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论数据与排球的可能性 作者:不确定关系 简介:   【v前隔日/随榜,v后日更,球球收藏和评论つ♡⊂】   柏原薰上辈子是一串数据,倒霉的是刚产生自我意识就喜提销毁,幸运的是再睁眼变成了人类,不过这个世界……   可爱的表弟打的网球能杀人,好朋友打的篮球人均超能力,于是他选择普通的排球。   五色发出灵魂拷问:你确定你打的排球很普通吗?   #校内小报#   榜单一:最不敢招惹的人。   柏原薰位列第一。   原因:柏汁,一款经过多次调整配方制作而成的健康蔬菜汁,唯一的缺点是难喝,连牛大炮喝了都表情崩坏的那种。   榜单二:全校最奇怪的人。   柏原薰同样位列第一。   原因:每天都会随机刷新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花盆、大肠发圈、啪啪圈,最过分的一次是电饭煲。   练习赛时看到超大电饭煲时的鹫匠(忍无可忍)(额头青筋直跳):柏原薰,你带着你的电饭煲滚出去!   #白鸟泽趣事#   #我们至今仍未知道柏原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   有一件事情压在五色心里让他每天都抓心挠肺——柏原闭着眼睛真的看得见吗?   好奇宝宝天童和他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制订了精密的计划,试图揭露这个秘密的真相。   于是某个合宿的夜晚,柏原头顶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甚至试图扒他眼皮的身影。   柏原笑咪咪出声:“阿工,也许你想喝新品处罚茶了。”   “还有天童前辈。”马上溜走的天童后背发凉。   “啊啊啊——”   自此,柏原的眼睛一度成为排球部的不可思议之一。   直到后来两只单细胞五色和切原见面交换情报后,惊恐发现:还好没看到柏原和柳的眼睛,不然就石化了!   柏原和柳:……怎么会有这么单蠢(bushi)的人?   ps:   ·主角为莲姬表哥,国中帝光但不打篮球,高中白鸟泽【主排】轻松向,迫害全员有。(注:文中含主角雌雄莫辨美貌,很漂亮帅气!!!)   ·作者没有打过排球,一切的排球知识均来自动漫与三次比赛,专业程度极低!极低!极低!如果有非常明显的bug俺先土下座!   ·天才流但努力家,OOC属于我,角色属于大家!   内容标签:   网王 综漫 体育竞技 黑篮 排球少年 轻松 [1]Data-001:男生?美?   “除了网球我什么都没有,网球就是我的全部!”   “抱歉,我不能理解‘全部’的量化标准,网球只是一项球类运动项目。”   “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表达方式,我热爱着网球,以至于网球就是我的生命。”   “‘热爱’?我不太懂……”   “阿薰要不要试试排球,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好。”   与幸村交谈后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柏原薰也在排球俱乐部学习了三个月了,不过他仍旧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答案”。   答案?   他想要找的究竟是什么呢?   热爱……全部……又是什么呢?他不懂。   直到身处白鸟泽,柏原依旧不是很清楚,就像每片樱花不明白自己下降的速度究竟是多少。   四月,樱花盛放的季节,也是新生入学的季节。   春风裹挟着刚刚脱离花萼的花瓣们,一会儿直直地做自由落体运动般坠落下去,一会儿随着风儿在空中舞动一曲再落地,一会儿又跟着风飞往不确定的天空而去了。   外界的纷纷扰扰都影响不了礼堂内的仪式——白鸟泽新生入学式。   柏原薰是一年级4班的其中一员。   他斜后方是一位叫寒河江勇将的冲天中分扫把头男生。   此时寒河江有点如坐针毡,不只是因为台上娓娓道来的领导,更是因为——   斜前方那位留着白色妹妹头!刘海和脸旁的头发还是蓝色挑染!而且脑袋旁边还别了个超级大的粉色蝴蝶结发夹!!!   谁懂那个粉色蝴蝶结有多显眼啊!   他甚至和那位并不是同一侧,是斜着!斜着都能清楚看到硕大蝴蝶结的轮廓好吗!   当然,如坐针毡的主要原因并不是粉色蝴蝶结,而是因此投来目光的无数人!!!   如果寒河江的内心戏可以外放的话……那么大概整个礼堂都会充斥着他的声音,而且还会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吧。   男生?不不不,没有男生会戴那么醒目的粉色蝴蝶结吧。   那……是女生?不不不,女生应该不会有那么宽的肩吧?   不对,也许是变异了的高个子女生呢?不不不,变异这个词形容女生不太好吧……   寒河江:天人交战ing.   同样在斜后方,只不过是寒河江另一侧的五色工也注意到奇怪的柏原,不过他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就不感兴趣了。   他可是要打败牛岛若利,成为王牌的男人啊!奇奇怪怪的女生和奇奇怪怪的蝴蝶结都不重要。   台上讲的什么五色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下午见到牛岛该怎么宣战,甚至已经想象到抢走王牌之位的未来了。   桀桀桀~牛岛的王牌之位他就笑纳了!   入学式的一系列流程结束后,新生们跟随班主任进入各自的班级,接下来会交代一些新生入学的重要事项以及社团迎新的事情。   还没等寒河江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走进一年级4班的教室,并且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不过理智刚回笼没多久,他就亲眼看到了此生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幕。   一个娇小的女生正往前走着,柏原跟在她身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忽略诡异无比的身高差的话,这简直是一副无比养眼的画面。   很可惜,平静就是用来打破的。   也许是为了响应主角入学必定会引起大事件的设定,意外就这样突兀地再次发生了。   寒河江清楚地看看到,那女生的左脚在将要落地时,原本空无一物、平平整整的地面出现了一个不明金属块儿。   于是顺理成章的——   此女直接开始跳霹雳舞,旋转跳跃、保持平衡、左脚踩右脚,最终还是没能稳住平衡,直愣愣往斜后方倒去。   这个角度,后腰磕到桌角的概率是99.91%。   后面两步远的柏原避无可避,过道不算窄但也宽敞不到哪里去,起码是不足以让两个人自在跑动的。   况且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生摔倒在自己面前吧,那样的做法简直太不绅士了。   两边全是桌子,就算是圆顿的桌角磕一下也有的受,特别是磕到某些脆弱部位。   柏原迅速长臂一伸,赶在女生后背与桌角亲密接触前轻轻揽住了她的腰,避免了入学第一天就见血的恐怖故事。   女生显然是被吓到了,愣了半晌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耳边传来清泉般干净澄澈的声音她才恍惚回神。   “同学,请问你还好吗?”   柏原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眼睛眯着,唇角也挂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弧度,仿佛这件事情只是如喝水般平常。   “还……”女生怔怔抬头,瞬间,无懈可击的美闯入视线。   “好?”   该怎么形容她这一刻受到的冲击呢?   那是一种纯粹的、无关性别的、直击心灵深处的美,甚至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   是心脏停跳了的冲击。   女生的目光不自觉被柏原的睫毛吸引,白色的、纤长的、浓密的。她的目光下移,从高挺的鼻梁到粉嫩的唇,再到他平坦的胸部……   嗯?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略有起伏的胸部……   他可真是——好平的一位美女啊!   柏原有点疑惑,这个女生为什么一直呆愣愣的,也不起来也不说话的,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胸膛。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装束,很完美啊,衬衫熨烫的很平整,扣子也老老实实地扣到最高,也没有什么污渍。   “同学?”所以被认错性别的概率是99.87%。   女生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脑内的想法有多么不礼貌后,她整个人想蒸熟的虾子一样红了个透。   “抱歉抱歉!”她后退一步疯狂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柏原表情不变说:“没关系的。”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班级发出此起彼伏的“哦呼”声,一半是因为戏剧性的意外,一半是因为两位美女同框的养眼度。   入学式没看到柏原脸众人此刻瞬间疯狂,甚至刻意忽略了许多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五色将这一幕看了个七七八八,满脑子都是牛岛的他也生出了一些感慨:好特别的女生啊,这个反应力不打排球简直浪费。   他同样完全没注意到的是,柏原一米八七比他还高的身高,以及那身校服是男款长裤而不是女款半裙。   至于寒河江,他还在大脑风暴中,当然也没来得及思考这些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会出现金属块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金属块儿?总不能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吧?难道是为了走剧情才出现的?   “啊,我的橡皮什么时候掉地上了?”一双手捡起了地上的金属块儿。   寒河江:有病吧!橡皮穿什么金属衣服啊!   真是的,还以为他是漫画里觉醒自我意识的NPC主角呢,原来只是穿着金属衣服的橡皮啊。   总算了却一桩心事,寒河江抬头看向正前方的白色妹妹头——他正在擦手。   并且还避着其他人动作,擦得还十分仔细,像是想把每一寸肌肤上的细菌全部清除。   是洁癖吗?寒河江猜测。   其他人的动作、话语、想法柏原不清楚,就算知道也不在意,毕竟这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在意的话也不会把粉色大蝴蝶结戴头上了。   他从包夹层里拿出一片酒精湿巾,细细擦拭着触碰到女生的那只手,擦干净后再将用过的湿巾叠成方方正正的样子,塞进湿巾包装里再放到一边。   一整套流程结束,恰好班主任抱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除了学校的规章制度、住宿及饮食等基本事项外,自我介绍当然是所有新生都逃不开的一项活动。   性格偏内向的同学如遭雷劈,性格外向的同学跃跃欲试,而柏原则是无所谓、都行。   按照龙摆尾的次序,下一个轮到他,再下一个是后面的寒河江。   “我是柏原薰,来自东京,我擅长茶道、将棋、网球……”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似泉水清冽呢……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   Boku?!!   哈?这不是男生的自称吗?女生不应该是atashi,再不济也是watashi啊!   所以他不是美女而是帅哥吗?!!   注意到这点的男生和女生们都心碎了一地,特别是刚还被救了的那个女生。   大脑里好像有根线断了似的,她瞳孔里的高光渐渐消失,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躯体,本体也以肉也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怪不得那么平呢……原来是男孩子啊……救命……她刚才都想了些什么失礼的事情啊……   寒河江自然也注意到柏原的自称,不过他惊讶的点不在“一个男生也可以像女生一样美”这一点,而在“既然是男生为什么要戴超大粉红色蝴蝶结”这一点上。   如果是女生的话还可以用个人审美来解释,那现在呢?男生为什么要戴那玩意啊!这不是有病吗?   哪个男高中生会戴个这玩意上学啊!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总不能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呃……好像也不是不行……尊重别人的喜好,尊重祝福……   寒河江正在进行一个疯狂的自我洗脑工作,甚至忘乎所以到差点忘记下一个就是自己进行自我介绍,还被老师喊了很多遍才回神。   至于五色——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柏原自称这个细节,脑子里全是等会儿社团招新的事情,以及在脑子里推演模拟面对牛岛的情境。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牛岛,他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了。   所以五色是全班唯一的蒙鼓人。   同学们心碎的想法柏原不得而知,他轻轻摸了摸头上的蝴蝶结,只觉得今天有点诸事不顺,不止一点点。   明明已经按照早间占卜说的佩戴幸运物了,怎么还是会这么不顺?难道绿间推荐的这个占卜是骗人的?   不,绿间会欺骗他的概率是1.32%,难道只是单纯的不幸吗?   包含刚才被迫接触人类躯体在内,这种针对他的事情已经发生两次了,早上刚来的时候就发生了一次。   莫名其妙被迫卷入诡异的“他爱她,她爱他,他又爱他”的神奇多角恋故事中已经很倒霉了,还差点被不锈钢水杯砸中脑袋。   柏原开始思考怎么度过剩下的时间了。 [2]Data-002:人机牛大炮   与此同时,白鸟泽的另一处——第二体育馆。   “呐呐,英太、隼人,猜猜我们遇到了什么!”一位红色扫把头的赛亚人一把推开了轻掩着的门,眉飞色舞地冲着里面的人喊道。   体育馆内忙着准备社团招新事项的几人听到咋咋乎乎的声音,齐刷刷停下动作顺着响声望过去。   整体银灰色发尾深色像只暹罗猫的男生头一下没抬,手上动作继续,十分敷衍问道:“什么?”   “英太好冷淡哦——”天童觉不满地撅起嘴,完全可以挂上一个酱油瓶了。   “天童学长,我们在整理招新宣传手册和申请表。”一旁的冷脸斜分妹妹头白布贤二郎说。   “诶——”天童眨眨眼,“贤二郎好认真哦,需要我帮忙吗?”   晚进来一步的大平狮音也问道:“我和若利也可以来帮忙的。”   牛岛若利附和道:“嗯。”   白布说:“不用了天童学长,基本上都完成了。”   濑见英太这时差不多做完正事,将登记表整理齐整后抬头:“所以你们遇到了什么事情?”   “是超级——有趣的事情嘞。”天童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睛眯起来,食指竖起左右晃来晃去。   牛岛:“天童,你的尾音很奇怪。”   天童瞬间转过身去大声说:“若利同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   “是真的很奇怪。”牛岛眨了眨写满迷茫的眸子。   山形隼人嘴角抽搐,觉得刚才居然真的打算听他讲故事的自己真是脑子有问题。   他冷漠脸:“不说的话我走了,还有一堆事没干呢。”   “同意。”濑见甩了甩手里一沓申请表。   好冷漠、好无情的男人!   “英太!隼人!”天童的心噼里啪啦碎成东一块儿西一片儿的了,身体也像遭受了巨大打击一样晃晃悠悠站不住。   牛岛眼疾手快揪住他的后衣领:“天童,小心受伤。”   “咳……”   天童之所以四肢没摔到地上,全靠脆弱的脖子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一切。   大平笑眯眯地指着挣扎中的天童说:“若利,阿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白布冷淡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哈?!   这是有点不对劲吗?还好像。   天童学长已经有点死了啊喂!脸都开始变成紫色的了!   “抱歉,天童。”牛岛向下看了一眼,连忙松开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天童差点就要“屋里不要荡秋千”了。   “咳咳咳——”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天童揉了揉脖子,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欣慰,甚至一直在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新香甜了。   “自杀的话还是不要选上吊了,这个死法相当痛苦啊。”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牛岛思考了一下说:“准确来说是他杀。”   “这些细节都不重要啦!”   天童看到濑见他们如出一辙的扑克脸,轻咳一声连忙说:“嘛,刚才是个意外,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故事时间哦。”   濑见、山形、白布:盯——   “不要这样盯着我啦,很瘆人的!而且我真的要说了。”   濑见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双手环胸盯着他:“行,你说。”   “这件事是我们早上刚来学校发生的事情了,今天不是新生入学日嘛。”   “……”   “等等,这个修罗场三角恋有点不对劲吧。”山形听得一头雾水,脑子转冒烟了都没能捋顺。   大平用略带怜爱的目光看着他说:“没错,就是他爱她,她爱他,他又爱着他的神奇三角恋。”   濑见皱着眉:“也就是一对异性情侣中插入了一个男生,而且这个男生喜欢情侣里的男生?”   “没错没错,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但是若利被扯进去了呢。当时那个女生说‘还说你不是gay?那只要是个人你都会背着他吗?比如像他那么健硕的?’”天童捏着嗓子模仿着女生的嗓音,以便给他们带来身临其境的体验。   不得不说,他的模仿还是很成功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当事人之一的大平被恶心到痛苦面具。   阿觉,你模仿的很好,但是下次不要模仿了。   另一个当事人牛岛一本正经地说:“我不需要别人背我。”   “没错没错,”天童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用力拍着他的胳膊,“若利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哈哈哈哈哈。”   濑见忍俊不禁:“我觉得那个女生不是这个意思。”   天童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了。   牛岛懵了。   他没说错啊,腿脚有没有受伤确实不需要别人背,而且女生也不一定能背得动他。   天童缓了缓继续讲故事:“这之后还有一个人也被拉进战场了呢,不过她超级倒霉啊,不仅被扯进情感纠纷还差点被甩出来的水杯砸到。当时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经过他的比划,濑见等人差不多在大脑中重现了当时的场景。   白布感叹道:“扔到空中的书包刚好拉链开了,水杯还完美地砸过去那么远,确实是有点倒霉的。”   “是哦是哦,”天童连连点头,“虽然她和若利一样呆呆的,但是人超级美呢,头上的粉色蝴蝶结也很个性。”   ——当时的情境   柏原在路上正常行走,飘零的花瓣洋洋洒洒,人与景相得益彰风景美如画。   然而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像打破这个平静。   一个粉红色的不锈钢水杯以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柏原的位置做斜抛运动,根据二者之间的位移和初速度计算,它将在3.51s后精准落到他头上。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刚才那个壮汉不算,那这个美女呢?”   “我都说了我们不是那个关系了!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   “哈?还说不是哪个关系,怎么,非得不见黄河不死心是吗?”   “姐姐都是我不好,不要再骂哥哥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在伴奏中,柏原伸出手,接住了差一步就将他砸出脑震荡的水杯,并上前打断了几人的争吵。   “抱歉,你的水杯。”   争吵的几人像被针扎了的气球,霎时间安静下来,然后目送他离去。   牛岛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与天童的记忆是否有误差。   他记得那个白头发的同学穿的是男生校服,虽然头发比较长、长相也比较精致,但是应该是男生吧。   所以男生也可以用“美”这个词吗?   牛岛疑惑,牛岛不解,牛岛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不管了,天童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闲聊了一会儿,大家都开始忙起来,有牛岛和白布等人主社团招新组,也有山形和濑见等人的入部测试组。   白鸟泽学园高中新生社团招新活动——正式开始!   社团招新一开始,学校里都洋溢着欢快、热血、兴奋、激动的情绪,一年级的新生们如同蝗虫过境般往各自心仪的社团去。   如果没有心仪的社团,问题不大,白鸟泽作为一所有名的私立高中,社团的数量和质量都是相当高的,总能找到一两个感兴趣的。   喜好安静的可以选择烹饪部、文艺部、花艺部、美术部等等。   热爱运动的可以选择篮球部、网球部、足球部等等,当然白鸟泽最出名的是男子排球部,不少一年级男生都是慕名而来。   五色和柏原便是其中之二。   五色选择白鸟泽目标很明确——排球部,如果不是教练来挖和牛岛吸引他,也许他会去青叶城西也说不定,毕竟青叶城西也是升学率相当高的私立学校。   于是老师刚一发话,他就风一样冲了出去,急吼吼得像是和女朋友见面快迟到的样子。   柏原稍微晚了一些,等他去的时候都快到社团招新尾声了。   升学竞赛班,特意为学业优异且有意向参加竞赛的学生开办,以柏原的成绩进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   他从东京跑来宫城可不是为了学业。   “牛岛学长,白布学长,请给我一张社团申请表。”   等了半晌没见再有学弟过来填申请表,白布都开始大脑放空了,陡然被叫到名字的他还有点懵。   仰着头才看清楚这位学弟的长相,白布取申请表的手顿住,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学弟?学妹?   牛岛这边的申请表用完了,但是白布突然短路了:“白布?”   柏原笑眯眯地再重复一遍:“白布学长?”   “抱歉,”白布猛然回神,连忙将申请表递过去,“请在申请表上如实填写个人信息。”   牛岛说:“如果完全没有排球基础的也可以加入排球同好会。”   白布补充道:“是的,下午3点在第二体育馆进行入部测试,不满足要求的会转到同好会,并且排球部的训练更为严格。”   “谢谢牛岛学长和白布学长,我会准时到的。”柏原点点头,接过表坐下拿起笔开始填写。   在他填写的间隙,白布悄悄打量着这位学弟。   身高目测有185,体型偏清瘦,肤色很白五官很精致……等等?他为什么闭着眼睛填表?这样真的看得见吗?   虽然看起来很池面,但是总感觉有点冷是怎么回事?尤其是看到他嘴角微笑的弧度,更渗人了。   稍等,头上那个硕大的粉色蝴蝶结是什么鬼?行为艺术吗?   白布有些忧愁了,他们排球部还有未来吗?   一开始就来了一个可恶的妹妹头小鬼,还说大话要打败牛岛学长什么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现在又来了一个疑似喜欢搞行为艺术的白色妹妹头学弟,怎么看都很奇怪啊。   一年级是什么妹妹头生产基地吗?   而此时,白布已经选择性忘记他也是妹妹头了。   目送柏原离开后,白布和牛岛开始整理收到的申请表,并且收拾摊位准备收摊离开。   回到体育馆后,白布才想起来一件事——   他好像没有给柏原发宣传册,那么柏原是怎么精准喊出他和牛岛学长的名字的?   从他的申请表来看,接触排球只有三个月,纯新手的程度,并且国中还是东京的学校。   难道是看过他们的比赛吗?   果然,牛岛学长的魅力无人能敌!   白布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3]Data-003:阿工好呆   鹫匠锻治皱着眉头,翻动申请表的动作越来越急躁,挑挑拣拣也只挑出了两张申请表。   他叹了口气,略显佝偻的背更弯了一点。   齐藤明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今年的新生质量有点一般啊,除了特招生五色工,也就柏原薰、寒河江勇将和赤仓棹能看过眼了。”   “五色的主攻打的勉勉强强吧,赤仓和寒河江这俩还差得远,至于学了三个月的柏原……”   “我记得柏原填的位置是接应?而且惯用手还是左手。”齐藤回忆了一下柏原的申请表。   “哼,”鹫匠冷哼一声双手环胸,目光定定地瞧着桌上的申请表,“只学了三个月就放大话要打接应位,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水平。”   齐藤笑了笑说:“说不定我们真能捡一个天才呢,鹫匠教练不是还在担心牛岛毕业后的事情吗?要是这位柏原同学能培养出来,刚好就接上牛岛的担子了。”   “哼,那可不一定。”   牛岛是无可替代的,多少年才能出一个牛岛这样兼具天赋和努力的选手。   “就他那小身板,能打得出牛岛那样的重扣才是见鬼了。”鹫匠嗤了一声说。   瘦得跟个猴一样,风一吹就能骨折了似的,甚至比天童那个吃饭重度困难户还瘦。   齐藤挠挠头叹了口气。   也是啊,一般来说力量都和身形有一定的关联度,特别瘦小的很难打出力量感的球。   鹫匠碎碎念道:“做攻手的话,还是得走技术型的路子啊。”   齐藤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这个小老头还是那么别扭啊,果然还是那个傲娇老头。   看来牛岛还有一年毕业的事情果然还是让鹫匠焦虑起来了啊,希望新来的五色以后能扛得起王牌的担子吧。   还有柏原,但愿真的能开出隐藏款盲盒吧。左利手培养一番总归是杀伤力比较大的,而且这孩子身高还算不错。   “走了,到部活时间了,还要我请你?”鹫匠率先起身,精明锐利的目光射向笑嘻嘻的齐藤。   齐藤敛神,拿起新生名单跟了上去:“抱歉鹫匠教练,这就来。”   阳光正好,微风吹起薄薄的窗帘,光线便趁机照了进来,恰好投射到鹫匠桌面上的申请表。   申请人:柏原薰   擅长:网球、将棋……   国小/国中:绿川第三小学、帝光中学   位置:接应   学习排球经历:三个月   不知道柏原会带来什么惊喜呢?   “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男子排球部,女子排球部不在这个体育馆啊。”   鹫匠和齐藤刚踏入体育馆正门,一道明显充斥着惊恐与疑惑的声音就响彻整个体育馆。   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齐聚在发出声音的五色身上。   天童更是好奇地左顾右盼起来:“诶?哪里有女孩子,难道今年有女生申请了经理的职位吗?”   “并没有,天童学长,而且鹫匠教练是不会同意我们有女经理的。”白布平静地陈述事实。   一盆冷水哐当一下泼了天童一脸,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悲伤,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诶——”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铜铃那么大,嘴巴也变成兔子嘴的样子,“那不是早上遇到的美女吗?为什么会来排球部啊?”   一旁的牛岛顺着看过去,疑惑起来,他们早上有遇到什么美女吗?   白布看了眼柏原头上的蝴蝶结,又回忆起天童之前说的美女的特征。   不会吧……天童学长他居然……认错了学弟的性别?!   哈?   虽然确实是很有迷惑性的一张脸……   白布刚要解释,鹫匠就怒喝一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女子排球部在隔壁第三体育馆。”   这一声显然比五色的惊呼声更具有穿透力,从学长们瑟缩一下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很难想象鹫匠小小老老的身体能发出如此中气十足的怒喝。   柏·“不该来”本人·原缓缓转身,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表情。   他对着鹫匠和齐藤缓缓鞠了个躬,用所有人刚好可以听清楚的声音说:“我是柏原薰,男生,一年级4班。”   话音落下,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安静——落针可闻的安静——见鬼了一样的安静。   直到五色的直冲云霄的尖叫打破这片沉默。   “哈?你你你你……”五色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柏原结巴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旁边的寒河江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五色,你到底在震惊什么啊!柏原自我介绍的时候不是用过boku的自称了吗?到底在惊讶什么啊!   真是的,他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天童,他甚至惊讶到褪色了:“男生?!!”   白布点头:“是的,柏原是男生。”   天童看向旁边的牛岛和大平,前者一脸平静后者看似一脸平静。   “若利,这是真的吗?”   牛岛一脸认真地反问道:“天童不知道吗?”   “若利居然早就知道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天童崩溃地捂住了脸。   而面对着柏原的鹫匠梗住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这小妹妹头,这小脸蛋,这小五官,居然是男生吗?就算是男生的话,头上别个蝴蝶结是个什么意思?!   鹫匠急促地深呼吸。   后面半步的齐藤被吓得魂都有点飞了,手已经摸上兜里的手机,下一秒就能按下急救电话。   “阿工你在乱喊什么!搞清楚状况再喊行吗,一天天的像个单细胞生物一样,还有男生戴个粉色蝴蝶结就是女生了吗?你戴上是不是也就变性了,啊?”鹫匠黑着一张脸,看向五色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怒骂。   五色呆愣楞地站在原地:“是……不是……”   天童本来还在心碎中,一听到鹫匠倒豆子一样骂人的话直接就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而且五色也太呆了一点,居然还回答是。   正所谓快乐总是建立在别的痛苦之上的,但是殊不知,半场开香槟是大忌,得意忘形必定会带来灾祸啊。   下一秒,鹫匠的火炮就对准了他:“还有阿觉,你那是什么表情?那么开心的话今天多垫200个球!”   天童的天塌了。   发泄了一通的鹫匠心情恢复了许多,但还是气呼呼的:“还不赶紧进行测试!”   “还有你……那谁!”他看向令他心梗的罪魁祸首,“赶紧把你头上的破蝴蝶结取下来,测试的时候不许带这种东西!”   鹫匠小声嘀咕:“真是的,一个男孩子戴些小女孩喜欢的玩意,还整个那么大的,什么毛病。”   柏原取下头上的蝴蝶结,望向气呼呼的教练,真诚问道:“我叫柏原薰,不戴的话我可以放在旁边吗?”   鹫匠再次心梗,看着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就浑身刺挠,连忙摆摆手:“放放放!”   “谢谢教练。”柏原轻轻鞠了一躬,将蝴蝶结小心翼翼地放在场边的长凳上。   鹫匠斜眼看向憋笑着的齐藤。   齐藤连忙站直,轻咳一声:“以我为中心集合,一年级站左边,二三年级站右边,接下来进行点名。”   “五色工。”“到。”“柏原薰。”“到。”“寒河江勇将。”“到”“赤仓棹。”“到。”……   “以上,一年级申请入部的新生与老生全部到齐,”齐藤合上点名册,“我是齐藤明,排球部教练,负责各位同学的基础训练,这位是我们排球部的总教练。”   “鹫匠锻治。”   齐藤接着说:“接下来一年级逐个自我介绍,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和打的位置,从五色同学开始吧。”   五色率先出列,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不像是要做自我介绍,而是要上战场。   “我叫五色工,一年级4班,来自xx县xx中学,身高181.5cm,位置是主攻手,我的目标是打败牛岛学长成为王牌!”   他这一番话说得跟宣战一样,二三年级组安静了一瞬才鼓起掌来。   天童更是凑近牛岛说:“若利同学可要努力了,学弟说要打败你呢。”   牛岛一脸平静:“嗯,加油。”   白布的脸色黑了一个度,暗戳戳用眼神刀五色。就算是招新时就听过这一番宣战言论,再听一遍还是很让人愤怒啊。   该死的妹妹头小鬼,给我尊重学长啊!   五色退回原位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牛岛的表情,结果还是那副扑克脸。   可恶,难道是他不配被看在眼里吗?!   