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同桌突然就弯了 作者:墨西柯 许言礼的家庭在豪门圈子里只能算是吊车尾, 他们想要巴结邢家,硬是把许言礼这个小儿子,送去给邢澈这个二世祖做小跟班。 许言礼和邢澈同班,还是同桌,两个人说得上形影不离。 他长得好,脾气好,学习好,对邢澈的无礼有着慈祥爷爷般的包容。 别人都同情他,只有他知道 他喜欢邢澈,喜欢到病态的程度,能在他的身边就很开心。 邢澈去许言礼家里那天,看到许言礼偷偷藏起来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他猜测,是许言礼又给他买礼物了,没忍住好奇心拆开 结果把许言礼的“新老公”给翻了出来。 邢澈震惊。 邢澈不解。 邢澈愤怒。 他发了好一通脾气,根本没注意到许言礼那面红耳赤几乎崩溃的模样。 从那天之后,许言礼开始躲着他 他暴躁得恨不得发狂。 许言礼:“你讨厌我了吧?我会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邢澈:“别说这种让人想死的话!” 【我的小白兔同桌突然就弯了,好像还暗恋我,怎么办?】 【他没追我,他跑了,我追的他!!!】 清纯美丽不做作小白花受×被迷得五迷三道攻 注:连载期免费,随缘更,完结后入包月。 第一章 跟班   001   昭华私立学院的室内篮球场内,回荡着球鞋摩擦地板与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   一场队内练习赛已然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两边队员是教练深思熟虑后的选择,经过搭配后,勉强算得上势均力敌。   队员们彼此熟稔对方球路,自然难分胜负。   分数始终没有拉开绝对优势,攻防来回拉扯,场面僵持焦灼。   许言礼坐在看台,手中仍旧捧着他的习题册。   为了能够更清晰地看清题目,他特意选择了靠近光源的位置。   就算是坐在篮球看台看球,他仍旧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西装校服穿得整齐,衬衫的纽扣都严谨地扣到领口。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有些厚,致使眼镜下滑至搭在鼻梁上。   有注意到许言礼的学生,看到他的模样后当即嗤笑出声。   “装货。”   他身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跟着看过去,看到许言礼后,脸上也很快挂上了嘲讽的神色。   随即跟着撇了撇嘴:“都给邢澈当狗了,还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他们这所学校的学生,大多是富家子弟,耳濡目染的,早早有了“未来”意识,摸清人脉门道。   学院中的,不仅仅是同学,还是日后可用的人脉资源,校内圈层在无形之中被划分得清清楚楚。   人人都清楚邢澈家势雄厚,心里藏着攀上交情的想法。   就算只加个微信都算收获。   只是碍于脸面,觉得自己也算是有些身份的人,不想表现得太过露骨。   许言礼显然是一个异类。   他攀附到没有尊严。   没有自我。   甚至对邢澈言听计从。   有时旁人看到了他们的相处模式,都不得不感叹,这碗饭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的。   这份讨好旁人学不来,许言礼的忍功堪称一绝。   许言礼是真的能忍。   其实也不怪许言礼这么努力。   他这般卑躬屈膝也事出有因。   他家早年家境尚可,奈何父亲经商无能,接手家业后连年亏损,欠下巨额债务。   许父只能努力周旋,可自身能力有限,最终都没有什么成效,最终竟然想到怂恿自己的儿子接近邢澈。   真别说,许言礼用尊严和包容换来的回报十分可观。   靠着邢澈随手提点的资源,濒临破产的许家堪堪稳住局面。   自此之后,许言礼对邢澈更是顺从。   他们一起吃饭时,许言礼都恨不得一口一口地将饭喂到邢澈嘴里。   几个人私底下“蛐蛐”了几句,似乎都想离“许狗”远点。   仿佛靠近了,都会沾上“卑微气”,没一会儿都走了。   这个时候,许言礼才抬起头来,看向周围。   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能钻进他的耳朵里,他却装成没听到。   直到他们走了,他才敢抬头。   因为他真的是一个“装货。”   今天不过是队内练习,在这几人离开后,看台只剩零星几人。   他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双指张开镜头拉近,焦点死死锁在场内穿黑色球衣的高大男生身上。   男生属于极为凌厉的长相。   他的骨相优越,眉峰斜扬,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散漫,看人时仿佛都带着挑衅。   高大的身材极具冲击力,肌肉如沙丘一般起伏分明,线条流畅,手臂充满了力量感。   屏幕锁定在邢澈脖颈的汗珠位置。   像素清晰,连汗珠划过喉结的下滑痕迹都拍得格外清晰。   许言礼盯着邢澈的喉结看了半晌,正出神时,抬手想要抚摸屏幕,却意外地停止了录制。   他一怔。   很快回过神来,又幅度轻微地左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看到他的举动,才缓缓放下了手机。   这一举,并不是停止录制了。   而是他觉得手机有些抖,至于是不是他做其他的动作导致的抖,他自动忽略了。   他放下手机,手在包里摸索的同时,视线一刻也舍不得从邢澈身上挪开。   他目光贪恋地看着邢澈,镜片掩饰下的双眸中,隐隐跃动着一股狂热。   教练为了牵制邢澈,特意选派了队内实力最佳的双人包夹限制他。   可眼下那两人已经渐渐撑不住,防守节节溃败。   不愧是邢澈。   好厉害。   许言礼从包里掏出了大疆,打开后继续录制。   哪怕邢澈在场上来回高速跑动,他也能稳稳跟上镜头,这是长期拍摄练出来的熟稔手感。   邢澈利落后撤步,找准刁钻出手点抬手。   一记干净利落的三分稳稳入筐。   可许言礼的镜头极为吝啬,自始至终没分给篮筐和篮球半分,焦点牢牢锁在邢澈本人身上。   毕竟他对篮球不感兴趣。   他只对感兴趣。   注意到练习赛即将结束,许言礼结束了录制,将设备放回自己的包里。   随后装出仍旧在看书的样子。   直到听到场地传来哨声,他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场地,仿佛因认真看书,没能注意到比赛的情况。   接着狼狈地起身,拎着自己和邢澈的包跑了下去。   他首先给邢澈递了一个保温杯。   邢澈喝了一口,果不其然,是许言礼事先给他准备好的冰水。   耳边传来许言礼的提醒声:“是冰水,你刚运动完,只能小口喝一点。我包里还有常温的运动饮料,需要跟我说。”   “嗯。”邢澈低声回应了一句。   在邢澈喝水的间隙,许言礼取出一条崭新的毛巾,走过去帮邢澈擦汗。   邢澈显然不会顾及旁人。   依旧站得笔直,小口地喝水,无视了许言礼给他擦额头时有些别扭的姿势,半点没有迁就。   许言礼却毫不在意,伺候得任劳任怨。   周围其他队员看到许言礼这老爷爷照顾孙子般的一幕,早就习以为常。   当然,还是有人会投来鄙夷的目光。   这时有人朝着许言礼丢过来一张饭卡:“欸,那谁,帮我们买三瓶水送过来,跑着去跑着回。”   许言礼下意识接住了饭卡,尚且没有反应,饭卡就被邢澈抢了过去,朝着那人的脸丢了回去:“滚蛋,使唤谁呢?”   “他本来就一跟班”被折了面子的队员,有些不解地说着。   “他跟你了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支使他?”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知道邢澈这个破脾气八成又要生气了,连忙自觉往两边退开,生怕殃及自身。   谁会在有煤气泄漏风险的煤气罐旁边点烟?   岂不是找死?   那人拿着饭卡,只能悻悻然跟着离开。   邢澈却叫住了他:“那谁,跟他道歉。”   队员被叫住后显然一愣,不过还是很快识趣地跟许言礼道歉:“抱歉。”   接着脚步飞快地离开,生怕邢澈继续发飙。   邢澈冷哼了一声:“没有少爷命,得了少爷病。”   许言礼小声说道:“没事的。”   “窝囊!”邢澈瞪了他一眼,“下回再遇到这种事情,指着他鼻子骂。他不给你脸,就是不给我脸,知道吗?”   “嗯,我记住了。”   邢澈垂眼看向身侧规规矩矩的许言礼,仍旧是没有半点表情的无趣模样。   邢澈忽然起了兴致,笑着问:“你会骂人吗?”   许言礼回答得十分郑重:“我可以学。”   看着许言礼认真的表情,邢澈一时间也有些无所适从:“行吧”   邢澈说着,将自己的脖子凑过去:“脖子上都是汗。”   许言礼立即移动了毛巾的位置,帮邢澈擦去脖子上的汗珠。   毛巾擦过喉结,许言礼隔着毛巾的厚度,可以感受到邢澈喉结起伏的弧度,甚至能碰触到邢澈运动后的身体温度。   这让他心头一荡。   等许言礼擦完了脖子。   邢澈扯起自己的球衣,朝向许言礼:“身上也都是汗。”   骤然映入眼帘的胸膛近在咫尺,许言礼突兀地一怔。   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忍下自己吞咽的冲动,故作平静地帮邢澈擦身上的汗。   少年健硕紧实的躯体线条一览无余,肌理流畅分明。   邢澈平日里打球常穿着球衣,胸口与手臂形成浅浅的肤色差。   真的是好白好白的胸肌,好白好白的腹肌。   腰线收得极窄,却又暗暗蕴藏着充盈爆发力。   许言礼真的喜欢死这个工作了   许多人都嘲笑他,是邢澈身边摇尾乞怜的跟班。   他却笑其他人无法达成他的成果。   他是GAY。   从有这方面意识后,就已经确定了。   邢澈是他的理想型。   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甚至家世背景,都是他喜欢的。   又帅又有钱,虽然脾气大点,但是护短。   邢澈有时的确说话难听,但是出手阔绰,足以弥补。   他从初中开始做邢澈的跟班,到如今的高二。   邢澈心情好时,随手给他转的红包已经累计到八位数。   他在学校的费用全部由邢澈承担,出去购物用邢澈的会员,刷邢澈的卡。   就连许家得以存续,都是依靠邢澈给的帮助。   他即将十八岁,邢澈在国外预订了一辆跑车。   虽然没说是要送给许言礼的,却一直跟他提,让他成年后找个时间后就去考驾照。   许言礼也就早早猜到了自己的成年礼物会是什么。   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他半点不觉得委屈。   待遇好,福利多。   尤其是他真的很喜欢邢澈。   喜欢到病态的程度。   他从不敢奢望更进一步,只要能留在这人身边,他就会很开心。   “好多了,我去冲个澡。”邢澈说完,径直朝着场外走。   许言礼立即将毛巾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拎着两个人的包,快步跟着邢澈朝外走。   途中遇到了很多人。   他们看到这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状态,无一不觉得许言礼可怜。   眼神里甚至透着同情,有些人则是鄙夷。   许言礼统统无视了。   在无人注意到的时间,在邢澈看来无趣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笑容。 第二章 家养   002   国际3班教室内,播放着英文原版电影。   室内光线昏暗,荧幕流转的细碎光影忽明忽暗,斑驳落在一众学生的脸颊上,连校服布料的褶皱间也浮着晃动的光斑。   国际班的课程,和普通班有着很大的差别。   尤其是国际3、4班,多是家中已有安排的学生,整体学习氛围更为松弛。   晚自习的管束向来宽松,老师常会播放国际优秀影片,借以锻炼学生的英语听力。   在电影播放的途中,许言礼快速地写下了刚刚听到的经典台词。   像一些常用话语,他也会忽略而过。   旁人是看电影,或者私下闲聊,甚至有人偷偷谈恋爱。   唯独他,借着这场电影,即兴做着听力默写。   写着写着,电影里主角情绪激愤地骂了一连串咒骂的话。   许言礼想起邢澈之前问他的事,飞快把整段粗口记了下来,语气激昂的部分,还专门标注了汉语拼音才用的音调符号。   邢澈坐在他身边,正用平板翻阅着股市情况。   并不是他对这些多感兴趣,只是看到大片的绿色就想笑,外加看看家里新派给他的团队预测水平。   最近的股市还挺环保,一派天台挤满了人的热闹景象。   初步看来,团队给他的建议是正确的。   目测人可用。   留意到许言礼埋头奋笔疾书,光线又暗,他把平板竖起来给许言礼打光:“这么黑还猛写,怪不得你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   说完顺势探头瞟纸上的内容,看清后低笑一声:“你还真学起骂人了?记得回头翻译成中文,不然水平差点的,人家都听不懂你在骂什么。骂人最重要的一点,是让他知道自己挨骂了。”   “好的。”许言礼回答得语气平稳。   许言礼一向如此,态度恭谨。   他们刚刚接触的时候,邢澈就觉得这小子像小说里的管家一样。   偏偏初中时,许言礼那张过于稚嫩且精致的脸,做着一板一眼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出戏。   邢澈很快没了兴致,戴上了降噪耳机,趴在桌面上准备睡一会儿。   许言礼起初仍旧在默写。   写到中途突然停了下来,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却投在了邢澈的脸颊上。   邢澈成长过程中,有私人营养师以及运动教练为他规划一切事宜,让他的身体极为健康,甚至是优秀。   所以他就算喜欢运动,常年在户外,皮肤依旧极为细腻。   他看着邢澈露出的一侧脸颊以及鼻尖上,托举着的电影斑驳的光亮,像是光亮都格外眷顾这张无可挑剔的面容。   他突然觉得能这么看着邢澈,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这时,他注意到邢澈似乎是口干,舌尖轻轻地顶开唇瓣,只露出些许舌尖来,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立即拿起邢澈的水杯,将吸管抵在邢澈唇边。   邢澈感觉到了,眼睛都没睁,吸了两口水,又继续睡了。   许言礼双手捧着水杯,继续观察邢澈,突然觉得邢澈刚刚舔嘴唇的样子有点性感?   他的脑袋一瞬间一阵轰鸣。   许言礼,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收敛点!   别生出这些非分之想来。   在许言礼努力收回思绪,撑着下巴,拿出手机,听着电影台词的同时,看着一份资料。   这时从教室后门进来了一个人,来了之后毫不客气地让邢澈前排的人离开,接着顺势坐在了那里。   来人盯着邢澈看了一会儿,抬手便要去戳邢澈。   许言礼立即抬手挡住:“他不喜被打扰。”   白晚被许言礼阻拦,很是恼火,漂亮的眉头蹙起,没好气地白了许言礼一眼:“轮得到你管我?”   “嗯,轮得到。”许言礼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电影仍在播放,电影台词声音充斥整个教室。   旁人只能听到他们在说话,却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邢澈更是戴着降噪耳机。   也因此,白晚更是肆无忌惮:“你应该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档次,不然你也不会卑微得像条狗。跟在邢澈身边摇尾久了,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谁知,许言礼竟然还能微笑着,语气平和地反问:“所以你是要来挤走我,好代替我在他的身边摇尾吗?那你是什么?没能得到机会的丧家犬?”   “你他×的说什么?!”白晚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富家子弟,被许言礼这样身份的人反驳,自然怒不可遏。   许言礼问得真诚:“听力不好的丧家犬?”   “你要知道,我和邢家的家世相当,我们始终会是平等的,我和你不一样,我们的关系才是长久的,而你”   白晚说着,指着许言礼,冷笑:“说不定哪天就被赶走了,之后你和你们许家,都会完蛋。”   白晚说完,再次伸手想要戳醒邢澈。   许言礼再次阻挡,注意到白晚的手想绕开他,他干脆抓住了白晚的手:“没被赶走之前,你都只是丧家犬,而我,是家养的。”   只要是家养的,他就是牌子狗,有户籍的。   白晚真没想到,许言礼居然不在乎这种嘲讽,反而很骄傲!   不是他有病吧?!   他惊得睁圆了一双眼睛。   白晚想要挣脱许言礼的手,没想到这小子看着身体纤瘦,力气却很大。   他挣扎间桌椅晃动,最终还是吵醒了邢澈。   邢澈动作没换,只是掀起眼皮看向面前握着的两只手。   接着他垂眸看向许言礼,最后看向白晚。   白晚当即告状:“邢澈,你看他啊!”   “你来我们班干什么?”邢澈终于坐起身来,强忍着被吵醒的不悦,低沉着声音问道。   “来找你”面对邢澈,白晚的语气极为委屈,这表情在他那张出众的脸上,效果极佳。   偏邢澈不吃这一套。   邢澈烦得直摆手:“滚滚滚。”   “我有事找你,这周六你有空吗?我家办了一场”   “让你滚。”邢澈重复。   “”白晚哪里是什么好脾气?   张嘴就要骂,可想到了什么后,又闭了嘴。   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下去,起身时说着:“那我一会儿发消息给你。”   在白晚离开后,邢澈靠着椅背,斜着眼睛瞥了许言礼好几眼。   许言礼却只是看了一眼手表,便开始收拾两个人的书包。   整理好后,拎着两个人的包做准备,没一会儿便响了放学铃。   许言礼拎着两个包起身,等待邢澈动身。   邢澈坐在原位不动,仍旧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看。   许言礼开始思考邢澈这一次看他不顺眼的原因,很快总结了出来,说道:“我骂了。”   “???”邢澈因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反而一愣。   “我自认为,骂得很凶。”许言礼这般总结。   “你们吵架了?”邢澈反过来问他。   “算是。”   邢澈坐在原处思考了一会儿,怒意瞬间全消,还来了兴趣,问:“你怎么骂的?”   “他说我是你的狗,我说他是没被选中的,是丧家犬,而我是家养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骂我就是不给你面子,所以我当场就反驳回去了。”   “”邢澈很想点评两句,可是夸不出来,也数落不出来。   这种尴尬的静默整整持续了十几秒。   “你不是狗。”邢澈最终这样说了一句,终于愿意起身了。   走了一段,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从许言礼手里拿走了两个包,走在了前面。   突然没了工作,让许言礼没了安全感,急急地追了过去,说道:“我拿吧。”   “少废话。”   这让许言礼很紧张,走到了和邢澈并肩的位置,又问:“没能拦住他,吵醒你了,你不高兴了?”   “还行吧。”   他刚才突然不爽,是因为他以为,他目睹了许言礼和白晚牵手现场。   好家伙,一睁眼睛,这俩人就在那牵着手,紧得啊就差十指紧扣了。   他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这么一会儿,这两个人就牵手成功了?   也不怪他那一瞬间想歪了。   白晚那张脸,也挺让邢澈没有安全感的。   他都想好了,先生气,让许言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居然在他的身边,就跟白晚拉拉扯扯了?   许言礼你简直没良心!   等许言礼意识到错了,他也会软下态度。   之后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许言礼,别看白家看起来和他们邢家平起平坐,其实差着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呢。   白家当年不过是暴发户,没有底蕴。   最近更是亏空得厉害,公司团队水平一般,资金都被套牢了,说不定哪天就会爆大雷。   相比之下,他比白晚强多了。   如果想攀附,还是选择自己更明智。   结果情况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走了一段后,邢澈才停下来,叮嘱道:“拦着他也不用拉着他的手。”   许言礼再次分析起邢澈话语里的深意。   他很快会意:“拉扯间确实会让桌子晃动,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邢澈又无语了。   有时候吧,他觉得许言礼挺聪明的。   有的时候吧,他又觉得许言礼似乎有点缺心眼。   这种人只适合读书。   两个人上了邢家的车,并肩坐在后排。   许言礼开始选择邢澈喜欢的音乐。   邢澈拿起手机,看着白晚发来的大段文字,没理。   只是快速打字。   澈:少惹我的人,再有一次,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对面一直显示在输入,显然是在删删改改,许久才发来文字。   白晚:他打小报告了?   澈:没,他说他骂赢了。   白晚:他那算什么赢了?   澈:他没赢?   白晚:嗯。   澈:明天过来,让他骂你。   白晚:?   澈:他骂你,你就听着,顶什么嘴?   白晚:???   澈:他这点确实做得不够好,骂你居然还能不分秋色。   白晚再也没有回复。   一夜安静。 第三章 同眠   003   邢澈的良心发现,只维持到下车前。   因为他根本没有下车需要拿包的意识。   这些年里,就算他有过很多疏漏,也从未担心过。   毕竟一定会有人帮他善后,解决烂摊子。   他也不会特意去想自己有没有忘记什么,许言礼一定会帮他记得。   所以在进入邢澈的别墅,打算走向沙发时,回身看到许言礼拎着两个包进来,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他的身体一震,仿佛在刚才这一瞬,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振刀。   真是被照顾习惯了。   能够重新找回自己的“工作”,许言礼反而觉得心里踏实。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他放下包后,打开拉链,因为是他收拾的,很快取出今日的作业,询问:“你今天有兴趣写一部分作业吗?”   邢澈心情好的时候,会自己写一部分。   没有兴致的时候,都由许言礼代劳。   模仿邢澈的笔迹,已经成了许言礼看家本领。   “等我洗完澡自己写。”邢澈回答完起身,进入电梯上四楼自己的房间。   许言礼将作业挑选出来,捧着去了三楼书房。   从许言礼成为邢澈的跟班后,两个人便开始形影不离。   许言礼住进邢澈家里,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许家都已经默许了这件事情,只会偶尔发消息询问许言礼的近况。   原本许言礼住在二楼客房里。   但是有一次夜里邢澈失眠,没能立即找到许言礼,气得跑到二楼,站在许言礼床头扮鬼。   最后把许言礼吓得一身冷汗,许言礼也在此后搬到了四楼。   四楼的书房被改成了许言礼的房间。   书房顺势挪到了三楼。   在邢澈洗完澡走进书房的时候,听到许言礼嘟嘟囔囔地练习着口语发音。   他走到许言礼身边,听到内容脚步一顿。   许言礼:“Who the fu|ck do you think you are?”[1]   邢澈:“”   许言礼:“Who the fu|ck are you?”[2]   好家伙,还是美式发音。   邢澈:“”   这些练习的内容实在通俗。   偏偏许言礼的声音太过好听,富有磁性,人又温柔,骂人都显得很有礼貌似的。   邢澈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当初和许言礼亲近,是觉得许言礼对待他很真诚。   随便的一句话,许言礼都能当个事儿认真去办。   就比如现在。   不过他还是很快坐在了许言礼的身边,问道:“作业都有什么?”   “这里有两套高数卷子。”许言礼将卷子递了过去。   他们班学习的是ALevel课程,作为邢澈的跟班,他们两个人选修的课程完全一致。   之后就连留学,许言礼也会全程陪同。   邢澈拿来卷子看了看,速度不算快地书写着。   邢澈一直有许言礼辅导,还全程有私人教师,自身也没有什么智商缺陷,自然不会成绩很差。   不过也不算特别好,只能算中上等。   最好的一次,邢澈排在了国际班43名的位置。   不过平时只会排在60100名之间。   许言礼一直以来都是第1名,稳定到体育不及格,第2名都没能撼动他的位置。   这也是邢家特别满意许言礼这个跟班的原因所在。   邢澈刚刚停笔不到2分钟,许言礼也跟着停了下来,看向他,问道:“需要我帮你看看题目吗?”   邢澈今天不知又怎么了,竟然干脆地拒绝了:“用不着。”   许言礼也没有坚持,继续书写自己的。   邢澈瞪着卷子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   高数题就是如此,不会就是真的不会,瞪它也没用。   许言礼做完题,又在邢澈身边静坐了一会儿。   见邢澈略过了那道题,继续书写着,他也就没再打扰,起身轻声说道:“我去洗澡了。”   “嗯。”   等许言礼走了,邢澈立即去拿许言礼的卷子。   看着许言礼的答案,他都没分析出来许言礼是怎么算出来的。   他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   等许言礼洗完澡下楼,看到邢澈正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不爽地转笔。   许言礼坐在了邢澈身边,说道:“邢澈,我突然特别想讲题,来巩固一下知识点,你能满足我吗?”   邢澈很吃这一套,勉为其难地回答:“行吧。”   许言礼拿来本子,讲题的同时,在本子上写着步骤。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总是温声细语的,像是在哄孩子一般,柔柔地钻进邢澈的耳廓里,十分悦耳。   许言礼刚刚洗完澡,身上的香味和邢澈相同。   可偏偏邢澈就是觉得,许言礼身上的味道要更为清新淡雅。   邢澈跟着拿起笔,在许言礼的步骤之间,书写了一些自己的思路。   许言礼看了之后表示肯定:“嗯,你的思路是对的”   许言礼讲题格外耐心细致,每一处步骤都拆解清楚,不急不躁。   素白的稿纸上错落叠着两道字迹,一清秀利落,一张扬遒劲,笔墨交错缠绕,错落排布的模样宛若没有规律跃动的音符,两个人在共同谱曲。   肩头不知不觉紧紧相贴,肌肤隔着薄薄衣料,时而相触,温热的气息无声无息地交融在方寸之间。   许言礼身形清瘦单薄,自带几分斯文文弱,脊背却始终倔强地绷得笔直,有着专属于他的清冷气质。   辅导完毕,邢澈又开始抽风,非要去整理两个人的作业。   许言礼多少有点强迫症。   看到邢澈收试卷的时候没有整齐对折,而是错位了些许时,没忍住绷直了嘴角。   看着邢澈执拗地下楼送东西,他最终还是任由邢澈折腾去了。   他到四楼给邢澈接了一杯温水,送到了邢澈房间的床头,用杯垫垫好。   又检查了一番邢澈房间,确定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才转身离开。   他走出去时,邢澈正好上楼,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   “言礼。”邢澈突然叫住了他。   “嗯?”许言礼看向他。   “我对你是不是不太好?”   “很好啊!”许言礼是真的这么认为。   “可周围的人似乎都有些不太尊重你,难道不是因为我对你不好,他们才跟着对你不好?”   显然今天的事情,还是让邢澈十分在意。   许言礼倒是看得很开:“旁人会生出这样的偏见,说到底只是因为见识浅薄、眼界局限所致。   “不可否认,我与你之间本就存在悬殊差距,跟在你身边,我也实实在在得到了很多好处,得到了他们求之不得的便利与庇护。   “世人向来习惯以狭隘心思揣测人情,见我仰仗着你获益,便会先入为主断定我必然处境窘迫,活得万般可怜,才不得不依附于人换取优待,全然看不见我们之间本就存有的真心与契合。   “而且这样,也能安慰到他们没能跟在你身边,得到庇护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邢澈似乎真的被说服了,当即点头认可:“你说得对,有问题的是他们。”   “没错,你对我一直很好。”   邢澈终于心情好了一些,快步回了房间,临进去前还在提醒:“别反锁门。”   “嗯。”   许言礼睡眠质量挺好的。   他躺在床上,正要睡着的时候,邢澈突然来到了他的房间,还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在了他的旁边。   