全部吞噬。山中又冷又潮,周渠又要躲官兵追捕,还带着伤爬山,到现在才生病已经算是一副强健体魄了。   “平安,我发烧了吗?”周渠被摇醒了,他看向一脸焦急的徐平安,虚弱地问道。   “是,渠哥,你吓死我了。”周渠一直在发抖,徐平安解开衣服,把周渠抱在怀里。   “渠哥,这里能暂时避一避雨,等雨停了我去找火柴生火。”徐平安顺手把老狗也捞了过来,两人一狗依偎在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暖。   “那些树棍都受潮了,没法生火的。”周渠道。   “渠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这里的树有个特点。不管外皮有多湿,扒掉那一层树皮,剩下的都是干爽的。所以只要多多地捡来这些树枝,把湿的那一层弄掉,咱们就可以钻木取火了。”徐平安把周渠脸上的雨水擦得干干净净,安慰他道。   “倒也不用钻木取火。”周渠一笑,干裂的嘴唇破了一个口子。   徐平安又是心疼又是好奇:“为什么?”   周渠抬起胳膊,徐平安托住,感觉到手心里有一个硬硬的小物件。   徐平安都登时心下了然。   因为这个小东西,他与周渠可谓是明争暗斗你来我往。他曾因为这事把周渠狠狠“教训”了一遍又一遍,让周渠无数次哭着跟他讨饶。   他满以为周渠收敛了,没想到周渠竟然还敢私藏,来了个灯下黑。   “喂,你别这么看着我嘛。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些事等到以后再说嘛。”周渠看着徐平安,有些心虚。   “嗯,也对,”徐平安似笑非笑,从周渠手腕处自己缝制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不过,这次可要算利息的哦。” 第42章 山中一夜   周渠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徐平安看着周渠烧得双眼微微含泪,不忍心再说。他点了一小团火,对周渠道:“渠哥,我去找些吃的。山中人少,食物一定会多一些。你和老狗在这里等我。”   周渠晕乎乎的,勉强抬起头:“平安,快点回来。”   老狗主动钻进周渠怀里,不住地舔周渠的脸,帮他保持体温。   徐平安看了他们一会,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雨一直不肯停,雨水时不时流进徐平安的眼睛。不过,也多亏了这场雨,尽管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多,天色依旧浓郁。   徐平安钻进草丛,找到不少野菜。徐平安大喜,顾不得浑身湿透,匆匆忙忙地刨起土来。   刨着刨着,草丛里传来一点声音。徐平安极警觉,听到声音,当即趴伏在草丛里。   然而对方似乎也很有耐心,草丛里马上就没有了声音。徐平安心中打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大约半个小时后,草丛又开始有了响动,朝着徐平安的方向走了过来。   在徐平安的注视下,一只野兔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徐平安揉了揉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野兔停下来看了看,又开始朝着徐平安的方向跑过来。   三米,两米,半米,野兔慢慢走进了徐平安的攻击范围。   徐平安果断出手,一把将野兔牢牢按住。他拎起兔耳朵左看右看,心中欢喜,对野兔道:“实在抱歉,小兔子,这世道你也知道。我们想活着,就只好吃你了。”   手边的食物已经足够,徐平安惦记着周渠,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刚走了几步,脚下踹到了一个“东西”。   徐平安心里一沉,因为这个东西发出了一声呻吟。   在这荒山野岭遇到人比遇到鬼还可怕。   那人趴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似乎受了伤。徐平安壮着胆子,把那人翻了过来。看到那人的脸,徐平安吓了一跳。   “阿忠?”   徐平安吓了一跳,忙蹲下身,想把阿忠扶起来。   “疼……”阿忠痛得叫了一声,徐平安赶紧停下。   徐平安这才发现,阿忠的腹部一片血红,因为方才的动作,伤口又开始涌出血液。   “这是怎么弄的?”徐平安用手捂住伤口,想阻止血液流失的速度。   “我……我逃跑,被发现,弄伤了,我拼命……跑到山里躲起来……”阿忠脸色苍白,说话声弱得快要听不见。   “阿忠,你坚持住。我给你找草药,你要撑住。”徐平安握着阿忠的手,希望他能清醒一点。   “那些人……也上山了……要封山……”阿忠低低道。   “封山?”徐平安一惊,他看了看天。此处距离营寨很近。天一亮就会有更多官兵前来支援,那时必定会仔细搜查这座山。   “咱们必须走了。”徐平安低声道。   阿忠没有反应,徐平安忍痛把他放下,想赶紧带周渠下山。   他刚站起来就发现不对,距他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小兵,举着火把往山上走。   如果任由他们搜查下去,等不到天亮他们就会暴露。   徐平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悄悄跟在两个小兵身后。   他故意“啊”地叫了一声,两个小兵的注意立刻被吸引过去。   “谁!”“出来!”   两名小兵一边大声呵斥,一边举着火把走过来。   恰巧这是一个下坡,徐平安躲在树后,小兵走过去没发现他,徐平安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一脚揣在其中一人的后心上,把他踹得滚落了十多米,火把也掉在地上熄灭了。   “谁!出来!敢偷袭军爷,你活腻了!”另一个举着火把慌慌张张地照来照去,看清了徐平安的脸。   阿忠的血蹭了徐平安一身一脸,摇摇晃晃的火光一照,映得徐平安如同恶鬼。   “鬼!鬼啊!”小兵吓得火把都不敢要了,转身就要跑。徐平安不欲多说,擒住小兵的手臂重重一别,狠狠往坡下一推。   徐平安急忙回头,抱起阿忠:“你现在觉得怎样?”   他探了探阿忠的口鼻,过了很久才感受到一点微弱的气息。   阿忠拼尽全力睁开眼睛。徐平安明明近在咫尺,他的目光却被血色遮挡,看不清了。   阿忠年纪虽小,已经明白很多事。   他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不是着急要走吗?这时候怎么不走了?难道是说……我快死了,你想……陪着我,不让我一个人……太过孤寂吗?”一句话的功夫,阿忠又已经近乎昏厥。   “不是的,你别多心,”徐平安低声道,“我是怕我现在回去,那些官兵会跟踪我,到时候我夫……朋友会有危险。”   阿忠闭着眼睛,不置可否。   “你是从哪里来的?”阿忠看着徐平安,“你的衣着,谈吐都不像一个贫苦人,你到底是谁?”   徐平安看着阿忠:“我和你一样。我不过就是命好些的你罢了。”   阿忠已经说不出话,看了徐平安一会,头慢慢垂了下去。   “阿忠?阿忠?”徐平安摇着阿忠,可是阿忠再也没有回应,身子慢慢冷了下去。   徐平安深深叹息。他捡来许多石头,盖在阿忠身上。   时间紧迫,徐平安不敢耽搁。他飞奔到周渠所在的树洞,一把拉住周渠:“渠哥快走!官兵们已经上山了,这里已经不安全,咱们得赶快走了!”   周渠抱着老狗,正在昏昏欲睡,徐平安忽然回来,把周渠吓了一跳。听了徐平安的话,周渠急忙跟他出来,两人一狗朝山下跑去。   果然,不远处已隐隐能听到官兵呼喝的声音。周徐一路躲躲藏藏,逃到山下。   “好了,先在这里歇歇吧。”徐平安心疼周渠病中奔波,把他包包裹裹装进怀里。   “平安,你不知道。昨晚你出去了,我和老狗在那里呆着,只见山上有一个小小的道观,和咱们从前去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徐平安亲了亲周渠的额头,可喜温度已经退了不少。   “或许天下的道观都差不多。渠哥若是有疑心,等眼下的危机过去了,咱们再回来看看,好吗?”徐平安回忆了一下,昨晚并未看到什么道观。   周渠轻笑一声:“也只得这样了。”   徐平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野菜,举在周渠面前。   “这是做什么?”周渠一愣。   “我昨晚挖来的野菜,已经洗干净了,渠哥你先吃点吧。”徐平安笑道。   “我不饿。平安,我思来想去,总觉得那个道观有些蹊跷。”周渠道,“虽说那道观或许平常,但你也不是个能用科学解释的存在,所以咱们必定得回来看看才好。”   徐平安点点头,用菜叶拨弄周渠的头发。   “那些人好像已经走远了,咱们快走吧。”周渠捉住徐平安的手,“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徐平安笑着把野菜揣回怀里,扶着周渠下了山。   山下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小的城镇,远远可见到几个人影。   “咱们现在怎么办?”周渠问道。   “那些官兵恐怕转眼就要搜到这里。可是想要出城要有路引。咱们都是黑户,出不了城,只能暂且躲在这里几天了。”徐平安道。   “嗯……不过你不放我下来吗?”   周渠的脚崴了,徐平安一路把他抱下山。现在到了镇上,徐平安仍把周渠牢牢抱在怀里,没有放手的意思。   “咱们这样,谁不会多看几眼?咱们可是在逃亡路上,别太过招摇。”周渠只好劝道。   徐平安觉得周渠说得有理,把他放了下来。   “你说,咱们这几天该到哪里去找些吃的?”周渠摸摸肚子有些发愁。   徐平安四处一望,果然如记忆中那样,遍地都是黄沙,风一吹起来,黄沙把天吹得灰蒙蒙的。   “渠哥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徐平安的手扶在周渠的腰上,慢慢往前挪动。   “咱们先找一家客栈住下,其他的慢慢想办法。不然这伤一直养不好,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徐平安说着就要带周渠拐进一家客栈。   “欸!你要去哪,你哪里来的钱?”周渠问他。   “反正债多了不愁,先把脚歇息好了再说。”徐平安笑道。   周渠一时无语,徐平安趁周渠愣神之际,将他拦腰抱起,大步走进客栈。   “小二,要最好的房!”徐平安大声道。   “你疯啦!咱们可是……你大张旗鼓的……”周渠急得险些从徐平安怀里跳出来,又怕店小二看出端倪,只好用力掐了徐平安一下。   徐平安被掐的面色一僵:“快去!”   店小二呆了一瞬,反应过来这是来了个大客户,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是,是。”   徐平安把周渠抱到榻上,自己随后也躺了上去,舒服地叹了口气,抱住周渠。   “果然啊,贵有贵的道理,这床可比军帐里软和多了。”徐平安蹭着周渠,一脸满足。   “喂,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咱们现在可是逃犯,用不了一天,抓捕令该满天飞了,你还敢这么招摇!”周渠怒道。   “渠哥渠哥,你别生气,听我说嘛,”徐平安赶紧哄人,“住在天字一号房里的人往往非富即贵,官兵一般不敢轻易骚扰,这是其一。咱们身边多了老狗,这他们也不知道,关键细节对不上,这是其二。至于其三嘛……”   “其三怎么样?”   徐平安嘿嘿一笑:“其三,我们今晚从窗户溜走,回到山上去。搜山兴师动众而且收益不高,他们已经搜过就不会再搜。咱们给他们来个灯下黑。”   周渠听完笑道:“你倒是聪明,我可想不到。只是对店家可太不厚道了。”   徐平安摇摇头:“情况紧急,也只好这么办了。等官兵搜完了山,咱们就走。”   周渠点点头:“咱们现在总算能休息休息了。”   徐平安却忽然一翻身,伏在周渠腰上。   “这是做什么?”周渠很疑惑。   “渠哥,还记得这个吗?”徐平安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周渠私藏的打火机,笑道:“我说过,这可是算利息的。”   “反正没什么事,先收些利息。”   说罢,他重重吻了下来。 第43章 夺命狂奔   “我,我才刚好,晚上还要爬山呢,你别乱来。”周渠慌张地格住徐平安,不许他靠近。   “我知道,我知道。”徐平安笑着拿开周渠的手臂,“我只是想抱抱你。”   徐平安果然依言,规规矩矩地抱着周渠。   两人一时无言。周渠的目光转向床下,老狗乖乖趴在墙角睡觉。   “平安,老狗没有名字吗?”   “嗯,老狗就是他的名字。小时候叫小狗子,长大了就叫大狗子,现在老了就叫老狗子了。”徐平安阖着眼道。   周渠摸摸徐平安的脑袋算是回应。两人这几日都累得狠了,很快就都睡着了。老狗看看两人,躺在门口,给主人通风报信。   到了下午时分,门口突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徐平安当即睁开了眼睛,从床上跳下来,与周渠四目相对。   “你点外卖了吗?”周渠迷迷糊糊地问道。   “渠哥,这里是古代。”徐平安轻声提醒。   “对啊,那么是谁来了?”周渠清醒了,揉揉眼睛问道。   “我去看看。”徐平安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周渠也悄悄起身,走到许平安身边。   “是谁?”徐平安扬声问。   “客官,是我,店里小二。”门外的人如是说。   徐平安听了,低声对周渠道:“声音很熟悉,的确是那个前台。”   徐平安刚要开门,被周渠一把抓住。   “等等,他们会不会是看到街上的告示,跑来抓我们的?”周渠紧张道。   “应该不是。要是咱们真的暴露了,他们早就冲进来抓人了。咱们见机行事,应该没事。”徐平安握着周渠的手,提高声音:“做什么的?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回去吧!”   门外很快传来回答:“回大人,您住的是天字号一号房,敝店蓬荜生辉,所以特叫我端来食水相赠。”   周徐听了均是长出一口气。徐平安笑着对周渠道:“你看,虚惊一场而已。”   周渠也点头,把门拉开,小二果然端了一盘食物,见到他们后笑容满面,连连弯腰。   “有劳你了,放在桌上就出去吧。”徐平安吩咐道。   “是,是。”店小二放下饭菜就走了。   徐平安走过去看了看,笑道:“饭菜都很干净,渠哥,尝尝古代人的手艺。”   老狗从墙角走过来,对着空气使劲嗅闻。   周渠笑了:“它也着急呢,给它先拨一些。”说着周渠夹了一块肉送到老狗面前。   老狗闻了闻,扭过头不肯吃。   “怎么不吃?真是个怪小孩。”周渠摇摇头。   “汪汪汪!”老狗猛然间激烈地大叫,把周渠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周渠放下筷子,蹲下身抱住老狗,“发现什么了吗?”   老狗的声音小了下来,它依旧扬着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吠叫了几声。   顺着它的目光,周渠看向了那一盘饭菜。   “你是说,这饭菜有问题?”周渠严肃地同老狗确认起来。   