下一个是柏原薰。   “我叫柏原薰,一年级4班,来自东京都帝光中学,身高187.9cm,三个月前开始学习排球,位置是接应。”   “诶?接应位吗?”天童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和若利一样呢,如果是左利手岂不是若利二号?”   牛岛抬眼看过去,目光在柏原清瘦的身板上扫视了一圈,反驳道:“他不能是。”   濑见说道:“就算是强力接应也不会是若利二号啦,他应该打不出若利的重炮。”   “他看起来和阿觉一样。”大平说。   山形看看柏原看看天童,点点头同意道:“看起来是和阿觉一样的吃饭困难户类型。”   “诶——我才不是啦。”   五色注意到学长们对柏原的兴趣远超对自己的兴趣,顿时一股名为竞争的火焰油然而生。   可恶!他可是要成为王牌的男人,怎么会输在这个地方啊!   柏原像是没注意到五色的眼神一样,嘴角的弧度依旧像用精密仪器画出来似的。   看来五色是个头脑简单,性格容易受激的排球笨蛋啊。柏原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了未来队友的初始资料。   目睹了前面两位同学引发的讨论,寒河江咽了下口水。   “我叫寒河江勇将,一年级4班,来自xx县xx中学,身高177.8,位置是主攻手。”   “我叫赤仓棹,一年级10班,来自xx县xx中学,身高171.4,位置是自由人。”   果不其然,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吸引力啊。 [4]Data-004:入部测试   “想必来到这里的大家对白鸟泽有一定的了解,学长们就不做自我介绍了,各位新生们,如果你们能留下来,有的是机会与学长们深入了解。”齐藤轻轻推了推眼镜,对着左边的一年级新生说。   “接下来,队长带着全部人进行热身。”   牛岛点点头站出来说:“我是排球部队长牛岛若利,全体都有,绕体育馆两圈准备。”   “是!”   天童瞄了一眼最前方的高大身影,悄悄和白布咬耳朵:“贤二郎,若利现在越来越有学长的味道了呢。”   “牛岛学长一直都很有学长的气势。”白布目不斜视道。   “嗯……”天童凑近了一点,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白布,看得他都有点发毛了。   天童又猛地拉开距离:“贤二郎还是那么无趣啊。”   白布:只是说实话而已。   后面一个身位的川西太一察觉到某道刀子般的目光,小声提醒道:“天童学长,鹫匠教练好像在看你了。”   “什么什么?”天童速度稍微慢下来,转过身问,“太一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诶。”   鹫匠的声音兀得响起:“阿觉,想说话滚出去说!热身完再跑两圈!”   川西:“……我刚提醒过了。”   天童皮一紧老实下来,不敢再继续说话了,不过只是不敢明目张胆说话,小声嘀咕还是敢的。   “锻治老头真是的,在学弟们面前也不给我留点面子。”   新生们跟在学长们后面跑,柏原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天童的小动作了。   天童觉,三年级2班,副攻手,拦网类型是预测拦网,擅长心理战,心思细腻敏锐,体力较差,性格比较跳脱。   是一名相当“奇怪”的选手。   柏原的视线从天童身上移开,挨个扫视过所有出场过全国大赛的首发队员们。   白鸟泽是怪物聚集地呢。柏原如是想着。   基础热身结束后,喜闻乐见的入部测试环节就开始了,第一个项目是摸高。   二三年级们也不是没事干,他们也要准备后续的测试项目,但是这也不影响他们偷偷摸摸看热闹。   比如天童。   “第一个,五色工。”   五色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胳膊和腿,原地跳了两下后眼睛盯着黄色拨片的摸高器。   预留足够的助跑距离,迈步——一步、两步、起跳,右臂伸直,指尖尽力往高处够。   柏原微微仰头,观察着他的起跳动作与空中滞留时间,心里默默计算出一个数值。   五色的摸高大约是325.2cm。   “325cm。”齐藤念出数值,轻轻点了下头。   一年级的摸高就能达到这个水平很不错了,再练习练习还能跳得更高。   鹫匠没发表自己的看法,静静坐在长凳上,看似是严肃不爽的表情,实际上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满意。   是个好苗子。   五色落地后,自以为隐蔽地看了柏原一眼,嘴角却都快与太阳肩并肩了。   哼,他才是最厉害的新生王!一个只学了三个月的家伙肯定比不上他!   “啊嘞嘞,阿工好像和阿薰较劲起来了呢。”天童摸着下巴说。   “嗯?谁啊。”山形一脸懵。   濑见努努嘴:“诺,就是一年级那俩呗。”   山形偏头看了一眼,上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啧,阿觉有点自来熟过分了吧,而且你是怎么看出来他们在较劲的?”   “是阿工在和阿薰较劲啦,”天童故作高深地摇头,“你们没有看到阿工眼里的火焰吗?”   山形和濑见:盯——   两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完全没有。”   “诶——”天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若利有看见吗?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哦。”   牛岛认真地反驳道:“没有,天童,人的眼睛里不可能有火焰的。”   天童扶额:“这是一种修辞手法啦,比喻。”   川西捡起掉在他们旁边的球,轻声提醒道:“鹫匠教练在看你们了。”   天童立马收敛了神色。   他才不是害怕锻治老头呢,他这是尊老爱幼罢了。   五色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完全暴露出来,而且人尽皆知了,他正死死盯着即将起跳的柏原呢。   “下一个,柏原薰。”   柏原在计算得出的最佳助跑距离处站定,随后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时候迈出了左脚。   他像只轻快的鸟儿一样,脚步落在地面上不是厚实的声音,而是仿佛轻点水面一样轻盈。   其他人眼睛还没看清楚,他就已经到了起跳的位置。   双脚同时落地,用力向下登地板,地板同时给柏原一个向上的反作用力,这个力成为他起飞的翅膀。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黄色的拨片轻轻摇晃。   齐藤仰着头,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339。”   鹫匠腾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是真捡到宝了?这身高,这摸高,就算技术上烂成一坨也问题不大,他执教这么多年还培养不出来个他了?更何况还有三年时间。   尽管内心惊涛骇浪,但是鹫匠表面还是一副严肃的板着脸的凶巴巴老头样子。   濑见望着轻盈落地的柏原,震惊到手上的排球什么时候掉了都没注意。   多少?   全队摸高最高的牛岛摸高345,这还是从小训练到大的结果,而柏原……他才刚接触排球三个月啊!   这个摸高真的是真实的吗?   天童惊讶过后,胳膊肘怼了怼牛岛,调侃道:“若利君,小心学弟很快就超过你哦。”   “嗯。”   “哇哦,锻治老头看起来很满意阿薰诶。”天童不在意牛岛的敷衍回答,又戳了戳他说。   山形说:“柏原很符合鹫匠教练的理念。”   简单即强大,只要是能满足高度与力量的理念,就算是怪人也无所谓。   “嗯呐,”天童耸耸肩,“哇,阿工快要被点着了诶!”   是的,五色感觉自己全身的火焰都在燃烧,而原因就是——他输给柏原了。   可恶啊!   可恶可恶!   那家伙为什么会那么厉害,不是刚学排球三个月吗?可恶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呢。   太可恶了!   柏原被他近乎恐怖的视线盯得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他,露出了最完美、最标准的礼貌微笑。   虽然没看到眼睛,但就是觉得他好像在看自己,五色愣了一下,继而气得龇牙咧嘴。   哈?   他、是、在、挑、衅、吗?   接下来的一年级里没再出像柏原和五色这样出众的了,也就寒河江稍微能看的过眼。   就算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鹫匠还是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真的开出了一个不错的盲盒。   就看接下来的测试会怎么样了。   “接下来是接球测试,”齐藤指着球网一侧的学长组说,“每人五球,分别是两球上手发球,两球大力跳发球,还有一球跳飘球。不过各位不要太过紧张,没接起来没关系的,这只是入部测试的一部分。当然了,如果你们能全部接起来那就更好了。”   添川笑眯眯地挥手:“学弟们好。”   注意到学弟们紧张到发抖的样子,大平安慰道:“没关系的,接球而已,很少死人的。”   死人?!学弟们持续惊恐脸。   “狮音你吓到学弟了。”濑见拍了拍大平的背。   “第一个,五色工。”   五色哼了一声,“暗戳戳”狠狠刀了柏原一眼,气势汹汹地进场了。   这一次,他会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网对面的濑见:他真好懂啊,是笨蛋吧。   上手发球比较好接,而跳发球和跳飘球这两种极具威力的发球就不是那么好接了。   跳发球以速度和力量为威胁,大平作为队内另一台主炮,力5的发球相当有威力,而濑见作为救场发球员,他的跳发足够刁钻足够有威力。   跳飘球以飘忽不定的轨迹为威胁,汤野滨是队内的另一位救场发球员,他的发球同样不可忽视。   除了前两颗球,剩下的三个难道是下马威吗?   等待濑见发球的时间,五色努力调整着呼吸。   刚才大平的球他没接到,意料之外的力度砸得他胳膊火辣辣的疼,这一球——一定接到!   第四球、第五球都成功接到了。   五色下场后头仰的高高的,路过柏原时还挑衅似的哼了一声。   他接球成功率可是有80%,不信就学了三个月的家伙会比他厉害,这一局是他赢了。   天童小心戳了戳山形的肩膀:“隼人,你看阿工像不像吸引小女生注意的贱兮兮小学生?”   “……”山形嘴角抽搐,“阿觉你的形容有够恶心的。”   不过确实还蛮像的。   这叫什么,先撩者贱吗?   “下一个,柏原薰。”   齐藤记下五色的结果与观测到的数据,喊到柏原的名字后,内心竟有些隐秘的期待。   鹫匠也挺直了背端坐起来。   不知道柏原的排球基础怎么样,不说能接起跳发和跳飘了,能接起来上手发球就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   说不定会有更大的惊喜呢,这个要打接应位的柏原同学。 [5]Data-005:可怕的新人   柏原缓步上前,对着球网对面的学长们礼貌示意后退到底线附近处。   他双腿分开与肩膀同宽,双臂自然下垂,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紧紧盯着即将发球的川西。   川西左手举起球,提醒道:“要来了。”   尽管只是普通的上手发球,尽管只是新生入部测试的内容,但是川西是完全不敢松懈的,因为——   旁边有一双鹰眼在死死盯着啊!   他毫不怀疑,如果出现不该犯的错误,鹫匠教练的吼声和拳头一定会同时到来。   在川西右手击球的瞬间,柏原向右跨了一小步,双臂并拢,蓝黄色的球弹起后以一道优美的弧度飞往3号位。   是比赛中二传手最佳传球点位。   添川的发球和川西差不多,柏原也是很轻松就接了起来,并且依旧是落在二传位。   天童微微蹙眉,捏着下巴思索:“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下一球是大平发球。   “接不到的话不要勉强,保护好自己不受伤才是最重要的。”大平想着学弟刚接触排球没多久,便好心叮嘱道。   柏原轻轻点头:“我会量力而行的,谢谢大平学长。”   大平颔首,拿起一颗排球往底线后面走。   虽然说他并不想给学弟们那么大压力,但教练要求他们用最佳状态发球,他也不好违背。   一年级学弟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能接起来呢?他的发球。   大平屏息凝神,用力抛球,眼睛盯着向上的球,充分助跑后在底线处奋力一跃,右手在球落到最佳位置处用力击出。   “咯吱咯吱——”   “砰——”   被施加了一道强力的球迅速飞跃球网,朝着对面半场高速前进。   底线处直面来球的柏原丝毫不慌,甚至是在大平出手的瞬间就移动到计算得出的最佳落点处。   助跑距离、抛球高度、起跳位置、摆臂角度、跳跃高度、击球时刻、击球角度……   所有数据都与收集到的数据基本相符,尽管有一定的上下浮动,但这些他也早有预料。   这一球会落在这个位置的概率是97.84%。   击球瞬间到球落地这之间的时间差,仅仅只有不到1秒的时间。   “砰!”   第二道碰撞产生的声音几乎是前后脚入耳。   球被接起来了。   这颗球高高地飞起,稳稳地朝着3号位飞去。   柏原放开并拢的胳膊,脸侧的发丝轻轻晃了晃,露出他平静的、表情毫无变化的脸。   仿佛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如吃饭喝水般轻松的事情。   霎时,体育馆内一片安静。   发球被接起的大平缓缓眨眼,目光越过球网落在面色平静的柏原身上。   意外吗?他想。   五色更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旋即便是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哈?他都没接起来的球,柏原这家伙这么轻松地就接起来了?他又输了?!   鹫匠唰地站起来,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球场中那个白色头发的家伙。   他察觉出一丝丝异样,但那抹怪异像鱼一样飞快游走了,一时间难以捕捉。   “哇——”天童表情十分夸张,“难道我们白捡了一个天才学弟?这接球水平不像是初学者啊。”   牛岛赞同道:“是还不错。”   “下一球该濑见学长发球了。”柏原遥遥望向场外的濑见。   正发愣着突然被点名,濑见还有点茫然:“啊?这就来。”   很精准地叫出了学长的名字啊。天童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呐,隼人,话说教练有给学弟们介绍过我们吗?”   山形思考了一下:“没有,但是我们不是有发过宣传册吗?可能是他记忆比较好?”   “不,”白布突然出声,“我并没有给他发宣传册,而且他第一面就喊出了我的名字。”   “奇怪……”   天童沉思着望向球场中的柏原:“感觉他很熟悉我们的样子。”   熟悉?   脑海中所有怪异的地方在此刻串联了起来,天童猛地一拍手:“是熟悉啊!”   山形一脸不解:“什么熟悉?”   天童说:“你注意他接球的动作。”   濑见发了一个漂亮的大力跳发球。   击球的瞬间,柏原动了。他后撤半步,降低身体重心,胳膊直直卡在球飞过来的路线上。   “砰!”   第四球成功接起。   柏原站起身轻轻甩了甩胳膊,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浮现一层浅浅的红色。   三个月的时间果然还是有点短了,他想着。   角度、位置、习惯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但是身体还没能完全适应这样的发球。   而且,所有人都在进步,三个月前的数据已经有点落后了。   沉思着的柏原没有注意到鹫匠不可置信的目光。   熟悉,不,准确来说是——完全掌握。   大平和濑见的发球被他完全掌握了,也就是说,个人的习惯和发球的动作等等,柏原全部都掌握了。   是将白鸟泽完全研究透了吗?还是……   山形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排球:“哈?这是预判吗?”   “嘛,应该是吧,”天童饶有兴味地摇头晃脑,“和我的预判拦网有一定相似之处呢。”   果不其然,最后一球也完美接起来了,并且是采用上手接球的动作。   接下来的扣球和发球测试也是类似,柏原和五色最为出挑,其他人都平平无奇。   基础测试结束。   鹫匠凝视着不远处的柏原,看起来还是严格的臭老头样子,实际上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了。   柏原的接球、扣球和发球姿势都像是从教科书里抠出来的一样,技术和思维完全看不出来是新手。   而且最可怕的,他对白鸟泽的熟悉度高到可怕,是研究透了的那种可怕。   鹫匠的目光移到了五色身上。   看了一眼后他就收回了视线,站起来双手背后,等齐藤将全部人集合起来。   “入部测试全部完成了,说实话我很不满意,不只是对新生,”鹫匠扫视过面前的新的或旧的面孔,“你们自己问问自己刚才的表现满意吗?嗯?”   “阿仁你先来说。”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添川猛地一哆嗦,低着头说:“不满意,下去我会加练100个发球。”   “还有英太。”   濑见扯出一抹苦笑:“不满意,下去我也会加练一百个发球!”   