他也没觉得意外,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他只是迷迷糊糊地问:“又睡不着了?”   果然,邢澈再次展现了自己的奇思妙想:“你说动物做梦的时候,它们会梦到什么?”   “”许言礼已经一半意识进入了梦乡,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没能回答出来。   邢澈很快说出了自己刚才失眠时进行的猜想:“狗做梦都是出去玩,以及和别的狗打架吧?”   “也许会梦到主人不要他了”许言礼含糊地回答。   “这对狗来说,是噩梦了吧?”   “嗯我也觉得这是噩梦”   “什么意思,你也做过这种梦?”   “嗯梦到你赶我走”许言礼呓语般地回答。   “你能不能别在我提到狗的时候,代入感这么强?你再这样我不高兴了”   邢澈抱怨完,没得到许言礼的回答,他还当许言礼生气了。   于是他在昏暗中去观察许言礼的表情,发现许言礼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邢澈盯着许言礼的睡颜看了一会儿。   许言礼生得十分好看,属于那种淡颜系的精致面孔,加上他清冷的气质,更是出挑。   邢澈特别喜欢看许言礼穿浅色的衣服,或者是正装,穿着白色西服时尤其好看。   就跟个冷脸萌的小天使似的。   邢澈正看着,许言礼却在这时蹙眉,随后伸手找寻着什么,最后抓住了邢澈睡衣的衣角。   “别赶我走我听话”   “没打算赶你走啊”邢澈轻声回答他,生怕声音大了,吓到他。   许言礼没再回答,显然又睡着了。   一般这种时候,邢澈会回自己的房间,他只会在失眠的时候,想找人聊聊天。   但是不会和别人一起睡。   可是今天,他只要试图离开,许言礼就蹙眉。   抓着他衣角的手根本不肯松开。   邢澈怒视许言礼半天,试图用这种方式威慑住他,可睡着的许言礼根本没能看到。   最后邢澈没辙,干脆躺在许言礼身边跟着入睡。   房间恒温系统一直在运作,对邢澈来说温度合适,对许言礼来说有些凉,所以许言礼都会盖着小被子。   今天醒来时,却觉得身边暖融融的。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当看到邢澈躺在自己身边时,不由得一怔。   两个人虽然没有抱在一起,却因为睡觉时下意识寻找暖源,依靠得很近。   他睡觉时喜欢蜷缩身体,此刻仿佛都依偎在邢澈怀里。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邢澈仍旧熟睡的模样,放肆地吞咽。   鼻翼里充满了邢澈的味道,充盈得仿佛要将他浸泡在其中。   邢澈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些许,邢澈强劲有力的心跳。   两个人靠得实在太近,就连邢澈脸颊上,那不算分明的汗毛,他都能够清晰地看到。   感受到邢澈鼻翼中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身上时,他身体一阵酥麻。   竟然   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异样,有些懊恼地想要移开身体,生怕被邢澈看到了,骂他变态。   可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开始低头去看。   他想看看邢澈早上会不会也   目光逐渐下移。   当他看到邢澈那里的轮廓,竟然觉得双目都在发热。   真的是羞到极致,才会连眼球都在发胀发热。   他第一次看到邢小澈这样的状态。   似乎看起来就很疼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猛地回神,脑袋里一阵轰鸣。   许言礼,你意|淫邢澈,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疼不疼都不关你的事!   这大小与你无关!!! 第四章 报复   邢澈醒来时,许言礼已经在洗漱了。   可能是怕吵醒他,流水声都很小,也不知是如何坚持洗下去的。   室内有遮光帘,透不进来丝毫光亮。   只有洗手间门下细小的缝隙,透出了些许亮度。   邢澈隐约间,只能看到身边被单上的褶皱痕迹,甚至能够猜到许言礼下床时小心谨慎的行动轨迹。   邢澈掀开被子下了床,揉着眼睛说道:“我回我房间了。”   许言礼显然一直在留意房间里,当即在洗手间含糊地回应了一句:“嗯。”   邢澈推开房门,和刚刚上楼,打算叫许言礼起床的保姆刘姐撞了个照面。   刘姐看到邢澈从许言礼的房间走出来,诧异了一瞬,不过还是很快调整好表情说道:“少爷,早饭已经做好了。”   “嗯他已经在洗漱了,我洗漱完下去。”   “欸,好的。”   等到两个人在一楼西餐厅会合的时候,许言礼抬眼看了邢澈一眼,欲言又止的,最后也没问出来。   邢澈坐在自己的位置,无精打采地说着:“昨天你抓着我衣服不松手,我走不了。”   “哦其实不必勉强的,我就算醒了也无所谓。”   “然后你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不会的。”   “会的,我名声在外。”邢澈咬了一口三明治,说得漫不经心,“这就是口碑。”   许言礼也没反驳。   毕竟邢澈在这方面的口碑确实十分权威。   他们的圈子里,或者学校里知晓他们的人里,无人相信邢澈不欺负许言礼。   今天的邢澈没有纠结拎包的问题,只是拎起了自己的包,不需要许言礼帮自己背着。   许言礼拎着自己的包,看到邢澈单肩背着包,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院子里走,步入晨光里。   邢澈脖颈处的发尾有些长了,微微翘着。   这种充满少年感的纤长背影,与晨间清新的氛围,竟然格外有意境。   他没忍住,取出手机对着邢澈拍了一张相片。   刚巧,按住拍摄键的时候,邢澈微微回过头看向他,正巧拍到了邢澈的斜侧脸,高挺的鼻梁,挡住了晨间澄澈的光。   光影暗处的他,像是要走进光中。   “在拍什么?”邢澈问他。   “记录你自己背包上学的画面。”许言礼故作镇定地收回手机,生怕邢澈让他删除相片。   因为心虚,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仍旧觉得这一张相片拍得十分不错。   邢澈倒是没为难他,只是冷哼了一声。   也不知是不高兴了,还是在回应他。   许言礼没能观察出来,只是跟着邢澈一起上了车。   豪门的这些少爷们还是太闲了。   许言礼时常这样觉得。   因为刚到学校不久,他被邢澈带着去了户外走廊,非要看着他骂白晚。   白晚一脸不耐烦地双手环胸,嘴角下抿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个人,那嫌弃的目光从邢澈的头顶,再打量到许言礼的脚底。   邢澈指着白晚说道:“骂他。”   许言礼也十分配合,严谨地询问:“这次骂战的主题是什么?”   邢澈思考片刻,说道:“论他为什么狗眼看人低。”   “可以。”   白晚听笑了,翻着巨大的白眼问:“你们俩在这写命题作文呢?”   许言礼纠正他:“这应该算是话题作文,算是议论文。”   “我艹”白晚听到这种严谨的纠正,觉得自己被一口气哽住了。   白晚抬手制止,指着邢澈问:“你在这里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他骂不过我以后,你要帮他动手吗?”   “裁判。”邢澈回答。   白晚被这二人离谱的操作秀了一脸,提高音调警告:“邢澈,我确实有事要求你,但你别太过分。”   邢澈轻笑了一声,问他:“有事求我,却不知道对我身边的人客气一点,还挑衅,你真有诚意?”   白晚像是被提醒了,双手环胸思考了一会儿,居然认可了:“对哦”   “言礼,骂他,让他长长记性。”邢澈再次吩咐。   许言礼仍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问道:“你无缘无故来我们班来打扰人,还诋毁别人,你不觉得你很粗鲁吗?”   白晚不可思议地看向许言礼。   似乎没想到许言礼,在这种事情居然也这么言听计从。   显然,许言礼遇到白晚,简直是书生遇到了无赖。   白晚根本不讲究路数。   “你管我粗鲁不粗鲁?!老子生来就这样!他有病,你也没好到哪去!我昨天还真是说错话了,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一起天长地久去吧,吃药都能吃到一块去,绝配!锁死!”   白晚说完,又对邢澈喊着:“不求你了,行了吧?!”   叫嚣气急败坏地走了。   许言礼看着白晚离开,还有些发愣。   白晚怎么突然祝福起他和邢澈了?   这这,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邢澈却有些受不住白晚这么对许言礼,当即要去追白晚,又注意到许言礼在发怔。   甚至被气得脸颊泛起绯红。   他赶紧安慰:“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让你练习阶段就遇到白晚这种人,他从小就又蠢又坏,圈子里出了名的。他也不是针对你,他急起来连我都骂我收拾他去。”   安慰完,继续去追白晚:“白晚,你是不是欠收拾?!”   许言礼没有跟过去,而是进入教室,将他和邢澈的作业都交了。   正在整理两个人的桌面,邢澈又带着白晚回来了。   白晚是被邢澈薅着校服硬带回来的。   白晚到了班级门口,对着教室里突然吼了一句:“对不起。”   吼完又跟条蛇似的,在邢澈手底下灵活走位,又跑了。   邢澈没再抓白晚,走进来坐下后问道:“消气没?”   “我没太在意。”   “你得在意,平时都没什么脾气,像个假人似的。”邢澈说着,抬手用手指戳许言礼的脸颊,“还有弹性和体温,嗯,有生命体征。”   许言礼快速整理好东西,在邢澈坐下时小声说道:“谢谢你帮我出头。”   “有什么可谢的。”   在许言礼拿出笔记的时候,邢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白晚这货到底是什么事情想求我”   又拿出手机,似乎是在看昨天白晚发来的消息。   许言礼侧眸匆匆瞥了一眼,便飞快收回视线,不敢多停留半分。   整堂课他都紧紧抿着唇,眉宇间压着淡淡的闷意,又落回往日情绪沉默低沉的模样。   暗恋就是如此。   没有名分,没有资格,去管对方的任何事情。   连关心都要小心翼翼藏起分寸。   会因对方的一个小举动,便在心底掀起细碎欢喜,暗自雀跃,独自狂欢。   可只要看见他对旁人流露半分温和关切,顷刻间便孤身坠入满心烦乱,陷入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里。   就像白晚说的那样。   唯有他与邢澈出身相当,站在对等的位置,不必小心翼翼迁就谁。   许言礼身后的许家,是靠邢澈施舍,才能勉强维持的破落户。   所以许言礼只能姿态放低,才能继续留在邢澈身边。   他清楚,自己不能像那些短剧里拎不清的主角。受着旁人帮扶,还一味死撑无谓自尊。   看似傲骨,实则毫无自知之明。   自己几斤几两,该持何种姿态,他心里分得明明白白。   现在他的情绪非常不对劲。   他得控制下来,才能继续留在邢澈的身边。   只是此刻心绪翻涌难平,这份失控必须尽快压下去。   他们本就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不该再有半分奢望。   白晚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他在谁的身上吃了瘪,就会跟在他们身边,鬼一样地不依不饶。   昭华有着私立中学标准的配置,比如六个内部食堂。   学费较高的学生,早餐是自助,其他的餐食有着不同的风格,可以根据喜好去往另外三个食堂。   学费正常,为了提高升学率而招收的普通学生以及各种特长生,则只能去两个普通食堂。   其中还包含一个体育特长生的特供食堂,食堂小得只有十五张桌子。   这两个普通食堂不仅仅距离教学楼比较远。   餐食也很普通,只能算得上不难吃。   自然而然的,价位较为平价。   看似没有分出等级。   可处处都透着等级。   如果许言礼不跟着邢澈,就只能去往普通食堂。   许言礼和邢澈走读,所以只在午间,随机选择一个食堂吃饭。   在多个食堂选择的情况下,还能遇到白晚,属实不是意外。   许言礼使用APP点餐,又去取餐回来时,坐在斜前方的白晚拿着手机,放起了音乐:“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1]   许言礼抬头看向白晚,知晓白晚是在针对自己。   标准的不咬人,膈应人。   邢澈则是根本不知道这个音乐的梗,只是觉得白晚奇奇怪怪的。   许言礼没有理会,又去消毒柜里取餐具,拿回来递给邢澈的时候,白晚再次播放:“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2]   许言礼抬头看向白晚,问:“为什么不给他放首歌?”   邢澈这才意识到,白晚可能是在嘲讽。   白晚还真的换了歌,很快播放了歌词:“你以为MONEY多就能很NB,反正只要吃喝玩乐随便混”[3]   放到一半白晚又关了,嘟囔了一句:“艹连我自己也骂了”   邢澈最终还是动了筷子:“莫名其妙。”   许言礼跟着补充:“不知所谓。”   白晚气呼呼地起身:“哼,我跟你们没完。”   说完,灰太狼一样地走了。 第五章 下药   许言礼很快就知道了,白晚找邢澈帮的忙是什么。   白晚似乎在那次食堂叫嚣后,就变得很忙。   几天后,学校里出现了一个转校生,转入了普通班。   原本这些事情许言礼和邢澈这两个国际班的学生,应该注意不到才对。   还是邢澈在小圈子里,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在回家进入车里时,邢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许言礼,低声说道:“超狗血,白家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孩子抱错了,白晚是被抱错的假少爷。”   明明车里有隔音设备,这一处小空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邢澈仍旧靠得很近。   许言礼听到这个消息,硬是半天没能回神。   随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八卦的火焰。   八卦的惊讶,硬是让他们忽略了邢澈正单手拄在许言礼身侧,高大的身体,几乎将许言礼完全笼罩。   许言礼很是配合,也跟着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邢澈询问:“白晚最在意这种阶级身份,结果自己却是个假的,那他以后”   邢澈笑得狡黠:“所以才有意思,周末他们办认亲家宴,我们去凑个热闹。”   说起来,邢澈和白晚年纪相仿,家世相当,也算是从小认识到大,称得上是发小。   此刻他却完全没有对白晚的同情,全是幸灾乐祸,和想看热闹的兴奋。   许言礼特意多观察了邢澈的细微表情一会儿,才问:“你不担心他吗?”   “担心谁?白晚吗?”   “嗯。”   “我担心他干什么?当初抱错的事情我又没参与”邢澈说着拿起手机,想来是在跟自己的父母聊这件八卦。   许言礼也就没再过问。   周日,邢澈带着许言礼参加了白家的认亲家宴。   礼品是许言礼精心准备的,算得上符合白家身份,又不过分隆重。   他们两个人到了还算守规矩,一直都是在暗处偷偷观察,特别小声地幸灾乐祸。   还顺便在白晚的面前多走了几圈,气得白晚龇牙咧嘴之后,又快速离开。   雪中送炭他们做不到。   痛打落水狗倒是做得有模有样。   等宴会进行到后半段,邢澈才带着许言礼到一边问:“你觉得白家货真价实的那位,怎么样?”   “一看就是白家的孩子,而且行为举止很端正得体,没有半点局促,也不浮躁,挺不错的。”许言礼这般认真点评。   邢澈见沈确一个人上了楼,似乎要去休息,当即拽着许言礼跟上:“走,我们去和那个沈确聊聊,看看本人什么样。”   “好。”许言礼一如既往地开团秒跟。   两个热衷于看白晚笑话的人,快速跟上了沈确,到了沈确房间门口。   过去时,给沈确送茶水的服务生刚刚端着托盘离开。   两个人绕开服务生,礼貌地敲门。   沈确看到他们两个人很意外,却记忆力惊人,很快认出来说道:“是邢少和许少对吧?”   许言礼客气地回答:“不必,叫同学就好,我们想过来和你聊聊天。”   “嗯,请进。”沈确颇为得体地邀请他们进屋。   邢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许言礼紧跟其后。   推门走入,沈确的房间满眼皆是书籍,各处角落都层层堆叠。   书页上遍布反复翻阅的折痕,看得出每一本都认真读过。   沈确帮他们两个人倒茶,随后示意:“随意坐吧,我刚刚搬过来,房间还没彻底收拾好。”   邢澈坐在了椅子上,接过了沈澈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许言礼则是对书更感兴趣,走过去翻看了几本问:“你看英文原版的?如果水平不错的话,为什么不跟着白晚一起进国际班?”   沈确跟在他的身边,认真解释:“我已经高二了,高中课程已经基本学习完毕,之后进行复习即可。如果进入国际班,很多课程还需要重新熟悉,反而增加负担。”   许言礼觉得有道理:“也对。”   许言礼翻看着书页上的注解笔记,不由得惊讶:“你全都看过?”   “嗯,因为阅读的时候是边查资料边读的,写了注解,所以才舍不得扔。”   “好厉害”   邢澈原本是来看热闹的。   结果进来后他像个品茶的,那两位却聊得有来有回。   他没听错吧?   刚才许言礼说什么?   他说沈确厉害?   看几本破书而已,有什么可厉害的?   他原本以为沈确看的是什么英文原版的小说,结果拿起来后发现是各个领域专业书籍。   再看旁边的注解,都是一些这个领域的专业名词,有些他也不认识。   怪不得需要查资料。   邢澈又将这本书放了回去。   邢澈在此刻问:“看起来,养大你的那一家人还不错,至少在看书方面没有亏待你。”   沈确也在这个时候回身,端起茶杯跟着喝了一口:“嗯,确实待我不错。”   “你对白晚什么看法?”邢澈很想知道,白晚以后会不会被赶走。   “他很有趣。”沈确犹豫了片刻,这般回答。   邢澈还打算问什么,房间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白晚冲进来后看到邢澈和许言礼在沈确的房间里,又惊恐地看向茶杯。   他见邢澈和沈确都喝了茶,当即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随后白晚冲了进来,质问:“你们俩怎么在这?!”   “我们俩为什么不能在”邢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晚拽着礼服衣袖,将他拽了起来。   许言礼正要走过来阻止,也被白晚粗暴地将他推到邢澈怀里。   突兀地撞进邢澈怀里,感受到结实的胸膛,让许言礼瞬间不知所措。   好在邢澈扶住了他,也没有着急推开他,而是问:“白晚,你突然发什么疯?”   “你们俩先出来。”白晚说着,拽着他们就开始往外跑,接着狼狈地带着他们上楼,说着,“你们俩去别的房间躲躲。”   许言礼这时才回过神来,制止白晚粗暴的行为:“白晚,我们只是想去了解沈确的为人,不是在和沈确结盟,你没必要这样对待我们。”   “不是啊那药劲儿可大了,一会儿你们撑不住了怎么办?”白晚急得哭腔都要出来了。   白晚虽然性格古怪了些,却鲜少有这般乱了阵脚的情况出现。   这模样,倒是让他们二人也跟着思考起来。   邢澈不解:“药劲儿?”   许言礼回过神来:“你在茶里下药了?”   “谁能想到你们会跑过去?!”白晚继续推着他们两个人上楼,“你们两个喝了多少?赶紧到别的房间催吐,应该不严重。”   许言礼终于不再抗拒了,反而比白晚更着急,推着邢澈快速上楼,进入客房里。   邢澈还是第一次知道许言礼力气这么大,上楼梯可以这么快。   进入后,许言礼扶着邢澈到洗手池旁边,问道:“你抠嗓子,看看能吐出来吗。”   邢澈尝试着做,根本吐不出来,还难受得不行:“我一整天就喝了这么几口茶。”   许言礼在房间里忙碌,帮邢澈倒了一大杯水:“你多喝水,稀释一下。”   邢澈虽然很气,却只能一个劲儿地喝水。   结果越喝越热,气得直骂白晚:“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是想坑沈确,你们两个真的是意外。”白晚说着,看向许言礼,“你没事儿?”   “我进去后一直在看书,没喝茶。”   “那你先照顾一下邢澈,我下楼去看看,我叫的人还没来呢沈确要是出去发疯”白晚嘟囔着,又“蹭蹭蹭”地跑了。   简直来去一阵风。   邢澈气得直摔东西:“我艹他的脑子也就能想出这种恶心的招数。”   许言礼则是先安抚邢澈:“我以后去收拾他,你先坚持过这一阵儿。”   许言礼一直给邢澈递水。   邢澈喝得直胀肚。   可仍旧没用。   邢澈脸颊绯红,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连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他踉跄着步子,走进浴室里,往浴盆里放冷水,打算进去泡着。   许言礼跟过来,试了试水温,觉得不妥:“不行,这么凉你会生病的,身体受不住,我用凉毛巾帮你擦身。”   许言礼说话的同时,拿来了毛巾,浸泡了凉水后帮邢澈擦身。   见邢澈实在难受得厉害,他只能解开邢澈衬衫的扣子,帮他擦身上的汗珠。   原本这种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这一次听着邢澈那不正常的呼吸声,看着邢澈那难耐的表情,他还是不受控地手抖。   许是邢澈实在忍得受不住了,竟然当着许言礼的面,解开了腰带。   许言礼一阵慌乱,手足无措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离开。   邢澈叫住了他,说道:“你先别走,一会儿要是不行,就帮我叫医生”   “嗯好的。”许言礼努力严肃自己的表情,在邢澈自己排解时,再次投了冷毛巾,帮邢澈擦额头、脖颈,以及胸前。   许言礼和邢澈的确有五年时间,算得上形影不离。   却从未熟悉到,做自我疏导时,另外一个人也在场的程度。   许言礼告诫自己。   不许看。   不许多想。   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他随意地一瞥,看到邢澈微微蹙起的眉头,咬住嘴唇时不知是愤怒,还是难堪。   又隐约间,看到了之前只见过轮廓,第一次得以见真容的   还是看到了。   慌乱间毛巾掉到地面上,他赶紧捡起来丢到了一边,又拿来了一条崭新的浴巾,继续刚才的事情。   原本投毛巾时,双手的冰凉已经让他镇定了不少。   可邢澈突然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腕,还是让他的身体一僵,甚至没敢回头,只是保持原本的姿势愣在原处。   邢澈没有多余的举动。   似乎只是想稳住自己的身体。   毕竟坐在浴缸边缘身体有些不稳。   指尖箍着他的腕骨,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依旧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轻微的动作频率。   许言礼胸腔猛地一震,原本刻意压制的心跳彻底失控,擂鼓般狂跳不休,滚烫的热意顺着脖颈一路攀上双颊。   屋中静得让人无措,丝丝缕缕旖旎的暧昧悄无声息地蔓延,浸透,恨不得填满了每一寸空隙。   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似放缓下来,周遭细微动静尽数被无限放大,清晰得无处遁形。   指尖的轻颤,耳畔的呼吸,一切都清晰得略显突兀,让人耳尖发烫。   直到许言礼闻到一阵石楠花香,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邢澈仍旧坐在浴缸的边缘,又气又难堪地垂着头,气息越发的不匀。   许言礼则是快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回身去收拾。   看到许言礼竟然帮自己收拾这些东西,邢澈也产生了一丝慌乱。   他急切地伸手去抓,却看到许言礼抬头看向他,询问:“你好点了吗?”   明明躁动已经降下去了许多。   可和许言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后,他的躁动竟然又在隐隐跃动,来势汹汹,竟比之前还燥热。   他错愕了片刻,才哑着嗓音说:“不用你收拾帮我倒杯水。”   “好。”许言礼说完,走出去倒水。   邢澈则是行动艰难地起身,拿出纸巾将狼藉擦干净。   许言礼很快送来一杯水。   递水时,两个人的指尖触碰。   两个人身体触碰的一瞬间,都像触电了一般,又快速撤开,水杯因此掉落。   邢澈看着摔落的水杯,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艹” 第六章 玩具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可努力伪装忙碌,往往无法控制自己究竟忙些什么。   所以许言礼给邢澈倒了另外一杯水,邢澈喝水强装镇定时,许言礼慌乱收拾,捡起了一团卫生纸,丢进了垃圾桶里。   丢完了,才意识到那个卫生纸擦过什么。   想到这里他十分尴尬。   于是他决定继续忙碌。   可周围又没什么可以让他去忙的。   在他慌乱地转了一个圈之后,顺手帮邢澈把裤子提上了。   险些被呛到的邢澈:“咳咳。”   明明不忙,却努力很忙的许言礼终于停了下来:“”   这一回,两个人终于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许言礼只能再次询问:“你好点了吗?”   邢澈轻咳了一声:“还是有点热,但是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我想去躺一会儿。”   “我扶你出去。”   许言礼扶着邢澈进了卧室,让邢澈躺在了床上。   接着他又帮邢澈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床头,又遮上了纱帘。   在这个时间,许言礼才拿起了邢澈的手机,熟练地进入微信,给白晚发消息:你那里有解药吗?   许言礼没有白晚的联系方式。   但是邢澈对他没有任何秘密,手机密码以及支付密码,许言礼全部知晓,只是他很少去打开罢了。   今天比较紧急,他才破例打开。   白晚那边没回复。   他等待的时候,注意到邢澈将脸埋进枕头里休息,没有看到他这边。   他不由自主地朝上划了一下。   邢澈和白晚没有多少聊天内容,难得的几条,有三分之二的内容也是在互骂。   看不出半点暧昧,却能看到深刻的嫌弃。   想来也是,如果白晚对邢澈真的有别的心思,在邢澈喝了这种药以后,不会让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   也不会这么久了,还对他们不闻不问。   不久后,宴会散场,有家里的保姆上楼,询问他们要不要晚餐。   许言礼要了一些清淡的东西,接着说道:“邢澈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要在这里留宿了,我们明天会离开。”   保姆回答得客气:“好的,我们会给你们准备好明天的早餐。”   不久后,白家的保姆送来了晚餐。   许言礼将晚餐端到床边,说道:“吃点东西吧,你饿了一天了。”   此刻的邢澈又气又恼,还有些嗜睡,根本不想吃东西。   最后是许言礼用勺子,喂到了枕头边,邢澈才侧头吃了一口。   之后许言礼扶着邢澈侧坐,喂邢澈吃了一些东西。   确定邢澈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东西,重新进入浴室里。   没一会儿,他拿着干净的毛巾出来,帮邢澈擦身,最后认真地擦手。   想到许言礼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帮他擦手,邢澈又开始不高兴。   将脸埋进了枕头里,闷着不吭声。   许言礼已经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没将这点细碎的窘迫放在心上。   收拾妥当后,他独自走到一旁的圆桌落座,安静地低头用餐。   夜色逐渐覆盖,室内不算明亮。   餐盘里的饭菜失了温度,入口微凉,显得寡淡无味,他却吃得格外认真,没有半分挑剔。   尽快吃完后,他起身将餐具规整送回。   折返回来的第一时间,再次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查看邢澈的状态。   他反复确认数遍,见邢澈神色平稳,不再躁动不安,紧绷许久的担忧才稍稍松弛下来。   邢澈如今状态未定,处境微妙,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寸步不离地守着,时刻留意对方的动静,他才能彻底安心。   翌日。   邢澈醒来后,显然已经缓过神来。   只是昨夜是穿着衣服睡的,多少有些狼狈。   匆匆洗漱,吃过早餐,便叫来司机离开了白家。   许言礼没有同行,独自留了下来。   