老狗的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用头拱周渠的手,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难道说,这菜有毒?”徐平安的神经陡然绷紧。   “谋财害命!”周渠咬牙道。   “不错,”徐平安表情严肃,“如果是这样的话,店家的问题就大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咱们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快走。”   “他敢给我们送有问题的饭菜,门口一定已经有人守着,咱们要走,就只能翻窗户走了!”徐平安当机立断,“这里是三楼,离地面不远。我先下去,渠哥和老狗在后面。”   周渠往下看了一眼,这里离地面少说有六七米高,一想到要从这六七米的高度回到地面,他心中有些害怕。   “平安,你先等等。”周渠拉住已经在做准备活动的徐平安,压低声音道:“楼很高的,我怕……万一摔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平安勾住周渠的腰,把他拉近了一点:“放心,我心里有数。”   徐平安迅速把床单拧成绳子,系死在窗棂上,翻出窗外,手牢牢抓着绳子,脚蹬着墙往下滑。   周渠紧紧抓着绳子,唯恐绳子不够结实,摔了徐平安。   徐平安顺着绳子滑到二楼。绳子不够长,没法延伸到地面。徐平安一咬牙,竟直接松了手,跳了下去。   “小心!”周渠只觉心脏狠狠一颤,似乎自己也跟着徐平安跳了下去。   “我没事。”徐平安站稳了身子,抬头对周渠笑笑,伸出手:“渠哥,快来,我接着你。”   周渠爬出窗,这里风沙很大,绳子被吹得晃晃悠悠。周渠学着徐平安的样子,紧紧抓着绳子慢慢往下滑。   “别往下看,渠哥,我在下面接着你,你不会摔到的。”徐平安道。   “好。”周渠滑到绳子末端,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地面看起来还是很遥远。   周渠闭上眼睛,横下心松开了手。   风速快得像刀,从他耳边掠过。从二楼到地面的短短几秒显得格外漫长,周渠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护着头。   徐平安接住周渠,笑着看着他:“渠哥,你睁开眼睛看我。”   周渠紧张地睁眼,徐平安放大的笑脸在他头顶,他被徐平安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我……”徐平安刚想向周渠邀功,被周渠急切地打断:“不要耽误时间,快接老狗下来!”   徐平安抬头一看,老狗灵活地跳出窗外,咬住床单溜到二楼,然后脚上借力,跳到地上。   “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就不用接了。”徐平安讪笑着给老狗解释。   老狗施施然地走到徐平安腿边。   “老伙计,这是要干嘛?”徐平安问他。   老狗没有回答,抬起后腿,开始冲他的裤脚播撒水渍。   “喂!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徐平安蹭一下跳起来,“你报复心怎么这么强!你,你直接尿我裤子上!”   周渠看徐平安气急败坏地跟狗吵架,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渠哥!你还笑我!”徐平安委屈道:“我的裤子都被它给弄湿了!”   周渠笑够了,直起腰正色道:“只顾着耍帅不管战友,我要是它我也报复你。”   说完冲老狗伸出手:“咱们走!”   徐平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   “等等我!”   此时正是黄昏,两人一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们嬉闹一阵后,徐平安正色说:“渠哥,有件事情,我们不能不防。原本我打算今晚或明晚再上山,那时候他们搜不到人,一定已经进了城了。但是现在不同。山上很有可能还有人,咱们必须万分小心。”   周渠点头:“我知道。”   徐平安拉着周渠的手上山。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他们没走几步,不远处就传来了人声。   “快低头!”徐平安急促地说了一句。   他们在草丛里藏好,一个小兵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长棍,无精打采地敲打着地面。   “爬了一整天的山,连个鬼都没见着,真是累得慌。”他嘟囔着,泄愤似的,越敲越用力。   与此同时,被追查的两人一狗,正整整齐齐蹲在草丛里看热闹呢。   过了很久,路上再也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徐平安猫着腰站起来看了看道:“出来吧,他走了。”   周渠和老狗闻言也钻了出来,他们又走了一个小时,均是又饿又累。老狗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尾巴也垂在地面上,带出了一行细细的水渍。   “我们……”周渠刚想问徐平安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被徐平安一把按住,拉到树后,随后徐平安自己也闪身躲了进来。   周渠没法说话,用眼神问徐平安怎么了。   “我看到火把了,离我们不远。”徐平安用气音对他说。   周渠闻言瞪大了眼睛。   徐平安松开了手,两人一狗大气都不敢喘,静静躲在树后。   “他们走了吗?”周渠低声道。   “还没有,再等等。”徐平安注视着火把的方向。火把已经很久未动,徐平安周身都泛起一层凉意。   “还没走吗?怎么会?”周渠打了个哆嗦。   “渠哥,别怕。”徐平安刚要说话,瞥见不远处草丛晃动,仅有一丝微弱的火光,但他捕捉到了。   “渠哥,咱们快走,山顶汇合!” 徐平安低声道。   “我们暴露了吗?”周渠紧张地问。   “很有可能。我们小声些,往山上走。”徐平安道。   两人一狗悄悄往山上挪动。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断喝:“快来人啊!他们要跑!”   一瞬间火光四起,无数火把都朝着他们的方向包围过来,徐平安拉着周渠:“快走!”   他们拼命狂奔,追兵们紧随其后,听着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周渠甚至已经能感受到火把的温度。   他们拼命地逃跑。此时下山的路已经全被堵死,只剩下通往山顶的一个选择。他们满头大汗,不敢停下,风呼啸而过,喊杀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狂奔了半个小时,他们到达了山顶,徐平安见到了周渠所说的道观。那一方矮矮的掉了漆的墙,果然如他们当年所见,一模一样。   “说不定进去后能找到回家的办法!”周渠和徐平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大门闯进道观里。他们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没有了任何力气。   “在下……周渠,徐平安,老狗……无意间冒犯贵处,还望……还望……神仙慈悲……”   “渠哥你看!”徐平安手指着正殿的方向。   周渠抬起头,黑暗的大殿中,一个人,身着道袍负手而立。   他们看不清他的脸。   “我们无意冒犯,还请尊驾……高抬贵手!”周渠拼尽力气说。   “哈哈哈!”那人大笑着,捋着胡须,声音清朗:“一别几载,周先生连老朽都忘记了吗?” 第44章 救下小渠   周渠抬起头,原本怎么也看不清的脸忽然慢慢显露出来。   “你,你是那个……”周渠眼睛瞪得老大,指着老头,嘴张成一个O型。   “周先生,当日山中一别,如今也过了三四年了。”老头的胡子花白,笑眯眯道。   眼前的老头,便是周渠三年前上山求签问运时在半山腰遇到的老者,也是后来被徐平安揭穿的“骗子”。   周渠已经确定,眼前这个略显邋遢的老头一定是个世外高人,否则怎么会如此横闯直撞,古往今来。   老头的目光转向徐平安,他看了看徐平安,又看看周渠,笑道:“看来周先生已经找到你的缘分了。”   周渠看着老者看透一切的笑,脸上有点泛红。   “托老先生的福。”周渠起身,作揖笑道。   “哎,是托你自己的福。”老头摆摆手,“这位徐小友不是当年那个小伙子了,不然现在恐怕又要冲上来骂我这个老骗子。”   徐平安笑笑不语,心想这老头可真记仇。   周渠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嘴上说:“老先生,我们是被官兵追赶,迫不得已闯到这里的,那些人会不会……”   老头哈哈一笑:“周先生,您放心。我这座道观虽说是小了点,若是我不想让他们进来,任凭是千军万马,也没法踏进半步。”   徐平安抬起头:“也就是说,您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来这,放我们进来了吗?”   老头笑眯眯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在他们眼里,你们两个到这里后凭空消失了。”   周渠点头:“老先生,您特地在这里等着我们,是不是说明,我们能回家了?”   老头看着周渠,叹了口气。   周渠的心又悬了起来:“您有什么顾虑吗?”   老头叹气道:“周先生,我感应到你们之间已经结契。你们要不要解除契约?”   周渠和徐平安大吃一惊,周渠赶紧问:“这是为什么?”   老头遗憾地点点头,用手点了点徐平安:“周先生,你是现代人,可是徐小友是如假包换的古代人,他很难回到现代。如果通过结契强行带他走,你们很难回到正常的时间节点。”   周渠毫不犹豫道:“没关系。不管去哪个时间节点,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徐平安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拉住周渠:“渠哥。”   周渠皱着眉头:“你这是怎么了?”   徐平安低着头:“渠哥,你有你的事业,有你的家人,你应该回到正确的时间节点,我不能这么自私。你走吧。”   周渠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徐平安的后脑勺,把徐平安的目光打的都清澈了。   “你想一个人留在这里,门都没有!要走一起走,要留下也一起留下!”周渠越想越生气,又给了徐平安几拳。   老头看着周渠把徐平安追的到处逃窜,弱弱地伸出手:“二位先生,二位先生……”   徐平安抱着头蹲在墙角,周渠走到老头面前,老头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渠注意到了,抱歉地笑笑,声音很坚决:“老先生,我不会选择解除契约,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去。”   老头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周先生你这么坚持,那么,你们可以准备穿越了。不过我可事先说好,我只能保证你们回到现代,可不打包票你们能回到哪个节点。”   周渠点头:“好。”   他走到墙角,把还蹲在墙角的徐平安拉了起来:“傻小子,走啦!”   徐平安看着老头:“老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老头微笑点头:“请讲。”   徐平安看着他:“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老头看看他,依旧是笑眯眯的:“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有缘吧。”   徐平安自然不信。但老头已经转过身,背着手走进道观。周渠捏了捏徐平安的手:“有些事情不要深究了。”   徐平安点头。老头的声音飘了过来:“想好了?那就进来吧。带上你们那只老狗。”   道观里面很是简陋,只有案上燃着线香。   老头站在三清像前,见到周渠和徐平安便挥了挥袖子:“站在这里,闭上眼睛,等到感受到阳光时候再睁开。”   周渠和徐平安十指相扣,依言闭上眼睛。   他们刚一闭上眼睛,周身温度忽然降低。风声在耳边响起,周渠听到了一声衰老的叹息:“我把你们送回去,让我的徒弟不要再受苦了……”   徐平安感觉到周渠的指尖微微发抖,笑道:“渠哥,你在害怕吗?”   周渠头都不回:“安静些。”   徐平安倒是无所谓:“他只说叫我们不要睁眼,又没说不许我们说话。”   周渠捏了捏徐平安的手:“滑头。”   过了很久,阳光透过紧闭的双眼,周渠感觉到阳光的暖意,他甚至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周渠先睁开了眼睛,道观、老头、追兵全都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条陌生的人行道上,身边很多行色匆匆的行人。有人骑着电动车,“嘀”一声按响喇叭,从周渠身边穿过,带起一阵风。   更多人走过,周渠对上他们诧异的眼神,久久没有回神。   柏油路上走过的车让他有了强烈的不真实感,他拍拍徐平安:“平安,咱们回来了。”   徐平安慢慢睁开眼。   “咱们真的回来了?”徐平安的声音发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渠。他们俩还没来得及换下破烂的衣服,都是一身的泥水。之前他们都无暇管这些,但现在在现代街头,他们是那么格格不入。   周渠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路边的店铺招牌,呆呆问道:“平安你说,咱们现在拉住一个人问他现在是哪一年,他会不会觉得我们是疯子?”   徐平安挠挠头:“有这个可能。”   周渠还没有缓过神。   徐平安很自然地牵着周渠的手,笑了:“咱们随便走走吧,庆祝咱们劫后余生。”   周渠点头:“那些追查咱们的官兵可要大伤脑筋了。”   他们牵着手,慢慢走在街上,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徐平安越看周围的建筑越觉得眼熟。   “渠哥,我有一个想法,可是你不可以笑我。”徐平安道。   “你说。”周渠道。   “我总觉得,这里很像小渠生活的地方。”徐平安道。   周渠哑然失笑:“想什么呢,我生活过的地方,难道我会不记得?”   徐平安委屈地低头,不再说话。   周渠刚想说话,徐平安忽然拦住他:“渠哥你看!”   周渠顺着徐平安指的方向,看到前面有很多人围在那里。隔得老远,都能隐隐听到人群中间传来的喧闹声。   “左右也没什么事,走吧,咱们去看看。”周渠道。   徐平安表示同意,两人牵着手走了过去。   靠近了一些后,喧闹声变成了颤抖着的怒吼:“放开我!我没疯!我不是精神病!”   周渠的心脏如遭重击,因为这些话他也曾说过。   “怎么了?”徐平安扶住周渠,担忧地问他。   周渠的脸变得惨白,他紧皱着眉,拉住徐平安的衣袖:“快去救人!”   “同性恋是病啊!儿子,你要在里面好好改造,把病治好啊!医生,拜托你们了!”   “小渠?!”