鹫匠哼了一声:“还有其他人,别以为我没点你就过去了,假期放得皮都松了是吧?嗯?”   听着教练训学长们,一年级学弟们吓得瑟瑟发抖了。   教练的眼睛真的好像鹰啊!他们就像被鹰盯住的猎物,超级恐怖的啊!   训完二三年级们,鹫匠锐利的目光扫向刚测试结束的一年级们。   “一年级们听好了,排球部不需要废物!”   “这句话我每年都会说,这里这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强者为尊!我管你们是从哪个学校过来的,也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规矩,来到这里就得听我的话。”   “这里只看你的实力,只要你够强,只要你能得分,就算是一年级也可以进首发队伍。”   “什么前辈后辈,什么资历,这里通通没有!”   “听清楚了没有?”   所有人神情严肃起来:“听清楚了!”   前面的话是说给一年级听的,也算是打一棍再给一颗甜枣了,给受到打击的学弟们一点希望。   而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二三年级听的,意为敲打。告诉他们就是算是学长也别想训练摸鱼,学弟们随时可能会代替他们。   后浪推前浪,如果前浪不想死在沙滩上,那也必须努力起来。   等鹫匠敲打完毕,齐藤拿起名单册:“接下来打几组队内2v2练习赛,第一组五色柏原对白布大平,第二组寒河江赤仓对川西添川……”   “以上是分组,先拿到10分的队伍获胜,禁止使用指腹吊球。五分钟之后第一组开始。”   齐藤说完规则后按下了计时。   一听到自己和柏原分到一起,五色被打击到的心瞬间重新燃起火焰。   “喂,你等会儿可别拖我的后腿。”他抱着臂斜眼看柏原。   “我知道了,”柏原微微颔首,“请问五色同学喜欢什么样的球?”   五色被他轻飘飘的语气整蒙了,这人是完全没有脾气吗?像个面团一样。   显得他很十恶不赦的样子啊!   可恶,绝对是想以此来衬托他人淡如菊的设定吧!   “嗯……”五色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高一点的,离网近一点的。”   柏原浅浅一笑:“好的,五色同学。我的话什么样的球都可以,但是高一点的就更好了。”   五色一秒冷脸:“哈?”   怎么的,是想说他能力比自己强吗?找茬啊!   另一边学长组也在做准备。   大平笑眯眯地说:“阿工和阿薰看起来相处的还不错呢。”   白布瞟了一眼。   五色看起来都要暴走了还相处不错呢。难道这就是都打起来了家长还觉得是两鸟关系好?   没被选上的天童摇头晃脑地左看看右看看,瞥了一眼热血沸腾五色,挑眉道:“狮音,贤二郎,你们可别输给学弟们哦。”   白布放下水杯,一脸淡定地说:“不会的。” [6]Data-006:2v2-1   五分钟时间到,第一组2v2即将开始。   柏原和五色没有就比赛进行战术方面的商议,一方面是两人都不算很熟,另一方面是2v2的练习赛对战术的要求并不高。   更何况——   望着前方气势十足的火爆小辣椒,柏原选择闭嘴。   嘛,就算是商议战术也会被误会成挑衅的概率是87.63%。   因为是队内练习赛,还是新生入部测试的一部分,发球权就直接给新生组了。   率先发球的是五色。   柏原没有争抢优先发球的想法,在他看来五色先发对他们的优势是最大的,更何况他的发球对身经百战的学长们不算有威胁。   果然速成还是有点困难吗?   而且因为力量的限制,他的跳发威力最高值也很难再拔高了,就算有左利手的加成也做不到特别有力的威胁。   ——在全国级别的比赛中。   看来得精进一下发球的技术了,跳飘球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呢。   柏原将跳飘球列入了训练清单。   虽然拿到发球权了,但五色还是很不爽,尤其是看到柏原还是那个死人脸样子。   更不爽了!   显得他那么积极要发球的行为很可笑啊!   五色抿了抿唇,哼了一声就拿着球往底线后面走。   哼,他会在这场比赛里证明——他才是未来的王牌!   柏原说:“发个好球,五色同学。”   “那肯定了!”五色转球的动作一顿,严肃的表情瞬间别扭起来。   柏原没心情注意队友的心理变化,他时刻注意着大平的动作。   什么啊!   五色深呼吸一口,强压下脑内乱七八糟的想法,拍了两下排球后朝着空中用力一抛,随即助跑两步高高跃起,用力击球。   球直直朝着大平和白布之间的空隙而去。   嗯?看来还挺有头脑的嘛。柏原在五色个人数据的头脑值上加了一个点,并持保留态度。   大平立刻反应过来:“我来!”   随即他身体重心和手臂向左侧倾斜,球的旋转和力道被完美卸掉,反弹后向着前场的白布头顶飞去。   等待着排球落下的间隙,白布用余光观察着对面的站位。   “大平学长!”   相当完美的2号位半高球。   在大平起跳的瞬间,柏原也迅速动了起来。   一传到位、攻手只有大平学长的情况下,白布学长传出四号位的概率是86.94%。   而根据大平学长的身体走向、扣球习惯等,这一球是斜线球的概率是89.47%。   无数数据在柏原的大脑中飞速运转,此刻他就像是最精密的计算机。   所以,会在这里!   “砰!”   在大平扣球后的一瞬间,球便被一道坚固无比的墙狠狠挡了回去。   球落地了。   白布手臂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球就已经砸到脚边然后迅速弹开。   大平同样一脸茫然,他甚至没看到柏原什么时候起跳,只是在扣球的瞬间面前就出现了一道墙壁。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注视着刚轻盈落地的柏原,复杂的目光中有震惊的、有平静的、有不可置信的、还有充满兴味的。   脆拦!非常完美的单人拦网!   他是怎么做到瞬间反应的?难道也是预判拦网?还是运气使然呢?天童的好奇心暴涨。   山形注意到他野兽般的目光,浑身哆嗦一下:“总感觉阿觉在想可怕的事情。”   “阿觉绝对是对柏原产生兴趣了。”濑见轻轻挑眉。   隔着球网,白布深深看了柏原一眼,不确定这球是运气还是他的真实实力,不过——   这幅浅笑晏晏的样子怪让人恼火的。   注意到白布的视线,柏原看过去并笑着点头示意。   白布额头冒出了青筋。   要说其他人是好奇更多,那么五色就是恼火更多,最可怕的是他不得不承认柏原这球拦得相当漂亮。   但要他夸奖自己的“对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干……干得不错。”五色扯出一抹笑,表情怪异扭曲得不行。   柏原回头浅笑:“多谢,你的发球也很不错。”   五色:……挖苦吗?   依旧是五色发球。   这次白布将球托向了4号位,大平扣球时正对着五色,不过这球一传不够到位也就导致二传稍显匆忙。   “我来!”五色摆出接球的姿势。   一传不到位。   “抱歉,补救一下。”   球往场外的方向弹去,柏原立刻往球的方向跑,并且观察着五色的位置。   双手触到球的一瞬间,他看过去的同时喊道:“五色!”   接收到他视线的一瞬间,五色便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后撤半步、助跑、起跳,挥臂。   经过柏原的第二次触球,排球精准地飞向2号位的上空,也就是五色的面前。   高一点的,远一点的,最顺手的位置。   面前出现阻碍视线的胳膊,但五色反而笑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挥臂,狠狠地把球扣了过去。   排球穿过大平左侧手臂与标志杆的间隙,像一道流星一样猛然坠落。   球狠狠砸在距离白布一臂远的边线上。   直线球得分!   短短几个呼吸内,新生组已经拿到第二分了,在10分制的比赛中已经是五分之一的分数,而老生组至今没拿到任何一分。   新生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讶声,很大程度满足了五色的小心脏。   “哇哦,阿工的直线球很漂亮嘛,”天童笑嘻嘻地说,“若利你觉得呢?”   牛岛依旧惜字如金:“不错。”   作为曾经的首发二传,只是不符合白鸟泽理念而被学弟替换,但是实力强悍的濑见一直注视着柏原的身影。   那一球托的很有水准啊……   这位新手学弟的天才程度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呢。   而且和五色相性居然意外的高。   不是二传的话可能还看不出来这球的含金量,但是扣球的人绝对是感触最深的。   听着同级生的惊讶声,五色却只是窃喜了一瞬间。   此刻,他正看着刚击球过的右手手掌,握拳又张开,张开又握拳。   奇怪?好奇怪的手感。不是因为二传太烂,正是因为太好了他才觉得奇怪。   准到恶心了!   五色的脸色黑了一个度。   好可恶!他又输了!   该死的柏原怎么传球都传得这么“恶心”啊!好恶心的手感!   柏原上前,在五色身旁一步远站定,问道:“五色同学觉得这球怎么样?高度有没有不合适?”   愣神中的五色吓了一大跳,连忙后撤一步。   “你你你……”他指着柏原半天说不出话,“啧……还不错……”   这三个字仿佛被按下消音键了一样,声音轻到柏原差点没听到。   认识不到半天就已经清楚五色傲娇易躁的属性,他嘴角的位置悄悄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我知道了,之后的球还是会按照这个高度的。”   说完,柏原就回到位置上准备了。   场外的鹫匠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当然不是针对柏原和五色。   本来想着开学第一天温和一点,但是忍一时越忍越气,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鹫匠蹭地站起来指着白布和大平破口大骂。   “贤二郎!”   白布一哆嗦,整个人站军姿似的站的直直的:“……是!”   “你看看你打的什么,啊?传球传得什么鬼,一传不到位就立马补救,这句话给我刻在脑子上!那一球就不应该丢,你的脚是被万能胶粘在地上了吗?”   鹫匠锐利的视线落在大平身上:“还有你,狮音!你的拦网,把胳膊张那么开是专门空出来的吗?啊?!”   “是不是假期给你们放的皮都松了,要是再丢分今天都给我加练100个扣球,100个接球和100个传球!”   “是!”   听着久违的训话,天童嘲笑的样子就差直接舞到他们面前了,全身都写满了幸灾乐祸。   “哦莫哦莫,老头儿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呢,贤二郎和狮音真可怜呐~”说着,他还装模作样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濑见:……   山形:……   “劝你最好收敛一点,鹫匠教练要看你了。”川西说。   “啧。”天童努努嘴。   骂完人后鹫匠身心舒畅了不少,深深看了一年级俩人后缓缓落座。   就目前来看,柏原和五色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配合方面都还还算不错,尤其是五色的直线球和柏原的意识。   这场练习赛还真说不准谁赢。   齐藤奋笔疾书记录着观察到的点,说:“柏原同学和五色同学给人带来了不少惊喜啊,说不定他们能赢下来。”   鹫匠口是心非:“哼,他们还差得远。”   齐藤瞄了一眼他的脸色,转头看向球场,笑呵呵地说:“不管怎么样,柏原同学和五色同学的表现还是很出色的。”   鹫匠教练还真是个傲娇老头啊。   这一番敲打下来,白布和大平的眼神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把这场比赛当做热身,把柏原和五色当成普通的新生,那么现在则是完全认真起来了,他们把对面的学弟看作是真正的对手。   察觉到这丝变化,柏原把重心放得更低了一点。   接下来还是五色发球,而这球接起来之后针对五色的概率是91.78%。 [7]Data-007:2v2-2   果不其然,五色对着白布发球,大平接起球后在4号位扣球,五色也不出所料地接飞了。   力5的扣球果然不容小觑啊,柏原侧头看向从五色胳膊弹出后还能飞很远的球。   “抱歉。”五色不情不愿地说。   虽然这球就是因为他失分的,但是让他给可恶的对手道歉还是太难受了!   “Don’t mind.”柏原收回视线看向他,安慰挥挥手示意没关系。   “呼——下一球是对面的球权。”五色表情略微严肃。   柏原点出了他未说完的半句话:“大平学长应该会针对你。”   “……”   哪怕再不想承认,接球水平差的就是会被发球针对。   五色脸色一沉:“我知道。”   对方发球。   大平单手抓着排球走向发球区,转了转排球寻找手感,哨声响起,他越过球网看向对角方向的五色。   啊,这一届学弟还真是厉害呢。薄弱点的话,五色的接球水平算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那里吧。   清楚知道自己会被针对,五色深深呼出一口气,放松身体摆出接球的准备动作。   “吱——吱——”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令人牙酸,也令人紧张。   大平的强力跳发球像一颗炮弹一样,眨眼间就横穿整个球场,五色姿势还没来得及换,球就已经砸在了脚边。   比分扳平。   “……啊?”   五色机械地向右下方转头,与球接触的地板上似乎还能看得见白烟缓缓飘起。   这是炮弹吗?这是炮弹吧!   柏原将这一幕完全彻底地看在眼里,语气平静:“大平学长的发球比接球测试时更犀利,速度和力度分别上升了8个、10个百分点。”   五色恍然回神:“抱歉……”   “下一球大平学长会针对你的概率是96.83%,而接飞的概率是74.92%,所以我们需要改变一下接球的策略。”柏原看了一眼拿着球往发球区走的大平,冷静地说出自己的分析。   什么九十,什么百分之……   五色表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哈?所以呢?”   柏原回答道:“最好的选择是我来接发。”   五色注视着柏原到现在依旧古井无波的表情,明明笑着却让他突然升起一阵寒意,冷不丁哆嗦一下。   好诡异,好诡异。   而且明明是闭着眼睛,但那双眼睛似乎将他完全看透了。   好渗人,好渗人。   “行吧,我会给你托球的,不过我的传球技术不太好。”五色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哼哼唧唧地说。   柏原点点头说:“没关系的,多谢。”   说完他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五色:可恶!他这不就是自己认输了吗?!可恶啊!   依旧是大平发球。   依旧是针对五色。   大平的跳发球是极具力量感的美,跃至空中时身体绷成一张弓的形状,被用力击出的排球便只剩下了残影。   说时迟那时快,在破空声响起的一刹那,五色的面前多出了一双手臂。   是柏原。   “五色!”   球被稳稳接起来,旋转和力道基本被卸掉,它以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前场中央的位置。   而那里五色早已就位。   “好一传!”五色伸出双手等着球落下的瞬间,余光看到做好助跑准备的柏原,也看到了球网对面准备双人拦网的学长们。   哈!可真是大阵仗呢。   虽然有点不爽自己没得到这样的待遇,但是——   “柏原!”2号位半高球。   助跑、上步、起跳,引臂,跳起来后视野都变得宽阔了不少。   对面是大平和白布组成的双人拦网,他们特意在两人中间留了一个空隙,似乎在引诱他往那里打。   嘛,是诱饵的概率是83.52%。   柏原朝着他们留出来的空隙挥臂,并且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不过——   这一球是小斜线。   球越过大平右侧的手臂,重重地砸到空无一人的区域,然后高高弹起。   新生组领先一分。   发觉自己被耍了的白布没绷住冷漠脸,重重地“哈”了一声。   大平倒是心态良好。   “啊哦,阿薰的小斜线打的不错嘛。”他笑呵呵地说。   白布恢复冷漠脸:“大平学长是来看孩子比赛的家长吗?”   可恶的妹妹头小鬼!   对面两个妹妹头小鬼真是讨厌!   自己传出去的球成功得分,五色现在身心舒畅,觉得柏原也没那么可恶了。   “好球!”他兴奋地伸出手准备和柏原击掌。   柏原笑笑:“传的不错。”   不过相比五色,得分本人显得无比冷静,他甚至蛇形走位越过了五色的手,避开和他击掌。   不是他讨厌五色,只是单纯不想和人类肢体接触罢了。   这种互相交换皮肤上细菌的事情在他看来毫无意义,并且还会增加被细菌感染的风险。   但是五色不知道他的想法。   哈?是挑衅吗?还是看不起他?   五色已经熊熊燃烧了。   鹫匠隐晦地点头,看向神色如常的柏原。不错不错,不骄不躁,团队意识也不错,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五色的传球有够烂的!下去加练100个传球!   齐藤则是在奋笔疾书写着什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诶?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年白捡了一个天才?   天童对柏原的好奇心持续上涨:“呜哇,超级棒的假动作啊!好想拦拦看喔!”   “柏原又没有睁眼睛,很难猜出来他的想法吧。”濑见说。   “就是这样才很有挑战性啊!”   