目送邢澈的车驶远,他转身找到白家管家,开口询问:“白晚在哪?”   “他应该在他的房间里,我带您过去找他。”   许言礼跟着管家走到白晚房门前,抬手叩了叩门板。   屋内传来白晚沙哑疲惫的嗓音:“谁?”   “许言礼。”   “咝”白晚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进来吧。”   许言礼推门进去。   管家也在此期间离开。   房间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也没开灯,四下一片昏暗。   察觉到许言礼站在原地迟疑,白晚才拧开床头小灯,裹紧被子抬眼看向他,开口第一句便是:“邢澈他”   话音顿住,他上下扫了许言礼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邢澈不行?”   许言礼想过,白晚会问邢澈的身体状况,或者希望他们闭嘴,不要将丑事宣扬出去。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张口竟是这般轻佻的问话。   “他很好。”许言礼这样回答。   白晚挪了挪身子,拿出手机来问道:“昨天那个消息是你发的吧?”   白晚也知道,如果是邢澈发的,不可能那么心平气和,一准连白家父母都要被牵连进去。   “嗯。”许言礼回答。   “我不是故意不回的,我当时正被干呢回不了。”   “”   许言礼理解了半天,这个“被干”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问:“沈确打你了?”   “”白晚看向许言礼,也是半晌没能接上话。   两个人气氛尴尬地维持了一会儿,白晚才继续解释:“没什么解药,我当初买药的时候,就没想过给他解,所以我被沈确拿来当解药了。”   许言礼实在单纯,硬是理解了半天,才明白白晚经历了什么。   白晚无视了许言礼眼睛逐渐睁圆的画面,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想帮邢澈报复回来,但是我现在太疼了,你等两天行吗?老子肯定奉陪到底。”   说话依旧非常硬气。 Y.Z.Z杜枷整理   许言礼竟然生出了一丝同情来:“那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不用,死不了。”   许言礼此刻也很尴尬。   他刚刚过来时,仍旧是强忍怒火的,一副势必要让白晚吃不了兜着走的状态。   他知道邢澈最爱面子,昨天那件事,简直是让邢澈丢尽颜面。   看着邢澈不愿意多留,早早离开时的狼狈,许言礼更是暗暗将火气压住,打算直接报复回去。   结果却看到白晚这个姿态。   仿佛也挺狼狈的。   白晚这种情况下,还忍不住嘴贱:“我还以为你和邢澈,能发生点什么呢”   “我和邢澈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必想得这么龌龊。”   “装什么啊,你们什么心思,还当别人看不出吗?你都要将‘我是心甘情愿’的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许言礼突然一阵心虚。   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暗恋被人看穿了。   那邢澈会不会知道?   会不会觉得他恶心?   可他很快又恢复镇定。   他知道白晚的就算说点什么,别人都不会在意。   这也是白晚的口碑。   白晚居然还有心情添油加醋:“你别看我现在狼狈,其实当时还是有点爽的,不信你们俩试试”   “还请你放尊重些!我和邢澈之间什么都没有!”   许言礼说完,也不知是愤怒,还是被白晚戳破后自乱了分寸,立即开门离开了。   白晚没有追他,只是嗤笑了一声,随后恹恹地躺在床上继续休息。   许言礼快速出了白家,出来后迟疑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节骨眼也不适合再去邢家,不然两个人都尴尬。   他索性联系了别墅区的巡回观光车,乘车返回自家别墅。   回到家里后,他先是洗漱了一番。   温热的池水漫过周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夜邢澈的模样。   本就是充满了张力的相貌以及身材,在那时脖颈隐隐有着青筋。   那隐忍又难耐的表情,仿佛印在了许言礼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甚至连被邢澈大手握着的   颜色、形状、大小,居然也看了一眼就全记住了。   许言礼立即捧了一掌心的水,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为何,还是想起了白晚的话:“其实当时还是有点爽的,不信你们俩试试”   会爽吗?   如果是邢澈的   “哗啦哗啦”,许言礼猛地站起身来,走出了浴缸,带起了一片迅速落下的珠帘,随即披上了浴巾。   擦干净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鬼使神差的,他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小玩具。   他想试试   最近他对邢澈的心思越发按捺不住了。   尤其是有了过分亲密的举动后,他更是躁动得厉害,心底的念想疯长。   如果得到满足,是不是就可以淡下去这份不安分?   那就试试看。   邢澈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不肯出房间。   他实在臊得厉害。   心里更是骂了白晚千百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千百次。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蹦出来了一条消费提示的消息,他也没心情去看。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翻了一个身,懊恼至极。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许言礼留在房间里?   为什么让他留下来?!! tutu嘟加蒸理 第七章 震动   007   星期一,许言礼和邢澈分别从各自的家里出发,去往学校。   等到了班级,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块时,又都成了无事发生的模样。   许言礼不必再刻意找事掩饰自己的心绪,眼下他确实有一桩要紧事要忙活。   邢澈的生日将近,邢家打算为他操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成人宴。   这场宴席不只是单纯的生日庆祝,更重要的是借此对外敲定邢家继承人身份,同时为邢澈搭建完整的人脉交际圈。   身为邢澈身边的小跟班,许言礼自然要全程帮忙打理各类琐事。   会场布置这些事情不需要许言礼操心,但是宴请宾客的名单,需要许言礼来敲定。   尤其是同学这一块儿。   许言礼和邢澈关系密切的这五年里,和邢澈的朋友也算熟悉,连球队的队员也都认识。   除此之外,他还要逐一梳理那些交情浅薄,却不得不维系往来的同学。   查清对方家庭背景,权衡是否需要长期维系关系,值不值得列入宴会邀请名单。   许言礼坐在座位上,转着笔,看着名单迟疑。   身旁的邢澈举动却透着反常,他刻意把手机往暗处藏,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这般遮掩绝非防备老师与监控,反倒像是存心避开许言礼。   平日里邢澈随意打字,许言礼从不会多心,可此刻他连额前碎发都透着一股欲盖弥彰,惹得许言礼心底愈发好奇。   许言礼微微换了个姿势,后背轻靠椅背,不动声色地侧目瞥去。   奈何邢澈身形高大,将手机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画面都瞧不见。   他只得作罢,重新收回心思,埋头核对名单。   可惜邢澈沉不住气,没一会儿竟然气得起身,跑到隔壁班将白晚叫了出来,当面对骂起来。   许言礼走到后门的位置,微微侧身,想要听清他们在吵什么。   可两个人吵得面目狰狞,就是不放大声音,吵得极为克制。   最终,许言礼只听到白晚骂了最后几句:“没出息。”   邢澈反驳:“你有出息,你有大大的出息!”   “谁难受谁自己知道!”   “白家两口子真是天塌了。”   “你不懂,这叫亲上加亲,略略略!”   两个人没吵出个结果来。   邢澈气得离开时步子迈得很大,走进后门时险些撞到许言礼。   偷听的许言礼心虚地抬头,正好看到邢澈垂下来的目光。   两个人近距离四目相对,都是一怔,又很快错开目光。   “我想看看需不需要帮你所以”许言礼解释。   “你以后少跟白晚接触,也不用你去报复。”邢澈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哦”   邢澈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起了书,随便翻了几页。   许言礼跟着坐在了他的身边,之后也心不在焉的。   “同桌异梦”的两个人,默契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白家那场认亲宴过后,许言礼与邢澈表面一如往常,实则二人之间早已生出一道无形隔阂。   邢澈总在有意无意地回避许言礼,他那些遮掩的小动作太过拙劣,心思细腻的许言礼一眼便能看穿。   许言礼也暗自告诫自己,该收敛心底那些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于是待人待事对邢澈也愈发疏离客气,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周周末,许言礼顺理成章地又一次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回去后,先是清扫了一番自己的房间,毕竟家中人重视他的隐私,非必要不会进入他的房间。   之后他搬出了一堆快递,探头探脑地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反锁了房门,拆开了盒子。   拿出那个玩具的时候,许言礼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可东西都买了,已经到了手里,那就试了再说。   可惜,事情进展得不顺利。   晚间许言礼洗完澡后,还给玩具打了沐浴露,清洗干净彼此。   之后他躺在床上,仰着试,趴着试,就是不成功。   他很是气馁,将玩具洗干净又放回盒子里,接着藏到了自己的衣柜里。   安置稳妥了,他才打开软件搜索,看过答案才意识到,用这个也得用润滑油或者TT。   他完全没有准备。   小玩具的商家也没有这方面的赠送。   于是他又打开了软件,下单了这两样东西。   看来又得等一阵子才能尝试了。   尝试失败后,许言礼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黑暗的房间陷入沉思。   一会儿思考邀请名单。   一会儿思考他和邢澈。   一会儿思考以后怎么办。   想着想着,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时间终于入睡成功。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回到许家一晚上,周六下午邢澈就来了许家。   邢澈这个金主突然过来,许家自然要热情招待。   许父甚至特意从公司回来一趟,就是为了体现他们的重视。   许言礼对邢澈照顾得无微不至,多半是许父教的。   “不必在意,我就是过来写作业的。”邢澈见许父过来,也觉得有些过于小心了。   许父却说什么,都要和邢澈一起吃过晚饭后,再回公司去开会。   也是苦了公司的员工,还要在公司等他。   邢澈其实也没什么正事儿。   就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坐立不安的,干什么都静不下心。   所以他干脆拿着包来了许家,打算和许言礼一起写作业。   有许言礼在身边,遇到了难题都能立即得到答案,还会有人帮他规划时间。   尤其是看着许言礼安静书写的样子,邢澈也能跟着静下心来。   许家的人表现得太过热情,反而让他有些不自在。   和许家人一起吃过晚饭,两个人一起上楼,去了许言礼的房间。   许家别墅不算大,没有许言礼的书房,书桌都在许言礼的房间里。   书桌面积不大,坐下两个人会显得有些拥挤。   在邢澈写东西的时候,许言礼起身说道:“我去准备点水果,喝橙汁可以吗?”   “嗯,可以。”邢澈随口回答着。   在许言礼下楼准备的时候,邢澈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   活动时,总觉得今天选的衣服不太舒服。   他静坐了片刻,又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他记得,他之前留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在许言礼这里。   找到衣服,刚刚取出来,就看到衣柜的角落位置放着一个礼盒。   紫色绸缎的包装,看着还挺典雅的。   他很快笑了起来,猜测是许言礼偷偷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见没有系丝带这些束缚东西,想着看一眼又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伸手打开盖子,取出了一个用布袋装的东西。   再打开布袋,他拿着那个东西陷入了沉思。   许言礼端着切好的水果和果汁,用身体推开门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面上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邢澈一只手里,还拎着衣挂,上面挂着的是邢澈之前留下的一件T恤。   另外一只手,握着昨天刚刚到的小玩具。   更该死的,邢澈还打开了按钮,那东西正孜孜不倦地嗡嗡震动着。   许言礼在这一瞬间,觉得他的天塌了。   邢澈握着那东西,侧过头来看向许言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许言礼被这眼神看得身体瘫软,只能单手撑着桌面才能站稳。   昨天刚拆开。   今天就被发现。   他这辈子都做不了保密工作。   邢澈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你谈恋爱了?”   “没”许言礼声音发颤地回答。   “没谈恋爱你家里放这个干什么?当筋膜枪用吗?你们俩玩得挺花啊,还用上这种道具了!?”邢澈问话的同时,竟把自己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可许言礼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回答出来。   看着许言礼心虚的模样,邢澈更气了。   他简直要气疯了。   许言礼每天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就周五晚上让他回了自己家,这就谈上了?   还挺会见缝插针!   “和谁?什么时候的事情?谁他×的许你谈恋爱了?!”邢澈气得音量不受控制,干脆是吼出来的。   “我没”许言礼慌得不行,心跳迅速如擂鼓,撑着桌面的指尖都在发颤。   他的眼眶也在发热,怕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这种羞耻的东西被发现,他也是没脸活了。   盛怒之下的邢澈却没管许言礼的慌乱,继续质问:“没谈你房间里怎么有这个?!”   “我我自己的”   “你”邢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疑惑了片刻才又看了一眼嗡鸣如大马蜂一般的东西,“什么?!”   “对不起”许言礼声音发颤地道歉,终于红了眼眶,却还是努力得体,垂下眼眸不去看邢澈。   邢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手忙脚乱地想要关闭,却选错了按钮,按成了换档。   震得更欢畅了   这种场面下,它简直是在挑衅!   邢澈赶紧关了那东西。   想扔出去,又觉得把别人老公扔了不太好,回身将东西套进袋子里,放回了盒子里。   随后他站在衣柜前,动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思考了好半天,才又扭头看向许言礼。   许言礼此刻像是被煮熟了一般,大半个人都是红的。   还噙着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邢澈很懵。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许言礼首先出声:“对不起,隐瞒了这些事情,这种人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啊我”邢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就是有点惊讶。   之前生气,是因为误会许言礼背着他偷偷谈恋爱了。   “你讨厌我了吧?我会消失在你的世界里。”许言礼说完,伸手拿走了自己房间里的书包,扭头便出了房间门,跑得飞快。   邢澈一惊。   回过神来后立即放下衣服去追,嘴里还在喊着:“不是,你跑什么?这是你家!你去哪啊?啊?!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别跑艹,我撞什么玩意了?”   邢澈到底是对许家不熟。   等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就看到许言礼开着家里那辆旧车,已经扬长而去了。   邢澈看得一阵惊叹。   他是让许言礼考过驾照,可是他怎么不知道许言礼偷偷自己学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许言礼这小子跑得这么快?   有这身手,许言礼是怎么做到体育考试不及格的?   扮猪吃老虎吗?   还是他激发了许言礼的潜力?   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许家院子里,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一阵风吹过,扬起他的刘海,露出他呆滞又迷茫的一张脸。   孤零零的一个人,被吹得萧瑟又凄凉。   他拿出手机给许言礼打电话,对方根本不接,气得他想摔手机。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扭头回了许家。   他决定,他要留在许家等许言礼回来。   他就不信了,许言礼能跑哪去?   许言礼会开车,但是没驾照,按照许言礼那个谨慎的性格,是不会犯法开很远的。   许言礼跟在他身边五年,只跟他的朋友有来往,根本没有自己的朋友。   都没有地方让许言礼躲。   他回到许言礼房间,坐在床上,也不知是惊讶,还是在生闷气,总觉得憋着什么情绪。   他又走到衣柜前,看着被自己放得歪歪扭扭的东西,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气什么了。   “你捅他了?!”邢澈质问道。   棍哥没有回答。   “你怎么敢的?!!!”   棍哥无视了他的愤怒。 第八章 逃跑 [钥匙]   008   邢澈就算在许家,仍旧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直接躺在了许言礼的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给许言礼发微信消息。   澈: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情,你回来吧,我没觉得你恶心。   消息发出去,立即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邢澈惊得干脆坐起身来,盯着那个感叹号发呆。   他被拉黑了!!!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随叫随到的许言礼,竟然把他拉黑了!   邢澈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气得又给许言礼打电话。   很快发现,自己的手机号也被拉黑了。   他气得又躺下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在床上鲤鱼打挺。   许言礼的床显然不太结实,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他才停下来。   他开始思考许言礼能去哪里。   思考时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对啊许言礼连自己的朋友都没有。   许言礼的生活一直围绕着自己转。   没有朋友倾诉的时间里,他会寂寞吗?   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站在许言礼的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一直我行我素,把许言礼的照顾当成理所应当。   不过这件事情,他也只思考了几分钟,很快回到了他的一贯思路。   再给许言礼转一笔钱,就弥补了吧?   一百万不够就转一千万,有了钱,还差几个朋友了?   雇陪玩都能雇自己的理想型,大不了“包”一个朋友。   他烦躁地又翻了一个身。   周一时和白晚争吵,也是因为白晚戳破了那层脆弱的窗户纸。   白晚先是来跟邢澈道歉,承认是自己连累了邢澈。   紧接着就是嘲讽,说邢澈没用。   白晚:那么好的机会,你居然让许言礼全须全尾地走了?   澈:不然呢?我拿他撒气?   白晚:没出息,许言礼那么听你的话。只要你需要,他都能自己把自己洗干净了,主动坐上去。   澈:少在那放屁,他也不是没底线的,再说抽你。   白晚:他跟着你也是过得清汤寡水的。如果跟着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他,毕竟我可左可右,可攻可守。   白晚:说起来,他也挺好看的,那小嘴,一看就好亲,就是太假正经了。不过如果他在我面前露出别人看不到的样子,还是挺让人兴奋的。   看到白晚居然敢意|淫许言礼,邢澈气得干脆站起身来,到隔壁班找白晚出来当面对骂。   白晚居然还有脸嘲讽他:“许言礼跟在你这个傻缺身边,早晚憋成圣人。”   邢澈嗤之以鼻:“你个二椅子,真当谁都和你一样呢?少意|淫他,不然我弄死你。”   两个人对骂了一会儿,邢澈又觉得他真是多余搭理白晚,又回了班级。   结果和许言礼撞了个正着。   和许言礼四目相对时,看着许言礼乖顺如小白兔一般的模样,他又想起了白晚的话。   他竟然也觉得,如果他要求,许言礼说不定真的会同意。   这是许言礼给他的自信。   他很快瞥开视线,不去看许言礼,让自己不要乱想。   真是被白晚刺激得不正常了。   自那以后,他便刻意同许言礼保持距离,不想旁人再拿许言礼说三道四。   许言礼自打跟在他身边,没少遭旁人讥讽,这一点邢澈心里一清二楚。他也曾维护过,可止不住这些人私下里的行为。   倘若再传出别的流言蜚语,到头来只会连累许言礼,毁了他的名声。   结果周五刚分开,他就有些难受了。 兔兔   晚间他再次失眠。   他失眠时总是会胡思乱想,以前想法都天马行空的,这次却开始想许言礼。   许言礼确实挺好看的。   当初许家有意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他身边跟着他。   他起初还在想,什么破落户?还想跟在他身边,真当他是什么人都能亲近的?   结果他抬眼,看到站在许父身边的许言礼。   初一时的许言礼个子还不高,人也清瘦,皮肤白皙得不像话。   那张脸仍旧稚嫩,可表情却是一板一眼的,怎么看怎么违和。   许言礼的嘴唇的确很抢眼,过分的红嫩,不薄不厚,却有些嘟,让那严肃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子可爱。   邢澈当时歪歪扭扭地坐在沙发上,竟然有了兴致,允许许言礼留下陪自己一下午。   许言礼不吵不闹,行事小心谨慎,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甚至到了一种没有脾气的程度。   学习好,脾气好,长得好,对他也好。   似乎挑不出错处来。   以至于,从最初决定收留许言礼一下午,到后来的改为一星期。   结果一眨眼五年过去,许言礼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现在许言礼居然跑了!   开车跑的!   联系方式拉黑。   家也不回。   好啊许言礼,长能耐了,翅膀硬了!   跑得还挺快的!   邢澈的思路收回,又开始独自生气。   他拿出手机,竟然不知道该找谁帮自己找人。   让家里找吧,肯定兴师动众的。   许言礼身份特殊,在他家人眼里,就是一个“助理”的位置。   如果让他反过来找许言礼,会让他的家人觉得许言礼失职,说不定之后还会去为难许父。   许父不会找邢澈发泄,就只会为难许言礼。   翻着手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打开了银行软件,打开消费提醒,看着几条可疑的消费信息,点进去查看时间。   “许言礼老公”的下单时间是在他失误中药的第二天   这时间有点微妙。   意识到什么,邢澈又愣了半晌。   他想笑吧又很生气。   他想生气吧,又突然有点高兴。   好好的同桌,突然就弯了?   好像还暗恋他?   可又跑了。   心情该死的跌宕。   邢澈究竟了半天,又一次坐起身,拿着手机继续翻找,忍不住嘟囔:“跑什么啊我又没说不行”   “能跑哪去呢”   “别让我抓到你,不然”   不然   他又想起了许言礼嫣红的嘴唇。   突然重重地吞咽了一下。   又是一整夜的失眠。   许言礼在走投无路之下,竟然找到了白晚。   真是有病乱投医。   白晚起初不想理他,可看到他表情低落,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竟然又改了主意。   白晚险些没收住脸上幸灾乐祸的微笑,问道:“和邢澈吵架了?”   “我我可能不能再跟在他身边了,我的秘密被他发现了”许言礼这样解释。   毕竟已经来了这里,想要白晚收留他,他就得说一部分实话。   白晚最终还是“嘿嘿嘿”地笑了几分钟,才扶着许言礼回家里,安排到了客房里。   一边扶着他走,一边笑得放肆,笑声颇为刺耳。 团队杜加整理   许言礼已经吃过晚饭,如今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他独自坐在房间里,“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想到自己最龌龊的一面,居然被邢澈发现了,他简直无地自容。   他开始脑补,邢澈想到自己这个GAY跟在他身边,还一直YY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恶心。   他根本没有脸再去面对邢澈。   看着手机里的未接电话,他快速地将号码拉黑。   又将邢澈的微信号拉黑。   这样就能躲避邢澈的厌恶了吧?   他没有勇气面对邢澈的愤怒。   之后只要他走得干净彻底,就能在不打扰邢澈的情况下,消失在邢澈的世界里。   想到这里,他越发悲伤。   这些年里,他一直跟在邢澈身边,邢澈几乎是他的全世界。   如今他的世界毁灭了,他的天塌了。   都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拿来纸巾,擦掉自己的眼泪,又握着纸巾,将纸巾揉皱。 T.u.a.n   他抿着嘴唇,小脸皱巴巴的,显然难过到了极致。   这个时候白晚敲了敲门,也没管他应没应声,直接开门进来,捧着一小堆开心果果仁,说道:“来,别哭了,吃点开心果,我亲手剥的。”   “不用了,谢谢。”   “收着。”白晚不容拒绝地给了许言礼,“我可是很少干这种事情的。”   就算悲伤到极致,依旧格外有礼貌的许言礼,捧着果仁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你们怎么吵的啊?”白晚好奇地问。   “都是我的错。”   “啧,你们俩的相处方式,邢澈杀人放火了,你都会觉得是你没管束好,是你的错。”   “他不会的。”   “他肯定不会啊,他可以交给别人去做。”白晚说着,从许言礼的掌心拿了两粒果仁,自己吃了起来,“因为什么吵的?”   “我不想说,不过我以后可能不能跟着他了,我需要离开他身边。”   “当真?”白晚突然来了精神,问得格外激动。   “嗯。”   “让他找不到的那种?”   “嗯,他的联系方式我都已经拉黑了。”   白晚听完笑得更放肆了,甚至直拍手:“这好啊!