徐平安顿时明白过来,他来不及说话,发疯似的推开挤着看热闹的人群,闯到中间。   小渠浑身颤抖,眼中含着泪,一左一右被两个人架着,往救护车上拖。   面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后更加热烈地讨论起来。   “这人是谁呀?”“不知道,脏兮兮的。”“会不会是走错路了?”   “你是谁?” 周母率先问道。   “徐平安?”周父对他还有些印象。   “不错,伯父,是我。”徐平安冲周父周母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突然暴起,对着架着小渠的人飞起一脚。接着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抓起小渠就冲出人群。   “喂!你要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周母急道。   徐平安虽然听周渠讲过,然而亲眼看到,这么骄傲的小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受这样的磋磨,心里没有好气:“喂!你把他当儿子,你就不该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在众人的目送下,徐平安左手拉着浑身颤抖的小渠,右手拽着脸色发白的渠哥,三人一溜烟往前冲去,很快就把一群人甩在了身后。   “哎呦,快追啊!这家伙从哪里窜出来的!快追啊!”周母要追,被周父拦住。   “刚才冲进来的人我知道,他叫徐平安,曾经是我公司的员工,小渠举荐的。”周父道。   “管他是谁,就让他把我们儿子带走吗!”周母大声哭喊道。   “我倒是觉得他不会对我们儿子不利。”周父抬起头,对医院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围观的人眼见主角离场,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另一边,徐平安牢牢抓着大小周渠,凭着记忆,拐过一个又一个小巷,不知过了多久,跑得喘不过气的小渠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歇歇……没人追我们了……”   徐平安回头一看,身后果然空无一人。   徐平安停了下来,渠哥和小渠累得双双跌倒在地上。   小渠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剧烈咳嗽的渠哥。   眼前人长了一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多了些从容的气质。   小渠上前,拍了拍渠哥:“你就是传说中的,十二年后的我吗?”   # 回家篇 第45章 大小周渠   小渠捏着周渠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上下打量,周渠一动不动,呆呆望着面前的小渠。   小渠的眉眼与他格外相似,只是还没有完全张开,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经过刚才的奔跑,脸变得红扑扑的。额头上也溢出一层汗水,被阳光一照,皮肤更是白得发光。   周渠任由小渠打量,心想,原来哥年轻时候就这么好看了啊。   “哎,小渠啊,你是不是也累了呀?快坐下歇歇。对了,你现在18岁了吧?那么渠哥啊就是十年前的你自己。”徐平安刚喘匀气,一抬头,发现渠哥的脸被小渠捏着。   想说的话咕噜一声滑回肚子,徐平安赶紧站起来“解救”周渠。   “你不就是怕我伤了你的渠哥吗?我不动他就是了,用不着这么小心防着我。”小渠白了徐平安一眼,胸脯剧烈地起伏,眼中又迅速聚起了泪水。   “我我我……”徐平安顿时慌了,赶紧上前给小渠擦眼泪,“好小渠,怎么了?”   小渠甩开徐平安的手,狠狠吸鼻子:“你去安慰你的渠哥吧!你们都幸福了,可是我现在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还,还要被爸妈送到精神病院去。”   小渠说不下去了,背过身狠狠擦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   “小渠,先不要哭。你看,我们来了,改变了原来的故事轨迹,你没有被送进精神病院去,这就是很好的了。”周渠从身后抱住瘦瘦的小渠,忍不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   小渠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头:“你们现在很幸福吗?”   周渠温声纠正:“我们两个在未来都会很幸福。”   小渠低着头:“可是我似乎还要等很久。”   周渠笑了:“总会等到的,你信我。”   说完,周渠把小渠转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嫌弃道:“你怎么把脸弄得像只花猫一样。”小渠在和那群人拉扯的时候摔了一下,手上沾了些沙尘。哭起来忘了手上有土,胡乱擦拭眼泪。泪水混泥,很快就把自己弄成了小猫。   徐平安赶紧跑过来,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殷勤道:“小渠,你用这个擦。”   周渠接了过来,认真帮小渠擦脸,顺便掸掉他头上沾着的枯草叶子。   “有点擦伤,很疼吧?”周渠轻声问。   小渠摸了摸脸。刚才没有注意到,经过周渠一说,他才感觉到那里有些微微刺痛。   “这点小伤没什么。”小渠倔强道。   周渠没再说什么,为小渠整理好衣服。   徐平安安静地看着。周渠为小渠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理了一遍,甚至将他的鞋子都擦了一遍。   “这个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小渠看着一模一样的面孔蹲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擦鞋,十分不自然。   周渠摇摇头,捉住小渠想要抽回去的脚。   周渠知道这时候的自己有多狼狈,他幻想过无数次有天神下凡,救下那个又无助又狼狈的自己,把自己拉到一个没人能瞧见,没人能看热闹的角落里,对他说没事的,不要怕,接着帮他擦去脸上和身上的灰尘,因为这是他狼狈的记号,他深以为耻。   今天,天神居然真的来到了,如周渠所想的一样,天神带着小渠逃出重围,带着小渠跑到了没人的角落,天神还温柔地抹去了小渠身上的泥土,把小渠变回了那个漂亮骄傲的小孩子。   他曾日夜抓心挠肝祈求的天神有两个,一个是徐平安,一个是自己。   “未来周渠同学,你不让我哭,自己偷偷哭啊。”小渠看到鞋子上大滴大滴的水渍,蹲下身,捏着周渠的脸看,想哭又想笑,“你是霸道总裁吗,不许别人哭,只有自己可以哭。”   周渠露出一个笑,伸手捂住小渠的嘴:“我小时候可真烦人。”   徐平安蹲在周渠身边,看到大小渠都笑了,心才稍稍放下。   可是生存问题是没法掩盖的。徐平安愁道:“渠哥,小渠,你们说,咱们去哪里找吃的找喝的,又该住哪里呢?”   周渠沉默不语。小渠开了口:“去赵丰年家……”   周渠和徐平安均是一震,徐平安连忙问道:“小渠!我不是跟你说了,别跟那家伙有太多来往吗?你,你跟他交了男朋友吗?!”说到后来,徐平安都已经有些收不住火气。   “怎么,你都去别的地方了,还不许我交男朋友吗?”小渠扬起头道。   “要我说,你去配副眼镜算了,你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周渠还记得自己高中时和赵丰年互换的那些信件,忍不住吐槽小渠。   “说我还不是在说你自己!”小渠不满道。   周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家伙确实不是个东西,咱们当时眼光的确不太好。”   小渠瞪了渠哥一眼正要说话,徐平安忍不住一笑。   “你这家伙又笑什么?”渠哥和小渠异口同声。   “我……我是在想,渠哥瞪我的眼神真是一点都没变。”   渠哥和小渠对视一眼,四只眼睛同时冲徐平安翻了一下,随后默契地忽视掉他了。   “你放心吧,那个欠揍家伙第一次穿越时就告诉我了,那家伙以后会出轨并绑架你,所以我慢慢与他拉开距离了,现在他有了新的追求目标,也不关注我了。”小渠道。   “那就好。”渠哥揉揉小渠手感极好的脸夸他,“不愧是我,就是聪明。”   小渠眯着眼睛,由着渠哥揉搓他的脸。   “小渠,你要是不回去的话,家里一定会很担心吧?毕竟他们不知道带走你的是谁,恐怕会很着急。”徐平安道。   小渠一顿,随后冷笑:“他们只怕盼着我死在外边,还会担心我?要是真的还认我,难道会把我骗出来,要送我去精神病院吗?”小渠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周渠明白小渠心中难受,急忙把小渠抱到怀里,拍着小渠的背,埋怨地看着徐平安:“你提这个做什么?”   徐平安心虚地低头:“我……我只是觉得,我身上身无分文,小渠要输跟着我们会吃苦。”   周渠受到提醒,赶紧晃了晃小渠:“我们俩其实也是被人追了一路,你想不想听听?”   周渠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小渠,把小渠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所以说,我们俩现在穷得叮当响,身上一块钱都凑不出来。”周渠两手一摊。   “渠哥,我倒是想到一个地方,或许能弄来吃的。”徐平安忽然出声。   渠哥和小渠看向他,齐声道:“说说看。”   徐平安笑道:“小渠,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到你学校门口上过班?”   小渠恍然大悟:“你是想去那里?”   周渠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心里有些发酸,问徐平安:“那里是哪里?”   徐平安拉住周渠:“渠哥,这就说来话长了。我第一次到这边的时候,到这里来找小渠,结果在烤肉饭小摊那里找了个工作,因为……形象不错,渠哥你懂的。”徐平安十分骚包地对周渠眨了眨眼,心满意足地又获得了一个来自周渠的白眼。   “既然这样,那就快去吧,我陪你去如何?”周渠问徐平安。   徐平安看了小渠一眼。   “好渠哥,你看天气这么热,这里凉快些。你在这里陪着小渠,有我就够了。”   周渠看看小渠,小渠跑得双颊通红,眼皮也红肿着,看起来很是不舒服。   “好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早些化缘回来啊!”周渠道。   “是,周师父。”徐平安笑着走开了。   徐平安一走,渠哥和小渠四目相对,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你……”周渠和小渠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又是异口同声。   周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笑道:“咱们还真是有默契。”   小渠点头表示同意。   “小渠你先说。”周渠看着自己年轻的脸,心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那我就问了。后面的那些年,爸妈他们……还对同性恋这件事反感吗?”小渠握着渠哥的手。   周渠一听精神当即振奋起来:“这我可得给你好好讲讲……”   “所以说,妈后来还是妥协了?那你们可真是因祸得福了嘛!”小渠惊叹不已,他不由得开始想象周母把周渠交付给徐平安的场景。   “所以,你以后也不要背负着怨恨生活,一定要放轻松些。”周渠又开始揉搓小渠的脸。   徐平安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凭着记忆走到周渠的学校门前。   刚巧到了十二点,等候多时的学生们一窝蜂冲了出来,徐平安挤在人潮里努力朝着岸边涌动。   他顶着烈日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摊位。   徐平安觉得有些不妙。他拉住一个买完饭准备回教室吃的学生:“哎,同学同学,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家烤肉饭?”   学生看了看徐平安,本来不想理他,因为看他长得好看,便摇摇头道:“确实不知道,我们学校门口没有卖烤肉饭的摊子。”说完便进了校门。   徐平安呆呆地站着,心中有些奇怪。   “你是那个卖烤肉饭的帅哥吗?”一个带着圆圆眼镜,斯斯文文的女生走了过来,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徐平安又惊又喜:“没错!就是我!你知道那家卖烤肉饭的摊子现在在哪里吗?”   女生有些激动,她往街对面一指:“那个买烤肉饭的叔叔租了店面,去那边的巷子里面开店了。”   徐平安谢过她,急匆匆跑了过去。 第46章 回家的代价   徐平安兴冲冲跑到巷子里,果然看见一个红色招牌,上面写了几个大字:王哥烤肉饭,看起来威风凛凛。   徐平安站在门口。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他不知道王哥还记不记得他。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店里。人不多,老板王哥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王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徐平安,愣了一下,而后对他点点头。徐平安放心了些,看来王哥还记得他。   “你是来找工作,还是想吃点什么?”王哥问他。   “王哥,我想投奔您,我想在您这找个工作。”徐平安道。   王哥毫不意外,语气很平淡:“行,给客人打饭吧。”   他答应的那么痛快,徐平安有点受宠若惊:“王哥,谢谢你。”   王哥叼着烟笑出了声:“没什么谢不谢的。你需要钱,我需要你帮我卖东西。谁让你长得好看,那些孩子都喜欢呢?”   徐平安心中感激,麻利地干了一整天,直到学校都放学后,徐平安兴冲冲地跑回去找渠哥和小渠。等了这么久,他们肯定要着急了。   路灯时有时无,徐平安找起路来有些不便。   他左拐右拐,凭着记忆找到白天他们三人藏身的地方,结果那里空无一人。   徐平安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脑袋。   “我应该是走错路了。”徐平安压下心中的慌乱,自言自语道。   他到处转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布。布的边缘不齐,是被用力撕扯下来的。   徐平安拿着布,手微微颤抖。   这是他从衣服上扯下来给小渠擦眼泪的那块布,现在风尘仆仆地躺在地上。   布料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可是渠哥和小渠却不见了。   