一向采用一力降十会的扣球方式,鲜少打出技术球的牛岛认真道:“柏原很厉害。”   “啊嘞嘞,我们的若利同学也会欣赏别人吗?”天童瞬间窜到他面前,就差脸贴脸了。   牛岛眨眨眼:“天童,你离得有点太近了,而且我欣赏的人有很多。”   天童耸耸肩,老实拉开一些距离:“好吧,抱歉啦。”   “没关系,天童。”牛岛说。   “啊,轮到他发球了。”   天童的注意力重新被比赛吸引。   破发后轮到了柏原发球,也是他这场比赛的第一颗发球。在之前的发球测试中能看出来,他的发球称不上多惊艳,但也很不错了。   再差的跳发也比上手发球的威力要大。   更何况,他可是脑力派选手。   只见柏原拍了拍球,右手举起球似乎在校准方向。然后用力抛出球、助跑、起跳、用力挥出左臂,一切的动作迅速流畅,并且仿佛从教科书上扣出来那样标准。   转瞬间,这颗球便飞跃己方半场,蓦地砸在了白布和大平连线的中垂线上。   两人对视着愣神,手臂维持着接球的准备动作。   发球得分! [8]Data-008:2v2-3   山形面部扭曲,显然是被恶心到了:“好——阴险的发球。”   专门卡在两个人防守重合的地方,默契稍微差点可能出现都去接球后撞到一起或都不去接球后失分。   基本不参与一传的天童非常幸灾乐祸:“啊哦,贤二郎和狮音要被锻治老头骂了。”   意料之中——   鹫匠穿透力极强的怒吼声响彻体育馆:“贤二郎、狮音,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想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话给我滚出去对视一个小时!”   齐藤吓了一跳:“鹫匠教练,冷静冷静。”   白布和大平喜提第二次破口大骂。   被当众怒骂第二次,又看到对面柏原淡定的眯眯眼,白布升起一股邪火。   啧,比黑色妹妹头小鬼更讨厌的是白色妹妹头小鬼。   比赛继续进行,依旧是柏原发球,不过这一球就被轻松接起来了。   他也没想过靠发球得分拿下整场比赛,发球后很快到位准备拦网和接球。   也许是鹫匠的怒骂点醒了两人,白布和大平从那之后发挥出了120%的水平,用连续得分拿回了属于学长的威严。   不过,有哪里不太对劲。   白布抽空看了一眼比分牌,8:7,新生组领先一分。   比分咬得很紧,但是不对劲,到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呼——呼——”白布喘了两口,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转头看向斜后方的大平。   他也在擦汗。   等等,白布眼神一凛,混沌的大脑立刻清晰起来。   作为二传手,作为需要掌控全部攻手和全场情况的二传手,他的观察能力自然是不弱的。   他和大平学长的出汗量完全不合理。   为什么?   为什么这场比赛打得那么难受?   透过球网,白布似乎感受到柏原投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从开始比赛的时候回忆,许多蛛丝马迹串成了一条线,并且指向那个看起来温和平静的蓝色挑染妹妹头。   很可怕的,这场比赛他们得到的分数全部来自五色,接发失败、接球失败、拦网失败……   那么柏原那边呢?   零!失误是零!   更可怕的是,这是因为他们所有的动作似乎都被他掌控着,也就是说他们做出什么选择柏原都清楚。   哈?这可能吗?   白布的瞳孔迅速扩大,并且呼吸急促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喃喃自语着,“怪不得大平学长的扣球会被他拦下,怪不得他总会瞬间跟上大平学长起跳的动作,怪不得我的传球会被他看穿……”   毛骨悚然啊!   大平也清楚感受到这股毛骨悚然的可怕。   也许旁观者看不出来,但是他们两个被完全看透了!   恐惧!   天童觉得有些奇怪。   “嗯……?”他双手环胸,眼睛死死盯着柏原,“阿薰好像不完全用的是预判啊。”   濑见也思考着奇怪的地方,顺嘴一问:“哪里不一样?”   “guess block是根据二传手的细微动作、眼神等,先凭借直觉起跳再判断扣球的方向,主要是靠直觉。”   天童饶有兴味地看着一点汗都没出的柏原,说:“但是阿薰是起跳时就清楚扣球方向了,接球的话……应该也是吧?总之他好像知道球会往哪里落。”   “嗯?”濑见被他点醒,瞬间醍醐灌顶,“他在传球前就清楚传球方向,扣球前就清楚扣球方向?”   “不可能吧……”山形下巴都快惊掉了。   天童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一拍手:“好啦,等会儿结束了问问阿薰不就好了。”   牛岛没参与进他们的讨论里,深沉的目光望向与白布对位的柏原。   连他们都能发现的地方,当了这么多年教练的鹫匠当然也发现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这小子还真可怕。”   “鹫匠教练指的是柏原同学吗?”齐藤问道。   “哼,”鹫匠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这家伙恐怕不是阿觉那样依靠直觉的预判,而是以大量的数据为基础,从而预测最佳选择。不仅预测到了对手,还预测到了队友。”   闻言,齐藤重新看向球场中跑动的白色妹妹头:“数据……吗?”   再次看到柏原托球,五色直线球得分,鹫匠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扬。   “精准把控阿工的跳跃高度、扣球范围、扣球角度的舒适区,这小子可怕得很。”   嘴上说着可怕嫌弃的话,实际上语气满是满意和赞赏。   齐藤捂着嘴偷笑。   不过数据流好像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再怎么说齐藤也是见多识广的,他很快就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自己想要的:“鹫匠教练,网球界似乎有数据流这种打法?数据网球。”   “这小子的申请表你还记得吗?”鹫匠不答反问道。   [申请人:柏原薰   擅长:网球、将棋……]   齐藤推了推眼镜:“嘛,柏原同学还真是可怕呢。”   擅长网球而不是爱好网球,这两个说法可是有着天差地别。能达到擅长的程度,并且敢用使用擅长这个词……   再联想到柏原学习排球的时间,可以推测得到——柏原的网球水平比起排球恐怕只强不弱。   而能将数据网球的打法迁移到排球中,他也很不简单呢。   网球分单打和双打,就算是双打,场上最多也只有四个人,并且还包含了自己,而单打就更是只有一个对手。但是排球呢?排球可是六个人的队伍,包含双方自由人在内,在无替补上场的情况下也总共至少十四个人。   真是可怕呢,敢这么做。   “那柏原同学如果能掌握所有人的数据,岂不是就所向无敌了?”齐藤畅想着。   柏原:接球、传球、扣球、拦网、发球我一个人就可以全部包办了!   牛岛等人:站在场上无所事事.jpg   鹫匠毫不留情打断他的想象:“怎么可能,排球可是六个人的运动。”   就算他强到无可匹敌,但是在九乘九的场地内他不可能做到完全包办。   从白布和大平针对五色的策略就可以看出来。   除非是超人,不然凭凡人之躯怎么可能一分不失?   齐藤不好意思笑笑:“也是。”   十分制的比赛很快结束,胜负已分,10:8,新生组领先两分拿下这场练习赛的胜利。   最后一分是五色拿下的,凭和柏原的中路快攻拿下这场练习赛的胜利。   从刚认识到使用快攻,柏原和五色的默契在这场短暂的比赛中迅速增长。   但是五色并不想承认。   哨声响起的时候,白布和大平同时脸色一沉。   啊哦,完大蛋。 [9]Data-009:暴怒老头   下一刻,鹫匠站起来:“贤二郎,狮音,还有一年级那俩,你们等我去请吗?”   刚要窃喜的五色立马被打回原形:“是!”   白布和大平更是“如考丧妣”,沉重的氛围甚至让没参与比赛的都感同身受。   天童悄悄附在牛岛耳边说:“锻治老头肯定要破口大骂了,贤二郎和大平好惨——”   “阿觉,你很开心?”   牛岛还没说话,鹫匠幽幽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啊嘞。”天童全身都僵硬了。   万幸鹫匠训人的重点在白布几个,没时间搭理他,不然绝对会喜提体能训练加倍的。   悄悄抬头发现鹫匠已经移开视线,天童夸张地拍着胸口,感慨自己捡回一条命。   此时鹫匠扫视过面前四个人,眼睛像尖锐的钢针,落在身上扎得人呼吸都放轻了。   “贤二郎,狮音,说实话你们的表现我很失望,你们刚刚打得是个什么东西?!一传一传烂的要死,扣球的时候意图那么明显是什么意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想干嘛是吧!假期里在家里躺了这么久皮松了是吧!”   某个黑着脸的老头一边骂着一边用力拍着两人的背,力道大的直把人拍得站不稳。   “对不起!”   “今天的训练加倍!”   “是!”   五色就在白布旁边两步远,甚至能感受到鹫匠打人时挥出来的风,他已经吓得立正了,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咕咚。”   地面为什么在抖?五色咽了咽口水。   鹫匠教练也太吓人了吧!!!两位学长快被打死了吧!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吗?   一滴汗从额头滑到眉骨,再一路滑到下巴,要掉不掉的。   “还有阿工……”   鹫匠的声音忽然特别近,五色定睛一看,黑脸老头这不正在面前吗?   “是!”他猛地弯腰,那滴汗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陡然间脱离了皮肤后做落体运动。   “你的防守是从猩猩那里学来的吗?拦网的时候手伸那么开生怕拦得到球吗?接球烂的一坨屎一样,还有那传球我都不想看!今天多垫200个球!”   “是!”   “至于阿薰,”鹫匠轻咳一声,“发球还有进步空间,你也是左撇子,多向若利学习学习。”   “是,多谢鹫匠教练。”   柏原成为唯一一个没有被训斥的独苗。   骂完一群不争气的,再看到长得乖巧排球还打的好的柏原,鹫匠顿时身心舒畅。   他挥挥手赶人:“行了,下一组赶紧开始。”   得到首肯,一行人迅速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柏原拿起水杯喝了几口便放下了,一边擦着没多少的汗,一边轻轻揉着太阳穴。   排球的球场比网球小很多,球速虽然没那么快但比赛节奏很快,并且线路的可能性很多。   还要继续改进啊。   光线变暗了,柏原侧头看过去。   “嗯?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五色的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你排球打得还不错嘛,拦网和接球都还行吧,传球也还好,就是准得有点恶心了。”   柏原从他别扭的语气中提取出了夸奖的意思,睫毛轻颤:“多谢夸奖,你的直线球也很厉害。”   “谁——谁夸你了!”五色大声反驳道。   “啊嘞啊嘞,”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过来的天童拦着五色的肩膀,食指戳戳他的脸,“可是阿工都害羞地脸红了诶。”   五色更大声了:“我才没有!”   迟一步的濑见:欲盖弥彰了啊喂。   天童挑挑眉,顺着他说:“是是,阿工没有害羞。”   五色还在嘴硬:“我真的没有害羞。”   柏原看着突然变得拥挤起来的角落,又看看吵吵嚷嚷的他们,问道:“天童学长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是哦,”天童松开五色,点点下巴问道,“我蛮好奇阿薰的排球打法,好像和预判不太一样。啊,我是打预判拦网的来着。”   柏原轻点头回答道:“我使用的是数据打法,依靠收集到的大量数据进行推测。”   “诶——”   “数据排球吗?”   “那么多数据能记得住吗?”   “那岂不是人形计算机?”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柏原逐个回答。   “可以这么说。”   “可以的。”   “不,我是人类。”   天童握拳偏头狂笑:“哈哈哈哈,一本正经说自己是人类什么的好有趣。”   “所以阿薰之前就收集过白布和大平的数据?”濑见用的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嗯,”柏原爽快承认,“准确来说是白鸟泽的数据。”   作为一名数据流选手,提前收集未来队友的资料是必需的工作,只是现在也需要更新数据了。   天童深吸一口气,故作震惊的样子:“可怕——”   大平听到他的解释,总算明白:“怪不得这场比赛打得那么难受,数据还真是可怕啊。”   “诶?那我的数据也是提前收集的吗?”五色星星眼望着柏原。   难道他国中的时候就已经很出名吗?诶嘿嘿。   柏原否认:“不,是今天才收集到的。”   哐当——一盆冷水忽地从天而降。   五色:变脸.jpg   天童目睹他变脸全过程,笑得前仰后合:“阿工不会以为自己很出名吧。”   五色毫不迟疑大声反驳:“我没有!”   “诶?还真是啊哈哈哈哈哈。”   “没有!”   “不信不信!”   “我才没有!天童学长不要捂着耳朵啊!”   好烦人的前辈!   白布没特意凑过去,但几人的声音不算小,离得也不算远,他差不多把聊天内容全听到了。   啧,真是够恶心的。   数据什么的,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他到底是不是人类啊,可恶的妹妹头小鬼!   他垂下眼眸,拿着水杯的手更用力了些,手背上青筋都突出来了。   不过是他们白鸟泽的学弟诶,想到这点白布释然了,甚至有种诡异的爽感。   IH、春高,他期待其他学校被恶心到的表情。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没意识到最危险的不是对手,而是他们自己! [10]Data-010:我是人类   训练结束   好不容易完成全部的训练内容,天童几乎要变成行尸走肉了,发胶固定过的头发似乎都有点耷拉下来。   “锻治老头……简直不是人……”连抱怨都有气无力了。   濑见看着他那副惨样,毫无作用地安慰道:“收拾好就去餐厅吧。”   餐厅二字像激活了某个代码似的,天童一把揪住牛岛的衣摆:“若利,我需要能量!”   “很抱歉,天童,”牛岛张开空无一物的手掌,“我并没有带食物。”   天童要死掉了。   训练翻倍的白布和大平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也比体力最差的天童好得多。   “天童学长,我有巧克力味的能量棒。”   食物!   一根仿佛闪着金光的能量棒陡然跃入眼帘,天童的眼睛顺着它不断向上看,最终定格在一张发光着的脸上。   何等的神圣啊,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卡……卡密?”他喃喃道。   “抱歉,我是人类。”柏原维持着递出的动作,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天童学长已经出现幻觉了吗?剧烈运动结束最好摄入适量的糖和盐分。”   他的唇角是向上的,眼尾是上扬的,嗓音虽清冽但平稳地没有一丝起伏。跟医生的叮嘱一样!   “阿薰!!!”天童一把握住来之不易的能量棒,眼眶里似乎有液体快要流出来,“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掌管巧克力的神明啊!”   柏原脸上的笑变淡了一点点,显得他有点呆:“……我是人类。”   牛岛也很认真地看着天童说:“世界上是不存在神明的。”   “这只是一种夸张的比喻啦。”天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无力解释。   两个人都好呆!他有点无语了。   柏原懂了,这就和切原总喜欢叫他考试之神一样。   以唯物主义世界观来看,神明之类的完全只是人类情感的投射罢了。   他无法理解切原的做法。   “拯救”了其中一个差点变成尸体的学长,柏原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来两根能量棒:“白布学长,大平学长,是燕麦味道的。”   大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能量棒:“多谢,阿薰居然会随身携带这些吗?”   “……多谢。”白布面无表情接过,面无表情地拆开,面无表情地吃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柏原还真是个好人啊。   孩子只是打球的时候让人恶心,球场之外不仅乖巧漂亮,还十分贴心,他收回之前说柏原是讨厌的妹妹头小鬼这句话。   “运动后及时补充能量是很重要的事情,并且以防万一出现低血糖……”   柏原说着说着,突然感觉有许多道灼热到烫人的视线,他一转身就看到三个仿佛饿死鬼的家伙。   学长们是被罚了才变成那么可怜惨兮兮的样子,而他们单纯是第一天体验白鸟泽斯巴达式训练还不太习惯,而且还没带补充能量的东西。   就变成这种眼冒绿光的样子了。   “五色,寒河江还有赤仓,”他再次变出一堆能量棒,“我这里还有一些,你们需要……”   “多谢阿薰!”五色第一个冲了上去,并且感动到眼泪汪汪。   寒河江和赤仓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征得同意后才一人拿了一个,同样变成了蛋花眼。   