交给我,我帮你。放心吧,虽然在别的事情上,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这种事情,我肯定做得特别稳妥,我保证邢澈找不到你。”   “真的?”   “真的!你护照带没?”   “直接出国啊?”许言礼惊讶不已。   “不想出国?身份证带没?我帮你找一个高考压力不太大的省份。”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白晚盯着许言礼看了半天,最后叹气:“行吧明天帮你转到普通班的火箭班,最近正好有一个比赛特训营,要去别的省培训半个月。”   “可以。”   白晚办事居然还挺利落的。   当着许言礼的面,拿出手机开始安排,竟然真的出奇地顺利。   说到底,白晚背后是有着白家照顾的。   白家对白晚不错,就算他是假少爷,仍旧有着以前的待遇。   等一切事宜办完,居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白晚抬手帮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道:“行了,别哭了,实在不行以后跟着我,我可会疼人了。”   “跟着你,需要帮你下药吗?”已经开始询问工作内容了。   “”白晚被问住了,尴尬了一会儿,才问,“你在我身边,是不是能帮我想出更好的招数?”   “可以。”许言礼回答,这点事情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tutu団对   白晚十分满意,抬手拍许言礼的肩膀:“以后我们俩狼狈为奸,叱咤风云。”   “要不你再学学文化课?我也可以帮你补课。”   “净说一些扫兴的话,呸呸呸。”白晚抱怨完,干脆地离开了房间,生怕许言礼真的拉着他学习。   许言礼看着白晚离开,沉默了一会儿,竟然有些哭不出来了。   于是他打开了包,看着国际班的作业陷入沉思。   转班了,还用写吗?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最后他还是把作业都写完了。   在邢澈失眠一整夜的同时,许言礼写了半宿的作业,最后居然睡得还挺香。   悲伤似乎没有持续很久。 第九章 转班 [钥匙]   009   邢澈硬是在许家住了整整两天。   结果许言礼整个周末都没回家。   这让整个许家都战战兢兢的。   可恶的是,许家的人也联系不到许言礼。他们同样忽视许言礼个人社交,根本不知许言礼能去哪里。   于是只能看着邢澈这位大少爷,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气压低沉地赖在家里不走。   周一一早,邢澈想着,许言礼这么守规矩的人,肯定会照常去上学。   等到了学校,他肯定要好好“收拾”许言礼一顿,害得他失眠了两夜!   至于怎么收拾   至少要罚他给自己唱三天催眠曲!   为此,他还特意早出发了一会儿,打算给他和许言礼留出时间来,他们能好好聊一聊。   可惜他想得很好,准备得很充足,却没能等到许言礼。   早自习,许言礼没来。   第一节课,许言礼还是没来。   在此之后,邢澈终于坐不住了,去办公室寻他们班主任:“老张,许言礼请假了吗?”   见邢澈来问,班主任还挺意外的,翻过来问邢澈:“许言礼不是转到普通班参加竞赛去了吗?”   邢澈身体僵在原地:“什么?!转班?”   “你不知道?”   身为班主任,他自然也知道邢澈和许言礼的关系密切得如同上下级。   他还当邢澈肯定知道这件事情。   结果邢澈却来问他?   “什么时候的事儿?”邢澈干脆拽了椅子过来,坐在了班主任身前。   班主任也跟着端正了姿势,挪着自己的转椅朝前,放低了声音,聊家常一般地跟邢澈说了实话:“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不然也不会是刘主任给我打电话。   “说是火箭班竞赛缺人,许言礼正好合适,就让他去参加一个竞赛,给学校增加一下含金量,许言礼自己也能拿个奖。”   这种操作以往也有。   国际班的学生总喜欢搞一些比赛,拿些奖,这样也能在家里得到长辈的赏识。   参加完比赛,还会回到原来班级。   “不是彻底转班?”邢澈追问。   “说是借人,不然我也不会轻易同意。”   班主任这话不是假的,毕竟许言礼是学年组第一名,谁能轻易放手?   他接到电话,也当是许言礼想参加一个比赛,就算不能加分,以后在履历上也好看。   邢澈沉默了半晌才问:“他现在在火箭班呢?”   “参加训练营去了,今天早上七点集合,现在大巴车都上高速了吧?”   邢澈又是一阵烦闷。   七点他正在教室里等许言礼呢!   “能单独把他叫回来吗?”邢澈又问。   班主任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这其实他参加这个训练营,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肯定会有提升,有个奖项更是锦上添花。这个还是得看他的个人意愿,你觉得呢?”   邢澈肯定是想许言礼赶紧回来。   他现在急得不行,非得跟许言礼说清楚不可。   可班主任的话提醒了他。   他应该尊重许言礼的个人意愿,如果最近许言礼不想见他,他强行把人叫回来,反倒会让许言礼难过。   他又开始懊恼自己手贱,看那个盒子干什么?   看到东西了,偷偷放回去,再思考是怎么回事也可以,他还去跟许言礼兴师问罪。   许言礼脸皮那么薄的人,不跑就怪了。   邢澈暗自气恼了半天,才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后吧。”   “这么久”他不得度日如年?   仅仅两天,他都要受不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对班主任伸手:“您手机借我一下。”   班主任也没多想,递给了邢澈。   邢澈接过去,给许言礼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了许言礼平稳的声音:“张老师,有事吗?”   对比自己怎么打都不被接听的电话,邢澈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许言礼,谁让你转班的?”邢澈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让自己的说话声音不显得那么凶。   可惜说出来的话,仍旧像是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   许言礼的声音明显慌乱了一瞬:“我我想参加比赛。”   “想得挺突然啊。”   “”   见许言礼沉默,邢澈还是快速地说了自己想说的:“我没觉得你恶心,你先去那边冷静几天,就当是放松了。你先把我的联系方式放出来,后来之后我们好好沟通。”   “之后要没收手机。”   听到这个回答,邢澈气得天灵盖都要翻起来了。   许言礼似乎是听到了邢澈这边的上课响铃声音,当即说道:“你好好上课吧,我挂了。”   紧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邢澈盯着手机,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一向要等着他先挂电话,才会挂断电话的许言礼,居然挂断了他的电话!   邢澈将手机还给班主任,回了班级,坐在位置上听课的时候,反复确认自己好友有没有被放出来。   等了快一个小时,他才被许言礼放出了黑名单。   紧接着,他收到了许言礼的消息。   许言礼:要交手机了,我关机了。   邢澈立即打字回复他。   澈:开机了立即联系我。   没有得到回复。   以前许言礼都在他身边,仿佛一抬眼就能看到,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寻找。   现在身边的座位是空的,发消息也得不到回复。   他像是突然进入冷宫里失宠的主子,心里空落落的。   起初还有些气。   逐渐地,连脾气都没有了。   午休的时间,邢澈一个人去了食堂,独自叫了餐。   一个人吃饭时,他开始明媚且忧伤,巴黎都未必有他忧郁。   他要一个人半个月的时间吗?   有其他人见邢澈一个人,试图过来拼桌,跟邢澈聊天套近乎。   可在这一天来他身边,简直是在拱火。   “邢澈,今天一个人吗?”来人问道。   邢澈抬眼,断定此人是来挑衅的。   “我看起来是一个很好亲近的人吗?”   “啊就是想过来和你聊聊天。”   “不想聊,滚蛋。”   最后,邢澈周围一圈,都没人敢去坐。   邢澈又开始郁郁寡欢,为什么许言礼不在身边了,心里空落落的   在他扮演忧郁男神时,白晚不怕死地去了。   “哟,小跟班不要你了?”一句话,幸灾乐祸简直写在了脸上。   邢澈很快意识到白晚似乎知道什么,于是问:“你帮许言礼转的班?”   “对呀,他来找我了,说以后要跟着我。他在我身边,绝对不会让我用下药这种法子,我的谋略将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他还要给我辅导功课,苦口婆心地劝我好好学习。”   白晚说完,简直不要太开心,笑得直拍大腿。   邢澈手里拿着叉子,恨不得叉在白晚脑门上。   “你是不是还挑拨离间了?”邢澈问。   “哎呀,还真忘了,他哭得跟个小苦瓜似的,我没机会说。”   “他哭了?”邢澈突然变了态度,愣了片刻。   “嗯,哭得可惨了,说以后要跟你恩断义绝。”   “他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吧”   “哭了两天?”   “没,第二天就开始写作业了,还跟沈确借了两本书,一本词典。”   “”   邢澈气得吃饭都没胃口。   他本想离开,最后还是留下问:“他们这个特训营,完全不能和外界联系?”   “也就我们国际班可以带手机,火箭班的好些书呆子连手机都没有呢。据说是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邢澈开始怪罪白晚。   主打一个绝不内耗,能骂谁就骂谁。   “我有事去求你,结果你派小跟班来骂我,我肯定记仇啊。”   “是你先欺负他的。”   “我嘴就这样,我跟谁说话都这样,我也没区别对待啊,我对你都这样。”   “你还挺理直气壮?”   白晚耸肩:“嗯,我死猪不怕开水烫。”   邢澈觉得这是无效沟通,尤其是白晚此时太得意了,让他很是恼火。   他只能离开,回到班级看着许言礼的座位,又是一阵烦躁。   他思来想去,撩起裤腿,拍了一张腿上的瘀青,还特意调了色调,看起来更加青紫。   随后他发给了许言礼。   澈:[图片]   澈:那天追你,磕你家边柜上了,都青了,可疼了。   发完仍旧没有回复。   他也不管,继续发消息。   澈:白晚中午来跟我叫嚣了,气得我没吃下去饭,现在胃有点疼。   澈:作业我也没写,没记内容是什么,不过老师好像也没执着跟我要。   他发完,盯着手机想了一会儿。   又打开APP,给许言礼转过去50万,附言:特训时的生活费。   之后又转了一笔100万,附言:乱翻你东西的道歉费。   第一天,邢澈还期待着他们晚上可以归还手机。   第二天,邢澈已经习惯手机的安静了。   从第三天开始,邢澈开始变成了哀怨的男鬼,看谁都不顺眼,尤其盯着白晚。   白晚的幸灾乐祸就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他就遭到了邢澈的报复。   早年白晚捅过一个大娄子,是邢澈帮忙善后。   这回邢澈仿佛是闲来无事,到白家坐了一会儿,好似无意地说起了这件事,提及是白晚做的。   这回好了,白晚被白家父母留在了家里。   据说还被白母踹了两脚,白父更是扯下了皮带,不过也只是吓唬白晚,抽在了桌子上。   最后还是沈确来阻拦,才救下了白晚。   白晚被吓得哭了一宿。   他回到房间里还有力气打电话骂邢澈,邢澈冷笑:“我依稀记得我帮你解决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白晚瞬间老实了,挂断了电话。 第一十章 不见 [钥匙]   在特训营的半个月时间里,有14天是集训,第15天学校会派大巴车送所有人去考场参加考试。 tuanmoguu   其中,第6天下午休息了半天,老师返还了手机。   许言礼打开手机看到了邢澈这几天里发来的消息。   手指默默地上滑下滑,反复去看这些消息,最终一条消息都没回。   他又打开自己的理财,看了一眼他试水买的股票。   现如今,他就算没有邢澈的转账,依旧可以依靠之前的投资,得到不菲的收益。   虽然有涨有跌,但是有在邢澈团队那里学来的经验,他的选择盈利持续性强,趋于稳健回报。   切换时看到了转账,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钱,他又是一阵沉默。   在此之前的转账,他收得理所应当。   因为他是真的照顾了邢澈的衣食住行,陪伴在邢澈身边,那些都是他应得的。   都是他的劳动所得,是付出后的回报。   但是现在的钱他收得有些理亏。   他这属于觊觎老板被发现,他是过错方,老板还在给他转账,他受之有愧。   可他又不想让邢澈意识到他能看手机了,如果转账回去,邢澈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他没脸面对邢澈。   是他太变态了。   是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就应该彻底消失!   即便邢澈愿意既往不咎,照旧把他留在身侧,两人之间那道隔阂也不会消弭。   时日一久,邢澈迟早会厌烦他,甚至反感他。   不如索性快刀斩乱麻,趁早拉开距离,至少还能在邢澈心里,留一份体面的好印象。   他在火箭班没有朋友,大家也都知道,他是邢澈身边的跟班。   平日里也就偶尔能同沈确说上几句话,可两人选的科目不同,平日里少有碰面,交集寥寥。   一个人在训练营时,他时常会想念邢澈。   邢澈虽然平时凶巴巴的,但是他好看。   邢澈虽然睡觉前很烦人,但是他好看。   邢澈身上小缺点很多,但是他给钱的时候实在大方。   只要一想起邢澈,想起二人相处时点点滴滴的细碎瞬间,他心底便再一次笃定,无论重来多少回,他终究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动心,喜欢上这个人。   念及此处,满心懊恼翻涌上来。   或许只有等到高中毕业,和邢澈去往不同城市,隔开几年时光慢慢沉淀心绪,他才能彻底放下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   想是这么想,归还手机后,他拿起了书,没一会儿又开始刷题。   情情爱爱这些事情,又被他暂时放下了。   难过够了,刷一套题放松一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考试结束。   走出考场,他居然看到白晚等候在门口。   白晚是真的很帅,是那种让人无法忽视,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精致到妖孽般的好看。   此刻他刻意斜倚车身摆着姿态,唇角扬起明艳张扬的笑,瞬间夺走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能来参加考试的,都是一群仿若封心锁爱的无情道天才弟子。   当他们看到白晚等待在门口的画面,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许言礼起初当他是来接沈确的。   想着白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了他,他应该对白晚客气一些,于是走过去主动跟他打招呼。   “白晚。”许言礼对他点了点头,便朝着大巴车走过去。   白晚立即跑过来拽他,硬是拽着他上了车,把人塞进车里后,朝着带队老师挥手:“老师,我把许言礼借走了啊!”   说完跟着上了车。   许言礼坐在车上有些意外:“你不是接沈确的吗?”   “他也配?!”白晚反驳完,让司机赶紧开车,生怕沈确自作多情跟着上车。   白晚的司机显然很对白晚的胃口,跟白晚一样喜欢张扬。   车子一个飘移,极其拉风地离开了考场。   许言礼这才确定,白晚真的是来跨省接他的,于是道谢:“谢谢你来接我,其实我可以坐大巴车回去,不必劳烦你过来。”   “大巴车得开几个小时,坐着不舒服,我的车舒服。行李不用担心,我早就搬到我车上来了。”   白晚拍了拍座椅:“我知道你和我没什么可聊的,你躺着睡会儿吧,我看会短剧。”   许言礼真的开始闭目养神,听着白晚播放的1.5倍速短剧台词。   听着听着,他微微蹙眉:“你不觉得这些反派行为很伪人吗?”   “我是土狗我爱看,而且这种剧适合我,看别的剧我需要看完再去刷UP主的视频解说,才能看懂。”   “你最近都在看真假少爷文学习前辈们的经验吗?”   “沈确和剧里的这些人有些不一样”白晚有些无奈地叹息。   “嗯,他看起来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应该不会吵两句就给你一巴掌。”   “”白晚没说话,还有些心虚,因为情绪不稳定的那个人是他。   回到白家时,白家似乎有客人。   白家父母对许言礼已经熟悉,笑着跟他打招呼。 .   坐在客厅还有一个穿着一身西装,戴着一副眼镜的高大男人,看起来和沈确有七分相像。   很快许言礼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因为白晚叫了一声:“小舅舅,什么吹把你风过来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颠三倒四。”   “我故意的,我在幽默,想不到吧”白晚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夸张。   许言礼见白家舅舅看向自己,当即自我介绍:“我是白晚的同学,名叫许言礼。”   “你好,我叫江崇衍。”   白家父母询问:“你没顺便接沈确回来吗?”   白晚面不改色地说瞎话:“他非要坐大巴车回来,我拦都拦不住,现在估计快到学校了吧?一会儿就能到家了。”   江崇衍很快招呼白晚到自己身边,随后拿出笔记本电脑来,给白晚看:“你看看如今的股市,再查查资料,分析哪些有潜力。”   “刚来就考我?不想好好吃个饭?”   “这个可以消磨时间。”   江崇衍说完,仿佛只是坐在旁边,继续和白家父母聊天,留下白晚独自研究。   许言礼很快坐在了白晚的身边,目光跟着看过来。   天知道,许言礼坐在身边时,那种安全感有多强!   白晚终于在这一瞬间,体验到邢澈拥有许言礼的幸福指数。   许言礼简直就是救赎!   果然,许言礼看过这些之后,开始拿出手机查询起来。   有些是跟着邢澈身边的团队学习了一些,有些是他自己了解的一些行情。   他很快拿出手机,用微信给白晚发消息。   白晚看着许言礼发来的信息,恐怕是知道他不爱看很多字,所以简明扼要,直白简单,他竟然真的能记住。   白晚一瞬间不想把许言礼还给邢澈了。   他养一个许言礼应该也能养得起。   大不了就是邢澈来告状,他再挨顿打。   江崇衍像是没看到两个男生偷偷摸摸的小举动一般,听着白晚对他进行汇报。   不得不说,许言礼教得不错,白晚说得还头头是道,还给了江崇衍一些小小的启发。   许言礼的思路,像是在一片绿洲里杀出了一条血红路,很有自己的见解。   “你对这方面有研究?”江崇衍主动问许言礼。   许言礼含糊地回答:“知道一些。”   “你家里是”   “我家里属于建筑方面,目前只是维持。”   “哦,近几年的确势衰。”   白晚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   很快他就觉得,今天江崇衍的话有点多,还挺爱和许言礼聊天的。   他当即拽着许言礼的手臂起身:“他今天要辅导我写作业,我们先上楼了。”   白晚突然意识到,江崇衍似乎对许言礼挺感兴趣的。   江崇衍人倒是没太大问题。   但是都27岁了,就别惦记十七八岁的了,等人家血气方刚的时候,江崇衍都心有余力不足了   许言礼“不崩老头”的话,没必要选择大十岁的。   不合适。   邢澈打听到集训回来的时间,特意到大巴车停车的地点去等待。   终于等到了大巴车出现,他立即调整好状态,保证许言礼在车上,就能看到他等待时帅气的身姿。   可是等所有人都下了车,他都没看到许言礼。   他当即走过去找人询问:“许言礼呢?”   “他刚出考场,就被白晚接走了。”   有和邢澈还算熟悉的人,老远问了一句:“还以为你会去接许言礼呢,怎么是白晚去接的?”   邢澈也想问,白晚那么积极干什么?!   白晚这是逃了下午的课,跨省去接人?   真够有诚意的啊白晚!   邢澈感动得咬牙切齿的。   在邢澈拿出手机,想要联系许言礼的时候,听到了搬运行李的同学,不算小声地窃窃私语。   “许言礼以前不是和他形影不离吗?怎么和白晚在一起了?”   “易主了吧?”   “这还能易主的?”   “许言礼应该就是一个生活助理,应该属于半工半学的一种?”   “估计是白晚把人抢走了。”   “唉,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来者又争又抢,这位爷还在这里等着呢。”   “换一个领导也挺好的,白晚看起来没他凶。”   邢澈听着这些话,一阵气恼。   他想要发作,却听到了其他的聊天内容,更是火冒三丈。   “真彻底不跟他了?”   “应该是,上次老师归还手机的时候,都没看到许言礼联系谁。”   “说来也是,许言礼这么优秀,空降过来的,考前模拟还考了第一名,正式出成绩的时候,估计也能名列前茅。这样的成绩在哪里都能有好的前程,不一定非得跟在大少爷身边,每天那么卑微。”   “对啊,脑子好的人,功成名就只是时间问题,其实最开始都没有必要跟在他身边。”   “最开始好像是家里逼迫的。”   “啊?那好可怜啊”   “而且这些天相处下来,许言礼很有礼貌,还很温和,是一个很好的人。”   “对啊!好温柔啊!还很会照顾人。”   “发现没有,不跟着他以后,许言礼的风评都变好了。”   “他克许言礼,离开他是对的。”   邢澈听着这些议论,气得身体都麻木了。   他还不能对这些人发作,不然仿佛真的让这些人说对了,他是真的又凶又难伺候。   仿佛用言行验证了许言礼离开他是对的。   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都用了一段时间,随后扭头看向正在搬行李的沈确,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你叫沈确对吧,我们聊聊?”   沈确拖拽着行李箱,看向邢澈,很快停住脚步,声音沉稳地回答:“可以。” 第一十一章 乱啃 [钥匙]   011   邢澈在当天晚上,跟着沈确一起去了白家。   想着的,无非是在这里说不定可以见到许言礼。   他非常急切地想要见许言礼一面,这样他心里才能彻底踏实下来。   进入家门,却得知白晚带着许言礼去了别的房子暂住,说是怕其他人打扰他们学习。   白晚是会学习的人吗?!   他不打扰别人就不错了。   骗鬼呢?!   邢澈站在门口,一时间只觉得一股子气直冲脑门。   在许言礼逃跑后,邢澈简直凝聚成了一口高压锅,满肚子都是气,“库次库次”地往外冒气。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炸出来成片的烂菜叶子。   沈确对于这种操作并不惊讶,招呼邢澈上楼:“去我房间吧。”   白父在此刻说道:“小确呀,你小舅舅来了,过来聊聊天再上去?”   “好。”   邢澈只能跟着坐在了沙发上,旁听他们一家人聊天。   他不像许言礼那么规矩,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等着白父亲自招呼他,和他聊天。   这是他平时在圈子里的常有待遇。   原本只是旁听,结果却听到了许言礼的名字。   邢澈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片刻,甚至感受到沈确的目光扫过了自己。   “许言礼和你同班吗?”江崇衍好似不经意地问沈确。   沈确目光先是在邢澈身上走了一圈,才回答道:“嗯,他目前算是和我同班,刚刚一起参加完竞赛,之后他会不会回国际班还不确定。”   “他成绩很好?人品怎么样?”   “成绩很好,人也很好,您为什么问起他?”   “他的看法很敏锐,而且眼光长远,可以试着好好结交。如果以后他有这方面的需要,公司也可以给他预留一个职位,这样可以让他留在白晚身边,估计可以帮助白晚不少。”   “嗯,这个可以跟白晚说,我和他的关系一般。”沈确回答了实话。   邢澈却在这时保持微笑着说道:“许言礼一直跟在我身边,如果以后他有入职需求的话,也会入我家的公司,不劳烦您担心了。”   江崇衍很是意外地看向邢澈,思量了片刻后,很快会意。   这是着急在他面前宣布所有权?   可如果是他说的那样,许言礼为什么会跟着白晚?   估计有什么猫腻。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和他一起?”   真的是一句话,问到了邢澈如今最脆弱的点。   邢澈回答得还算平稳:“他也有自己的朋友,而且白晚的确很想找他一起,不过白晚抢不走。”   “既然能产生竞争,就意味着有着你们的关系并非无法撼动,有着竞争余地,不是吗?这个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想法。”   “呵,我已经在培养他和我团队的默契了,对他的托举也会更多。”   这一点绝非作假。   邢澈向来出手大方,待人从不吝啬,给许家的项目不仅让他们还上了欠款,如今市场不景气,他们家的事业还在逐步上升。   他对许言礼的培养也从很早便开始了,才让许言礼早早对金融有了自己的见解。   邢澈对谁亲近,就会全力托举此人的事业与成就,从未有过将许言礼拘在身边只做助理的想法。   “这样吗?”江崇衍无意继续争执,很快转移了话题。   毕竟他对许言礼只是稍加留意了一些罢了,没必要去得罪这位邢少爷。   邢澈看似情绪平稳,实则心里有点厌恶起这个人。   居然想挖许言礼!   可恶!   结束聊天,沈确带着邢澈上楼时,随口嘟囔了一句:“这个小舅舅是个GAY。”   邢澈:“”   “听说GAY看GAY一眼就能看出来?”   邢澈:“”   沈确这小子是不是在点他?   许言礼准备去书房里看书,拿起备忘录看了一眼,说道:“我问到了你今天的作业内容,我们先从哪个科目开始?”   白晚却没理他,身体柔弱得如同无骨一般地倒在了沙发上:“不行,我好困,我晕碳水了,现在困得我睁不开眼睛。”   “你如果现在睡觉的话,晚上会失眠。”许言礼不太熟悉白晚的生活方式,只是本能地劝了一句。   “不行,这种时候我如果不小憩片刻,整个人都会很痛苦”   许言礼有些不知该不该继续劝说,正犹豫的时候,白晚拍了拍身边:“沙发还很宽,来,我们一起睡。”   “抱歉,我还不太熟悉和你的相处方式,这种模式我无法接受。”   “你和邢澈没一起睡过?我是指什么都没做,相敬如宾地睡一起的那种。”   许言礼沉默了半晌,才道:“相敬如宾这个成语用在这里不太恰当。”   白晚彻底不想和许言礼聊天了。   他对许言礼的印象忽上忽下的。   此刻又开始觉得许言礼有点烦了。   许言礼则是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说道:“我要偷偷回许家一趟,取几个快递过来。”   “去吧,小心点,说不定邢澈又去你家里堵着了。”   “嗯。”   许言礼有必要回许家一趟。   因为他后续买的TT和润滑油到了   当时事发突然,他情绪很低落,居然忘记退货了。   如果快递被家人或者邢澈发现,他将会身败名裂。   他在夜里偷偷回了许家,特意从后门打开密码锁进入。   进去后鬼鬼祟祟地到了家里存放快递的位置,翻找出自己的快递,快速捧在了怀里,又从后门逃了出去。   他捧着快递顺利出了家门,暗暗松了一口气。 tu。tu   结果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在矮树丛的遮掩下,邢澈“飘”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发消息。   许言礼想要躲起来,可口袋里的微信却响起了语音铃声。   许言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再抬头,便和邢澈四目相对了。   他立即捧着快递,拔腿就跑。   邢澈连平衡车都不要了,跳下来便开始追许言礼,还喊了一句:“许言礼!你给我站住。”   许言礼当然不会听。   毕竟他怀里还抱着他另外两样“龌龊”的证据。   他用了最大的努力,简直要跑出残影来。   可惜邢澈常年运动,腿长脚长的,没一会儿便拽住了他的手臂,致使他手里的快递掉了下来。   两个人都想去捡,同时俯下身   许言礼却突然回过神来,再次扭头就跑。   邢澈见许言礼像受惊的小梅花鹿一般,也想去追,却本能地先帮许言礼捧起快递,接着继续追许言礼。   许言礼此刻狂奔到欲哭无泪。   因为他的Crush正捧着TT和润滑油疯狂追赶他。   邢澈追着他的同时,还在说着:“你等会儿,你老这么躲着我也不是办法,我们好好聊一聊行吗?你告诉我你的顾虑是什么。”   “我没有顾虑,我会主动消失的!”许言礼继续冷脸狂奔。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们能不能先停下来?!”   “你不要再追我了,你换个人就可以了。”   邢澈气得想把自己的天灵盖掀起来丢许言礼!   “你的快递在我手上,你要是不停下来,我就对它们不客气了。”   “扔了吧,本来也不想要了。”   这时许言礼突然钻进了树丛缝隙里。   这里是墙壁一般的围栏式树丛,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   许言礼轻易地钻了进去,邢澈硬着头皮钻过去,结果划得手臂上都是道子。   他的身材比许言礼大太多了。   正在他狼狈地捂着手臂龇牙咧嘴的时候,之前还在跑的许言礼居然停下来了,声音幽幽地叮嘱:“得用碘伏消毒。”   邢澈几乎是立即丢下快递,朝着许言礼扑过去。   这一记恶狗扑食实在太过突然,许言礼被扑得措手不及,只能原地蹲下身。   邢澈张着怀抱抱着半蹲的许言礼,身体还压着许言礼的背,姿态像试图交配的大青蛙。   邢澈威胁道:“再让你跑我不姓邢。”   许言礼却别扭极了:“你先松开,这样很怪。”   邢澈终于起身,单手拎着他的腰,轻易地将他挟持住,惬意得像单手抱着一个娃娃般。   随后拖着人,另外一只手去捡之前掉在地面上的快递。   就这样半拖半拽的,许言礼被邢澈带着朝邢家走。   许言礼还不忘提醒:“你的平衡车。”   “让管家去找。”   许言礼被邢澈带回了邢家,两个人的姿态,让家里的管家和保姆都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避开。   许言礼被邢澈提着时,还有心情告诉管家:“在12栋的位置,邢澈的平衡车在那里。”   “好,我会去取。”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还顺便清了场。   “邢澈,你先放我下来,我去找碘伏。”许言礼开始试图挣脱。   “我带你去。”邢澈怕他一松手,许言礼又跟泥鳅一样地跑了。   他至今心有余悸。   最终两人一起进了二楼的房间里,找到了碘伏,许言礼开始用棉签给邢澈的手臂涂药。   邢澈则是一直盯着许言礼看,接着很是幽怨地问了一句:“在白晚身边舒服吗?”   “我和他也只接触了几天,大多是在集训。”   “他比我对你好?”   “我和他可以正常相处。”   “和我不能?”   “不能。”   “为什么不能?就因为我看到了那个?”邢澈急切地追问。   “因为我是GAY。”   “”回答太直白了,邢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句话。   “因为我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是我思想有问题。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也不能再厚着脸皮留在你身边,这样之后相处也会尴尬”   “有心思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邢澈万分不解地打断了许言礼的长篇大论。   “会有芥蒂的啊会让你觉得恶心。”   “我什么时候说恶心了?这些都是你单方面想的,我从来没有说过。”   许言礼诧异地看向邢澈。   邢澈拽着他的转椅,让他更靠近自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邢澈高大的身体,像是恨不得将这个人完全笼罩。   邢澈低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我意识到你的心思了,还这么找你,就意味着”   “不可以。”   听到许言礼斩钉截铁地拒绝,邢澈一瞬间愣住。   许言礼却板着脸认真地说道:“首先,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你的家里也不会接受你和一个男性产生不清不白的关系。其次,邢家的确对我们许家有恩”   邢澈盯着许言礼的小嘴一张一合,没完没了地说着。   总而言之,他想试图推进关系的时候,许言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他的心口一阵揪着般的疼   他才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伸手托起许言礼的下巴,迫使许言礼仰起脸来,直接吻了过去。   笨拙的,只知道乱啃,以此发泄这些天里所有的思念。 第一十二章 哄睡 [钥匙]   012   在双唇触碰时,许言礼还有些错愕。   在他构想里,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他和邢澈相处这么多年,都没发现邢澈半点喜欢男性的端倪。   怎么会这样?   其实许言礼将事情想复杂了,邢澈的想法非常简单。   和许言礼形影不离,可以。   和许言礼再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他被邢家保护着长大,在众星捧月之中成长,且没有经历家族斗争,也没有开始工作进行磨炼,自然心性相对单纯。   他活了十七年,最大的天敌恐怕是他亲哥。   那是血脉压制,他不服不行。   其他的,还真没经历过什么坎坷。   有许言礼陪在他身边,帮他规避风险。   他自身又不是那种特别顽劣的纨绔性子,唯独脾气大了些,却也无伤大雅,家里对他管束也不多。   顺利了这么久,寻找许言礼竟然成了他这些年里,最为头疼的事情。   许言礼在邢澈身边时,他觉得两人相处得还不错,从未想过其他。   突然发现许言礼是个GAY, 似乎对他还有想法,他的想法居然是:他又没说不行,跑什么?   产生这种想法,竟然没有多余犹豫。   且这么多天过去,也未曾动摇。   在之后失眠的夜里,他竟然在想,原来他还可以和许言礼做那些事情?   怎么以前没想到呢?   接着又想起白晚在微信里说的。   他说不定真的可以看到,许言礼在他面前露出,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想着想着,他的失眠越发严重。   所以他非常想将许言礼抓住,告诉许言礼,他不会拒绝。   他们可以继续相处,真想再进一步也可以。   可他刚刚提出,许言礼就拒绝了!   拒绝得毫不留情!   邢澈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又不知该怎么做,干脆堵住那张让他不悦的嘴。   可真的做了,他又不会,以至于毫无章法,吻得乱七八糟。   感受到许言礼愣了片刻,抬起手来试图推他,他更是急切,亲得更凶。   直到尝到了血的腥咸味才停下来,错愕地看着许言礼。   许言礼显然是无措的。   挣扎得又没那么剧烈,他怕碰疼了邢澈。   也因此被吻得气息混乱,嘴唇上还被邢澈啃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流出嫣红的血来,致使嘴唇更加艳红。   尝到了血腥味,邢澈才停下来。   理智迟缓地回笼。   和许言礼那慌乱的眼睛对视后,他仿佛也被传染,之前的蛮横全都不见了,也跟着慌乱起来。   迟来的狂乱心跳,让他指尖都能感受到脉搏的疯狂鼓动。   在他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许言礼首先开口,声音怯怯的:“谢谢你愿意吻我,我也算是如愿了”   邢澈的紧张瞬间卸下了不少,他险些忘记了,许言礼惯他惯得厉害。   被他强吻了,还会跟他道谢。   殊不知,许言礼是真的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惦记了邢澈多年,觉得邢澈处处都透着完美。   头顶的发丝,细腻的皮肤,相貌、身材、家世,甚至是暴躁却护短的性格,每一处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曾经他想着,能跟在邢澈身边,日日看着邢澈,他真的好幸福。   如今他也想着,此生能和邢澈这样的人接过吻,他的初吻对象是邢澈,他真的真的好幸福。   “可是”许言礼再次开口。   邢澈又急了起来:“我不想听可是,你想喜欢就喜欢,你也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我的确是这几天刚开始接受这种转变,还不太适应,但是我觉得可以。”   许言礼仍旧坚持己见:“不可以这是恩将仇报。”   “你把我搞得有点弯了,又扭头跑了,才是恩将仇报。”   “你应该不严重,等我消失以后,你就会好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   “”   邢澈不理他,先是捡起他刚才强吻时,许言礼掉到地板上的棉签,丢到了一边。   随后他拿来纸巾,帮许言礼擦掉唇瓣上的血迹。   这般盯着许言礼的嘴唇看,他没忍住,喉间一滑,突然觉得有些渴。   真该死。   以前不知道可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尚且没有多想过。   刚刚意识到,居然会这般渴望?   竟然像早就隐忍了多年。   真是奇怪。   擦掉血迹后,邢澈拿来新的棉签蘸碘伏,随后小心翼翼地帮许言礼消毒。   过程中,许言礼一直用那双看似无温,实则暗藏炙热的眼神看着他。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许言礼看他时的眼神居然是这样的?   明明情意绵绵的   却拒绝他。   他帮许言礼消毒完毕,许言礼还会夸他:“邢澈,你好厉害。”   “怎么厉害了?”   “都会消毒了。”   “”   以前白晚说,许言礼对他,像溺爱孩子的爷爷,他没当回事。   现在他算是意识到了,许言礼真的有些离谱,这种事情都能夸,还夸得很真诚。   邢澈继续说着:“你从火箭班转回来,不许再躲着我,以后我们”   许言礼突然打断他的话:“不能转。”   邢澈的情绪急转直下:“为什么?”   “成绩还没出呢,组委会要查一阵子转班的行为,所以我还得在火箭班上一阵子课。”   “真麻烦。”   邢澈想到自己还要形单影只一阵子就气闷。 YZZ団对正理   虽然有人来跟他说话,都被他赶走了,但是这些不重要。   没有许言礼在身边,他就是很寂寞。   邢澈再次提了他被打断了几次的事情:“我们可以在一起。”   “不可以。”许言礼居然又拒绝了一次。   “就因为什么门当户对,对你家有恩的这些?”邢澈追问。   “嗯,而且我觉得你并不是真的喜欢男生,你只是暂时被我影响了,没我在身边不适应。你可以试着换一个人跟着你,过阵子,你就适应过来了。”   “我在你看来像一个傻子吗?这点事情想不清楚。”   “我只是喜欢你,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会和你在一起。”许言礼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邢澈被拒绝得难受得不行。   他甚至觉得自己眼睛有些睁不开,仿佛多眨几下,眼泪都会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他不理解,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试着站在许言礼的角度思考这件事情的确有些为难。   之后面临更多压力的,也会是许言礼。   可那又怎样?!   为什么觉得他护不住?   他不甘心。   见邢澈沉着脸不说话,许言礼心中忐忑,又有了想逃走的心思,再次开口:“我还得回去找白晚,去晚了他会担心。”   “你觉得没你在身边的这十七年,他能活下来全靠侥幸吗?从咱俩出现问题后,他突然离开你就会死了?!”   “并不是他今天是为了我才单独住出去的,他会不会害怕?”   “我和沈确分工合作,他去找白晚的时候说你不在,我才去了你家里,现在沈确陪着他呢。”   许言礼不由得疑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今天,我想和他合作,我的目的很简单,让他管住白晚别缠着你就行。”   “我打电话问问白晚”许言礼取出手机想要联系白晚。   邢澈立即按住许言礼的手机,低声说道:“言礼,我整整两个星期没好好睡过觉了,你陪我一会儿行吗?”   不是谈恋爱这样的要求,许言礼倒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迟疑了片刻,看着邢澈疲惫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说道:“好,等你睡着我会离开。”   邢澈没说什么,含糊地答应,顺便将许言礼的手机没收,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带着他上楼到四楼卧室。   许言礼先找了一本书,想读故事给邢澈听。   邢澈走过来将书丢到了一边,推着许言礼去换衣服:“不想听,你先换睡衣。”   “可是”   “我头有点疼,能帮我揉揉吗?”邢澈再次示弱。   “怎么会头疼?很严重吗?”许言礼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失眠太多天了。”   “我冲个澡再换衣服。”   “嗯。”   邢澈现在拿许言礼没辙。   逼得紧了,许言礼扭头就跑。   一提推进关系就拒绝。   他得先想办法稳住许言礼再说,大不了慢慢说服许言礼。   所以他没有再着急确定关系,而是准备留下许言礼。   许言礼只能去换了睡衣,到了邢澈的房间:“要不我给你讲会儿高数题吧,每次我一讲你就犯困。”   “不想听,听了头更疼。”   邢澈拉着许言礼到自己的床上,让许言礼躺在一边,随后跟着上床,搂着许言礼的腰,将头埋在许言礼的怀里,闭上眼睛小憩。   许言礼被抱得很不自在,躲了躲后说道:“你这样我没办法帮你揉头。”   “这样舒服,我还真有点困了。”   许言礼只能任由邢澈抱着,自己却很守分寸地没有碰触邢澈。   这般被邢澈抱着,许言礼又幸福,又忐忑,又纠结,竟也没了睡意。   他有些舍不得睡,他享受被邢澈拥抱的时光,他想多体验一会儿。   终于能够将许言礼抱在怀里,邢澈心中踏实了许多,他将脸埋在许言礼怀里,嗅着许言礼身上的味道。   似乎觉得不够似的,他双手一带,将许言礼又拉近了自己。   拥抱紧得恨不得将许言礼揉进自己的胸腔里。   许言礼因此呼吸一颤,不自在地轻微挣扎。   可这般细微的动作,产生的碰触,仿佛火柴头摩擦了火柴盒,撩起了一片火热来。   邢澈微微抬头,看到许言礼近在咫尺纤细的脖颈,以及鼓起的喉结。   于是仰头,吻住了。 第一十三章 松动 [钥匙]   013   许言礼的身体一个激灵,瞬间绷直。   他几乎是立即扶住了邢澈的肩膀,试图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低低地唤了一声:“邢澈”   他觉得这种行为是拒绝,殊不知,对邢澈来说简直是在欲拒还迎。   所以邢澈干脆继续亲吻他的下巴。   意识到邢澈没停,许言礼才抬手,推开邢澈的脸,制止道:“这不行,邢澈。”   突然被制止,邢澈没有继续下去,也没有松手,仍旧抱着他问:“为什么不行?”   “我们是朋友关系。”许言礼说着,试图挣脱邢澈的拥抱。   邢澈自然不肯松手。   两个人挣扎间引起了晃动,碰掉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许言礼回身,看到掉在地面上的东西,当即一怔。   邢澈仍旧抱着他不松手,跟着看了一眼,随后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位置,声音闷闷地说:“你老公掉到地上了,要捡起来吗?”   “它不是”许言礼试图解释,又问,“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之前的情况下,我离开你房间,你家里人肯定要进去收拾,怕我下次再去住的时候显得脏乱。我怕他们看到这东西,就拿回来了。”   “扔掉就好了”许言礼心虚不已。   “为什么要扔?这可是你刷我的卡买的老公。”   邢澈自然幽怨,这和花老公钱包男模有什么区别?   “我用的你的卡?”许言礼这才猛地意识到这件事情。   “嗯。”   “不好意思,用习惯了,忘记换了。”许言礼解释完,再次说道:“它不是我老公。”   “嗯,需要将你前男友捡起来吗?”   “不是。”   “你宁愿用它都不用我,它比我好?!”提起这个东西,邢澈又气了起来,话中的幽怨简直要成型变男鬼,给聊斋来个续。   他没跟那个“前夫哥”计较已经很大度了!   “我没”   “你买了它来,还会跟它分房睡?谁跟小玩具玩柏拉图?!”   “我是试了可是没成功。”   “没成功?”邢澈也愣了愣,很快住了嘴。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沉默让尴尬徒增。   氛围尴尬得许言礼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挣扎了。   邢澈在将脸埋在许言礼怀里时,眼珠滴溜溜乱转,小脑瓜子飞速运转。   原来是会放不进去的?   他又含糊地问:“真的假的?”   “嗯,于是我又下单买辅助的,就是你刚才捧着的快递,快递刚拿到,还没再次用过”   看来都不用他准备了,许言礼自己就买好了。   估计是许言礼自己喜欢的口味?   幸好之前的快递没扔,他也不用再去跟许言礼问这些。   等等,TT是不是有型号的?   许言礼给他“前男友”选的,他会不会戴不上?   没事,大不了按照许言礼选的口味,其他的型号买全了挨个试。   关于这方面他的确还得再查查,他也什么都不懂。   想完这些,他又开始研究怀里的人。   好香啊   明明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为什么许言礼身上这么香?   他又嗅了嗅,鼻尖划过许言礼的喉结,很痒,让许言礼下意识躲开。   邢澈仍旧沉浸在拥抱他的喜悦之中,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态,轻声叹道:“言礼,你的腰好细啊是我没喂饱你吗?你怎么这么瘦?”   “我我以后会加强训练的。”许言礼这般回答。   邢澈想了想,如果以后许言礼这张文质彬彬的脸,配上肌肉发达的身材,似乎也有点违和。   于是他给出建议:“需要加强训练,为的是身体健康,你的确柔弱了点,但是不必增肌。”   “哦你先松开我。”   邢澈自然不会松开,手还是移动。   接着很是虚心请教地问许言礼:“言礼,我不太会,你能教我吗?”   “我也可以教你高数。”   “你教什么我都听,我要是提升了,能让我用这里吗?”   “你你过分了!”许言礼真是有些受不住如今的邢澈。   以前都规规矩矩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让他万分不适应。   可他又无法完全拒绝。   被邢澈调戏,他似乎还挺享受的。 T.U.T.U   他果然是个坏蛋。   糟透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种靠近,让两个人的体温都有所提升,导致邢澈的怀抱过于温暖。   柔软的睡衣,已然无法完全隔绝两个人的体温,透着睡衣缓缓传递。   邢澈的肩膀很宽,手臂充满了力量,他整个人都可以依偎在邢澈的怀里。   这种依赖的姿态,让他觉得不妙,仅存的理智都在一点点瓦解。   他一直都知道。   喜欢是一回事。   要不要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   喜欢是他心里的想法。   藏在心底的喜欢,只属于他一人。   只要不去打扰纠缠邢澈,这份心意便可以悄悄滋生,也能独自慢慢收回,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的私事。   可如果真的在一起,就要牵扯很多。   旁人难免会觉得,是他刻意引诱,改变邢澈的取向。   许家上下受邢家诸多照拂,产业全靠邢澈扶持才有起色。若是生出这般情愫,在外人眼中无异于忘恩负义。   倘若邢家长辈知晓此事,向他与许家施压,他们根本无力承担后果。   一时的缱绻欢喜,背后或许是足以摧毁两家关系的祸事。   这些利弊,他必须提前权衡透彻。   理智终于回笼,他猛地推开邢澈,快速下床,甚至去捡起了他的“前男友”。   “你要是不想睡,我就先去白晚那边了”   邢澈怎么可能让许言礼离开?   当即伸手去扯许言礼的衣服,让他留下:“你先放下你的前男友,陪我一会儿,你不在我睡不踏实,我不再动手动脚了行吗?”   “不是前男友!”许言礼纠正。   “行行行,你先把它放下,回来。”   “”许言礼不信任地看向邢澈。   “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不把这些事情处理清楚前,不再过分,行吗?”   许言礼捧着盒子,迟疑着问:“什么意思?你要处理什么?”   “我说想和你推进关系是认真的,也的确没有提前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过问题。不过在你提出来后,我立即去处理也不算晚,等我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再正式和你在一起,行吗?”   许言礼看着邢澈,简直难以置信。   刚才邢澈说的这些,已经让他感动到眼眶发热了。   他对邢澈一向宽容到离谱的程度,心中更是喜欢邢澈到不行。   尤其是邢澈竟然愿意为了他去争取。   见邢澈居然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还一次次让步,他没能控制住,低声感叹了一句:“邢澈,你怎么这么好?”   见许言礼被稳住了,邢澈暗暗松了一口气。   盯着许言礼放下盒子,规规矩矩地躺在了他身边,说道:“我陪着你,你先睡吧。”   邢澈没再去抱许言礼,而是躺在了另外一边。   此刻常年失眠的优势体现出来了。 (:з」∠)兔子   邢澈硬是将许言礼熬到睡着了,确定今天晚上许言礼不会离开了,才跟着入睡。 第一十四章 出柜   014   邢澈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做了决定,那便会立即付诸行动。   趁着周末,他直接去了父母家里。   眼看着他的生日宴临近,家里的确想商量一下宴席的事情。   于是全都在这一日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来了家里。   这里位于市中心,紧邻邢家的公司,方便来往办公。   此处原本是许家的项目,拍地时乃是地价高峰期,资金耗尽,施工后房价开始下跌,银行款项迟迟审批不下。   以至于这里被停工搁置了多年,许家也险些因为这里破产。   是许言礼抱上了邢家的大腿,才得以建成。   最初原本大平层,许家干脆送给邢家四层,打通后成了一户。   平时只有邢家父母以及家里的保姆居住在这里,邢澈和邢大哥偶尔会过来,他们也都有各自的房间。   因为许言礼经常前来,邢家甚至单独给许言礼留下了一间房间,不让其他人居住,定期打扫。   整面无遮挡落地窗将城市的喧嚣隔开,楼宇内的灯火璀璨,层层堆叠,依稀可见办公忙碌的人群,入夜也不见停歇。   城市繁华与忙碌近在眼前,房屋中却响着悠扬的琴曲,惬意慵懒。   仿佛一层透明的玻璃,就能将人群隔开两个世界,一边仍旧是纷扰忙碌的世界,一边已然是享受人生的浪漫生活。   餐桌在落地窗前,酒杯碰撞的杯壁倒影里,依稀可见城市夜景。   在邢母说着家里安排时,邢澈听得心不在焉的。   他朝家人们看了一眼。   他的斜对面还坐着他的哥哥和嫂子,他们的孩子因为要参加补习,今日没有过来。   倒是不错的时机。   “我和你说的你听进去没有?”邢母蹙眉打量着邢澈,不悦地问。   “啊嗯。”邢澈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问,“你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吧?”   省着一会儿你们吃不下去饭。   嫂子是一个爽利的性子,当即笑着问:“怎么,一会儿你有什么安排?带我们出去玩?”   说着,突然提起了许言礼:“你身边的那个小朋友怎么没带来?”   “哦,家里人聚会,带外人做什么?”   嫂子听完有些诧异,毕竟以前邢澈经常带许言礼过来。   她想着,应该是两个人吵架了,忍不住叮嘱:“你可要对人家好一些,他也是一个优秀的孩子。”   邢澈不想这个场合让人想到许言礼,于是说道:“不提他了,我想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嫂子还真有些好奇,放下了刀叉,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想着,我也成年了。”邢澈说话的时候,特意挪了挪椅子,方便自己一会儿挨揍的时候,跑得快一些,“有些事儿我就不瞒着了。”   邢家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向他。   邢大哥很快警惕地问道:“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我是GAY。”邢澈抛下了第一枚炸弹。   全场寂静。   嫂子猛地扭头看向邢大哥,显然是想跟邢大哥确认。   邢大哥也刚刚知晓这件事,同样迷茫。   随后,邢澈丢下了另外一枚炸弹:“我喜欢我哥。”   邢大哥震惊得险些破音:“什么?!”   嫂子更是大骂:“你说你喜欢谁?你这是想当小三吗?!”   她和邢大哥的感情还真就不错。   毕竟两个门当户对,邢大哥在这个圈子里,也算得上相貌上乘的大帅哥一位。   尤其是专一又恋爱脑这一点,嫂子十分满意。   她还是很喜欢邢大哥的,听了自然愤怒。   谁知邢澈居然理直气壮:“后来的人才是小三,我和我哥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才是小三!”   邢父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大骂:“混账东西!你说什么呢?!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邢大哥也跟着起身,随手拿起身边的红酒瓶子,就要过去揍邢澈:“你是不是找打?”   邢澈已经走出这一步了,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一梗脖子:“你越打我,我越喜欢你,我就喜欢你打我的样子。”   “你”邢大哥气得脸颊通红,硬是放下了酒瓶。   他生怕打人的时候红酒洒了,给邢澈打美了,打醉了。   “你不要脸!”嫂子本就是大家小姐,性子泼辣,容不得半点委屈。   她刚刚脱了拖鞋要抽邢澈,就看到邢澈躲了一下,说道:“嫂子,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嫂子迟疑了片刻。 諪車侳薆木风啉日免   邢澈一扬下巴,冷哼:“不敢过来?”   “我有什么不敢过来的?”   说着,嫂子重新穿好拖鞋,跟着邢澈一起到了一边。   他们刚走,邢父、邢母以及邢大哥都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邢大哥怒问:“邢澈是不是疯了?”   邢母疑惑:“他是不是闯了什么大祸,想用这个转移我们注意力?”   吵了几句后,统一的想法是:打电话给许言礼。   另外一边。   邢澈对嫂子开门见山:“我不喜欢我哥,我喜欢的是许言礼。”   嫂子看着他半晌,终于确定邢澈这次没有说谎了,硬是气得给邢澈好几拳头:“你是不是有病?!你刚才真吓到我了!”   “没办法,我要是直接说许言礼,他们肯定阻止我,还会为难他。”邢澈回答得诚恳。   嫂子缓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精心养护的头发,重新恢复烈焰般美人模样:“你单独叫我过来也没用,我可不会帮你。”   邢澈压低声音,说秘密一般地道:“你得好好想想,我如果和许言礼在一起,我肯定无后,以后家产都是你女儿的。”   嫂子沉默了一瞬,随后快速转身,利落里透着飒爽。   她走回去拿起了自己的包,对邢大哥丢下一句话:“邢清!这事儿你们如果处理不好,我们就协议离婚!”   说完快步离开了家里。 yzz   “哎呀,沫沫呀!我们肯定是不知情的,邢清也不知道”邢母急切地去追嫂子。   邢大哥错愕了一会儿,也跟着去追老婆。   弟弟大不了不要了,老婆不能没。   邢父气得直拍桌子,质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出柜。”邢澈回答得言简意赅。   “混账东西!”邢父最终还是冲过去,给了邢澈劈头盖脸一巴掌,家里的保姆出来拦都没能拦住。   邢澈没躲,直挺挺站在原处挨了打。   的确是他搅和了这次家宴,并且吓到了家人,这一下他应该挨。   一点都不冤。   最终,是邢母联系了许言礼。   在邢澈去参加家宴之前,就交代过他,之后面对什么事儿,都装傻,一问三不知,最后表示自己管不了就行了。   当许言礼在家里刷题时,接到邢母的电话还有些意外。   邢母那边声音颤抖,显然十分焦虑,问道:“言礼啊,你平时和邢澈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言礼还不知道邢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还很是迷茫地回答:“他都很好啊。”   邢母问得委婉:“那他有没有时常提起他哥?”   “很少提起,难得说起,都是”   “都是什么?!”