徐平安拿着布料怔怔地站着。   “我该去哪里找渠哥?”徐平安坐倒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又困惑又绝望。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周渠总是这样阴差阳错地擦肩而过。   “你想知道他去哪里吗?我知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徐平安猛地抬头。他到处找却没瞧见人影。然而他来不及害怕,他一骨碌站了起来。   “你是那个道观里的老……老先生?”徐平安心里顿时燃起了一点希望。   “是我。你刚才是不是想叫我老头子?”老头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虽然是质问,但言语中没有什么怒意。   “老神仙真是料事如神。”徐平安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心想我刚才其实是想叫你老骗子。   “你想找到周渠,这个容易。不过……”   “不过什么?”徐平安急切地问。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为好。”老头敛起笑容。   “为什么?”徐平安一听就急了,恨不得扑上去揪住老头狠狠摇晃。   “且慢。老头右手竖起,“我问你。周渠本来能安安稳稳做他的老板,过他的人生。现在他跟着你,一路上提心吊胆颠沛流离。你自己想想,你应不应该继续去打扰他?”   徐平安无言以对,看着老头说不出话。   “你也知道你这样对不起他。既然这样,我答应你送他回到他的世界,而你,”老头伸手一指徐平安,“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   徐平安低头思索良久。再抬起头时,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有条件。你不是说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你得让我至少再见他最后一次面。”   老头沉思了一会:“好吧。毕竟你们也是……”他想说夫妻一场,又觉得这个词似乎不太妥当。   “他们就在小周去的出租屋里,你去找他们吧。”老头说完,就慢慢消失在了黑暗里。   徐平安一下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徐平安站起来,走向小渠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他记得路,很快就走到了门口。   徐平安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还真的听到了门内传来了阵阵说话声。   周母的嗓音极具穿透力和辨识度,徐平安一耳朵就认出了她。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徐平安越来越着急。   徐平安看着门,想起自己与老头的交易,目光骤然变得坚定。   不就是一道门吗?   徐平安后退了几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大门!   “你们俩是穿越过来的?你也是我的儿……?!”   “砰!!!”   周母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向大门。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在楼道里久久回荡的巨响,大门被徐平安生生撞开了。   所有人看着灰头土脸的徐平安。徐平安拍拍身上的灰,跑到渠哥和小渠身边。   “渠哥,小渠,你们怎么样?”徐平安着意检查渠哥和小渠脸上有没有伤痕。看到他们干干净净站在那里,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你,你是谁?”周母弱弱地问了一句。   “伯母,我叫徐平安,曾是伯父手下的员工,是周渠未来的爱人。”徐平安挡到渠哥和小渠身前,扑通一声跪下。   “都是我不好,伯父伯母不要责怪渠哥和小渠,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不好!你们不要说他们,不要把小渠送到什么精神病院,我精神最近不太正常,实在要送的话送我进去吧。”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那可是新换的实木防盗门,徐平安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居然硬生生撞开了?!   “平安,你先起来。”周渠上前,轻轻拉徐平安。   “渠哥,我不起来。只要能让伯父伯母出气,我什么都愿意做!”徐平安的声音也放低了一点,他拉住渠哥的手,贪婪地汲取周渠眼中的担忧。   他可得多看几眼,毕竟以后可就看不着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周母惊疑不定地说,“你们俩,真的是从未来来的吗?”   “妈,这还能有假?你看看我的脸,再看看他的脸。”小渠往前迈一步,伸手使劲捏渠哥的脸,“看见了吧?绝对是原生真皮,童叟无欺。”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周母实在难以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反正现在事情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咯。”小渠无所谓道。   一直沉默的周父忽然开了口:“徐平安,你先起来。”然后又对周渠和徐平安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来自未来。口说无凭,你们能不能拿出一点物证,证明你们的身份呢?”   周渠和徐平安当即傻了眼。连小渠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小渠在身后偷偷拉渠哥的袖子,用气音道:“快想想啊!你们就没有什么贴身带着的东西吗?”   渠哥更是愁得直皱眉:“我不是告诉你了,我们俩先去了一趟古代才穿越到这里来的,哪有什么现代的东西?”   “没有吗?”周父扶了扶眼镜问道,他的语气变得锐利。   “我有未来办的身份证,算不算?”徐平安浑身上下摸了半天,居然真给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周渠和渠哥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看向他。   “算算算!身份证上有日期,快拿出来!”渠哥恨不得直接上手,从徐平安身上拿出身份证。   徐平安拿了半天,终于把身份证拿了出来。   “我本来是想着,拿着它好找工作的,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徐平安挠着后脑勺,给渠哥和小渠解释。   “这真是不可思议。”周父戴好眼镜,拿着身份证仔细端详,“这的确是真的。”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骗你们呢?”,渠哥和徐平安的身份被证实,小渠很激动,话也多了起来。胳膊搭在渠哥的肩膀上,像个人型挂件一样,靠在渠哥身上。   周父站起来,把身份证还给了徐平安:“这么晚了,你们就在这里将就住一晚吧。”   周母则是从头到尾打量着渠哥,心中的震撼没法用语言表达。   “你真是我儿子?”周母看着他与小渠如此相似的眉眼,忍不住双眼含泪。   “妈,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周渠怕小渠吃味,接住母亲想要抱抱他的手,温声劝道。   “渠哥,你和平安住那间,爸妈去主卧,我去书房睡了。”小渠心里还有气,说完就走了。   “咱们听小渠的。”徐平安对渠哥眨了眨眼:“渠哥,你小时候真可爱。”   周渠笑笑没说话,当着周父周母的面,拉着徐平安进了次卧。   “好熟悉的房子,本来是记不太清了,可是一看见就全都想了起来。”周渠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摸着雪白的墙壁感慨起来。   徐平安看着毫不知情的周渠,心中难免酸楚。   “渠哥,你别抱着墙了,先抱抱我嘛。”徐平安不想惹周渠伤心,笑道。   “好吧,抱你。”周渠走过去抱住徐平安,结果徐平安抱住他,两人一同往床上一倒。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周渠笑骂。   徐平安道:“渠哥,说脏话可不是好孩子。”说着就压住周渠,往他腰间挠痒。   周渠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好好好,平安哥哥,饶了我吧。”   徐平安看着周渠,眼睛又开始泛酸。   “渠哥,你想不想回到原来的时间?”徐平安问他。   “那是自然想的。你问这个做什么?”周渠奇道。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徐平安亲亲周渠的嘴角。他的声音已经变得低沉而磁性,“睡吧。说不定睡一觉就能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周渠只当徐平安是在安慰他,没放在心上。   “我就是知道。”徐平安又在周渠的眼镜上落下一个吻。   “渠哥,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徐平安听着周渠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一滴眼泪终于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第47章 徐平安爱周渠   周渠窝在徐平安怀里,这几天来累狠了,没过多久就睡熟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徐平安已经不见了踪影。周渠刚刚睡醒,还有些呆滞。   他平躺着发了一会呆,手在床上无意识地摆动,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嗯?”周渠好奇地转过来。原本是徐平安躺着的地方,多了一本书。周渠觉得眼熟,拿过来随手一翻,竟然是徐平安的日记本。   周渠哑然失笑,刚想把日记本放下,打趣徐平安把东西随便乱放,忽然觉得不对。   这是十年后出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周渠赶紧坐起来,猛然发现屋内的陈设,壁纸都不一样了。他低下头,自己身上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仿佛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睡了一觉,小渠,古代,穿越,似乎都是他的一场梦而已。   周渠茫然地坐在大床上,没有想象中那样欢喜。   他随手把徐平安的日记放下,喊了徐平安两声。   听到声音,两只黄色狗子颠颠地跑进了屋里,对着他疯狂摇尾巴。   “小黄和老狗?你们爸爸呢?”周渠皱着眉问。   小黄跳上床,用鼻子亲昵地拱周渠的手,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周渠摸了小黄几下,无意间看到小黄踩着徐平安的日记本。   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他打开日记本,第一篇就是徐平安歪歪扭扭的字。那是徐平安写的第一篇日记。   “今天特别不舒服,渠哥帮了我,腿好软,站不起来,但是非常舒服……”周渠轻声念道,暗骂这小子连这都写,一边接着往下看,“渠哥好奇我写的是什么,我赶紧藏起来!这是秘密,不能给渠哥看到。”   “你那时候可真乖,现在怎么进化地如此骚包。”周渠脸上带着笑,翻了一页。   “偷偷亲了渠哥,他的嘴唇又薄又软,忍不住多亲了好一会。后来渠哥皱了一下眉,但是没醒。”   周渠笑了笑,原来这小子那么早之前就开始心存不轨。   再往后翻,几乎都是些痴汉行为。周渠轻轻往后翻,字迹忽然变得锋利潇洒,而且只有一行字。   徐平安爱周渠。   周渠往后翻,每一页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徐平安爱周渠。   越往后翻字迹就越潦草,最后几页,字迹几乎难以辨认,像是徐平安慌乱中写下的。   周渠皱着眉。这不像是示爱,更像是……告别?   周渠赶紧下了床推开房间门。房间的门完好,没有被大力破坏的痕迹。   “徐平安!徐平安!!”   没人回应他。   周渠心中越来越慌,就在他冲进洗手间找人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周渠心里大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惊魂不定:“你吓死我……陆秋和?怎么是你?!”   匆匆赶来的陆秋和被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道:“不是徐平安叫我来的吗?他说你们出去度假了,现在回家来,让我到你家来陪你。你……”   陆秋和惊恐地看着周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赶紧上前扶住周渠:“你脸色太差了,去看看医生吧。”   周渠摇摇头,声音一瞬间哑了:“你见到徐平安了吗?他去哪里了?”   陆秋和愣了一下:“我没见到他,他给我打了通电话让我来照顾你。他跟你不在一起吗?”   周渠差点晕过去。陆秋和吓得不轻,一定要把他拉到医院去。   “不用,我没有问题。”周渠的脸惨白,扶住陆秋和的胳膊。   “快走,陪我上山。”周渠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那座小小的道观。   “不行!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脸色多难看!你需要休息!”陆秋和急忙阻拦。   周渠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给陆秋和看,颤抖着吼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不是去旅行,我们是穿越了!他一定输为了让我回来,把自己留在那里了!”   陆秋和被惊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日记半晌,不忍地摇摇头:“不行,我得先顾着你。你现在的确太虚弱了,不能去。再说如果你出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徐平安?”   周渠着急道:“你不让我去,我会急死的,你更对不起徐平安了。”