收获好人卡x6   柏原:莫名有种带孩子的既视感……   这对吗?   简单垫了两口后天童恢复了活力,看着这幕感慨道:“阿薰还真是体贴啊。”   “阿薰和阿工的关系真好。”大平也感慨道。   柏原带的能量棒只能垫垫肚子,训练之后还是得吃正儿八经的晚饭补充能量。   白鸟泽是有寄宿选择的私立校,学生食堂自然也是有的。而男子排球部作为校内表现最优秀的社团,学校甚至给它单开了营养餐的窗口,荤素搭配营养健康的同时味道还不错。   收拾好体育馆后,乌泱泱一群人即将攻占食堂。   但是——柏原为什么又把那个粉色蝴蝶结戴上了啊?   所有人亲眼看见他小心翼翼拿起长凳上的发夹,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后别在脑袋上。   牛岛: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白布:……不理解但尊重。   大平:可能就是个人爱好吧。   山形:……不理解但尊重+1.   濑见:+1   天童: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可能他就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小癖好,比如女装?   旁边的五色更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反反复复半天,直到打好饭坐下都没能成功问出口。   天童打好饭,拉着牛岛一起坐到了柏原对面。   “哇哦,阿薰居然吃这么多吗?”他指着柏原面前可以用堆来形容的食物,眼睛都变成了茫然的豆豆眼。   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怎么回事?   “根据15岁男高中人每日摄入营养物质量,以及每日训练量来看,这些是在合理范围内的,而且,”柏原看了眼对面几乎空空如也的餐盘,“天童学长的蛋白质、碳水和蔬菜的摄入量都严重不足。”   天童:心虚但死不承认.jpg   “明明是你们吃太多了!而且我已经吃过能量棒了!”他扯了扯唇角,理直气壮地说。   柏原、五色和牛岛:……   山形悄然路过并泼了一盆冷水:“阿觉你就是吃太少了,小心鹫匠教练按着你往嘴里塞。”   “赞同。”濑见路过并往他餐盘里投入一筷子牛肉。   牛岛也说:“他们说得没错。”   天童彻底闭嘴了。   柏原开始认真摄入食物,余光偷偷看到了天童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做任务的困难样子。   怪不得他那么瘦,果然是不喜欢吃饭。   以数据为基础的合理猜测完全正确。   天童噤声后安静了不少,食堂里只有大家疯狂刨饭进食的声音,那么大的运动量下来不饿才怪,尤其是一群吃垮食堂半大小子。   当然,某小鸟胃除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选定的对手在对面,五色吃个饭都热血沸腾的,搞得跟比赛一样。   他单方面的比赛。   “阿工吃慢点啊喂,小心噎到了。”另一边的山形敲了敲他,实在不明白他这么急是在干什么。   “我……咳咳咳……”   一语成谶,五色噎得瞬间变成猪肝色。   “别死啊!”山形大惊失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做国师的天赋。   乌鸦嘴灵到过分了! [11]Data-011:对手变室友   柏原眼疾手快递过去一杯水。   “咳咳……”五色费劲地咽下去,整个人都变得虚弱了,“谢谢阿薰,差点要被噎死了。”   柏原看着他的眼睛说:“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不要吃太快,要是被大块的东西呛到气管就不好了。”   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食不言寝不语还是很有道理的。   话说为什么他看五色的时候总会幻视某个全自动闯祸机?柏原不太明白。   五色心虚目移:“……下次不会了。”   典型的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小风波过去后,食堂里又只剩下了咀嚼和细微的碰撞声。   解决掉盘子里没多少的食物,天童闲来无事左顾右盼起来。   对面头上巨大的粉红色蝴蝶结一下子抢住了他的视线。   天童双手撑着下巴,在好奇心驱使下问道:“内,阿薰,说起来那个是什么啊?”   “嗯?”柏原咽下口腔里的食物,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夹。   “粉红色的蝴蝶结发夹。”   “这个我看得出来啦,”天童伸出食指晃了晃,歪了歪脑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戴那个,搭配吗?”   所有人暂停吃饭,齐刷刷看了过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柏原面带微笑解释道:“是幸运物。”   沉默。   准确来说是疑惑。   五色一脸茫然:“啊?”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就像简单的机器无法处理高难的指令一样,大脑也这样宕机了。   幸运物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吗?可以让人变得幸运的东西?   天童直接问出了所有人的不解:“啊?幸运物是什么?”   “早间占卜中给出的各个星座的幸运物,就这样。”柏原解释道。   完全——没听懂。   天童更好奇了:“如果不戴会怎么样?会很倒霉吗?”   柏原沉默了。   “……应该?”他第一次对一个问题无法做出确定的回答。   。   他好像戴不戴这个东西都会倒霉,而且倒霉还是毫无规律的,从国小研究到现在他都没发现有任何规律。   所以他只是单纯倒霉吗?   单纯的五色对此深信不疑:“那比赛的时候戴上粉色蝴蝶结岂不是会变得很幸运?”   柏原说:“也不一定是粉色蝴蝶结。”   山形和濑见:五色这么单纯的吗?   川西:那是单蠢好吗?   *   白鸟泽可以选择寄宿或者走读,排球部的成员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寄宿,因为这样可以节省不少路上通勤的时间。   男生宿舍是两人间,人员分配是以同社团为基础的随机分配,所以柏原和五色在同一个宿舍是很正常的。   正常个屁啊!   “诶——你也在这间吗?”   207宿舍门口,五色和柏原大眼瞪小眼,当然是五色单方面的。   “嗯,很巧呢,五色同学,接下来请多多关照。”柏原惊讶了一瞬,很快又露出浅浅的笑。   五色别扭地笑:“……哦,嗯。”   柏原先一步推开宿舍门,环视了一圈内部的环境后,不动声色满意地点点头。   很普通的铁架子床,上下铺两人间,两套实木桌,带有万向轮的椅子,虽然没有阳台但窗户挺大,窗帘也很干净。   整体来看属于是麻雀虽小五脏区全,床和桌椅还相对比较新比较干净。   不仅如此,宿舍里还配备了成套的清洁工具,这一点他很满意。   分配好打扫的内容,两人相互配合着很快就收拾干净了,接下来就是整理床铺了。   在上下铺的分配上,柏原和五色都没有异议,一个喜欢干净但上下不方便的上铺,一个喜欢方便的下铺,完全没有争议非常和谐。   柏原虽然是第一次住校,但他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经手过的房间,卫生和铺床这些家务事他已经得心应手了。   他的床上三件套也是简约款式的,蓝色系的被子会让人感到平静,便于入眠。   在他三下五除二整理好床铺后,踩着梯子下来时,五色还在和几乎扭成麻花的被子作斗争。当然,铺“好”的床单也是皱皱巴巴难以入目的样子。   “……”   有轻微洁癖与轻微强迫症的柏原实在不忍直视,胸口起伏几次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需要我帮忙吗?”   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住进这么乱七八糟的宿舍的!就算是室友的床铺也不可以!   “啊?”五色抬起头发乱飞的脑袋,脸色有点泛红,“真……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对上柏原的笑脸,五色非常有眼力见地让开了位置,站到不影响他发挥的地方去。   柏原牌家务机器人开始工作。   在五色手里死活不听话的被子,到柏原手上就变成了任人摆弄的面团,听话得不得了,让往左就往左让往右就往右。   五色不可思议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难道,他的被褥认柏原为主了?不然为什么会这样啊!   没一会儿功夫,五色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床铺大变样的全过程,看到最终成果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捣鼓出来的就是猪窝。   “这个……?”柏原捏起一个黄不拉几的不明物体,嫌弃到嘴角都变平了。   垃圾吗?为什么要把垃圾放到床上?   大概是嫌弃的过于明显,五色一秒读懂他的意思。   五色花容失色,立马扑上去尖叫道:“这个不能扔啊!它就是这个颜色,不是脏也不是旧了!”   柏原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真的,”五色一把抢走破布娃娃,掏出手机给他看,“它就是这样子,不信你看。”   看到手机上的商品图,柏原放过了也沉默了,非常抱歉误以为它是垃圾了。   两人之间沉默无限蔓延。   最终还是柏原打破了沉默。   他对别人喜欢什么样的娃娃不感兴趣,只要不是脏东西他都无所谓。   “我先去收拾桌子了。”柏原转身就走。   五色的脸悄悄变成猴屁股,他后知后觉感到了一阵不好意思。   悄悄瞄了柏原好几次,发现他真的不在意后,五色呼出一口气。   正想把娃娃放到枕头旁边,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平整到没有一丝痕迹的床铺。   “……”   这让人怎么好意思触碰啊!   柏原他绝对有强迫症吧!这一点在他看到柏原的桌面时得到了证实。   课本和其他的书整整齐齐,按照高度排列摆放在简易书架里,文具用透明盒子装着放在书旁边。   桌面也是一尘不染,显得旁边的桌子又脏又乱。 [12]Data-012:好干净的宿舍   把行李箱里的物品全部摆放归位,柏原拿出一瓶除螨喷雾打算做最后的清洁工作。   天童就是这个时候过来串门的。   “最强新人们晚上好呀,你们收拾……”   话音未落,天童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里面的全景时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还是他们住的宿舍吗?这么干净?   都反光了啊喂!   天童猛地遮住眼睛:“好闪!”   “天童学长?”五色一脸疑惑。   柏原看过去,问道:“天童学长有什么事吗?”   “本来是有的,”天童放下手,耸耸肩无奈道,“没想到你们收拾的这么干净,一尘不染啊。”   五色有点心虚:“都是阿薰的功劳。”   本来他想着简单打扫打扫就好,结果旁边有个超级爱干净的卷王作伴,一不小心就投入了120%的认真。   “阿薰好厉害——”天童尾音拖得长长的。   “说起来,阿薰手上的那个是什么?”   柏原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着他说:“是消毒除螨喷雾,天童学长需要吗?我这里还有一瓶。”   天童一脸好奇地凑近看:“诶?是什么味道的?”   “无味的。”   两人就床铺方面的卫生问题在门口展开了一系列讨论。   最后天童借走了一瓶喷雾,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第二天早训的事情。   “别忘了早训哦,如果迟到了会被锻治老头抽的,不想挨训的话记得准时到体育馆。”   “谢谢天童学长提醒。”   内务全流程结束,时间还不算很晚,柏原看了看时间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空白本和一个有一定使用痕迹的笔记本。   前者用来记录队友的新数据,后者是三个月前收集到的数据。   经过今天的初步了解,白布、大平等几位学长的数据需要更新,牛岛和天童的数据暂时不足。   而同级生队友的数据……   「五色工的能力参数」   柏原拿着铅笔的手停顿了半天都没有落下,“头脑”这个维度他纠结很久了。   加一个点有点多,减一个点又有点少。   最终,他在参数表下面注明了一行小字——“本表仅代表排球项目”。   学习和排球是两码事,还是单列出来比较好。   想上床躺着但又觉得不好意思,五色站起来坐下又站起来,经过内心一系列挣扎之后,他忍痛离开了床。   他状似不经意间瞄到柏原的本子,坐下后又貌似随口一问:“呐,阿薰在预习明天的课程?”   “不,”柏原手上动作不停,“我在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数据。”   “嗯?今天的比赛吗?”五色好奇心上来了。   柏原回答道:“一部分,还有常规基础训练的数据。”   五色惊讶地凑过去,问道:“基础训练也能收集到的数据也有用吗?”   刚一凑过去,他就看到最顶上的几个大字——五色工。   “诶?这是我的数据吗?”他定睛一看,“……不过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只能看得懂“肌肉含量”、“稳定性”、“爆发力”之类的词语。   五色怀疑自己的国文水平了。   柏原轻轻放下铅笔,指着其中一行字解释说:“你的体脂率偏高,肌肉含量不达标,并且下肢力量不够稳定,需要多做力量训练。”   “……”五色脸色微变。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假期里确实有点点放纵,垃圾食品摄入量有点点高,训练量有一点点减少……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上肢力量中等偏上,爆发力足够但力量偏薄弱……”   五色听得头晕眼花:“等等等等,这些数据是肉眼可以看出来的吗?”   柏原抬起头看他:“当然可以,不过我还不够熟练,相田的眼睛是最厉害的。”   五色恍惚了。   这是什么人形机器啊!你们玩数据的都这么可怕的吗?   问话的人不说话了,柏原就继续写东西。   又旁观了一会儿,五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在他放下笔之后没忍住问出来。   “我有个问题,阿薰你这样真的看得见吗?就这样闭着眼睛?”   柏原回答道:“不是闭着眼睛。”   “啊?”   “只是眯着而已,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和打排球的。”柏原继续解释道。   提到这个,他的睫毛颤了颤。   之前的事情不必多说,眯着眼睛已经成为习惯了,睁开眼睛还会不太习惯。   五色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怪异的味道,僵硬地转移话题:“啊,你这样还挺……挺帅的。”   有种装逼的感觉。   “……”柏原愣了下,低头笑了下,“多谢。”   和平时的笑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冷冷的感觉。   直到熄灯后,躺在整洁柔软的床铺里,五色还没从恍惚中回神。   柏原还是人类吗?   不,他想说长成那个样子真的不是神明吗?   而且根本睡不着啊!宿舍干净地太过分了啊喂!   听着上铺清浅的呼吸声,五色的意识渐渐变沉,完全睡着之前他还在想——   柏原人真的很好啊。   比如这个床铺,第一次在宿舍躺进这么柔软整洁的被子里。   *   早晨5:00。   大多数人还在梦乡的时候,男寝207宿舍的柏原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夜好眠,在生物钟作用醒过来后,柏原陷入了短暂的大脑混沌时期。   保持着睡醒时平躺着的姿势,静静躺着等待混沌状态过去后他才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室友没有扰人安眠的坏习惯,其他寝室里也没有打扰人清静的家伙,被子也是崭新的香香的暖暖的。   轻轻下床,简单洗漱后小心地打开衣柜,动作轻缓地穿上运动服,确认没有吵醒五色后小心关上门。   “咔哒。”   听到关门声,熟睡中的五色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没错,柏原这是要去晨练了,此时某个打网球的学弟已经起床一个小时了。   晨练的习惯是小学的时候养成的,当时和柳一起在俱乐部学习网球,父亲和姨父就每天早上带他们做些简单的体能训练。   国小四年级之后,他和柳就开始自己去晨练,这个习惯一保持就是九年。虽然国中的时候没加入网球部,但是网球和晨练的习惯也没有荒废下来。   而现在就算住在宿舍,晨练的习惯也不能放下。   穿过空无一人长长的走廊,刚走到楼梯口就遇到一个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人。   