邢母紧张不已,似乎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说小时候邢大哥总打他。” 粥粥整理   这些邢母都知道,并且知道邢澈哪顿打都不白挨,于是又问:“还有吗?”   “说很羡慕邢大哥跟嫂子感情好的样子。”   “哎哟”邢母声音发颤地哀叹了一声。   “伯母您还好吗?”许言礼关切地问。   “我可以见你一面吗?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聊,我会派车去接你。”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准备。”   “好。”   按照许言礼的之前的处境。   邢澈是他的直接上级,邢父、邢母才是给他发工资的幕后老板。   所以邢母提出想要见他,他自然要前去。   不过在此期间,他还是给邢澈发过去消息,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看到邢澈发过来的文字,许言礼也有些恍惚。   他突然开始同情邢家的家人了   与此同时,嫂子还在故作生气地给邢母洗脑。   “妈!我查了,如果是同性恋,性取向是天生的,并且无法改正。”她说着,又开始抹泪。   邢母捂着心口,也是痛心疾首。   嫂子跟着抹泪:“绝对不能让邢澈喜欢他哥,这要传出去,我也不活了!我要离婚!”   “别呀!这是邢澈那小子混账,邢清可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邢母急切地劝着。   “那怎么办?邢澈和邢清认识最久,会喜欢邢清也不奇怪,难不成还能让邢澈突然喜欢上别人,放弃他哥吗?”嫂子说着,偷偷观察邢母的反应。   擦着擦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妆没花,还偷偷照了一下镜子。   “这一会儿许言礼过来,我好好问问邢澈平日里的事情。”邢母仍旧没听懂嫂子的暗示。   嫂子再问:“许言礼长得也好看,还和邢澈形影不离的,他怎么不喜欢许言礼,偏偏喜欢他大哥?!”   “邢清到底高大一些,许言礼那孩子看着就柔弱,不是一个类型的。”邢母依旧没懂暗示,而是猜测原因。   “如果让他喜欢许言礼呢?”嫂子又问。   “这就算是同性恋,也不是可以随便换个男人喜欢的吧?”   “不然怎么办?让我们成全他们兄弟?我不活了!”嫂子说着,又开始大哭。   邢母赶紧去劝,简直是自己伤心欲绝,心烦意乱的同时,还得稳住嫂子。   那边邢大哥也是手足无措,他甚至开始翻以前和邢澈的聊天记录,真是半点都没发现邢澈暗恋自己。   这小王八蛋是不是扯犊子呢?   他正气闷,突然看到自己老婆哭得大声,眼泪却流不出来的样子。   又想起邢澈特意将老婆叫走单独说话,说完后,老婆瞬间短剧里大女主附体一般地走了,确实有点蹊跷。   很快他意识到什么,也不急了。   只是有点气。   等事情尘埃落定了,他必须打邢澈一顿。   他刚才差点恶心得把刚才吃的那顿饭吐出来。   小王八蛋   他得去看看爱马仕有没有皮鞭可以配货,这样还能让邢澈之后那顿打挨得更有仪式感。   他也需要保持形象,打人也要保持老钱风。 第一十五章 喜欢   015   在坐上邢母派来接人的那辆迈巴赫时,许言礼还在紧张。   不过一路上,他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胆怯。   事情是因他而起,可事发之后,他第一反应却是逃避,一味回避所有矛盾。 tuanzi郑里   心底竟还荒唐地觉得,只要放任事态冷下去,一切就能不了了之,全然没有半分承担责任的勇气。   反观邢澈,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主动找寻自己。   试图沟通,一心想要把两人之间的问题摊开解决。   邢澈在确定了心意后,便没有选择过回避,还很有担当地首先进行了努力。   许诺了,就会做到。   甚至不愿意耽误时间,行动快得他措手不及。   他的处理方式:回避、冷暴力。   邢澈的处理方式:积极沟通、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给出坚定的答案。   无论是行动还是态度,都仿佛在告诉他,邢澈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相比较两个人的处事方式,许言礼这一方的方法,显然是拿不出手的。   甚至非常糟糕。   平日里再多繁杂事端都能从容应对的许言礼,一旦身陷情爱纠葛,便彻底失了分寸,像个手足无措,全无解决办法的懦弱男人。   他甚至唾弃他自己。   车子行驶到邢大哥居住的小区,进入地下车库,从电梯直达别墅。   邢母在家中烦躁地踱步。   嫂子尽职敬业地假哭。 katz正里   邢大哥翻看着手机,问询SA后得知没有皮鞭,但有马鞭,他很快下了订单。   “言礼啊,你终于来了,你快过来跟阿姨说说,邢澈最近的事情。”邢母见到许言礼过来,立即迎了过来,拉着许言礼到一边说话。   这模样,仿佛见到了救星。   许言礼跟着入座,很是郑重地问:“我看得出来您很着急,但是能否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好在这方面做出判断。”   邢大哥抬起眼皮打量许言礼,再看看自己老婆,突然觉得邢澈老婆比自己老婆演技好多了。   至少没那么浮夸。   “他他突然说他是GAY,还喜欢他大哥。”邢母说完,也是一阵绝望。   每次想起,都痛心疾首。   许言礼听完沉默了许久,又开始垂下眼眸跟着思索,接着下意识地跟着说道:“不能吧?”   “我们也觉得不可能啊!”   “如果说这几天不对劲的我有些惭愧。我这个月参加了一场竞赛,没怎么跟在他身边,才刚刚回来不久。   “但是如果说之前,我从未察觉过这方面的事情。   “不仅仅是关于邢大哥,如果知晓他的取向,我都会再保持一些分寸。”   “谁说不是呢!”邢母担忧不已。   嫂子急切地问:“你和他形影不离的,你能不能让他喜欢上你?只要让他别和他哥有牵扯就行。”   邢大哥听完撇嘴,他又有点犯恶心了。   谁无辜被扯上,都得心里难受。   “阿姨不为难你。”邢母突然拉住了许言礼的手,制止了嫂子的想法,“阿姨只想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解决了这件事。”   “事发突然,我也有些震惊,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去和邢澈沟通一下?”   “好,好。”邢母赶紧答应了。   邢母又和许言礼聊了很多,最后是邢大哥送许言礼离开的。   途中,邢大哥问道:“邢澈看上的是你吧?”   “”许言礼垂着眼眸,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知道,邢大哥此人要比邢澈机敏很多,最初的确可能因为事发突然被唬住,不过很快就能想通。   他一直不认,反而会让邢大哥不喜。   “他强迫你了吗?”邢大哥见他沉默,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如果邢澈还做了强迫别人的事情,那就不仅仅是挨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没有,他很好。”许言礼生怕邢大哥误会了邢澈,赶紧回答。   邢大哥看着许言礼那提起邢澈,眼神都会随之温柔的模样,暗暗松了一口气,才道:“你也别太惯着他,他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的,这次尤其离谱。”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有着干净的灵魂,待人真诚,性情直白。”许言礼为邢澈辩解。   邢大哥冷哼:“你适合写产品介绍。”   眼神清澈愚蠢可以说成是干净的灵魂。   做事不过脑子还是个暴脾气可以说成是性情直白。   许言礼却当成是真的赞赏,谦虚地回答:“感谢您的认可。”   邢大哥不想管邢澈出柜这种事情,于是道:“尽量在生日宴前处理完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也别在这种场合闹起来,尤其是不能传出去任何传闻,谎称喜欢大哥这种事情,丢人不能丢出家门。”   “嗯,我会注意的。”   许言礼回去后,第一时间便去往邢澈的别墅。   他出入这里如同回自家一般顺畅,门锁录入了他的指纹,屋内也常年备着专属于他的物件。   他快步到了四楼,甚至不愿意去等电梯,到门口才想起来要喘匀了气,接着敲了敲邢澈的房间门。   “进来吧。”邢澈很快回答他。   此刻听到邢澈的声音,他都会心头一荡。   他推门走进去,看到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站在门口试探性地问:“可以开床头灯吗?”   “不要。”邢澈回答的声音闷闷的。   听到邢澈这种气血很足的人,居然也能发出这种沙哑虚弱的声音,许言礼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快步到了床边,走过去询问:“他们骂你了?动手了吗?”   “”邢澈没回答。   “我能看看你吗?”许言礼摸索着,碰触到了裹着被子的邢澈身体。   “”邢澈依旧没有回答。   “邢澈,我很担心你。”   邢澈似乎动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仗着自己早就熟悉了黑暗的环境,突然张开被子,将许言礼也包了进去。   没一会儿,被子里只吐出了一双拖鞋,人被顺利地吃了进去。   许言礼进入邢澈的怀抱里,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动,生怕邢澈身上有伤,碰到了伤口。   于是紧张地问:“情况严重吗?”   “不严重,死不了。”   “我还是想看看。”   “不行,不能看,现在不帅。”   “不帅我也喜欢你。”许言礼突然说了这样的话,倒是让邢澈停顿了下来。   他重重地吞咽,接着缓和了语气:“你再说一遍。”   许言礼也不遮掩:“邢澈,我好喜欢你,从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每天都在注视你,喜欢看你打篮球的样子,喜欢你笑得灿烂,哪里都喜欢   “每天脑子里都是你,心情也会因为你而跌宕。就连你和白晚多说几句话,我都会心中酸涩。”   此刻邢澈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他努力降下嘴角,可下一瞬又会不受控制地勾起来。   这些事儿以前怎么不知道?   要是早点知道,岂不是能多美几年?   他前几年究竟在干什么?   像个快乐的小傻子似的,和许言礼做朋友?   “还有吗?”邢澈用尽浑身力气,才能故作轻松地问了这么三个字。   “我现在好想吻你”   “”故作出来的轻松瞬间瓦解。   邢澈没回答。   但是身体动了。   那动作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送过去。   唇瓣触碰之初,仍旧是温柔缱绻的。   辗转着,轻柔亲吻。   当被撬开唇瓣,碰触到许言礼舌尖时,邢澈突然睁大了眼睛。   随即他回过神来,对啊!电影里不都演了,接吻是有舌吻的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嘴皮子都啃破了,硬是没有下一步。   被许言礼点拨之后的邢澈犹如一瞬间打开了任督二脉,无师自通得极为迅速。   很快他便按住许言礼的后脑,手指伸进发丝之间,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仿佛一瞬间变得稀薄。   两个不会亲吻的人,在黑暗之中犹如两条溺水的鱼,只能从对方身上获取一线生机。   很快邢澈又开始错愕。   他是不是感觉错了?   许言礼的小手在哪里?   他试着握住了许言礼的手腕,许言礼被捉住后心虚地身形一顿,后脑也没有了手的束缚,干脆停止了这个吻。   邢澈反而不乐意了,追着许言礼继续吻了过去,吻得许言礼身体后仰,又被邢澈捞了回去。   紧接着,邢澈捉住许言礼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睡衣里。   不就是腹肌?   他喜欢,让他玩会怎么了?   许言礼起初还有些束手束脚,毕竟是有贼心没贼胆。   意识到邢澈是真的不管他,终于放开了手脚。   曾经他给邢澈擦过很多次汗,就连邢澈沐浴后,他都给邢澈递过浴巾。   可每次都是看着,或者隔着毛巾。   只有这一次是指尖去感受。   仿佛是在做梦。   一切美妙得不太真实。 第一十六章 表白   016   许言礼一向对待邢澈的事情非常认真。   细微之处都能注意到。   所以在接吻途中感受到邢澈似乎身体不适了一瞬,有躲闪的行为,当即意识到了不对。   随即他停了下来,在邢澈尚未回神时,已经一个闪身打开了床头灯。   光亮刺目,邢澈立即侧开脸避开,还想要探身重新关灯。   许言礼却顺利地看到了他的脸颊,惊呼:“怎么肿成这样?!”   邢澈表情有些难堪:“我爸老当益壮呗,估计二十年内不需要我担心养老问题。”   “不行,这得冰敷,你等我一下。”许言礼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立即挣脱了邢澈的怀抱,灵巧地躲开他的追捕,顺利地跑出了房间。   这个时候邢澈才意识到,他能抓住许言礼,全靠许言礼愿意被他抓住。   如果许言礼不想被他抓住,他还真没办法。   被许言礼顺利逃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后得练练抓人技巧。   他只能颓然地起身,坐在床边等待。   没一会儿,许言礼一边整理毛巾包住冰敷袋,一边走了进来。   走到他身边后,又用心疼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将冰敷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脸颊上。   “脸肿了得冰敷,还不能睡太高的枕头,如果你觉得疼,我找止疼片来。”许言礼一直帮邢澈捧着冰敷袋。   邢澈想要伸手接过去,也被许言礼躲开了。   邢澈抬眼,看了一眼许言礼关切自己的样子,目光在许言礼被自己亲得嫣红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了目光。   随后他低声说:“其实没什么事儿”   “邢澈,我想好了,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之后就算邢家真的不同意,我也心甘情愿地当你情人。”许言礼说得郑重其事,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邢澈听着前半句很开心,后面忍不住问他:“咱不能说半句人话,说半句非人语言吧?你自己品品,后面那句是人话吗?”   “我很认真的!”许言礼保持着严肃、诚恳、立誓一般的表情说着。   “嗯,我刚要十八岁,对象都没有,但是有情人?”   “情人对于你们这些家族子弟,不都是家常便饭吗?”   “那以后家里安排我结婚了,你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许言礼的心口一痛,眉头也不自觉地锁紧。   随后他沉下声音:“那个时候我们就分开,这样的话就是道德问题,不可以的”   邢澈听完真是被气得没脾气,冷哼:“看来你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也没多坚定啊!”   “可是不能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但是你可以伤害我?”   “我没有!”   邢澈冷笑了一声,伸手拉着许言礼坐进自己怀里,微微扬起视线看向他,目光凌厉。   他故意放缓语气说道:“之前逃跑,一味地觉得我们不能在一起。见我行动了,确定我不是一时兴起,你终于下定决心,结果就这?”   “之前确实是我的问题”许言礼开始进行自我检讨。   邢澈做了一个深呼吸,才说道:“许言礼,你很好,你和我在一起,也是我高攀了你。   “离开你,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家里养着的二世祖。但是有了你,我说不定可以倚仗你杀进公司,在公司里争取到一席之地,所以我不能没有你。   “是我不能没有你。”   听到邢澈的话,许言礼的精神状态都随之一振。   没错,他可以帮助到邢澈的。   他之前究竟在纠结什么?   谁说邢澈傻了?   他精着呢。   之前选跟班,现在选老婆时的眼光都好得不得了。   见许言礼似乎被他说动了,邢澈继续哄骗。   “我们家里在我有了事情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你,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家里也很信任你,相信你解决问题的能力。”   “是这样吗?”   “没错。”邢澈继续补充,“我之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是因为我不知道还可以和你发展关系。如今已经意识到可以,并且我也确定我对你是有心思的,我就不会放弃你。”   “我总是想着,你是有我在身边习惯了,突然没有我陪着,才会不习惯,可能不是什么喜欢,只是一种依赖。在此之前,我从未感受到你对我有喜欢。”   许言礼低垂着眼眸,说得恳切,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因为他太过在意,如今提起,甚至难以掩饰情绪失落。   “以前有,只是我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不然我怎么会在看到你和白晚牵手的时候,心中又酸又气?在你夸沈确厉害的时候,心中的情绪也是不服。”   这的确是许言礼不知道的,不由得诧异,追问:“真的?”   “真的。”   许言礼轻轻咬着下唇,似乎是在思考。   邢澈目光扫着他,竟然不想许言礼咬他自己的嘴唇,应该让由他来咬。   “我一定会努力想办法的,我绝对不会放弃你!”许言礼这般许诺道。   见许言礼一如既往地乖巧,邢澈强行忍住笑意。   这般努力克制,引得脸颊更疼,他干脆将头埋在许言礼怀里,任由许言礼照顾他。   不久后,许言礼的手机震动。   他拿出手机,看到是邢母发来的消息:言礼,事发突然,我们都六神无主,只能劳烦你帮忙观察劝解一番。阿姨给转了一笔钱过去,就当是辛苦费。   许言礼看着邢母转来的三百万,又是一阵心虚。   他小声问:“我是罪魁祸首之一,还收她的钱,我心中有愧。”   “收着吧,她如果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给的只会更多。”邢澈将许言礼手里的手机抢走,随手扔到了一边,继续抱着许言礼耍赖。   翌日。   白晚将许言礼叫出教室,恨铁不成钢地问:“所以你又和他和好了?”   “最开始也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事情。”许言礼这般回答,一如既往地维护邢澈。   “你啊!没出息。”白晚说着,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紧接着突然凑近了说道,“别让邢澈那么容易吃到,不然他容易不珍惜。”   “我们没”许言礼想要解释。   这时邢澈却快步走了过来,说道:“白晚,你又要干什么?!”   邢澈竟然发展到,看到白晚就有种心里打怵的惧怕。   实在是白晚过来,就没什么好事儿。   白晚如果还想抢许言礼,也足够他头疼的。   “还挺护食,我们俩刚说几句话你就过来了。”白晚说着白了邢澈一眼。   白了一眼后,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亿眼,白晚很快笑了:“哟,邢澈,你这突然变福娃了?这小圆脸蛋,一看就喜庆,有福相。”   “呵,拔智齿了。”邢澈肯定不愿意让白晚知道自己被打了,不然白晚明年过年拜年第一句都会叫他福娃。   白晚继续攻击:“你还能长出那种和智有关的东西?”   说着,拿出手机就要给邢澈拍照。   许言礼很快抬手挡住了白晚的摄像头:“抱歉,邢澈现在有些狼狈,不要拍摄。”   白晚很是不高兴。   不过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有时候真挺羡慕邢澈有一个对他无脑护的许言礼,又贴心,又能解决烂摊子,他也想要一个。   如今他们是在国内班的火箭班门口,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们,也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想看看今天能有什么八卦。   可惜,在沈确从班级里走出来后,白晚就一溜烟地跑了。   沈确浅浅地和他们二人打招呼,随后跟着白晚离开了此处。   邢澈看着他们离开,低声说道:“你和他也少点来往。”   许言礼不解:“你不是和他私底下达成合作了吗?”   “我觉得他这个人不像外表那么正直。我们当时商量,他提出的法子都很极端,最后我没用,只要求他盯着白晚就行。”   许言礼自然追问:“为什么这么说?都是一些什么法子?”   “无非就是威胁,让你不得不妥协的法子。说什么吊桥效应,让你无法离开我,才是最稳定的关系什么的   “我觉得不行,我本就把你惹跑了,再用那些法子威胁你回到我身边,只会将你越推越远。”   “我突然有点担心白晚。”许言礼突然觉得,沈确似乎不像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   “不必担心,沈确要在白家装好孩子。”   邢澈在这个时候,一脸怨念地凑近了许言礼,低声说道:“什么时候转回去?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特别想你。”   说着,还要去勾许言礼的手指。   许言礼赶紧避开了,警告:“在学校里收敛点。”   “”邢澈看着他,没说话。   “我要回去做题了。”许言礼怕邢澈继续纠缠,转身回了教室里。   邢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怨夫一般地独自生气,却忍了回去,最终还是安静离开了。   有些在暗处围观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大为惊奇。   在邢澈沉默离开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以前都是许言礼跟在他身后,卑躬屈膝的,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我错过了什么大瓜吗?怎么成二世祖追着小跟班到处跑了?倒反天罡!”   “听说是白晚在和邢澈抢小跟班。”   “不能吧?”   这时有学霸加入了八卦的队伍:“白晚和邢澈是谁?我只知道许言礼,他上次竞赛空降过来,考了第一。”   什么豪门,什么二世祖,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许言礼成绩好到逆天。   “这个许言礼有点本事啊”之前讨论的人很快接上了话题。   “各方面,好像都有点本事,不然怎么会让两个二世祖围着他转?”   回到教室,已然放下了恋爱心情,沉浸式阅读的许言礼全然不知,学校里已经开始流传起关于他的传说。   “渣了两位”二世祖,十分有本事的许言礼转着笔,阅读着题目,很快写出了答案。   晚上放学,许言礼在火箭班做完值日,才背着包快步离开学校。   他看着手机里邢澈的消息,明明只有一条,却也能够从字里行间猜测到,这位爷又开始闹脾气了。   这是他对邢澈的了解程度,能够一眼看穿的。   他跑着到了车边,打开车门上车坐了进去:“抱歉,今天轮到我值日唔。”   被吻住时,明明知道前后舱隔板已经开启,他还是心虚地朝着司机的位置看了一眼。   接着快速抬手抱着邢澈的肩膀,抬手一下一下地安抚,任由邢澈吻得胡搅蛮缠。   等邢澈终于肯罢休了,许言礼才独自喘匀了气,坐在了邢澈的身边,再次解释:“抱歉,值日做得有点久”   “哼,你知不知道,现在国际班都在说你脚踏两条船,占着我,还去勾搭白晚。”   “这一点需要我去详细了解一下吗?”许言礼敬业地拿出笔记本,打算记录下之后的工作内容。   “我重点是这个吗?!”大少爷提高了音量。   “我懂了,我会去调查谣言的源头是谁,给与警告。”   邢澈突然提高了音量:“我们的故事里,为什么会有白晚出现?”   许言礼很快修改了自己的记录文字:“你的需求是更改谣言内容吗?纠正为我们两个人都始终如一?”   “”邢澈嫌弃地看了许言礼一眼,随后将那个碍事的本子扔到了一边。   许言礼终于看向邢澈,眼神疑惑。   邢澈扬起下巴,说道:“哄我。”   “再等一个星期,我就转回去了。”   “”似乎没那么气了。   “以后我逢人就说,我只跟着你一个人,我只和你在一起。”许言礼继续尝试答案。   邢澈的眉梢稍动,却还是没有消气。   “邢澈,你怎么生气也这么帅?”许言礼盯着邢澈看,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他一直如此,就连邢澈发脾气的样子都格外喜欢。   或许是觉得这个男生眉目精致,又格外鲜活,性格也自由肆意,是他向往的样子。   邢澈受不住许言礼充满爱意的眼神,喉间一滚,干脆将人拽得更靠近自己,再次吻了过去。   独立的空间里,两个人吻得辗转又难舍难分。   早晚高峰,路途难免堵车。   车子走走停停,车后厢安安静静。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邢澈才松开了许言礼,许言礼也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小手,顺便帮邢澈整理衣服。   邢澈垂下眼睛看自己的裤子,又看看许言礼。   他怎么觉得许言礼比他还色?   许言礼是这样的人?   偏邢澈还非得问:“比你前男友大吗?”   “它不是。”   “好可惜,我不能震动。”   “你的更暖”   “”   “”   两个人坐在车里都没有下车,司机也不催促,只是走了员工通道去休息了。   许言礼不确定有没有哄好,又侧头看了看邢澈,又道:“喜欢你的。”   “那那以后随便你握着。”   “谢谢你。”   “不客气。” 第一十七章 交往   017   等待许言礼回国际班的日子里,邢澈一如既往地犹如幽怨的弃夫。   他吃不好,喝不顺,呼吸都呛得慌。   他坐在满是学生的寂寥教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同桌位置,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他心情沉重地撑着下巴看向黑板,听着老师讲课,开始学着许言礼的样子转笔。   结果却发现,他转笔都转不过许言礼,噼里啪啦地往桌面上掉。   笔都欺负他。   想许言礼。   于是他开始用手机给许言礼发消息。   无一例外,课堂上许言礼从来都没回过他消息。   他猜测许言礼上课时都不会拿出手机来,自然不会回复他。   前一秒他想着,国内班都管得严,尤其是火箭班更是严格,许言礼不看手机也正常。   后一秒,他又改变了想法。   他可是听说过国内班也有偷偷谈恋爱的,怎么就许言礼那么听话?   就是许言礼不重视他!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   结果却不回他消息!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似乎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身份。   许言礼和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握也握了,但是他们似乎没有正式谈过关系改变的事情?   许言礼只说会和他一起面对。   然后说了喜欢他。   这算是确定交往了吗?   好像还真没明确说过。   这么说他还没名没分呢!   想到这里,邢澈突然坐直了身体,呆呆地看向前方。   正在讲课的老师扶着脸颊边的麦,疑惑地看了邢澈一眼,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讲得不够仔细?   结果邢澈的目光没怎么落在他身上,他便继续操作课件讲课了。   邢澈又恢复了托腮思考的模样,恢复了平静。   说来也是,他在很多地方看到过,一场恋爱应该从一场盛大的告白,一个隆重的场合,还有一束鲜花开始。   他抓住许言礼的那天太仓促。   之后被邢父揍也很狼狈。   这段时间里,确实没有想到准备这些。   他觉得,他和许言礼应该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始。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始在脑海之中筹划这些事情。   他一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很快给管家发去消息,让管家去寻找最合适的场地,给他安排好鲜花和晚餐,以及礼物。   