说着甩开陆秋和的手:“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陆秋和见实在劝不动,只得道:“我陪你去,开我的车。”   周渠跟着陆秋和来到那座熟悉的无名荒山。周渠望着窗外,当年的情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那个砸他的小子却不见了影踪。   “到了。”陆秋和小声提醒道。   “谢谢你,秋和。”周渠下了车,一步步拾级而上,他想到山上去找那个老头,想问问他徐平安到底去了哪里。   “秋和,我想一个人走走。”周渠对陆秋和说。   山并不高,他很快见到了那个石桌。依旧是又脏又破,没有改变。   周渠呆坐了一会,继续向上。很快到了山顶,那座道观却无影无踪。   周渠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绕着山顶走了一圈,道观竟然真的不见了。   “周哥!你该下山了!”陆秋和冲他大声喊。   周渠看看手表,已经是傍晚,他在山上找了整整一天。   他失魂落魄地下了山。陆秋和搀着他,担忧地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周渠摇了摇头。一时间,徐平安不见了,道观也不见了,老头更是消失的彻底。   这些人都是一瞬间就消失了,似乎穿越是他周渠一个人的一场大梦,而徐平安,也从未存在过一样。   周渠走到山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里就是平安砸到我的地方。”周渠对陆秋和说,“我在这里等等,你说平安会不会回来?”   陆秋和听得难受,宽慰周渠道:“徐平安与你缘分如此之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只是不是现在而已。”   “是吗?那就好。我会等着他的。”周渠说完就软软倒了下去。   “周渠!周渠你怎么了!你醒醒!”陆秋和用力摇晃周渠,一路疾驰赶往医院,心想以后说什么都不会让周渠去那座山上了。   医生检查后,表示周渠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昏迷,没有大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   陆秋和松了口气,轻车熟路地把周渠推进病房,自己则坐在床边,等周渠苏醒。   “对了!”陆秋和忽然一拍脑袋:周渠回来了,周渠的父母还不知道呢!   周父周母满世界找周渠,寻人启事不知道贴了几百万份。   陆秋和赶紧给他们打电话。不出一个小时,周父周母就飞奔了过来。   “我儿子在哪?我儿子找到了?伤得重不重?”周母老泪纵横,拉着迎出来的陆秋和嚎啕大哭。   “周哥就在里面,医生说他很快就会醒了。伯父伯母您们放心。”陆秋和劝完小周劝老周,忙得不亦乐乎。   周母呜呜地哭着,不停地抹着眼泪:“渠儿这次要是能醒过来,别说是喜欢男人,就算是喜欢外星人,咱们家也八抬大轿把它迎进门!”   陆秋和想笑,想到徐平安不知所踪,周渠昏迷不醒,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伯母,咱们到屋里看看周哥。”陆秋和估摸着周渠该醒了,怕他身边没人照料。   一进病房,周渠竟然真的已经醒了。陆秋和吓了一跳:“周哥,你什么时候醒的,醒了怎么不叫人?”   周渠摇摇头坐起来:“我没什么事……爸妈,你们来了。”周渠对他们点点头:“我没什么事。现在我想歇歇。”   周渠没有力气惊讶,他告诉周母,只是工作压力大出去透透气,没什么事,把周父周母劝走了。   周父周母出病房后,陆秋和欲言又止地看向周渠:“周哥,你公司的人到处找都找不到你,打电话也不接,他们实在太着急,所以才问了伯父伯母。”   周渠点点头:“我知道。这不怪他们。”   陆秋和又说:“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公司股价跌得到处都是,幸亏有一个关老板,和你公司签了一笔订单,预付了款项,才把股价稳住。不然你现在可就要负债了。”   周渠强打起精神:“什么关老板?我合作过的人里没有姓关的。”   陆秋和十分惊讶:“找你合作的是关家少爷,最近新认回关家的那个。你没跟他合作过,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你?还这样雪中送炭。”   周渠摇摇头:“豪门的腥风血雨,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肯帮我渡过难关,总归也没有敌意。”   周渠终于想起他的公司来了。他拿起手机,给秘书打了电话。   “喂?”周渠轻声道。   “周总?”秘书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对,是我。”周渠笑了。   “周总!是周总!!周总他,他他他他回来啦!!!”秘书一嗓子差点把周渠的魂喊飞。电话那头登时一阵骚乱。   秘书都快哭了:“周哥!终于联系上你了,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一家公司了!!”   周渠笑了笑:“辛苦你们了。我明天去公司。多谢你们这几天的操劳。”   秘书哭道:“不辛苦不辛苦。最近有个关老板找我们下了一个大订单,靠着它,我们公司挺过来了!”   听到秘书也这么说,周渠提起了一点兴趣。   “关老板是谁?”   “他叫关炯明,他还说,很想见见周总您。”   周渠想了想:“好吧。帮我约见一下关总。” 第48章 怪人   周渠呆坐了一夜,第二天坚持去了公司。   前台接待看到他,一时间没什么反应。周渠主动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如梦初醒。   前一段时间如人间蒸发般,怎么找都找不到的老板,又毫无征兆地回来了!   “周总。”“周总早!”   周渠一路被目送着,走到办公室前。秘书笑容满面,站在办公室门前迎接周渠:“周总,您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咱们公司就快要……”   周渠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走吧,来汇报一下工作。”   周渠走进这间熟悉的办公室。他环顾了一圈,陈设都丝毫没有改变,沙发依旧正对着墙上那副龙飞凤舞的大字,桌子上微微蒙了一层灰尘。   “自从您没来之后,这间办公室就封锁了,谁都没有进来过。”秘书在他身边解释道。   周渠点头:“辛苦你了。”他端坐在椅上,“说说吧,那个姓关的老板的订单。”   秘书蹭一下站起来:“周总,您知道我们都是一心为了公司着想……”   周渠诧异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我又没有怪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对方公司的情况,不然一会谈判我说什么?”   秘书缓缓坐下,过了一会说:“周总,您肯定看得出来这笔单子有蹊跷。”   周渠笑了笑:“我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也从没跟他有过交情。我们公司这次出现问题,他就来下了一个大单子,说是没有问题,鬼才相信。”   秘书脸色铁青:“没错。我们也觉得这笔单子很蹊跷,起初我们也不敢接,但是这个关少爷虽然人不靠谱了点,但确实是树大根深,有钱得很,我们没办法,只能……”秘书的食指和拇指伸出来,比了一个手势。   “做枪?你疯了?!”周渠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公司重要还是命重要,他心里门清。   “不不不,不是枪。我是说,合同还没签完,他先给了八百万的预付款,并且这只是工程款的5%,这笔订单总价值一亿六千万,足够让公司挺过难关了。”秘书赶紧给周渠吃个定心丸。   “也就是说,这单子我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周渠虽然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   “没错。”秘书诚实地点点头。   周渠无奈扶额:“他的订单内容是什么?”   秘书仰头想了一会道:“弹簧类,高压气路部件,高精度轴杆之类的,种类很多。老板,他好像很信任咱们。”   周渠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忽然问:“刚才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小林?”   秘书还在想订单的事,被周渠问得着实一愣,“哦,小林她,她离职了。”   周渠皱眉:“离职了?这是为什么?”   秘书正不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三声叩门声打断了对话。   周渠摆摆手示意秘书不用说了,喊了一声:“请进!”   前台小姑娘走了进来:“周总,那位姓关的老板来了,已经把他迎进贵宾室了。”   周渠大吃一惊,赶紧站起来,对着镜子匆匆整了整衣服就往贵宾室走,心中纳闷:这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周渠赶到贵宾室,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推门进屋,冲坐着的男人伸出手:“关总,幸会幸会,我叫周渠。”   男人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嘻嘻地与他握了手:“百闻不如一见,周总您真是个大帅哥。”   那男人站起来,比周渠高了大半个头。周渠看着他,心想这家伙恐怕有一米九多,徐平安恐怕比他矮上几厘米。   一想到徐平安,周渠心中一阵钝痛。他急忙打起精神,在男人对面落座,对他礼貌地笑着:“关总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这话倒是实话。这男人虽然目光流转没个正行,但那张脸实在是无可挑剔。他还把西装的扣子全都解开,宽肩配上勒着腰带的腰,看上去英气又魅惑。   那男人笑嘻嘻的:“周总,我叫关炯明,火同炯,日月明,我这次找你呢,是受朋友介绍,来你这定一批医用器材。”   周渠点点头:“我听说了,您出手阔绰大方,解了我司的燃眉之急。至于那笔订单,我司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   男人连连拍手:“那是最好,我相信周总。话说周总啊,”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周渠以为他要说什么机密,也往前凑了凑。   “周总,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看您眼下乌青一片。”   周渠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无语地后撤,看着男人,那意思是:你紧张了半天就为了说这个?   不过周渠还是礼貌性地笑笑:“多谢关总关心,我没什么大碍。对了,关总。贵公司在为难之际出手相救,我周某感激不尽。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贵公司定制这些机械的用途是什么,能告知我司吗?”   关炯明笑了:“是告诉贵司,还是告诉周总?告诉贵司的话,甲方似乎没有这个义务,但若是周总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偷偷告诉你。咱们交个朋友嘛。”   周渠笑了笑。眼前这个关炯明,虽然疯疯癫癫没个正形,但那绝对不是他真实的样子。   周渠记得秘书叫过他什么关少爷,大概出身哪个豪门。   他没兴趣关心这些事,换了个方向:“关总是我司的贵人,您出手大方,我也该投桃报李,直言不讳才是。关总要医疗机械,当然是用在医疗方面。只是我司势单力薄,若是有什么天灾人祸,公司前途是摇摇欲坠,我本人胆子又小,会不会把我吓破胆啊。”   关炯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马上切换成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周总这话我可不懂了。贵司踏踏实实做生意,运气好接了一笔大单子,以后只会顺风顺水,怎么会有天灾人祸呢?周总,您请放心。”关炯明拍了拍周渠的手背,对他轻轻扬扬头。   周渠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笑了:“借关总吉言。我只是个不求进取的小公司老板,不求出名,只求平安。”   关炯明笑嘻嘻地站起来,用胳膊挡着西装,左手插进裤兜里,右手伸了出来:“周总放心,跟我合作,你必然岁岁平安。”   周渠立即伸手,语气比之前真挚许多:“借你吉言。”   谈得差不多了,周渠伸手道:“请。”   关炯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握了握周渠的手:“朋友!以后常聚啊!”   周渠保持着微笑,送关炯明出了门。   门一打开,秘书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外面。   那人眉眼也格外好看,与关炯明吊儿郎当的气质不同,这是一种带着明晃晃的攻击性的美,他眼中像是浸满了寒霜,周渠看向他时,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周渠看向秘书,用眼神问他这是谁。   秘书赶紧介绍:“周总,这位是关总的贴身保镖江先生。江先生,这位是我司的周总。”   保镖的目光转向周渠,对周渠点了下头,眼神随即低了下去。   “哦,他不太会说话,他是个哑巴。周总你千万不要见怪,不要跟他置气。”关炯明马上解释道。   保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抽了口气,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把头低得更深。   “哈哈,关总说笑了,我送您,这边请。”周渠把一切都尽收眼底,笑道。   送走了关炯明,周渠一把拽住秘书:“你给我过来!”   周渠把秘书连拖带拽拉进办公室:“这姓关的明显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猜他们家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万一这个订单把咱们卷进去,豪门权贵一个不高兴,咱们怎么办?你还要命不要?”   秘书听得愁眉苦脸:“周总,他没跟我们谈判,直接甩了八百万给我们,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我们,我们……周总,现在怎么办?咱们把订单退掉好不好?”   “退掉?”周渠冷笑一声,“要是咱们今天敢退,明天恐怕就要被挤兑死。现在只能让工厂全力生产,尽早完工,再不要与那个关炯明有任何关系!