柏原对楼梯上阴影里的人打招呼:“牛岛学长早上好。”   “……早上好,柏原,”牛岛倒是有点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看到他身上的运动服瞬间明白了。   “一起去操场?”   “好。” [13]Data-013:日常训练   两人便结伴一起去了操场。   “牛岛学长每天都这个时间起床吗?”   “嗯,晨跑。你也是?”   “是的,习惯晨练了。”   “很好。”   “多谢牛岛学长。”   柏原和牛岛都不是话多的人,这之后一时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操场离男生宿舍不远,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他们默契地各自找了个空地热身,一个比一个动作像教科书上扣下来的。   柏原热身的时候悄悄地进行观察,越看越震撼牛岛的身体素质,每一处数据都远高于男高中生平均数据。   牛岛虽然不是很懂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但无所谓,被看着又不会少一块儿肉。   “我热身好了,要一起吗?”   “可以吗?”   “可以,只要你跟得上。”   操场上便出现了这样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个时间天色已然亮起来,但校园里还是一片安静,除了几声鸟鸣就只剩下操场上一前一后两道奔跑的身影。   牛岛为什么能位列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位,除了身体素质方面的天赋和左利手的天赋以外,大概就是努力了吧。   没有哪个天才一定会成功的,但有天赋又努力的一定会成功。   他的跑步动作很标准,姿态轻盈,呼吸也是能看出来有专门学习过的,是典型的精英派。   柏原莫名想起了一个学弟心心念念的宿敌。   国中还在东京的时候,尽管没加入网球部也不怎么打网球,他偶尔还会去俱乐部或者运动公园练习。   一个意外认识了小他一级的手冢国光,并且意外地和他相处不错。   手冢和牛岛有点像,都是又有天赋又努力还沉默的选手。   白鸟泽的操场是400米一圈的规格,十圈下来就是四公里了。   差不多跑了十五多圈的时候,牛岛很惊讶柏原还跟在自己后面,动作和呼吸也没有变形。   他很不错。   晨练结束之后,牛岛主动问道:“明天继续。”   柏原:“好。”   这时候还不到6点,他们得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参加排球部的早训。   柏原推开寝室门时,五色刚好睁开眼睛。   “嗯?”刚睡醒的五色还有点懵,看着穿戴整齐脸色红润的柏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见他醒了,柏原顺便打开了灯:“早上好,五色。”   “早上好……?”五色打开手机查看时间。   他猛地坐起来,指着大门震惊地问:“你为什么从外面回来啊?!”   “刚和牛岛学长晨练回来。”柏原脱下运动服外套,淡定回答道。   “牛岛学长?!”   “是的,刚好遇到了就一起晨练了。”   “那你……几点起的?”   “嗯,大概五点钟吧,没看具体的时间。”   可恶啊,又输给他了!   五色彻底清醒了,双目炯炯地嘀嘀咕咕碎碎念起来:“已知牛岛学长五点起床早训,那我要打败牛岛学长成为王牌的话至少也要五点起床晨练……”   “王牌同学,”柏原已经换上了白鸟泽运动衫,看他热血幻想着的样子提醒道,“如果再不起来早训就要迟到了。”   “早训!我现在就起床!”   “还有,明天的早晨练带我一个!”   “……随你。”   牛岛学长应该也不会介意多一个晨练的搭子。   寒河江刚出门看到激情四射的五色,嘴角微微抽搐:“他为什么大早上就那么热血?”   “不知道,”同宿舍的赤仓面无表情越过他,“我只知道马上要早训迟到了。”   “啊?啊!”   兵荒马乱的一天开始了。   柏原和五色到体育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些学长在了,负责后勤的经理们正帮忙挪球筐和球网。   天童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学弟们,远远地朝他们挥手:“早上好呀,阿薰和阿工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五色精神饱满,高兴地打招呼:“早上好天童学长,睡得很不错。”   柏原跟着打招呼:“天童学长早上好。”   “一早上就这么有精神啊,”濑见笑眯眯地走过来,“贤二郎也早。”   “……”   只是想悄悄进入体育馆但还是被打扰了,白布面无表情:“早,濑见学长。”   “濑见学长、白布学长,早上好!”这是五色。   “早……”这是白布。   “阿工也早上好。”这是濑见。   天童上下打量了柏原一番,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对了,阿薰你的幸运物呢?怎么今天没戴?”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对喔,就说今天怎么好像少了点什么呢,原来是那个粉色大蝴蝶结消失了。   “带了的。”柏原指着自己膝盖上的黑色护膝说。   众人一脸茫然。   白布问道:“是护膝?”   五色似懂非懂:“所以幸运物是会变的吗?”   柏原一脸认真:“嗯,早间占卜里是这样说的,今天处女座的运势最好,幸运物是黑色的护膝。”   “哦——”五色还是似懂非懂。   他还是很好奇早间占卜是什么东西啊?听起来就不像是正规的,像搞封建迷信的东西。   鹫匠一进来就看见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样子。   他的脸唰地黑成锅底,中气十足的吼声穿破所有人耳膜:“你们不训练干什么呢?想聊天给我滚出去聊!”   聚在一起的众人瞬间如鸟兽般散开。   齐藤等他们安静得差不多了,轻咳两声说:“排好队。慢跑十分钟热身。准备!”   激活身体之后就是关节活动和拉伸,体育馆里一群人在地板上扑腾过来扑腾过去。   对有洁癖的人来说简直是地狱。   不过万幸,柏原的洁癖主要针对人与人的亲密接触,训练时与地面进行的必要接触他是可以接受的,只是这之后会迅速换掉衣服并洗澡罢了。   否则连鱼跃都无法接受的他是绝对不可能选择排球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帝光上学却没有申请过篮球部的原因。   “接下来两人一组对垫,五色和柏原一组……以后的基础球感练习分组就按照今天的进行。”   柏原接过经理递过来的球:“谢谢。”   “不用客气,柏原同学训练加油。”经理是二年级的学长,去年入部测试被刷下来之后选择成为排球部的后勤成员之一。   其实作为有名的排球强校,白鸟泽的经理也是不少的,不过这么多年来无一例外都是男生。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鹫匠这个古板老头不允许。   柏原和五色面对面站着,朝他抛球。   五色垫起来。   柏原垫过去。   几个来回之后,球飞过来时柏原伸手接住球,指着自己的胳膊说:“五色,你的两条胳膊高低不一样,左臂高一点点,接这样的球影响不大,但是接重扣就很容易飞。”   “啊?有吗?”五色疑惑地低头看,听话地调整了一下,“这样就好了吗?”   “可以了,还有大腿和小腿的角度大了一点,重心会不稳。”   “这样?”   “OK.”   作为教练,齐藤一直关注着所有队员,尤其是昨天刚入部的新生,他们大多数都会有姿势不正确的情况。   比如寒河江和赤仓,相比他们五色的问题算比较小的了。   齐藤刚打算过去纠正,还没动脚柏原就已经解决了,并且非常一针见血。   “柏原的眼睛……呃,总之很厉害啊。”   鹫匠轻哼了一声:“他们走数据流的都这样,那双眼睛……啧,脑子也和普通人不一样,脑子好的不一定能走数据流,走数据流的脑子一定好。”   一群可怕的人形机器人。   当然是夸张的说法。 [14]Data-014:一摊烂泥   一上午的课程下来,还没被后面课程打击到的孩子们仍旧活力满满,尤其是某个黑发的妹妹头。   “阿薰!去吃午饭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昨天见面的时候还是小辣椒的五色,现在已经变成甜味的妹妹头了。   虽然依旧对牛岛有着强烈的竞争意识,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柏原没有了竞争意识。   柏原微微蹙着眉,不好意思拒绝了他的午饭邀请:“抱歉五色,我得去风纪部一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诶——”五色如遭雷劈,“为什么要去风纪部啊?话说我们学校有这个社团吗?”   “是学生会的一个部门,学姐邀请我好几次了,下课时间太短没能成功拒绝。”柏原无奈道。   五色无力地闭上眼睛,一脸疲惫:“阿薰有够受欢迎的,今天已经多少次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很简单,因为脸啊。”寒河江幽幽出声。   闻言,五色仔细打量了一番柏原精致的帅脸:“……也是。”   “呜哇!”   五色后知后觉被突然靠近的人吓得差点跳起来,五官在脸上乱飞:“你谁啊?!什么时候过来的?”   寒河江悲伤但解释:“很抱歉,没能让你留下印象是我的错,但是我就在柏原后面坐着啊!”   “呃……”五色摸摸鼻子,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是谁,“寒河江?原来我们是一个班的吗?”   寒河江更伤心了。   果然,他这样的普通人是不配被记住的。   “五色,寒河江,你们先去吃午饭吧,我处理好这个事情再去吃。”   “好,那我在餐厅等你吧。”   “不用了,我也不确定需要多久。”   “好吧。”   去风纪部认真回绝掉学姐的邀请,并拒绝了对方的挽留,接下来柏原一个人去餐厅吃了一顿营养丰盛的午餐,之后就回到了班级。   下午没多少事情,很快就到了部活时间。   下课铃声响起的一瞬间,五色立马收拾好书包并背好,然后闪现到柏原和寒河江面前。   “阿薰,寒河江,我们走吧!”   柏原有些惊讶他的速度,在他的注视下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稍等一下。”   “我好了。”寒河江有点感动这次居然把他算上了。   几个人结伴前往体育馆。   把书包放到部活室的个人储物柜里,换好训练服,佩戴好护膝,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后进入体育馆。   排球部的部活时间共四个小时,这个时间段的训练是一天的主要训练,强度比早训大得多,项目也多很多。   一下午的技术训练下来,地板上零零散散趴了不少人。   鹫匠的脸色已经可以cos锅底灰了。   “阿觉!你的体力退步太多了!这一周的体能训练要是被我发现偷懒的话,哼哼!”   “贤二郎,胳膊太僵硬了!两根木头怎么托球?太一,你的腿是不是粘地上了?一个副攻跳不起来拦什么网!狮音,身体太僵硬了!柔韧训练的时候给我认真点!还有……”   黑脸老头又是噼里啪啦一通怒骂。   “五分钟后进行体能训练哦,各位同学做好准备。”齐藤在他骂完后悄悄出现,笑眯眯地宣布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什么?!还有体能训练!要死人了啊!   强撑着和牛岛比赛的五色彻底撑不住了,duang一下倒地。   已经成了一摊烂泥的寒河江和赤仓:“哦呼,欢迎加入。”   柏原竟成一年级唯一没倒下的苗苗。   不止没倒下,他甚至还正在奋笔疾书写些什么东西。   山形看到这一幕,一边大喘气一边嘀咕:“阿薰真的是机器人吗?老头的训练下还面不改色,呼吸不乱的?”   全场体力值最高的牛岛说:“柏原的体力很好,我们今天早上一起晨练了。”   “哈?”地上瘫着的天童竖起了耳朵,“晨练之后还能这么有劲儿啊。”   细胳膊细腿的,完全看不出来!   濑见也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全程跟着吗?”   “嗯,他的步伐很稳。”牛岛点头。   “嘶——”白鸟泽变成了蛇沼泽。   知道牛岛晨练内容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可不是跑一圈两圈的事情啊!   柏原的体力值也有够可怕的!   要知道,曾经白布跟着练了两天就彻底放弃,天童更是半天都没坚持下去,因为没办法兼顾下午的训练。   时间到,齐藤吹响了哨子:“哔哔——折返跑准备,三年级先来。”   三年级组集体褪色。   天童更是试图借着川西的身体把自己挡住:“太一,千万别动,千万别!”   “天童学长,我觉得这样不行。”川西无力吐槽。   就算天童再怎么瘦也是个一米八的男生啊!更何况还有那一头红色的头毛!看不见应该是眼瞎了。   果不其然,齐藤冷酷的声音响起:“天童,别躲了,你是第一组。”   “体能训练给我认真点!”鹫匠坐在凳子上,锐利的眼神像刀一样往他身上扎。   天童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来——了——”   一年级组最后进行,柏原趁这个时间又掏出笔记本和笔开始刷刷刷写起来。   五色一个没注意,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超大的本子。   喂,他是柏原A梦吗?   轮到一年级的时候,二三年级已经躺了一地了,像一地的尸体。   很快,地上又多了几具新鲜的尸体。   好不容易捱过“漫长”的体能训练,没躺几分钟,体育馆又开始两岸猿声啼不住了。   拉伸放松时间。   在经理们和后勤组的帮助下,尸体进化成了尖叫着的尸体。   五色瘫在地上,连手指都没法动弹了。寒河江和赤仓更惨点,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柏原相对好点,坐在地上恢复体力中。   学长组最惨的当然是队内体力倒数的天童,然后是体力一般的白布、川西和濑见。   负责整理体育馆的后勤们已经习惯处理这样的情况了,尤其是二三年级的。   每学期初、集训初、还有每周的力量专项训练日,这样的情景总会上演。   他们熟练地搬开一具具尸体,熟练地整理好其他用具,最后将尸体们扔出体育馆。   被扔出来的尸体们面面相觑。   “吃晚饭吗?”   “走!”   “感觉饿得快死了。”   于是餐厅多了一群饿死鬼一样的尸体。   五色边吃边吐槽,不过因为太累吐槽都有气无力的:“鹫匠教练是魔鬼吧,白鸟泽的训练量也太大了点。”   “就是就是,”天童附和道,“锻治老头就是魔鬼,魔鬼老头!”   濑见累得咀嚼都没力气:“真羡慕你们还有力气说话。”   柏原:嚼嚼嚼,沉浸式摄入食物。   五色费力抬头,真诚发问:“阿薰,你是怎么做到完全不累的?”   “也是累的。”柏原咽下食物后回答道。   “完全——看不出来。”五色夸张地说。   “同——意——”天童附和着他的话。   柏原说:“保持每天晨练,以及每日的训练,体力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五色将信将疑:“是吗?”   也和网球有点关系,网球的训练主要以长时间持续对抗和多维度耐力训练为主,自然对耐力要求比较高。而排球主要以爆发力、弹跳力和瞬间反应速度训练为主,相对而言长时间的耐力要求没那么高。   牛岛赞同道:“训练后还需要补充足够的能量,特别是蛋白质和脂肪。”   柏原看了一眼天童基本没动的餐盘:“天童学长的体脂率严重偏低,如果这些都吃不完的话,体内的脂肪是不足以支撑繁重的训练的。”   “……”天童脸垮下来,“可是完全没有胃口啊。”   不过还是吃完了,在柏原和牛岛的监督下。   吃完饭之后,除了柏原和牛岛,其他人全部选择回宿舍休养生息,并对他们要加练的行为表示了赞赏和敬佩。   他们都快累成死狗了,这俩人还有力气加练,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他们打算去加练,五色的竞争意识瞬间燃烧起来,但是被学长们强行扛回去了。   没人想看到排球部多出一具真正的尸体。   回到体育馆,空荡的球场只有柏原和牛岛两个人。   一个人推球筐,一个人搭球网,配合下来很快做好了准备。   “牛岛学长要练什么?”   “发球,你呢?”   “也是发球,打算学习一下跳飘球。”   牛岛稍微偏头:“虽然你力量不够,但是左利手的大力跳发已经足够了。”   “多学一点嘛,”柏原笑笑说,“如果能练成跳飘球的话,双刀流的威力岂不是更大?”   目前为止,霓虹高中男排里还没有能熟练使用跳发和跳飘两种发球的选手,可想而知其难度。   但正因如此,双刀流的威力是非常恐怖的。对手不仅需要分辨发球员的发哪种球,还得能及时切换不同的接球准备动作。   更何况还是左利手双刀流。   牛岛眨眨眼:“那你加油。”   “我会的,谢谢牛岛学长。”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灯火通明的体育馆内发出一声又一声巨大的发炮声。 [15]Data-015:女巫的毒药   次日,看着下铺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家伙,柏原决定一个人去晨练。   完全叫不醒呢。   