他怕管家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品味不行,喜好太过“复古”,于是特意交代,所有的东西都要经过他,才能确定下来。   诸事敲定,下课铃声恰好响起。   他当即起身,正要去找许言礼,路上便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确定许言礼刚刚下课就回复了自己,他又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他就知道,许言礼心里有他。   到了火箭班的门口,他探进去大半身体朝火箭班内张望,高大的身材,格外引人注目。   许言礼匆匆地跑了出来,说道:“邢澈,你没必要总过来”   邢澈回答得不悦,目光却舍不得从许言礼身上移开:“怎么?我耽误你和白晚私会了,还是影响你在这个班级和其他人聊天了?”   “不是,我们都不在一栋楼里,你总过来很辛苦,我们中午约在一个食堂门口就可以了。”   邢澈心里自然一百个不乐意:“你回不去国际班,我们一天就能见一面,吃完饭又分开?”   “哎呀,不是。”   “那是什么?你不想看到我?我烦到你了?”   “也不是。”许言礼真没发现,邢澈以前有这么黏人吗?   邢澈憋着心中的恶气,凑到了许言礼的身边,低声道:“我怎么会想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是怕你辛苦。”许言礼将邢澈拉到了靠近窗户的一边,免得邢澈挡了火箭班同学进出的路。   邢澈任由许言礼安排,抿着嘴,等着许言礼哄自己。   等到了一边,许言礼才小声道:“我也想你。”   “怎么想的?”   “呃”他上课的时候在认真听讲,似乎没怎么想邢澈,他也不擅长说谎。   所以被问及了,回答不出来还有些心虚。   邢澈看着许言礼思考的样子,又是一阵忍怒,微微俯下身,压着声音叫道:“许!言!礼!”   “人不能玩物丧志,也不能因为感情而耽误了学业和事业,你觉得呢?”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学业、事业二选一,你会怎么选?”   许言礼却回答得认真:“你不会让我陷入这种难题,两个人本就应该互相成就,而不是耽误对方,非要对方舍弃什么,不是吗?”   邢澈这才回过神来:“这倒也是”   “而且你一直对我特别好,不仅仅不会让我二选一,还会托举我,成就我,这也是我特别喜欢你的理由之一。”   “”邢澈被哄好了,嘴角都开始难压。   邢澈才暗爽了没一会儿,上课铃又响了起来。   邢澈只能离开,临走时说道:“中午我想吃水煮鱼。”   “好,我会在那个食堂门口等你。”   “嗯。”   许言礼和邢澈相伴太久,以至于邢澈想秘密准备一场盛大的约会,都会被许言礼提前知道一些碎片信息。   首先是管家得到了叮嘱,秘密进行了这件事情的筹划。   可和邢家长期合作的礼仪公司,和许言礼交接了太多次。   管家选定的承办方,与策划邢澈成人宴的是同一家公司。   以至于约会鲜花样式发到了许言礼这里。   许言礼起初还以为是礼仪公司选错了生日宴会预定的花束。   他觉得这花束不太适合那种隆重的场合,紫色和雾霾蓝为主色调的花束,和宴会整体风格不符,款式也过于活泼了。   结果对方解释了几句后,他才意识到不对。   隐隐有了猜测。   他只能回复对方:这场不是我负责,你继续和管家对接吧,另外不要让他知道你联系过我。   对方很快回答: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结束了对话,许言礼没忍住,又点开花束看了一遍又一遍。   花束显然是给男生准备的,整体色调偏暗,多种风格的花混搭。   因为长期负责这种事情,他自然知道其中有几样看似仅仅是搭配的花,实则需要从国外空运过来,保存也很是讲究,属于极其贵重的品种。   许言礼不由得暗暗开心,邢澈的用心,让他觉得惊喜。   一瞬间,心融化成一滩黏腻的蜜水,散着甜香味,在他心间萦绕,齁得他自己都有些眼酸。   他已然知情,却要装成毫不知情的样子,这多少有些难为他。   以至于邢澈神秘兮兮地让司机改变目的地,许言礼跟着邢澈去往会场时,忍得颇为煎熬。   他觉得,他这辈子连群众演员都做不了,不然一准屡屡NG。   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的到了会场时,他还是暗暗吃惊。   他以为会是一个酒店的单独礼堂,装饰了一些鲜花物件,之后就是晚餐了。   结果居然安排在摩天大楼的楼顶露天会场。   走出电梯,整条步道被密密麻麻的星星灯铺满,暖荧微光流水般蜿蜒绵长,宛若坠入凡间的璀璨星河。   四周繁花簇拥,清香四溢,娇艳的鲜花错落着环绕露台边缘。   无数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堆叠在鲜花之中,缎带随风轻扬。   许言礼有些错愕,不确定是装饰的盒子,还是真的都是礼物。   邢澈一直盯着他的表情,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细微表情,微笑着说道:“每个盒子里都有礼物,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好,干脆全都买了。”   “”许言礼一时间,竟然难以发出声音来。   其实他预料到今天后,也偷偷给邢澈准备了礼物。   礼物就在他的包里。   此刻却突然显得寒酸无比。   真有些拿不出手了   许言礼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最后看向邢澈,小心翼翼地问:“都是给我准备的?”   “嗯,没错。”   许言礼突然有种预感   场地在天台,不会有烟火吧?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簇烟火腾空而起,在墨色夜空轰然炸开。   层层叠叠的火光在空中绽放,漫天璀璨的火树银花,流光如流星般垂落,将整座楼顶露台映得透亮。   许言礼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背脊僵直,脚趾尴尬到有些麻木。   果然是邢澈的风格   这些富二代真是都喜欢这种盛大的场面。   他很想立即做一套卷子冷静一下。   “好看吗?”邢澈很是期待许言礼的回应。   原本的尴尬,在看到邢澈微笑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烟火需要申请的吧?”他问。   “嗯,确实很难,不过我办到了。”   许言礼突然推着他到了场地中间,接着举起了手机,对着他拍摄起来。   邢澈被拍得很莫名,问道:“不应该是我们站在一起吗?”   “我想把你准备的布置,和你此刻的样子都记录下来,站好,嗯,可以,也可以转过身去看烟火”   “哦”邢澈很是莫名地被许言礼指挥着,被许言礼拍了半天照片。   就在许言礼放下手机时,邢澈以为终于要结束了,结果许言礼居然只是换了一个设备,拿出了大疆。   邢澈看着他一阵无语,快步走向他,拉过许言礼,揽着他的肩膀,抢过他手里的设备,对准他们两个人进行拍摄。   邢澈的拍摄水平,绝对是“前男友”级别的。   画面没有构图,布置拍不到,后面的烟火拍不到,全是两个人的大脸。   邢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扳过许言礼的脸,照着他的嘴嘬了一口。   两个人看着彼此,四目相对,从最开始的正经,到后面收不住笑意。   许言礼难得放肆了一回,反过来亲了邢澈一口。   邢澈自然不肯退让,两个人瞬间变身啄木鸟一般,在镜头下“啵啵啵”地亲了半天。   最后是许言礼接过了拍摄设备,调整了广角,这才将两个人以及全部布置、烟火都收进了镜头。   邢澈在这个时候问道:“言礼,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好。”许言礼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此之前的很多年里,都是许言礼偷偷用镜头,记录着邢澈的日常,私底下反复观看。   这一次,他第一次走进了镜头里,和邢澈站在一起。   还在镜头里记录下他们确定恋爱的这一刻。   许言礼觉得自己幸福得简直要晕过去 第一十八章 生日   018   邢澈的生日宴如期举行。   这一日,主人公邢澈还算清闲,他只需要在父母的安排下见一些长辈,阿谀奉承几句。   再抽空招待一下自己的朋友即可。   许言礼则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清晨五点,许言礼便早早起身,赶赴宴会场地跟进筹备工作。   他需要逐一核对会场整体布置,仔细调试音响、灯光等各类设备。   再反复打磨确认登场演讲词,确保每一处细节都无疏漏。   之后,他再次逐项核对宾客邀请名单。   素来宴会常有临时变故,不少人会在开场前夕临时告知无法赴宴。   这类临时缺席的宾客,大多会安排专人送来贺礼。   所有到场的礼品对接、收纳、整理摆放事宜,也尽数由许言礼统筹安排。   按理来说,有邢家工作人员与邢澈的专属管家从旁协助,许言礼本不必这般忙碌。   可这是邢澈的成人礼,于他意义非凡,他执意亲自核对每一处环节,只求全程稳妥,万无一失。   邢家人入场时,许言礼正在检查餐饮和伴手礼。   他今日身着一身黑色西装,系着领结。装束不会过分抢眼,却衬得人利落精干,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细碎的发丝打理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金丝边眼镜之下,一双眼眸审慎沉静,一丝不苟。   听说邢家人来了,他立即前去迎接。   邢母看着许言礼忙碌的模样,有些心疼:“言礼啊,控场的事情交给管家就行,你一会儿陪着阿澈。”   “嗯,我知道的,我会协助他记住所有人的交谈内容,在尴尬时提出可以进展的话题。”   邢母却回答得温柔:“不,你是要跟着阿澈同时结交这些人,高质量的人脉对你以后也有帮助。”   “”许言礼错愕了一瞬,很快回应,“好的,我会做好这些事情。”   “交给你,我放心。”邢母拍了拍许言礼的肩膀。   “感谢您的信任。”许言礼恭敬地回答。   不久后邢大哥和嫂子以及他们的女儿一同来了会场。   许言礼看到他们有些心虚,还是走了过去接待。   邢大哥看了他一眼,说道:“去扶着邢澈吧,我是看在今天比较重要,才没打断他的腿。”   许言礼听完一阵紧张,当即对他们示意了一番,便跑着去寻找邢澈。   看着许言礼一向严谨的面容出现破绽,慌乱离开的样子,邢大哥忍不住撇嘴:“他看上那傻小子什么了?”   大嫂跟着轻笑,本就是明艳的美人,今日更是艳丽非凡:“你们兄弟俩还是挺帅的。”   邢大哥瞬间心情好了不少。   被哄好了。   许言礼寻找到邢澈的时候,邢澈正坐在沙发上揉腿。   见许言礼过来,不自然地重新坐好,故作镇静地摆造型耍帅。   许言礼还是在他身边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腿看了一眼,发现小腿的地方青了一块。   “没事儿,我哥就给了我一脚,能走路,就是隐隐有点疼。”邢澈主动安慰他。   许言礼直蹙眉:“大哥怎么在刚开场就这么做?等到散场也好啊。”   “按照他的脾气,被我恶心成那个样子,能忍到今天不错了,这都是他长大了的表现。”   许言礼帮他揉了揉,这才说道:“等宴会结束了,回去后我帮你冰敷。”   “行,你先起来吧。”   宴会正式开始,邢澈跟着父母,逐一拜见商界长辈,由邢家夫妇从中引荐。   许言礼始终紧随邢澈身侧,行事低调内敛,丝毫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可每逢关键细节,他总能不动声色替邢澈周全圆场,谈吐不卑不亢,毫无怯意,一派从容,像是早已深谙这套应酬往来。   临结束时,许言礼才主动开口:“许伯伯,邢澈一直都知道您喜欢紫砂壶,在上次旅游时,看到了合适的紫砂壶特意给您买了一套。   “正好今日做伴手礼给您,一会儿我会安排人给您送到吴助理手上。”   对于许老爷子这种长辈,伴手礼本不必价值不菲,贵在一份心意。   邢澈记着许老爷子的喜好,还在自己生日宴会当日,特意为其单独备下一份礼物,这份留心,定然能让老人家心生暖意。   今日宾客云集,许老爷子随行的人并未主动自报身份,许言礼却清楚地记住了对方的姓氏,显然事前做足了功课。   许老爷子临走时,还着重看了许言礼一眼,对他笑了笑,问:“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许言礼回答得平稳有礼:“许言礼,我们是同姓。”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   每一次结束和一组人的谈话,许言礼都会跟在邢澈身边小声总结。   这一次也不例外。   “许伯伯为人和善,对晚辈极为善待,你多和他走动走动是可以的。他家里的生意涵盖”   邢父邢母走在稍前一些的位置,能够隐约听到许言礼的描述,倒是不需要他们苦口婆心告诉邢澈了。   有许言礼一直在邢澈身边,许言礼也会帮邢澈记住,也不怕邢澈会忘记。   生日宴会的发言词是许言礼帮邢澈写的,风格是按照邢澈的性格特意撰写。   不会显得轻浮,又字里行间有着些许幽默感,极好地活跃了气氛。   在邢澈致辞时,白晚走到了许言礼身边,低声嘲讽:“老妈子是你的命运。”   “我觉得很幸福。”   “啧啧啧,千金难买你乐意,继续享受去吧。”   许言礼却对白晚扬眉一笑:“是我先动的心思,所以之后的每一次进展,都是我的得逞之旅。”   白晚看了许言礼半晌,又问:“他家里的问题大吗?”   “我和他会一起面对。”   白晚最终点了点头:“百年好合。”   “谢谢你的祝福。”   邢澈的生日蛋糕一共七层,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寓意。   其由全手工翻糖制作,款式是许言礼选的,提前三个月已经开始设计。   其中的巧克力分为法国纯脂白巧克力和多米尼加黑巧克力两种,外观装饰物镶嵌1800颗钻石点缀。   邢澈分蛋糕后,若那一块蛋糕上点缀了钻石,钻石会送给其做伴手礼带回。   蛋糕最顶端玩偶的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王冠装饰,在灯光下璀璨无比。   有明眼人看得出,这是前一年拍卖会上,邢母拍回来的首饰。   在邢澈切蛋糕时,周围的闪光点闪烁如明星红毯时般绚烂。   许言礼在邢澈身边捧着蛋糕刀,在大家的祝福声中,邢澈许愿完毕,他将蛋糕刀递到了邢澈的手里。   邢澈切开蛋糕,按照许言礼的小声叮嘱,将蛋糕进行等分。   这种场合,最开始的几块蛋糕分给谁,都有着讲究。   不过这些不需要邢澈担心,之后会由许言礼端出去送到该人手中。   许言礼送出了几块蛋糕后,发现邢澈没有按照他的规划,继续切其他的蛋糕。   而是踮脚,将最顶层的蛋糕玩偶单独挖了下来,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玩偶放在一个托盘里,单独给了许言礼。   在许言礼捧着玩偶怔愣时,邢澈还将皇冠取了下来,用纸巾擦了擦,随后别在了许言礼的头顶。   “邢澈”许言礼本想拒绝,邢澈已经再次回身去切蛋糕了。   许言礼有些慌乱,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又很快稳定下来,继续帮邢澈分蛋糕。   太过在意,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是之后的无一例外地,他头顶的首饰都被围观。   最是会审视夺度的一群人,之后对他的态度也多了一分谄媚。   不知情的,恐怕会觉得邢澈真的很重视这个小跟班。   父母给他的生日礼物,他都舍得让小跟班戴一会儿。   只有白晚捧着自己那块蛋糕,跟在许言礼身边说道:“我刚才冒犯了,你这跟班当得值啊,这小王冠我知道,价格以亿为单位,这是送你了?”   “应该就是让我戴一会儿。”   “收着吧,邢澈没那么小气。”   白晚说着,拿着从蛋糕上取下来的钻石说道:“最开始我还以为会是碎钻,没想到个头还不小,可以回去做个戒指戴戴。”   “嗯,需要我帮你拿来一个盒子装起来吗?”   “给我一个吧。”白晚说着转身去看沈确,见沈确的蛋糕上也有钻石,跟着拿走了,递给了许言礼,“这个也包起来。”   “好。”   沈确在白晚身边问:“要做一对戒指?”   白晚懒得看他:“改主意了,我要做一对耳钉。”   沈确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哦。”   邢澈特意将王冠给许言礼的一幕,邢家父母自然也看到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复杂了一瞬,都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二人内心无疑是纠结的。   可能是有了前两天的“魔法攻击”,竟然让他们觉得,如果是许言礼似乎还可以?   而且许言礼的优秀他们看在眼里,不然也不会放心他和邢澈形影不离这么多年。   朋友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无声无息,且强大无比的。   这也是很多家庭防范孩子交狐朋狗友的原因所在。   许言礼在豪门圈子里,简直正得发邪。   直到生日宴会进入后半段,如今正当红的人气偶像,正坐在大厅之中边弹边唱。   邢家父母才将邢澈叫到了一边。   邢母看着他过来,伸手招呼邢澈过来时问:“累不累?”   邢澈大咧咧地坐在了他身边:“还行,都是言礼在忙。”   “言礼是一个好孩子,他对你的帮助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邢母说着,又看向邢澈。   邢澈听得心不在焉的,目光还在往外瞟。   他看到许言礼正和白晚凑在一起吃蛋糕,似乎是许言礼喜欢吃蛋糕里的黑巧克力,白晚还将自己碟子里的挖给了许言礼。   邢母跟着看了一眼,这才说道:“你感情的事情,我们两个人不准备干预,只要你自己想清楚,能承担后果就可以。”   邢澈听到之后一怔,诧异地看向自己母亲。   邢母继续说道:“我和你爸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没必要用之前的事情给后面的事情铺路,还打搅了你哥哥夫妻两个的清净。   “当时事发突然,我们慌了神,现在也能想明白。你如果真的想好了,就别辜负了人家。”   邢澈当即笑了起来,说了软话:“您应该知道,我们邢家的男人祖传的恋爱脑,但又眼光好,放心吧。”   “臭小子”邢父过来就想再揍邢澈两下。   邢澈当即掀起裤腿给邢父看:“你看我哥踢的,青了一片!”   “活该!”   邢澈还想说什么,看到自己的朋友在外面探头探脑,手里还端着酒杯。   当时叹息:“他们几个是不能放过我了。”   邢澈说完走了出去,看到许言礼也放下了心爱的小蛋糕走了过来,当即推着许言礼回去:“你和白晚玩去吧,我应付得来。”   毕竟和他们比起来,白晚都显得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的。   他都怕这群人非起哄让许言礼将王冠当赌注,接着骗走了。   “那你少喝点酒。”许言礼叮嘱。   “嗯,知道。”邢澈说完跟着走了过去。   许言礼回到座位重新坐下,又拿起了叉子,继续吃蛋糕。   白晚则是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说道:“我听说上次另外一个少爷的成人礼,他们给人灌醉了,安排了一个外围进去,你不跟着?”   “他们不会得逞的。”许言礼继续吃着蛋糕,“没有一个人能蒙混进来,他们也带不进来不干不净的东西。”   白晚也觉得自己多余担心了,跟着吃蛋糕:“还得是你。” 第一十九章 完结   019   无论什么圈子,都有害群之马,还要伪装成人的模样。   在邢澈的圈层里,孩子多半经过家庭精心培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下无需为其他事情分心。   又有重金打造,成为人中龙凤的概率更高。   小部分二世祖们的家族背景,注定他们可以一生顺遂。   没有了后顾之忧,生活安逸,若是一朝走偏,也会成为更大的祸害。   往往这种人,都会像水鬼一般,急于拉旁人下水。   仿佛是想要证明,你看,××家的谁也这样不成器,他们不是个例,也不是最差的,自然可以理所当然地被家庭继续照顾。   所以,在邢澈成人礼这种重要场合,他们也要来添点乱。   他们计划得很好,可真到了会场,就发现他们想带的伴带不进来。   邢家宴会的请帖精确到每个人,请帖上写明三个人,就只能进三个人。   想蒙混过关也不行,管家认识他们的身份,硬说带来的人是他们女朋友,还要查验身份证。   这举动让他们大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紧接着就是进入后,强制性寄存箱包,礼物交由工作人员带走。   就算在口袋里装了什么,在他们喝酒的时候,仍旧有三个人同时在旁招待,酒品都是经由他们的手,一杯一杯地递过来。   邢澈碍于他们这群人背后的家族背景,还是要和他们保持表面关系。   而且年幼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跑偏,邢澈还真和他们做了一阵朋友。   不过他初中就开始和许言礼形影不离,许言礼监督他的一言一行,这些人则是去了别的圈子。   所以他坐下后,他还是和这些人喝了一会儿。   这些人想加料加不成,想带人进来带不了,只能一个劲儿劝酒,能灌醉让邢澈发个酒疯,他们也算得逞。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他们不想邢澈好过,就用兄弟情义的表面工夫去害他。   邢澈已然有些不耐烦。   懒得和这些人周旋。   不久后许言礼走了过来,劝说道:“邢澈之后还要去见几位长辈,不宜过多饮酒,我代他喝几杯,之后就要告辞了。”   没能看到邢澈中计,他们本就不悦。   看到许言礼这个小跟班来叫人,想到之前邢澈也是因为许言礼跟他们疏远的,自然更是恼火。   在座最肥胖的一位,从厚重的眼皮下挤出一道视线,瞥向许言礼,愤怒之下肥脸上的肉都在颤,仿佛油脂在他的身上无声地流淌。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喝酒?一个破落户的小儿子,都快成家仆了,还真当自己有了什么身份,能和我们攀上”   此人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泼了一杯红酒。   由于肥脸巨大,一整杯红酒也只够湿润半张脸。   被泼的人正要骂人,看到泼自己的人居然是邢澈,立即吃惊地问:“不是,你干什么?!”   脏字都不敢对邢澈说半个。   也就敢对许言礼威风。   “你是不是没脑子?”邢澈鄙夷地看着他,冷哼了一声起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过是看着你老子的面,和你喝两杯,真觉得自己有了什么身份?真以为只凭你,可以和我攀上关系?”   说完,又对许言礼道:“骂他。”   许言礼立即对着那个人,字正腔圆地骂道:“Who the fu|ck do you think you are?”   “你”被泼的人还想骂两句,却被其他狐朋狗友拉开。   他们还不想和邢澈正面撕破脸。   他们只是想抓住一些邢澈的把柄罢了。   邢澈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后,跟着许言礼离开。   这群人只能看着许言礼跟着邢澈离开,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们意识到,邢澈很护着这个小跟班,他们再去招惹就是没脑子。   等人走了,白晚才姗姗来迟。   他依旧是平日里刻薄的样子,平等地嫌弃在座每一个人,睥睨着他们撇嘴:“你们是不是天天胡吃海塞,熬夜泡吧,脑子都烂掉了?没看到人家头顶的小王冠吗,还去招惹他?”   胖子的朋友帮他擦脸上的红酒,随口回答:“不就是一个蛋糕的装饰物。”   “没见识,那个小王冠是拍卖会派来的,一亿三千万。邢澈转手就给了他,邢家还默认了,意味着什么还不懂吗?”   有几个不机灵的,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问道:“邢家要重用他?”   “不止。”白晚笑了笑,“惹邢大哥都别惹邢家嫂子,同样,你们惹邢澈都别惹许言礼,懂了吗?一群就知道背地里用损招的小傻|逼。”   他说完,对着那个被泼了红酒的人拍了一张相片,打算把此人的狼狈拍照留念。   “白晚,你骂谁呢?!”   白晚嫌弃地扇了扇鼻翼前:“一群又丑又臭的东西,真不想和你们多聊。”   说着,看到被泼红酒猪头男的女朋友,这姑娘还是他以前的朋友,他忍不住叹道:“你和他睡觉都不用戴套吧?生殖隔离。”   “你什么意思?”死胖子只会质问。   “你怎么蠢成这样,骂你都听不懂?”说着,又问他女朋友,“你和他谈恋爱是为了什么,拿他的肚子当被子盖?肉都直往下流。”   说完,彻底转身离开。   肥胖的男人气得乱蹦,旁边桌案上的酒杯轻颤。   他的女朋友也嫌这一幕很丢人,干脆起身跟着离开。   托白晚的福,这群人终于意识到他们犯了什么错误,做出了大胆的猜测。   邢澈居然和许言礼在一起谈恋爱了!   这两个人不但是GAY,邢家还同意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事情?   他们觉得,他们终于有了邢澈的把柄,于是开始大肆宣传这件事情。   这种传播速度极快,邢澈若是知道,怕是恨不得给他们宣传大使的称号。   邢澈刚和许言礼离开时尚好,刚刚走出不远,便伸手需要许言礼扶着才能走。   邢澈故意压低了声音,示弱道:“还真被他们起哄喝了不少,有点难受了”   他这样,许言礼自然是担心的,当即紧张地说道:“我带你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好。”   许言礼早晨来这里巡查过一遍,自然熟悉地形,带着邢澈轻车熟路地去了他们专属的休息室。   进去后,许言礼想要帮邢澈倒一杯清水,却被邢澈按着在沙发上坐下。   “应该休息的是你,一大早就过来了,现在换我来照顾你。”   许言礼自然是坐不住的:“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问题不大,而且我今天很开心。”   “嗯,成人礼很成功,还收到了很多礼物,确实值得开心。”   “不是这个。”邢澈帮许言礼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了许言礼面前,“我父母猜到我们的关系了,他们默许了。”   许言礼接过水杯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着邢澈,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邢澈推了一下他的额头:“高兴傻了?”   “他们有没有对我失望?”   “没有,他们觉得如果是你,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种信任,简直比极多的言语都能让许言礼动容。   许言礼伸手拿过了柠檬水,喝了一大口,最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你们真好”   “还有吗?”邢澈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他之后的话。   许言礼看着他,又道:“邢澈,能和你在一起,真好。幸好你当时没有放弃我,我们没有误会,也没有躲避,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邢澈在他的唇瓣上吻了一下:“老公成年了,是不是得有点不一样的了?”   许言礼似乎是被他提醒了,当即点头:“嗯,没错。”   当天晚上,邢澈在许言礼的搀扶下回到家里。   他在房间里美美地沐浴,出去前还给自己喷了香水,想着要和许言礼干点过火的事情。   走出去后,却看到许言礼捧着一沓子文件夹进来:“邢澈,这是我这些日子里整理出来的未来规划。   “这份是未来五年的学业规划设计,我想着德国其实是很好的留学圣地,可是又怕你不能顺利地毕业,于是规划了两个备选方案。”   “”邢澈表情逐渐从隐隐期待变为沉默。   “这个是对你毕业后的职业规划版图,我想着,我们可以先从分部着手熟悉”   邢澈打断他:“这是要干什么?”   “你已经成年了,是时候展望一下未来了,人生需要有规划”   邢澈不耐烦地将这些文件夹丢在了一边,接着抱着许言礼进浴室。   此刻的许言礼才回过神来,惊讶地问:“怎么了?”   “我要拆礼物。”   “那我去把礼物搬进来?”   邢澈不理他,继续扒他的衣服。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瞬间红了脸颊,说道:“我可以自己来。”   “我就是想要这样的生日礼物。”   “你想”许言礼缓缓抬起眼皮,羞答答地看向邢澈。   难道邢澈想做?   “没错。”邢澈给了许言礼确定的答案,“我想伺候你。”   “啊?”许言礼一时间也有些缓不过神来。   邢澈却很是享受似的,非常开心地帮许言礼脱衣服,帮他放好洗澡水,还要照顾他洗澡。   接着从一边拿来指甲刀,想要帮许言礼修理指甲,却发现许言礼的手指甲整齐得要命。   