还有,不要过多讨论这事,一定要低调处理。”   秘书这时候害怕了,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   周渠脱力地坐倒在椅子上,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皱着眉,压住狂跳的神经,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徐平安的日记,一页一页地翻看徐平安的笔迹。   “五月二十日,晴,渠哥总是在忙公司的事,睡不好觉就会头疼。我学了按摩,等他回来给他揉一揉。”   周渠怔怔地看着这行字,轻轻抚摸,像是在抚摸徐平安的头发。   “平安,我的头又疼起来了,快回来帮我揉揉。”周渠轻声道。   忽然又有人敲门,周渠强打起精神。   秘书手里拿了一张纸。周渠以为是文件,随意道:“放在桌子上吧,我一会看。”   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周渠的脸色,开口道:“周总,这是康泰集团的通知书,因为徐先生长期没去上班,所以……”   周渠心神狠狠一颤,他抢过那份写着徐平安名字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停地看。   “周总,徐先生他年轻,这些年轻人总有不听话的时候,您注意身体。”秘书以为周渠是在生气,赶紧安慰。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周渠的眼睛牢牢盯着“徐平安”三个字。   “是。”秘书轻轻关上门。关门的一瞬间,周渠彻底没了力气,他眼前一黑,摔倒在桌子上,发出“砰”一声响。 第49章 徐平安变傻了   等周渠醒过来时,已经是漆黑一片。   周渠觉得嗓子发干,轻轻唤了一声:“徐平安?”   他连喊了几声,才猛然想起,徐平安不在他身边。   周渠坐在黑暗里发愣。他刚打算就在办公室将就一夜,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两只狗子等饭吃呢。要是徐平安在这里,一定会催着周渠回家,美其名曰参与孩子的成长。   周渠心中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站起身,无可奈何地打开门,回家喂狗。   周渠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   街上空无一车,寂静得可怕。   周渠等红灯时,车灯无意间扫过路旁,照亮了一个蜷缩着的阴影。   周渠仔细一看,的确是一个尽可能缩着身子的人,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初春的天气还很冷,周渠犹豫要不要下车去看看。   信号灯忽然变绿,周渠想了想,为了安全,还是决定不要深夜下车。   很快到了楼下,周渠打开灯,喊了一声:“小黄?老狗?我回来了。”   周渠给它们装好了粮食和水,两只狗子摇着尾巴大快朵颐,周渠无事可做,翻看许平安的日记。   周渠还记得路边那个蜷缩着的人,他打算等天亮以后再去看看。   天刚蒙蒙亮,周渠去楼下买了点面包和水,开车去上班。   路过路口时,他特意看了看,但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周渠没在意,径直去了公司。   秘书来的时候,周渠已经在办公室坐了几个小时了。   秘书很吃惊:“周总,你怎么到的这么早,昨天没有回去吗?”   周渠随意点头:“是,我又没什么事,就来得早了些。记得和工厂对接进度。”   秘书点头,慢慢走出办公室。   周渠忽然叫住他:“对了,小林辞职,是因为赵丰年的事吧?”   秘书知道瞒不了周渠,便道:“小林因为那件案子,觉得无颜面对周总您,就辞职了。”   周渠叹气:“要是能联系上她,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叫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秘书说好。   周渠又说:“工厂对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去。”   秘书的眼睛一下瞪大:“周总,这些事您不用亲自去的。”   周渠已经站起来了:“我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   此后周渠每天到处抢活干,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   只要一有空余时间,他就会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徐平安。   有一天,周渠在去工厂的路上接到陆秋和的电话。   周渠对着手机说:“长话短说,我着急去工厂。”   陆秋和安静了两秒,无奈道:“周哥,按照你现在的工作强度,你公司可以来一次大规模裁员了。”   周渠笑笑:“你不懂,我没法闲下来。”   陆秋和道:“因为徐平安?”   周渠懒懒笑道:“我在开车,你别提他的名字好不好。”   陆秋和赶紧说:“今晚出去吃点东西怎样?”   周渠一口回绝:“不去。”想了想又说:“你来我家吧。”   陆秋和松了口气:“那更好,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   因为和陆秋和的约定,周渠难得早早离开了公司。   周渠回到家,如往常一样给狗子添饭,又从头读徐平安的日记。   周渠看着看着,突然也想写。   他环顾了一圈,桌子上有张撕开的A4纸。周渠把纸拽过来,翻出一根笔。   周渠想了半天,不知道写些什么,还是决定“剽窃”徐平安的创意。   他在纸上写:周渠爱徐平安。   周渠对着纸端详了半天,叹了口气:“这字也太难看了。”他想把纸撕掉,又舍不得。便放到了一边。   周渠又找来一张干净的白纸,换了一句:已经是春天了,还不回来吗?   他龇牙咧嘴地写完,觉得实在太矫情,打算扔掉。   正巧陆秋和敲响了门,周渠的性格一向是不拘小节,顺手把纸扔在桌子上,打开了门。   陆秋和手里拿了一瓶酒,看上去兴致很高。   “周哥。”   周渠点头,把陆秋和让进屋里。   陆秋和看到桌上摊开的日记本,道:“你现在开始写日记了?也好,写日记总比抽烟喝酒好的多。”   周渠把日记收起来:“这是徐平安的,我只是拿出来看看。”   陆秋和看到周渠写的字,装作没看到,把酒拿到桌子上。   “喝点吗?”陆秋和问周渠。   周渠本来不想喝酒,看到陆秋和把杯子倒满,浓郁的酒香钻进鼻子,他忽然想,或许这样醉了也不错。   周渠与陆秋和把一整瓶酒全都喝光了,最后周渠醉倒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等他醒来时,陆秋和已经离开,整个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周渠茫然地坐起来,用力按住因宿醉疼痛的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要去上班。   因为昨晚喝了太多酒,周渠今天是没法开车了。周渠索性打算走到公司。   他走了不久,又看到了那天晚上在路边看到的人。他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静静蜷缩在那里,头深深埋在胸口。   周渠心有不忍,打算给他一点钱。无意间,周渠注意到,那人孱弱的肩膀与徐平安初来时十分相似。   周渠心中突然开始打鼓:万一他就是徐平安呢?   周渠抑制着心中的激动,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   “你好,麻烦醒一醒。”周渠轻声叫他。   过了好久,那个人才迟钝地抬起头。他强睁开眼睛:“先生,你叫我?”   这个人不是徐平安。   周渠失落了一瞬,掏出身上的现金,全给了他。   猛然间获得这么大一笔意外之财,那人激动地说不出话,不停感谢周渠。   “这没什么。”周渠摆了摆手,去了公司。   周渠进了办公室,这里到处都是A4纸,周渠搬来了一整袋。   周渠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写些什么,只好在纸上不停地写徐平安的名字,写完一整页后又在上面画爱心。   周渠的字有些抱歉,绘画水平更是惨不忍睹。   他画完了一整页,拿起来欣赏的时候,忽然想起,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徐平安说过爱他。   周渠一愣,努力回想从前的事。他仔仔细细想了一遍,然后震惊地发现,他居然从来没有对徐平安说过爱他。   周渠对着纸发呆,过了一会,把这张纸塞到了抽屉里。   从此,周渠也开始学着徐平安的样子写日记。   这天秘书汇报完工作后随口提醒了一句:“周总,今天有大雨,去工厂的计划就取消吧。”   周渠看了看阴的快要滴水的天空,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秘书出去,周渠马上溜出公司,一个人跑到楼下。   周渠心里发闷,打算淋淋雨,让自己的脑袋清醒清醒。   等到大雨真的倾盆而下时,周渠被自己蠢笑了。   他被浇的喘不过气,又不想回去被秘书看到,只好钻进一旁的树林里。   树叶被洗得清澈发绿,周渠拨开树枝往里走了走,找了一块相对没什么杂草的地方蹲下,总算能喘口气,抹一把头上的水珠。   周渠就打算在这里呆到雨停。   虽然树叶把雨水挡得七七八八,但还是零星有雨水滴下来,清脆地打在周渠的头上。   周渠有些懊恼,觉得自己真是傻,明知道要下雨,还特意跑出来挨浇挨冻。   他正在低头整理头发,树林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听声音是几个半大的男孩。   进而一个人也猛地扑了进来,后面几个人也紧跟着进了树林。   周渠低着头,无心在意,只当这些人也是来躲雨的,周渠甚至好心让了些地方给他们。   那几个人看到周渠,笑声忽然变小了。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会,周渠看上去不会打搅他们的好事,于是声音很快又大了起来,他们开始“修理”这个傻子。   “傻子,你怎么不赶紧站起来?难道是陷在泥里了?”   周渠听不惯这些刻薄的嘲笑,随意瞥了一眼,而后就当场钉在原地。   那个被踹倒的少年,费力地站了起来,很快又被踹倒在地上。   “你妈的!”周渠迅速冲过去,抱起在泥泞里挣扎的少年,一脚踹向笑得最大声的人。   “啊!”那人捂着肚子痛叫起来,其他人惊叫着报了警。周渠无暇理他们,他抱着怀中的人又哭又笑。   “徐平安,你他妈的叫我好找。”周渠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泪比雨滴还大颗地掉了下来。   徐平安的眼神茫然而清澈,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这么用力地抱住他。   “哭……”徐平安口中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哭?我是找到你太高兴了才哭的。”周渠努力地冲他微笑。   傻子形态的徐平安似懂非懂,慢慢伸出手,在周渠脸上滑过。   本来周渠脸上只是有眼泪,徐平安刚才被踹倒,沾了满手的泥。他帮周渠“擦过”眼泪后,周渠脸上又是泥又是水,有些滑稽。   周渠握住徐平安泥泞的手,盯着他的脸看。   徐平安有点害怕,颤抖着挣开周渠的手,护住头含糊不清地喊:“别打我……别打我……”   周渠心疼地蹲下,轻轻摸摸徐平安又脏又乱的头发。   现在的徐平安似乎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但是周渠不在乎。   “没关系,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周渠抱住徐平安颤抖的身体,轻声哄他:“我不打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徐平安抬起头:“回去?”   周渠点头:“对,回去。”   徐平安瑟瑟发抖地站了起来,周渠牵着他的手,强压住急切的呼吸,打算先带他回一趟办公室,找一件干衣服穿上。   “谁报的警?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周渠叹了口气,握住徐平安的手,轻声道:“不要怕,有我陪着你。我爱你。”   我爱你,所以我等了你一整个春天。 第50章 治疗徐平安   “是我是我,这个人突然冲出来把他踢倒了!”其中一个灵光的跑向警察哭诉。   周渠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好,我正要跟你们盘盘道呢。”   周渠就这样平生第一次坐进了警车。由于徐平安哆哆嗦嗦不肯放开周渠,所以也一起被拉到了警局。   进了警局,周渠要了一个毛巾,把徐平安身上的泥水都细细擦去。   徐平安冻得脸色发青,不住地哆嗦。   周渠抱着他轻声安慰:“不怕不怕,平安不怕,给我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周渠轻轻挽起徐平安的袖子,徐平安的胳膊上多了好多纵横交错的伤口,有新有旧叠在一起,看着分外可怜。   布料擦过伤口,徐平安拉着周渠:“疼……”   周渠对警察说:“这是我弟弟,他……你们也看见了,智力不太正常,他们几个趁着我不在就敢欺负他,我忍无可忍才踢了那个最恶劣的。”   “我们没欺负他!是他自己摔倒了!”“就是,自己傻还要怪我们!”   警察看看徐平安,徐平安显得很害怕,打了个寒战,往周渠怀里又缩了缩。   周渠扫视过每一个人。他在心里发誓,如果没有获得满意的处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徐平安讨回公道。   好在树林外有监控,那些少年推搡徐平安的画面被完整地记录下来。周渠和徐平安当即被放了出来。   刚见面不过短短几小时,徐平安似乎已经把周渠当作真正的哥哥,拉着他不肯放手。   周渠又高兴又心疼,把徐平安拉回办公室,给他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周渠的衣服对徐平安而言有点小,加上身上刚淋了雨,薄薄的布料紧贴着皮肤,衬托出徐平安优越的身材。   “背着我去健身了是不是?”周渠刮了刮徐平安的腹肌调侃道。   “没……没有……”徐平安思考了一会,认真地摇了摇头。   “你现在是不是只会说几个字?”周渠摸摸徐平安的头问他。   徐平安似懂非懂,睁大了眼睛看着周渠。   周渠正在帮徐平安擦头发,看到他这样也彻底没了脾气。   “以后你就跟着我生活了,知道了吗?”周渠用毛巾蒙住徐平安的脸,大有一副“敢摇头就闷死你”的架势。   徐平安乖顺地呆在毛巾下,一动不动。   周渠怕闷坏了他,放下了毛巾。   徐平安抬起头看他。   “渠哥……”   “你说什么?”周渠心中狠狠一颤。   徐平安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轻声重复了一句:“渠哥……”   周渠紧紧捉住徐平安的胳膊:“再说一遍!你还记得我!”   徐平安的眼神闪了一下,委屈地看着周渠。   周渠连忙放手:“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徐平安不说话,不住往沙发上缩。   周渠很懊悔,慢慢伸手,摸上徐平安的脸。   “别怕,走,渠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周渠轻声对徐平安说话。   徐平安似乎是受到极大的刺激,浑身狠狠一抖,快速摇着头,躲避周渠的手。   他不知道徐平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可是一想到徐平安纵横交错的伤痕,似乎明白了原因。   “我不会打你的,来,哥哥抱抱你。”周渠把徐平安抱在怀里,脱下衣服盖住他,抱着他往外走。   徐平安轻了许多,把整个身子都藏在衣服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周渠低下头亲了亲徐平安的额头,徐平安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一双眼睛也缩回去了。   周渠笑了一下,把徐平安抱进了车里。   结果徐平安看到车后剧烈挣扎起来。   “不要!”徐平安像一条被打捞出水的鱼,在周渠怀里乱蹦乱跳,周渠抱不住他,徐平安掉了下来,脊背砸到了车门上。   “平安!”周渠赶紧护住徐平安的后脑,心疼道:“不喜欢车咱们就不坐车了,哥哥带你回家。”   周渠拉住徐平安的手,两个人慢慢走回了家里。   走在路上,徐平安平复了很多。   周渠带着徐平安回到家。打开门,两只狗子似乎是等候多时,格外兴奋地扑了过来。   徐平安“嗷”了一声,跳到周渠身上,腿盘在周渠腰上。   周渠赶紧安慰:“没事没事。他们不会伤害你。”说完对老狗说:“带着小黄去边上玩去。”   老狗歪着头,看着趴在周渠怀里的徐平安。周渠抱着徐平安进了卧室,把两只狗子格在了门外。   “到家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周渠把徐平安放在软软的大床上,徐平安紧紧抓着周渠的衣袖,把周渠的衣服抓的皱皱巴巴。   “好,我不走。”周渠一只手被牢牢抓着,只好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徐平安的头。   徐平安还是不肯放手,周渠有些无奈,俯下身,在徐平安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样好不好?”周渠笑着问他。   徐平安懵懵懂懂,脸颊上迅速泛起了一点红晕,手也慢慢松开了周渠。   周渠又亲了徐平安一下,“躺着吧,我去给你做饭。”   徐平安看着周渠打开门快要出去,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喊道:“你不许走!”   徐平安咚一声跳下床,抱住周渠:“你不许走!”   周渠回抱住徐平安:“我不走,我只是想给你做饭。”   徐平安也不知听懂了没有,牢牢抱着周渠不撒手。   周渠叹了一口气,只好把徐平安抱回床上,自己也躺了回去。   “好了,咱们都饿着吧,这样行不行?”周渠拍拍徐平安的肚子,哭笑不得道。   徐平安翻了个身,一只手一只脚都搭在周渠身上,头也钻到周渠怀里。   周渠看着徐平安,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心想,无论如何,你回来了就好。   周渠把电话打给陆秋和:“喂?”   “周哥?”   “徐平安找到了。”   “嗯……嗯?!”陆秋和惊得手机都快掉下去,“卧槽,你在哪里找到的?”   “你先别问,”周渠听着他的声音,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但是小平安现在有点傻,我想让你帮我请个精神科的医生来帮我看看。”   “好。”陆秋和一口答应下来。   “谢谢,就今天下午吧。”周渠看着睡熟的徐平安,笑道。   打完电话,周渠感受着怀中的重量,一股安心的感觉传来。   周渠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等周渠的意识慢慢回笼,他隐约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了触感。   周渠以为是徐平安等急了,赶紧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徐平安放大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周渠一愣,徐平安也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他们安静了几秒钟。   “那个,你……”周渠有些局促。   徐平安眨眨眼睛,突然滚到旁边。   周渠吓了一跳:“平安!”   徐平安没有回头,一把将被子掀起来,把自己的脑袋拱了进去。   周渠的尔康手悬在半空,看着徐平安露给他的一个屁股,放下了手,笑着摇摇头:“好吧。”   徐平安,等你恢复以后,你一定会为这个行为不好意思的。   就算周渠没有医学经验,也看得出来现在的徐平安就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周渠不能跟一个他一个小孩子兼小傻子讲道理。   “好了好了,出来,别把自己闷着了。”周渠掐了一下徐平安的腰,徐平安探出头凶了一下,又把头钻了回去。   门口有人按门铃,周渠知道大概是陆秋和到了。   “乖平安,有人来了,给你带了好东西,要不要看看?”周渠开始循循善诱。   被窝里,徐平安的脑袋探出来,刚梳好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看得周渠心中一软。   徐平安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但也只好揉揉他的脑袋,飞快地开了门。   陆秋和带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一开门就问周渠:“那个古代傻子在哪?”   “什么叫古代傻子,不许乱说话。”周渠瞪了徐平安一眼。   “好好好,你的宝贝小平安在哪里?”   周渠对那个陌生男人点了点头,“医生先生。”   那个男人也冲他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他的身份。   “快进来吧。”徐平安把他让进卧室。   一进屋,周渠三人都傻了眼。   徐平安又不见了。   “徐平安!徐平安!!”周渠瞳孔地震,算是对这件事有了应激反应,到处寻找徐平安。   “周总,您别着急,患者在这里。”男人忽然开口。   徐平安听到外面有声音,情急之下钻进了床头柜里。   “徐平安,你别吓我了行不行?”周渠把徐平安抱出来,又气又急,眼泪掉了下来。   徐平安茫然无措地擦掉周渠脸上的泪,陆秋和观察了一会,说道:“周哥,我看他挺正常的。”   周渠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他的心智变得不是很成熟,像小孩子一样,而且总是很恐惧。”   医生上前一步,徐平安翻过身又钻进周渠的怀里。   “你看,就是这样。”周渠摸着徐平安的后脑哄他。   “初步来看,很有可能是陌生人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创伤,导致他对其他人的靠近很排斥。当然,他不排斥周总。”医生平淡地说。   “那他出现这种像小孩子一样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周渠一边拍孩子一边问。   “这个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周总能接受我们带他去医院吗?” 第51章 说情话别说骚话   周渠低头问徐平安,徐平安不知听没听懂,又把脸钻回周渠怀里,给医生留了个后脑勺。   周渠一脸无奈,对医生说:“他看起来不太想去。”   医生点头表示赞同:“他虽然看起来瘦削,但是肌肉线条非常流畅,如果无视他的意愿强行把他带出安全环境,我可能会挨打。”   医生只能用临时带来的设备检查徐平安的身体状况,没检测出徐平安变傻的原因。   “营养不良,没有其他问题。周总说您弟弟刚找回来,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辛苦您了。”周渠连连表示感谢,一手托着许平安的屁股,一边把陆秋和与医生送到门口。   把人送走后,周渠无奈地看着徐平安:“你一直这么粘着我,我怎么给你做饭吃?”   徐平安牢牢抱着周渠,哼了一声。   周渠没办法。反正他的厨艺也称不上好,索性买了一盒维生素,用面包夹着送进徐平安嘴里完事。   徐平安也不挑食,周渠喂什么就吃什么,吃饱了就窝在周渠怀里睡觉。   周渠小心翼翼地把徐平安放在床上,到客厅里坐下,燃起一根烟,给陆秋和打电话。   “秋和,我觉得我有点懵逼。”周渠把烟放在嘴边,眼睛下意识往徐平安那边瞟了一眼。   当初徐平安帮他治烟瘾的办法是在太……难以想象。   即使徐平安现在大概率没法那样收拾他,他仍然感觉有些心虚,就像是薄情的丈夫背着重病的妻子做坏事。   “别说你,我都觉得很懵逼。”陆秋和说:“别人家是分分合合,你们家是穿穿越越。分分合合还在人类理解范畴,穿穿越越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周渠翘起二郎腿,吐了个烟圈:“他能回来,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一根烟快要燃尽,周渠光顾着跟陆秋和打电话,没抽上几口。   周渠身体前倾,想把烟灰掸到烟灰缸里。   一抬头,徐平安站在不远处,直直地看着他。   周渠狠狠吓了一跳:“卧槽!”   徐平安朝周渠走了过来。周渠感觉要坏事,来不及对陆秋和解释,先对徐平安道:“那个平安,你先回屋去等着。”   徐平安不肯回屋去,反而上前一步,从他嘴里拿走了烟头,不赞成地看着周渠。   “那个,平安你听我解释,我平时不抽烟的,今天有点心事所以抽了一根,就一根……”周渠发现徐平安就算变成傻子了,也会管着他抽烟的事。   徐平安长腿一跨,跪坐在周渠的腿上,低头吻住周渠的嘴唇。   “你干什么,唔……”周渠的理智让他抬起手,想挂掉电话。   他抬起的手被徐平安一把按下,徐平安说话了,听起来不甚高兴:“专心。”   手机脱手,周渠只好仰起头,承接了徐平安又像是惩罚又像是撒娇的吻。   “好了好了,我这里真的有事。”周渠总算找到空隙推开徐平安。他捡起被扔远的手机,翻过来一看,陆秋和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周渠长长叹出一口气。   陆秋和这边,他想开车送医生回去,医生则坚持让他来当司机。   陆秋和连声道谢:“真是麻烦你了,今天你难得休息,还跑了这么一趟。”   司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周渠给陆秋和打电话时,陆秋和正在和医生尬聊。   “周哥给我打电话了,我接一下。”陆秋和解释了一句。   结果还没说几句,徐平安就跑了出来,陆秋和听不懂,愣愣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两道不均匀的粗重的呼吸声。   直到医生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陆秋和才恍然大悟,面红耳赤地火速挂掉电话。   “我,我不知道……”陆秋和也不淡定了,赶紧对医生解释,结果一慌之下越描越黑。   “没关系,我理解。适当的刺激有助于患者恢复清醒。”医生微笑着,对比之下显得很是得体。   “哦哦哦,那样最好,那样最好。”陆秋和眼神飘忽看着窗外,心不在焉地回复医生的话。   如果他现在的心静一点,就会发现,车子已经停在路边,很久没动了。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周渠捏捏徐平安的脸,对上他那双无辜的眼睛,心中有些无奈。   徐平安现在是个傻子,他怎么能跟傻子一般计较呢?   徐平安的眼睛又大又亮,定定地看着周渠。   周渠本就硬不起来的心更是软得像水一样。   “好宝贝,再喂你几粒维生素好不好?”周渠的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徐平安仍是不说话。   “宝贝,渠哥的腿都被你压麻了。”周渠只好卖起惨了。   徐平安听了之后倒是有了反应。他似懂非懂地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   他想把胳膊收回去时,双眼忽然毫无征兆地往上翻,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周渠怀里。   “徐平安!!!”周渠紧紧抱住忽然晕厥的徐平安,他的心跳一下飙升,眼前一黑差点也晕过去。   他尽力控制着自己哆嗦的手,想要给陆秋和打电话。   颤抖的手指刚拨了两个数字,徐平安又忽然有了动静。   “你他妈……不会是变异了吧?”周渠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在徐平安的鼻子下试了试。   还好,还有呼吸,是人类。   徐平安很快便睁开了眼睛。他先皱着眉,狠狠抖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似乎是觉得触感不对,他抬起头,看到了周渠。   周渠又惊又喜。徐平安的眼睛不同于之前的茫然混沌不聚焦,此刻他的双眼清澈透亮,与之前的痴傻样子截然不同。   “平安,是你回来了吗?”周渠急切地抓着徐平安,想从徐平安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徐平安也看到了周渠。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我靠,我想你都想出幻觉了。”徐平安说。   周渠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个小混蛋,我不是你的幻觉,你真的回来了!”   徐平安一撇嘴:“我以前梦到的渠哥都不会骂我,只有你会骂我。我还是再睡一会吧。”   徐平安说完倒头又睡。结果把脸砸到了周渠的腿上,把自己疼得一抖。   此时徐平安才觉察到不对。为什么这场梦的触感如此真实?   徐平安抬起头,又看到了周渠的脸。   “渠哥?这不是梦吗?”   周渠差点哭出来:“不是梦,是你真的回来了,平安。”   徐平安不敢信,冲着自己的脸狠狠来了几下,皮肤很快晕开了红色,周渠赶紧拦住他。   “你这是干什么?”周渠强硬地把徐平安拉起来,抓住他的手。   “渠哥,你好像是真的诶。”徐平安望着周渠喃喃道,“对不起,我梦见你太多次了,我分不清你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也梦到过你好多次。