再握住脚踝看了看,发现脚指甲也干净整洁。   没有能伺候的,邢澈干脆帮许言礼洗头,小心翼翼地冲洗干净。   大手揉搓着头皮,在温柔地抹掉泡沫,最后裹上毛巾,擦干净。   终于洗漱完毕,邢澈提着许言礼的腋下,将人抱出浴缸,细致地帮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珠。   许言礼这般站在邢澈身前有些无所适从,脸颊红得不像话,连同脖颈和半个身子都是红的。   邢澈却仍旧如常地抱着他进入卧室,开始帮他涂身体乳。   许言礼看着邢澈的大手移动,喉结滚动。   身上每一处都烫得厉害。   都是邢澈害的。   他有些受不住了   于是抬起脚来,踩住了邢澈准备起身的腿,说道:“伺候我就要听我的。”   邢澈意外地看向他,眼睛亮了亮,却没有说话。   “过来,吻我。”许言礼命令道。   邢澈嘴角微扬,很快放下的东西,倾身过去吻他。   在许言礼被吻得无所适从时,他在亲吻的间隙,声音含糊地命令:“关灯”   “不要,我要看着你的样子。”   “”邢澈就算伺候人,也同样地选择性听从。   夜色逐渐浓稠,漫溢向四方。   天穹星辰璀璨,微光不息,闪烁不停。   有两颗星辰遥遥相依,姿态缱绻,像是彼此牵着对方的身体。   晚风倏然掠过,吹散薄云,细碎云雾缭绕在双星身侧,星辰似轻轻震颤。   浓重夜色稍稍褪去几分,天地万物,好似一同坠入静谧梦乡。   许言礼从被子里钻出来,拿来纸巾来递给了邢澈。   随后独自起身,准备去换一床被单。   邢澈非要追着他下来,跟着许言礼问:“不是用那吗?怎么”   虽然许言礼的小手很软,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   许言礼在整理的间隙,抬头吻了他一下,安抚:“明天得上学呢。”   许言礼自然了解邢澈的性子,精力旺盛,定然会格外缠人。   尤其是他知晓,那看起来就很疼的大小。   邢澈还有些犹豫:“可是”   许言礼在这个时候回身,抱住他的肩膀,柔声问道:“等我过生日的时候,送给我好不好?”   “”邢澈的心口一颤。   似乎   也挺不错的。   就算心中已经同意,邢澈还是追着许言礼,亲个没完,不依不饶的。   许言礼手中的被单被碰落,人也被按在被单上。   最终,又脏了一套。   再开学后,许言礼转回了国际班,重新成为邢澈的同桌。   两个人交往的消息,已然传到了学校,同班同学至少大部分知情。   这也使得班级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就算是许言礼所在的班级,也充斥着对许言礼嗤之以鼻的人。   他们的家世背景要比许家好一些,不乏自命清高之人,自然瞧不上许言礼一直抱邢澈大腿,跟在邢澈身边伺候的姿态。   当然,也有自己没能和邢澈结交,而愤恨的人。   之前他们面上看着不显,却无声无息地排挤,私底下嘲讽的事情没少做。   就算意识到邢澈对许言礼维护,也止不住他们这些小举动。   仿佛“小跟班”就是低人一等。   这一回,他们针对的人成了邢澈的男朋友,他们开始暗暗不安起来。   他们甚至私底下建立了小群,讨论如何应对这件事情。   可他们所有的紧张都仿佛成了笑话,因为当事人甜蜜得有些离谱,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见许言礼似乎没有和他们计较的心思,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有人试图和许言礼拉近关系,开始跟许言礼搭讪。   许言礼对待他们永远都是充满礼貌的样子,会认真倾听他们说话。   接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问对方:“你不是很不齿我吗?和我聊天会让你不愉快吗?不如我们停止交谈,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你可以试着努力提升一下自己,不要将心思放在这方面上。”   “你”被问话的人很想反驳,你还不是将心思放在这方面上?   可他们不敢。   因为许言礼成功了,他们想要弥补,为时已晚。   而且他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许言礼的确优秀。   就算他们肯放低姿态,也不够格跟在邢澈身边。   于是他们只能愤恨地放弃,在背后叫嚣:“看许言礼能得意多久!”   “就是,之前白晚不也针对了他,他如今跟白晚关系也不错,就是看人下菜碟。”   谁知,他们私底下的聊天还是被人听到了。   邢澈冷笑了一声,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因为白晚一视同仁,他平等地撞飞每一个人,不是针对言礼。而你们只针对言礼,对我倒是态度恭恭敬敬的,双标得明明白白,真正看人下菜碟的人是谁?”   见到邢澈突然出现,他们都受惊不浅。   一时间,他们有被戳穿的羞愤,也有故作镇定的尴尬姿态。   有人解释:“邢澈,我们不是针对许言礼。”   “来来来,和我聊一聊,你们之前是怎么欺负我男朋友的?”邢澈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而是带着几个人往监控盲区走。   “我们没有!”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承认。   “没有?”邢澈显然不信,“我男朋友性格好,是个好学生、文明人,但是我不是。”   许言礼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跟着起身。   这些人还以为得救了,谁知道许言礼只是职业病复发,在邢澈惹是生非的时候,负责“望风、善后”。   他不想刚和邢澈谈恋爱,就给邢澈惹事,所以他忍下了这些事情。   但是邢澈愿意帮他出头,他也不会辜负邢澈的心意,自然开团秒跟。   就算被罚,也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面对。   最后是这群人鬼哭狼嚎的声音太大,引来了主任,这次的事情才得以结束。   这群人就算被邢澈收拾了,也敢怒不敢言,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就此之后,许言礼的世界归于平静。   没人敢再对他非议什么,小群也都解散了。   也没人妄图和许言礼攀上关系,间接和邢澈攀上关系,因为他们意识到,许言礼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好说话。   许言礼也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身份不一样了以后,世界都变得和善起来。   人生的体验感,因自身的身份、成绩而不同。   他最终的总结为,他要更加努力提升自己才可以,他以后要做一个能和邢澈比肩的人。   他的出身,注定他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够追上邢澈的起点。   可只要邢澈不放弃他,他也足够认真,那么就会成功。   交往后,两个人在学校里还算矜持,至少没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举动。   表面保持着和之前相同的相处模式。   不过   细微之处,还有着些许不同。   比如邢澈开始沉迷于反过来照顾许言礼。   之前都是许言礼偷偷记录邢澈的一言一行,邢澈开始热衷于合影,还开始苦练拍摄技术。   再比如,给许言礼的生日礼物已经不局限于一辆跑车,还开始想送点别的。   送房子吧,许家也不缺,毕竟许家穷到就剩一堆卖不出去的房子。   于是他开始看表,看胸针,看袖扣。   当他登录了账户,却看到账户前不久下单了一块表后,他0秒内猜出了是谁下了单。   接着,他开始等待许言礼给他解释。   许言礼刚摆好作业,想要辅导邢澈功课。   看到邢澈兴师问罪的模样,有些疑惑,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忘记给我了?”   邢澈不会误会许言礼买了东西,送给了别人,因为他有自信,许言礼只会给他买这样的礼物。   只是许言礼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给他。   许言礼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把礼物放在那堆礼物里了。”   “你的礼物,和其他人的礼物混在一起?”   “嗯。”   邢澈这才首次动身,去拆自己的礼物,翻找了半天,才找到许言礼的礼物。   找到那块表的盒子,他给了许言礼:“你给我戴上。”   “你自己打开呢?”   邢澈看着他的表情,最终还是打开了,取出了许言礼手写的贺卡。   是《双城记》里的一句话:我希望你知晓,你是我灵魂最后的梦。   邢澈看着这句话,再看看那块表,听着许言礼的解释:“这次刷的是我的卡。”   “我给你的零花钱全给我买表了?”   “也没全”   邢澈快速在他的唇瓣上吻了一下,轻声道:“谢谢你,我的男朋友。”   许言礼努力抿嘴,可是嘴角还是在上扬。   他觉得,他好幸福。   幸福得不像话。   【正文完】 第二十章 番外一   番外一   许言礼的生日在冬季,临近春节,处于假期。   在这个时节,邢澈的第一选择,便是去往瑞士圣莫里茨度假。   邢澈选择的是一家有着百余年历史的宫殿酒店,认为这里比较符合许言礼的喜好风格。   当然,也是因为他之前跟哥哥来的也是这里,对这里比较熟悉。   酒店属于古典欧式的华贵格调,建筑内充斥着实木雕花、丝绒软装等元素。   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帮他们处理行李,引着他们进入房间。   行走在其中,感受着经历百年沉淀下来的雅致贵气,心也会随之沉静下来。   房间室内的温度适宜,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隔绝了室外山间的凛冽寒气。   打开玻璃门走到露台,许言礼抱臂眺望雪山。   入目是连绵的恩加丁群山,他们来时已然覆盖厚重的皑皑白雪。   雪山巍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圣洁的银白,茂密的松树林亦被蓬松积雪所覆盖,或深或浅的墨绿,与成片的洁白交相呼应。   待许言礼回神时,发现邢澈正在对着他拍照。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记忆里一直是他在记录邢澈的一言一行,像是邢澈的专属站哥。   如今邢澈也会笨拙地记录关于他的一切。   邢澈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这次拍摄,打开成片看了一眼后,递给了许言礼:“你看,是不是出片了?”   许言礼对出片并没有多执着,他只是感动于邢澈的认真。   他伸手接过相机看了一眼,意外地注意到,相片的主体并非雪山美景,而是他。   他眺望的样子,他微微回头的瞬间。   邢澈的相片,永远都是以他为主,其他的一切不重要。   “好看。”许言礼由衷地赞叹。   “赶紧进去吧,明天滑雪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挨冻。”邢澈推着许言礼进入房间,走过去整理箱子。   当邢澈从行李箱里拿出两本题册的时候,沉默了一瞬,接着快速塞回行李箱的最深处。   倒霉玩意,别影响他约会!   两个人在酒店里吃过晚餐后,凭借酒店VIP夜间购物礼遇,在商铺对普通顾客闭店后,独享购物空间。   店中会安排专门的人员等候他们,不会有人打扰他们购物。   刚刚谈恋爱的邢澈,总觉得他以前对许言礼的关爱还不够。   因为他是真的有一段时间,觉得许言礼是自己的跟班,所以都只是给许言礼转账,让许言礼自己去买。   他没有去了解过许言礼的喜好,也没给许言礼买过什么,没有用过心。   所以,他总觉得许言礼什么都缺。   这一次购物也是如此,很多东西都只是过了一遍眼,就给许言礼订了下来。   起初许言礼当是邢澈在买东西,还在从旁协助。   很快意识到居然都是他的码数,当即说道:“不必的”   “你要想,我的钱只是给你花了,不是出去挥霍了,不是创业败光了,我简直是我们圈子里最省钱的,你不但不能阻止我,还得夸奖我。”   好有道理。   许言礼完全无法反驳。   许言礼迟疑了片刻,对于邢澈给他买的东西照单全收。   毕竟按照他的理解,如果他这次不要,邢澈下次真的会包轮渡,包会场,给他搞一个更盛大的party。   他其实有些社恐,那时会更加难以接受。   他自然知道,和邢澈的相处之道就是顺着邢澈,在邢澈想要为自己消费的时候表现出感动即可。   邢澈很吃这一套。   所以,越买越开心的邢澈,到后半段都要忍不住自己放肆的笑了。   许言礼起初还在努力表现感动,到后半段则是觉得邢澈可爱,看着邢澈的眼神越发温柔。   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欢,甚至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充满了慈爱。   两个人一边买东西,一边眉来眼去,片刻不停歇。   两个人第二天的安排是滑雪,可邢澈赖了床,于是临时改了活动内容,只在酒店的室内泳池游泳。   这里有着大片的落地窗,窗外皆是雪山美景,也是一番绝佳的景色。   邢澈一向擅长运动,游泳过程中可以帮忙指点许言礼的动作。   越盯着许言礼看,他越疑惑,他男朋友怎么这么瘦?   平日许言礼的食量的确不多,但是一日三餐都在吃,还讲究营养均衡,毕竟是按照邢澈的食谱跟着吃。   许言礼怎么会这么清瘦呢?   尤其是在国外这种充满了高大身材的环境里,许言礼这175厘米的细狗,真是有点过于孱弱了。   所以两个人回房间后,许言礼正在吃水果,就被邢澈提着腋下拎起来,掂量了一下体重。   许言礼没在意,在酒店送来小蛋糕的时候,还当是酒店礼遇,也就吃了几口。   过了一会儿,邢澈走到了他身边,再次将他提起来,似乎还是不满意。   许言礼看着邢澈又拿起了手机倚靠在床边,便没有说什么,开始翻包寻找自己的题册。   这个时候邢澈终于想到了什么,坐起身来恍然大悟地说道:“你就是学习学多了才这么瘦的!”   许言礼不是很理解这个理论产生的逻辑。   他拿着题册思考了良久,又放了回去,免得邢澈又借题发挥。   邢澈还是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盯着他问:“是和我一起很无聊吗?你怎么又想做题了?”   许言礼立即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这里的浴缸好大,我们一起泡好不好?”   果不其然,邢澈瞬间被哄好了。   和男朋友一起洗澡,帮男朋友脱衣服,是邢澈最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尤其是能抱着男朋友一起洗,他喜欢死了。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氤氲的热气将他们包围,无声地环绕在周围。   窗外是绵延的雪山,邢澈却更热衷于玩男朋友的手指,嘴里念叨着:“你得多吃一些,至少要变成正常体重。我给营养师发了你的数据,他会给你规划出合适你的食谱。”   原来邢澈玩手机的时候,是在忙碌这个。   他当即温声回答:“好的。”   “少做点题。”   “这个不可以。”   邢澈也不恼,反而“吧唧”亲了许言礼一口:“我怎么这么喜欢你有原则的样子?”   许言礼有些无所适从。   邢澈却开始忙起别的。   也不知是不是渴了,他吃掉了许言礼肩膀上的水珠,痒痒的,让许言礼身体紧绷得不像话。   许言礼侧过脸,和邢澈那双清澈的眸子对视,情不自禁地主动凑过去。   又是一个绵长的吻。   恨不得吞掉对方的所有美好。 第二十一章 番外二   番外二   许言礼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放纵了。   他最近总是可以盯着邢澈看许久,邢澈都任由他看。   邢澈这个人,被众星捧月着长大,自然充满了自信,还越被看越开心。   看着看着,他就想亲一亲,抱一抱。   邢澈很快就会比他还主动。   一个完全符合他喜好的男生,如今成了他的男朋友,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如果忍住了,恐怕都是对邢澈颜值的不尊重。   意识到再继续下去就要过火了,许言礼赶紧从浴缸里站起身来,走到外面披上了浴袍。   邢澈则是转了一个身,将手臂搭在浴缸边沿,目光时刻不离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平日里放肆任由他,突然中断也由着他。   似乎是觉得愧疚,许言礼站在浴缸边,心虚地问:“需要帮你拿浴袍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邢澈回答。   等许言礼快步离开浴室,邢澈才低头看了看,总觉得自己的可以当船桨划了。   最后还是自己冷静了下来,披上浴袍走出去,看到许言礼正在做题。   果然,他们两个人冷静的方式不太一样。   邢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并没有打扰他,独自在一边等待。   他不是多矜持,而是之后有其他的计划,如果刚才继续下去,一会儿八成会被打断。   零点刚到,便有人按响了门铃。   还在刷题的许言礼一怔,刚坐直身体,就看到邢澈已经走过去开门了。   随后,服务生推着几辆小车走进了房间。   如果不是许言礼的面前还放着习题册,此刻的场面将会更加浪漫。   为首的车子上放着生日蛋糕,蜡烛已经点燃,周围有鲜花点缀。   后面几辆车里有烛光晚餐以及邢澈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被堆放得很有艺术感,显然是精心布置的。   许言礼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又惊喜地看向邢澈。   就算想到了邢澈是来这里给他过生日的,可这般准时准点,且精心准备,还是让他觉得惊喜。   服务生布置好餐厅,很快退了出去。   邢澈对着许言礼示意:“我知道你其实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场合,我单独给你过生日更适合你,许愿吹蜡烛吧。”   “你会给我唱生日歌吗?”   邢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邢澈唱歌跑调能跑出山路十八弯的感觉来,唱得很努力,可就是有让曲调变得曲折的能力。   在一首倍感辛酸的《生日快乐》歌声中,许言礼闭上眼睛许愿,随后吹灭了蜡烛。   转过头,就看到邢澈用微笑的眼睛,宠溺地看着他,对他说道:“切蛋糕吧。”   像是和邢澈达成了无声的默契,许言礼将蛋糕顶部的装饰物切下来给了邢澈。   再切开里面,都是他喜欢的黑巧克力口味。   也算是在交往后,便着手了解他的喜好了。   没有热闹的场面。   没有奢华的场景。   两个人披着毯子,坐在落地窗前,并肩坐在一起捧着小蛋糕吃着。   邢澈感叹:“这边的星星好亮。”   许言礼咀嚼着蛋糕:“是因为我们一起看,才会觉得很明亮。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会更加出彩。”   “以后我带你周游全世界,看看是不是哪里的星星都一样亮。”   “好。”   邢澈从一边拿来红酒,两个人轻轻地碰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言礼只浅浅地喝了一口。   邢澈则是点评着:“这个酸度还好,还算清爽,它属于瓦莱州本土珍稀品种,很少出口,你可以多喝几口试试看。”   “嗯,好。”许言礼又喝了一口,努力去品着红酒的味道,和之前喝过的做出对比。   要和邢澈在一起,这种事情也需要他做功课。   只不过是他们还是学生,目前用不到罢了。   在许言礼看来,未雨绸缪还是需要的。   “怎么样?”邢澈盯着他问。   “还好。”   邢澈看得出来:“不喜欢喝酒?”   “嗯。”   邢澈拿走他手里的酒杯:“不必勉强,本意也只是让你尝一尝。”   “我以后也要跟着你一起应酬,不能露怯”   “我虽然学习不行,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见解的,我们可以分工合作。”   许言礼想了想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邢澈用毯子裹着许言礼,将许言礼拽到自己的身前,随后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生日快乐。”   “谢谢你。”   “还有一个生日礼物,要现在拆吗?”邢澈距离许言礼越来越近,鼻尖轻轻刮过许言礼的鼻尖,问得亲昵。   许言礼自然知道邢澈问的是什么,睫毛微微轻颤,却没有再躲避,而是说道:“要”   像是一直在强行忍耐,终于得到了允许。   邢澈立即吻住了许言礼,吻得强势又凶蛮,直到许言礼抬起手臂,抱着他的肩膀时一同安抚,邢澈才停止了急切。   许言礼永远像一个有着无尽耐心,极致包容的引导者,总能瞬间安抚住邢澈的躁动。   邢澈是一个初学者,所以总是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又暗暗着急。   这个时候许言礼就会像平日里辅导邢澈功课一般,轻声低语,或者是亲自列举公式,做出示范。   夜色阑珊,星光轻颤。   群山连绵,山雪的银白反着浅淡的月光,致使到夜里依旧有着依稀的光亮。   苍山广袤,耸立在酒店之前,似乎也会让那两道身影变得渺小。   犹如一道难解的习题,套入公式仍旧不能立即解开。   于是解题者开始尝试用其他的方式切入,例如巧用工具,甚至是打开视频公开课临场学习。   握着笔在纸面轻点,尝试解题却无奈没有进展后,开始焦躁地用笔尖连续轻点纸面,留下成片的墨点。   因着反复落笔,笔尖将纸面戳破。   笔者一怔,却因此得到了解题的灵感,立即开始奋笔疾书。   一瞬间的顿悟,让他思路贯通,之后的解题步骤都顺畅无比。   辅导功课的许言礼都惊讶于邢澈的进步,又因在夜色里,看着邢澈认真解题的模样而着迷。   邢澈真的好帅   什么时候都完美得有些不像话。   他喜欢邢澈微微晃动的蓬松发丝,时而遮住那双深邃的眼眸,时而被邢澈潦草地撩到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喜欢邢澈看他时的眼神,此刻因为思考解题步骤,而略显迷离,竟然意外地迷人。   能够做出一道难解的题,自然会让人亢奋非常。   邢澈像是想要炫耀自己的做题能力,将题本翻来覆去翻转,展示自己的解题步骤。   勤勤恳恳。   不眠不休。 第二十二章 番外三   番外三   “邢澈”许言礼哑着嗓子,轻唤邢澈的名字。   邢澈顺势将他完全抱进自己的怀里,亲昵地吻着他的脸颊,神采奕奕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我有些渴”   邢澈一刻都不想离开许言礼,干脆抱着他移动身体,探身去床头柜拿来水杯,喂到许言礼唇瓣边。   之前两个人没有关窗帘,窗外投进了暗红色的光,昭示着清晨的到来。   也让许言礼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红晕。   许言礼觉得自己很累,身体的每一处都透着精疲力竭的疲惫。   他喝完水后,回身抱住邢澈,将脸埋在邢澈结实的胸膛里,嗅着邢澈身上的味道,格外安心。   他对邢澈一贯纵容。   所以邢澈想要怎么样,他都会配合。   嗯又怎么能叫配合呢?   他自己也喜欢得不得了。   他终于拥有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喜欢的人同样喜欢他,和他做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像是溺在蜜糖罐子里的鱼,被甜蜜浸泡。   每一分一秒都是超标的美好。   所以邢澈想几次就几次。   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就算邢澈尝试的姿态不太容易,他也会竭尽可能去配合。   两个初尝苹果的懵懂学童,变成缠绕的麻绳,恨不得系在一起。   可此刻许言礼是真的累了,他的体能是真的及不上邢澈。   他靠着邢澈的胸膛,困得眼皮打架,于是含糊地说着:“邢澈你要是还想要就叫醒我,我先睡会儿”   “我还没那么禽兽。”邢澈捋着他被汗水打湿,又重新变干的发丝,轻声说道。   “嗯我要是不醒你就自己来我没事的。”   “我也睡。”邢澈抱着他,就算晨光逐渐刺目,两个人还是相伴进入了梦乡。   直到下午,两个人才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许言礼才后知后觉地两腿站不稳,本就单薄的人,显得更加可怜。   邢澈的良心逐渐回笼,开始照顾许言礼。   许言礼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慰邢澈:“你别担心,我没事的,那时我是喜欢的。”   他说着,有点害羞,却还是补充了一句:“你很厉害,超级棒。”   邢澈被夸得有些飘。   恨不得立即再来一次。   最后还是忍住了。   两个人开始了窝在酒店里的度假时光,滑雪这个计划完全被抛下了。   之后的几天里,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做题,不停不歇。   实在累了,就一起坐在落地窗前看窗外,完全放空自己。   如此在酒店里昏天暗地的日子,直到临近假期结束,他们才整理东西回国。   回国第一天,两个人都很疲惫,躺在房间里相拥而眠一整天。   第二天,便开始恢复往常,许言礼开始拼命地补作业,邢澈也只能陪同。   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邢大哥突然来了,手里还握着他的马鞭。   前些日子工作忙,加之邢澈也在学习,大哥没有发作。   如今有时间了,邢澈却带着男朋友出国过年,家都不回。   听说邢澈回来,他第一时间杀过来打弟弟。   听说了这个消息,许言礼和邢澈都很慌张。   邢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许言礼则是交代管家帮他们收拾作业,销毁他们之前还在这里的痕迹。   接着带着邢澈找地方躲藏。   两个人选择了许久,最后干脆到了地下室储物间里,一起躲在一个隔间里。   空间狭窄,却要挤进去两个人,两个人的身体几乎紧贴着。   许言礼身体靠前,扶着隔间边缘,偷偷朝外看着。   邢澈站在他的身后,扶着他的腰,还有心情将脸埋下来耍赖:“其实你没必要躲的。”   许言礼回答得特别小声:“大哥知道我们俩形影不离,看到我一定会猜到你也在家。”   “嗯。”邢澈回答得含糊,低头吻着许言礼的侧脸和耳廓。   许言礼被吻得身体瘫软,干脆靠在邢澈的怀里。   楼上似乎还在忙碌,家里的保姆们装着忙碌的样子帮忙找人,时不时还传来邢大哥破口大骂的声音。   储物间的两个人却忙着自己的事情,一时间暧昧气息浓郁,许言礼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   两个人的身体一直依偎着,许言礼自然注意到邢澈的变化。   他慌得不行,却依旧惯着邢澈:“我可以踮脚的”   邢澈的轻笑声从他的身后传来,很轻很淡,吹动着许言礼耳边的发丝微微晃动。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邢澈将手指按进许言礼错嘴里:“那你可一定不要出声,别被大哥发现了。”   许言礼只能用含糊的鼻音回答:“嗯。”   许言礼踮起脚来,双手扶着隔间的壁板,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稳。   经过之前的魔鬼训练,邢澈已然轻车熟路,没有半点生涩。   地下室昏暗,好在有新风系统覆盖,不会透出沉闷的味道。   可逐渐出现的石楠花香,在逼仄的空间内,还是格外浓郁。   许言礼靠在邢澈的怀里,得邢澈抱着才能站稳。   邢澈单手拿出手机,低声说道:“管家说大哥走了,我抱你上去洗澡?”   “再等一会儿,可能是大哥抢走管家的手机发的。”   “你说得有道理。”   邢澈低下头,吻着许言礼,不肯停歇。   许久,邢澈才啃移开嘴唇问他:“还能坚持踮脚吗?”   许言礼沉默了一瞬后回答:“可以”   一如既往地不会拒绝邢澈。   邢澈再次得逞。   之后的事情都是迷迷糊糊的,好像都是邢澈在善后。   先是发消息给管家,支走了所有人,再由邢澈抱着许言礼上楼洗漱。   许言礼被邢澈放进被子里,在他的额头落了一个吻。   许言礼眯缝着眼睛,看到邢澈照顾完他,又清理了现场后,居然重新坐下写作业,竟然格外惊喜。   他的男朋友长大了,都会主动写作业了。   他是看着邢澈写题的样子入睡的,以至于梦里都是邢澈俊美的侧脸,悠闲转笔的模样。   还有在他耳畔轻声呢喃般的话语。   夸他室内温度良好,只是空间略显狭小。   夸他踮脚厉害,噪音分贝极小,真的好厉害。   还有那时的话。   “许言礼,惯我一辈子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