但是这次是真的周渠和真的徐平安。”周渠笑笑,主动低头吻住徐平安。   “渠哥?”徐平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捧住周渠的脸,是真实的触感。   “是我。”周渠回应道。   “渠哥!”徐平安的脸热热的发涨,他忍不住又往自己的腿上拧了一把。   “你要干什么!”周渠真的生气了。徐平安怎么敢一恢复神智就疯狂作践自己!   周渠牢牢钳制住徐平安的手臂,不许他再乱动。   徐平安嘿嘿一笑:“渠哥渠哥,看来你真的不是梦……”   话没说完,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徐平安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可是眼泪刹不住车,很快就滚落到周渠的衣服上。   “你回来啦。”周渠看着徐平安笑,“你可是玩了好大一圈,叫我好等。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吧?”   徐平安重重甩了一把眼泪,凶自己:“不许哭了,眼泪都阻碍我看看我的渠哥了!”   周渠笑道:“这也怪不得它们,久别重逢就是会激动一点。”   徐平安把周渠推到沙发上,自己也紧跟过去,与周渠激烈地吻在一起。   周渠尽力配合着徐平安,直到很久很久,徐平安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回来了,感觉怎么样?”周渠摸摸被许平安咬破的嘴唇,笑着问他。   “还是像做梦一样。”徐平安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做梦就天天想这些?”周渠笑道。   徐平安飞快地看了周渠一眼,诚实道:“也想别的。”   周渠老腰传来幻痛,自觉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那……你前几天为什么像个傻子似的?是不是装的?”   徐平安赶紧叫屈:“周青天大老爷,小的的神识刚刚回来,那时候是货真价实的真傻子。”   “哦,那老爷问你,你还记得当傻子时候的事吗?”   徐平安回忆了一下,又看向烟灰缸里的半截烟头:“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   周渠奇怪地晃了晃徐平安的脑袋:“怎么会?你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徐平安回过头,冲周渠嘿嘿一笑:“我记得渠哥趁我不备,又偷偷抽了一支烟。”   周渠一阵无语,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只有实在烦恼的时候才会抽一根让自己清醒一下。”   徐平安接着说:“我还记得,我们约定过,渠哥抽一次烟就要多收一次利息。再加上之前渠哥欠的那些,今天一并都讨回来吧。”   周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徐平安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喂喂喂!一会来就想这些?”周渠抵住门框试图抗争,“你得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回来的,你一个人在哪里,经历了什么?”   徐平安不肯松手,就着这个姿势道:“我回到古代,逃开追杀,在乞丐堆里找到了柳先生,并用他要挟那个老头子送我回来。就这样。”   周渠还想再问,徐平安趁这个机会把他抱进卧室里。老狗和小黄摇着尾巴想跟进来,被徐平安笑着拦在了外面。   一整个春天过去后,周渠终于能把他的爱人抱个满怀。   “渠哥,我去给你拿水。”徐平安的声音微微沙哑。他帮周渠擦干头发上的水渍,想给周渠拿些水来。   周渠勾住徐平安的手,“等一下。”   徐平安就停下来等着。   “徐平安,我也爱你。”周渠说。   徐平安愣了一下,想起他在日记本上的留言,笑着俯下身,看着周渠的眼睛:“徐平安爱周渠,很爱很爱的那种。”   周渠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不会再哪一天穿越走了吧?”   徐平安笑着摇摇头:“不会了,永远不会,我们已经结契,我是你的人,你得对我负责。”   明媚的阳光把窗户映得透亮,周渠一眼就看见了湛蓝天空飘着的雪白的云朵。   “你看,今天天气真好。”周渠感叹道。   徐平安顺着周渠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   “喂,这个时候你得说点什么,比较有情致的话。”周渠告诉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那……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徐平安道。   “还,还有,我爱你。”徐平安补充一句。   “还有,周总你真翘。”   ……   徐平安把水渡给周渠时,收获了周渠的一记白眼。   徐平安美滋滋地照单全收,顺势亲了周渠一下。   “收个利息。”徐平安笑眯眯地解释。   周渠想瞪人,又怕徐平安爽到,只能硬忍了回去。   让你说情话,没让你说骚/话啊喂!!!   ——正文完—— 第52章 番外 家庭会议   本次会议主持人:南山北序   参与人员:小渠、渠哥、徐平安   北序:现在我们可以明显看到,在家庭地位上,渠哥小渠>徐平安。   (小渠晃着腿吃冰淇淋,渠哥手上拿了一个保温杯,徐平安盘着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扇子,左边扇扇右边扇扇)   渠哥:你还是站起来吧。   徐平安(感动):还是渠哥最疼我。   渠哥:……其实是你扇的我腿凉。   (小渠看着徐平安,哼笑一声接着吃他的冰淇淋)   北序:那么我们就开始采访了。第一个问题,作为本期主角攻,徐平安感觉如何?   徐平安:能见到渠哥是我的幸运。柳先生也说了,也有其他的穿越者,但是他们都没办法适应现代社会。渠哥是贵人,是周总,是妻子。   渠哥(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最后三个字去掉。   (北序敏锐地发现渠哥的拳头攥紧了,为了保证采访顺利进行,北序紧急插话)   北序:好,下一个问题想问渠哥。渠哥为什么会爱上徐平安?   渠哥(思索良久):首先,当然是他的脸实在是好看,那时候是喜欢他的脸。后来遇到前男友来纠缠,他每次都义无反顾地冲过来站在我身边,他就是那种忠犬系男友,一直在坚定地选择我。再加上日久生情,慢慢也就爱上了。   (徐平安嘿嘿傻笑,被小渠踹了一脚才安静下来)   北序:渠哥真是一往情深。再下一题想问小渠。小渠在夜里遇到徐平安的时候,第一想法是什么?   (渠哥给小渠递了一张纸,让小渠擦擦嘴角的冰淇淋)   小渠(思考了一下):其实当时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有个人挡在路中间,连衣服都没穿。给他钱是出于善良嘛,要是他遇到困难了就当帮他一下,举手之劳了。   北序(笑):没想到这是你的未来老公是不是?   小渠(脸上有些发红):这谁能想到啊!   北序:好,这个问题跳过。接下来话筒递给徐平安。刚穿越到现代的时候,看到隔壁病床的渠哥,心里在想什么?   徐平安:我记得第一眼看到渠哥的时候,只觉得他怎么这么好看,当时有一个叫陆秋和的人,陪了渠哥一会,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记得他和渠哥嬉闹的样子,一度把他当成情敌。   渠哥(惊讶):你把秋和当成情敌?我们俩只是兄弟!   徐平安(委屈巴巴,眼泪说掉就掉):渠哥,你凶我。   (渠哥安慰徐平安中,北序插不上话,和小渠干瞪眼)   渠哥:好了好了,以后只这样叫你好不好?   徐平安:好   北序:好的,那我们的采访继续进行。想问下渠哥,你们从古代穿越到小渠这里,救下小渠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渠哥(笑着叹了口气):当然是特别想哭的。在最无力的年纪被送进精神病院,一直是我的一个痛苦的来源。那时候我无能为力,没想到在多年后我亲手把自己拉出泥潭,当然,是和平安一起,救赎了从前的自己。   北序(很认同地点头):恭喜渠哥,保护小渠,也治愈了自己心中的伤痛。然后再问问小渠。你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未来的你和未来的你的老公来到了现在的你的世界。当你看到渠哥这张和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你在想些什么?   小渠: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起初有点羡慕嫉妒未来的自己,因为渠哥有了经济能力,能够自己到外面生活,而且身边还有了平安,看起来感情事业都是比较圆满的。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北序(看着小渠黯淡下去的目光,摸摸小渠的脑袋):22岁的小渠会创办公司,前途无量。   徐平安(一把搂住小渠):现在来不及说这些了,渠哥,快告诉小渠彩票中奖号码是多少?   小渠(哭笑不得):你有病吧,我从来不买彩票的。   渠哥(一摊手):真的没买过。   徐平安(追问):就没刷到过什么中大奖的新闻,然后顺便把号码记下来?   (小渠和渠哥一起凝视着徐平安)   北序:哈哈哈真是掉进钱眼的一个人啊!好了,刚才不过都是小插曲,请各位回到座位上,采访继续。接下来,想问一点大人之间的问题,小渠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小渠:我已经成年了!   北序:那好吧,我们开始快问快答模式,被问到的人不许犹豫,立马说出答案。   徐平安(跃跃欲试):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北序:第一题,渠哥,徐平安时间多久?   渠哥(耳垂泛红):一上来就问这么……三个小时以上吧。(越说越小声)   (徐平安没说话,自信一笑)   北序:第二题,渠哥,徐平安要几次?   渠哥(脸上也开始泛红):你你你……   北序(坏笑):注意游戏规则哦。   渠哥:那那那,少则四五,多则七次。我记得有一天好像还不止……   北序(一个莫得感情的提问机器):第三题,徐平安,你最喜欢哪个地方?   徐平安:所有地方。主要是喜欢的人在身边,在哪里都是好的。   北序:回答非常符合你的作风。第四题,渠哥晕过去了怎么办?   徐平安: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渠哥叫醒。要是发现实在不行,就放过渠哥,抱渠哥过去洗/澡,让渠哥醒了以后能舒服一点。   北序:好小子,真是连吃带拿。第五题问渠哥,用一个词评价一下徐平安的“能力”。   渠哥(小声):天赋异禀,进步神速。   北序:第六题问徐平安,会不会趁火打劫?   徐平安:之前让渠哥戒烟的时候有过。后来渠哥真的不怎么抽烟了。   渠哥(笑):吸烟有害健康,这是为身体着想,挺好的。   小渠(插嘴):嗯对对对,真是太为身体着想了。   北序:小孩子家家的,吃你的冰棍去。那么请问渠哥和平安,对未来的夫夫生活有没有什么愿景和规划呢?   渠哥:跟他商量过,也制定过表格,但他似乎不太能控制住自己。没办法,平安他真的吃过很多苦,自己家的小平安只能自己宠着了。   北序:渠哥你别太惯着他了。   北序:接下来是对其他人的一些看法。由于徐平安同学的强烈反对,赵某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本次采访中。那么我们来问一下,渠哥怎么看待那个给你算命的老头?   渠哥:嗯……很复杂吧,一方面他主观上并没有想伤害或者拆散我们,但是另一方面,我也跟主持人了解到,柳先生柳子聪是他的徒弟,他导致了我和小平安穿越到危机四伏的古代。因一己私欲把我们拉下水,对这件事我一直很愤怒。   北序:的确,如果被官兵抓住,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渠哥的愤怒可以理解。徐平安呢?   徐平安:我跟渠哥的观点一致。   北序:好,那么接下来我想问一下,不知道渠哥还记不记得找你购买大量医疗设备的关家少爷?   渠哥(点头):我当然对他有印象。他拯救公司于水火,而且人又那么高那么帅,还有他那种雍容又慵懒的气质,我想任谁都是会对他很有印象的。   徐平安(警惕):什么关家少爷,我怎么不知道?渠哥!你竟然夸别的男人帅!!!   小渠(看向北序):我觉得他要撒泼。   北序(点头):我也觉得。   渠哥:你听我说。关少爷来公司商讨订单事宜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在我眼里你当然比他好看一万倍,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小渠和北序连连点头,渠哥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把小狗给哄好了)   渠哥(抱过徐平安,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爱你。   (徐平安摸着被亲的地方,目光瞬间变得乖巧)   渠哥(接着):老实说,我不怎么了解他。因为他下了订单,我大体了解了一下有关他和关家的事情,再加上那时候小平安失踪了,我心痛得很,没心思理会这些。   北序(点头):理解理解。渠哥真的很爱平安,平安也真的很爱很爱渠哥。在采访之前我也跟平安聊过,其实他的回家之路远没有他说给渠哥听的那么轻松。   渠哥(心疼地摸摸徐平安的头发):我能猜到。我问过他几次,但是他要么是含糊其辞,要么是搪塞过去,我就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就凭我捡到平安时他一身的伤,我就知道他一定受了很多的苦。   徐平安(笑):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们别想太多。一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北序:平安快住嘴,渠哥和小渠也快掉眼泪了。   小渠:谁掉眼泪了!!!   (渠哥又去抱住小渠,温柔地拍拍小渠的背)   北序:二位对于结契这件事的看法是怎样的?   渠哥:这个东西有时间限制吗?如果有的话额度直接拉满。   北序:我问过老头,结契没有时间限制,除非其中一人想解除,否则生生世世都连在一起。   徐平安:一想到柳先生让我们穿回古代就很生气,但是一想到他教我们结契,那么这些就功过相抵了。   渠哥:没错,这跟牵了一根永远不断的红线有什么区别?   北序(起立):以上就是访谈的内容。访谈的结尾,小情侣的夏天永远没有尽头,希望周渠和徐平安永远幸福下去!感谢三位的到来,我们下期再会!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