在闹钟的不懈努力下,总算赶在早训迟到前爬起来的五色:“可恶啊!阿薰你又偷偷加训!”   柏原:他是光明正大的加训。   这样的事情上演了每天早上都会上演一遍,直到五色完全适应了白鸟泽斯巴达训练,早上总算能成功爬起来了。   一星期过去,训练结束后体育馆地上的尸体逐日减少,晚上加训的人数也开始增加。   但有一件事情他们努力了好几天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他到底要观察多久啊,很瘆人啊!”   队内练习赛期间,网前的濑见捂着后脑勺,心力交瘁地自言自语。   和他对位的是川西,这位已经被盯到没脾气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学弟喜欢看就让他看,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但是很瘆人啊!”   不止他们有这样的感觉,白鸟泽全部人都有这种感觉。训练的时候总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也不会影响到他们训练和比赛,但就是有种背后发凉的渗人感。   是的,这道视线的来源就是柏原。   此刻,队内练习赛时,柏原拿个笔记本坐在场外直直地盯着他们,手上刷刷刷记录着什么。   这几天以来,他近距离收集到了白鸟泽全员的一手数据,现在他手上的数据比分析师那边的数据还要详细一点。   就连鹫匠和齐藤都会参考他的建议。   不得不说,队里有一个数据流是件非常方便的事情。   白布瞄了一眼对面网前的人,把球利落地传给了4号位:“五色!”   “是!”   “砰!”   白布和五色的配合有细微的偏差。   五色击球的瞬间,柏原按下秒表,并记录下这球的数据。   “齐藤教练,白布学长这球慢了0.3秒,相比五色击球的时间来看。”他说道。   “嗯……”齐藤思索片刻,对着场内说,“白布,传给五色的球再快两个拍子。”   “是。”白布瞥了一眼五色,回答道。   下一球两人的齿轮便完美咬合住了。   五色看着自己的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这球的手感,好熟悉!”   “表情好恶心。”白布迅速移开视线。   没能成功拦下五色的球,濑见叉着腰气呼呼:“阿薰的数据完全就是bug啊,他当顾问也太可怕了。”   “这还好了。”添川说。   “啊?”   添川痛苦面具,他甚至不想回忆那些过去:“和阿薰打练习赛才可怕,从来没那么难受过!!”   “……”濑见也痛苦面具,显然是也想起来了。   “恶心,纯粹的恶心。”   同样在场外,天童站在柏原身后,探着头看他的本子,边看边啧啧称奇。   “阿薰的大脑究竟是什么构造?好可怕哦。”   柏原稍微前倾了一点说:“是人类的大脑。”   “不不不,嗯……”天童手舞足蹈自言自语道,“阿薰是最强大脑!”   齐藤笑了下:“这个称号还蛮适合的。”   “但是,天童你的训练完成了吗?”   “啊!我只是过来喝口水啦!”   球场里吵吵嚷嚷,球场外也吵吵嚷嚷,柏原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日常训练赛是枯燥的,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虽然还没能习惯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也没能习惯和柏原打比赛,但是白鸟泽全员的默契度飞速上涨着,在针对性的训练下,各人的数据都有很微小的上涨。   训练、上课等等一切都很正常,但五色发现柏原最近有点不对劲。   比如中午下课后那一个小时总不见人影,比如宿舍里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液体,比如晚上加训的时间也变短了等等。   “嗯,大蒜的比例可以再调整一下,柠檬汁的含量可以适当增加,针对健康的话青菜的占比也可以增加……”   柏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推开寝室门:“明天我做出来看看它怎么样……”   刚一进门,一张凑得极近的脸吓了他一大跳。   “很抱歉,我们明天再聊吧,我这里有点事。”   “五色?”柏原挂断电话看向他,“为什么站在门口?有什么事吗?”   五色一脸严肃:“有!”   柏原眨眨眼,看了眼两人所处的位置问道:“要不我们进去说?”   “哦。”   五色让开路等他进来,指着里面桌子上几个小巧的透明罐子,问道:“阿薰最近在做什么研究吗?生物相关的?”   柏原心里咯噔一下,担心研发蔬菜汁的事情暴露,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提前知道了就不算惊喜了。   他含糊其辞道:“呃,算是吧?”   “我就知道!”五色一拍手,嘴角扬的高高的,一副他都懂的骄傲表情。   柏原:哦吼,要掉马了。   “阿薰是不是在帮生物部的那群人做研究?我就知道班长老找你绝对心怀不轨!怎么什么事情都扔给你呢?”五色义正辞严地噼里啪啦谴责着。   柏原提起的心瞬间放到肚子里了,想着他的的“头脑”值还是减一个点吧。   他们班的班长是生物部的一员,最近经常找他问问题。太感谢了,虽然让他背黑锅很不好意思。   “嗯……”柏原露出真心的笑,“没关系的,过几天就完成了。”   这句话是真的,第一版合作研发的健康蔬菜汁即将出世。   了却一桩心事,五色瞥了一眼他桌上的罐子,随口吐槽道:“不过阿薰你做的研究有够黑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巫的毒药呢。”   “还好吧,绿色看起来很健康啊。”柏原认真地说。   五色缩了缩脖子,一脸嫌弃:“认真的吗?五光十色的绿色还健康?看起来都不是真实世界里能有的东西。”   柏原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很健康的蔬菜汁,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奇怪。   他真诚发问:“唔,有吗?”   “有啊,还这么浓稠,生物部的研究也够奇怪的。”   “唔,好像是有点。”   柏原把五色提出来的建议全部记录下来,打算第二天去修改一下配方。   “谢谢五色,帮大忙了。”他认真地看着五色的眼睛,真心道谢。   五色挠了挠头,脸颊染上薄红,不好意思地说:“也……也没什么。”   殊不知,回旋镖是会扎到自己身上的,无意识挖的坑也会坑到自己。   *   普通的一天中午。   白鸟泽实验楼里某间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白色头发,皮肤在实验室灯光下泛着死白的光的男生缓缓勾唇一笑,幽幽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   “完成了。”   他举起一杯配料不明的、深绿色的、摄人心魂的绿色液体,实验台上是一张张检测报告。   “第一版柏汁成功问世,今天就可以试验一下。”   “嗯,还是先找一下教练吧。”   办公室里的齐藤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你可别是感冒了。”鹫匠瞥了他一眼。   齐藤笑呵呵地说:“啊,应该不会,感觉有人在想我。”   一个小时后。   “打扰了,鹫匠教练,齐藤教练。”柏原礼貌敲开了体育办公室的门。   鹫匠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脸色柔和下来:“阿薰有什么事?”   “是训练数据方面的吗?”齐藤也笑着问。   “不是,我今天是因为它来找教练的,”柏原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桌上,“——柏式特制蔬菜汁。”   “蔬菜汁?部里不是有营养师准备的果蔬汁吗?”齐藤疑惑着拿起保温杯,打开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蔬菜汁样子。   柏原早有准备,拿出一沓检测报告递给鹫匠:“这款蔬菜汁针对高强度训练而研发,可以帮助大家恢复体力,对肝脏和肠胃有益。”   鹫匠接过资料,简单翻看了一下,特别关注了配料表和检测结果。   芹菜、青菜、生菜、生姜、柠檬汁、大蒜……虽然有点复杂,但确实都是很健康的配料。   最后一张是专业营养师给出的结果。   齐藤在他看完后拿过去也看了一遍:“喔,看起来还不错嘛。”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鹫匠问道。   他知道这个学生是个主意大的,把这个东西拿过来绝对有他的安排。   柏原莞尔一笑,说:“我申请在训练结束后,给所有人加上一杯蔬菜汁,强身健体。”   “……我批准了,你把配料表交给经理就好。”   齐藤对蔬菜汁还挺好奇的,问道:“我可以喝一点吗?”   “当然可以。”   蔬菜汁倒出来的瞬间,齐藤和鹫匠都沉默了。   嗬啊!这是什么玩意儿?深绿色的基调,灯光的折射和发射下还闪着黄色、红色、蓝色的光。   诡异程度堪比某知名菜品仰望星空。   真的没毒吗?   齐藤拿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一口闷:“我……我喝了。”   应该不会死……吧……   下一秒。   “齐藤!”   “齐藤教练!”   一头栽倒的齐藤缓缓抬头,嘴角残留着绿色的痕迹:“我没事……就是这个,呕,好难喝。”   难喝?   罪魁祸首柏原一脸茫然,他尝了一口,就是普通蔬菜汁的味道啊。   鹫匠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来,对他说:“暂时不加到每日训练后,我有点别的想法。” [16]Data-016:柏汁问世   “我来我来!”   “保护!”   “这边这边!”   “牛岛学长!”   “咯吱咯吱——”   体育馆内回荡着球员们的呼声、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响声和排球砸到地上炮弹一样的声音,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撒隆巴斯味道。   位于后场的柏原含笑看着这熟悉的画面,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牛岛:“柏原,刚才那球接得好。”   柏原:“多谢牛岛学长。”   “柏原,刚才我那球好像是不是出手快了一点?”白布插进两人的交谈中。   “快了一拍,天童学长的眼神有一点影响你的节奏,不要过于注意他。”   “好。”   白队这片一片宁静祥和,红队那边则是吵吵嚷嚷。   天童揽着濑见的肩膀,表情夸张:“英太,你觉不觉得对面简直就是老爷爷队。超——无趣的!”   “怎么不算呢?若利和贤二郎也就阿薰能聊得下去了。”濑见看着对面两张扑克脸和一张笑脸,忍俊不禁。   “老爷爷组。”天童撇撇嘴。   感觉对面的温度都低了不少,像在空调房里一样。   刚才发球被轻松接起来,五色脸上写满了不满:“阿薰真讨厌,我的球接起来也太轻松了吧!”   “嘛,对阿薰来说确实是。”大平笑呵呵地安慰他。   全队的发球里,也就牛岛的发球对柏原来说比较困难了,其他人……呵呵,手拿把掐。   五色瞬间燃起来了:“我一定会打败牛岛学长的!阿薰接不起来的球只能是我的!”   大平:“那你加油。”   教练席上的鹫匠看着一群人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但一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情,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冷哼一声。   就让他们再开心一会儿吧,待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作为唯一知情人士,齐藤也不由得“邪魅一笑”。   待会儿的一套组合技下来,想必未来的白鸟泽排球部会更有活力呢。   球场中的天童突然一阵恶寒,甚至哆嗦了一下。   “阿觉?”   “天童学长?”   “嗯,我没事啦……”天童随意摆摆手,不以为意笑笑,“可能是有风吹过冷到了吧。”   大平说:“阿觉,体育馆的门关着。”   “诶?是吗?总之没事啦。”天童双手抱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说起来,鹫匠教练今天是不是转性了?”濑见偷瞄场外的教练席,恶心得一哆嗦,“笑得怪渗人的。”   天童惊叫:“是诶!锻治老头不会是憋着坏呢吧!”   添川笑眯眯:“阿觉你的声音有点大了。”   这群家伙太松懈了!   鹫匠此刻正在极力忍耐中,要不是想着自己的计划,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发球区的柏原默默地为队友们点了根蜡。   虽然他个人觉得柏汁就是健康蔬菜汁的味道,但对其他人来说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鹫匠教练打算把柏汁作为惩罚的概率是99.86%。   现在的比分是16:13,白队在前。   白队柏原发球。   哨声响起后,他立刻抛起球,瞄准濑见的位置发球。   对不起了,但是比赛他是不可能放水的。   被迫接一传的濑见暗骂一声:“阿薰的心绝对是黑色的!”   红队的一传乱了。   二传接了一传后不能再传球了,暂时充当二传角色的会是……   添川大喊道:“我来!”   前排拦网有牛岛和川西,柏原在后排随时准备接球。   这一球会是大平扣球。   拦网封锁了直线球的路线,扣球的线路就更简单了,斜线或者打手。   山形卡着斜线的线路,柏原则准备去救飞出去的球。   是大斜线。   山形稳稳接起来。   “好一传!”白布迅速到位。   天童锐利的眼神警惕着他的眼神和动作,其他人的动作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中路的川西还是左路的牛岛?或者是……?   “完全猜错啦!”   是柏原的后二进攻!   空中的柏原没注意到天童目眦欲裂的表情,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排球上,像平常一样引臂,挥出。   高度、角度都没有问题,面前拦网空无一人,所以——   这球一定会得分!   轰一声,排球钉在了赤仓指尖前十厘米处,然后反弹飞了出去。   下落的时候,柏原还能看到濑见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   奋力扑救但完全没够上的濑见怒锤地板:“可恶啊!贤二郎居然会把若利当诱饵!”   隔着球网,白布能看到对面一张张充满不可置信和怨念的脸,他勾起唇角。   谁说王牌不能当诱饵了?   这不是很爽吗?   白布似乎发现了把球全部给牛岛以外的,另一种更爽的做法,偶尔来这么一下真是爽到爆啊。   和牛岛一力降十会,硬生生砸开一切阻碍的爽感不同,传给柏原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爽。   柏原和白布对视一眼。   “这球传得怎么样?”   “很完美。”   “那就好。”   白队唯一受害者牛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疑惑不已。嗯?刚才好像扣球的不是他?   白布……居然也会这样吗?   一局比赛很快就到了尾声。   牛岛的一记重扣,嗡鸣声随着哨声一同响起,宣告着这局队内练习赛的结束。   最终的比分为25:20。   经理们迅速给每个人递上水杯和毛巾。   “谢谢。”柏原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又还了回去,拿着毛巾擦脖子上的汗。   他是出汗比较少的类型,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少一点,这样高强度训练下来还是会出很多汗。   这就又有一个问题了。   出汗之后,偏长的头发和刘海就会汗湿,难看的不得了。   还是去买一个发带吧,他想着。   补充了水分,大家都呆在原地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鹫匠这时候早就边骂边抽人了,但是今天诡异的安静,他们一时间有点无措。   该干什么?   迟钝如五色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鹫匠教练,我把桶和杯子都拿过来了。”经理们扛着一个超级大桶,拿着一些一次性塑料杯进来了,打破了暂时的安静。   鹫匠缓缓起身。   全员都紧紧盯着他的动作,一动不动,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天童的大脑发出尖利的警报声。   “咕咚——”   鹫匠扫视过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比分牌上,看了两眼后拍了拍身旁的桶。   “这场练习赛我不多说了,自己的问题自己清楚,某些人犯得那些问题自己下去纠正。”   五色提起来的心陡然变轻。   哈?今天居然没有挨骂?有点不习惯诶!难道鹫匠教练突然良心发现了?   还没来得及窃喜,鹫匠继续说:“刚才输掉的,红队所有人都要受罚。”   红队立马紧张起来。   “惩罚就是这个,每人两大杯蔬菜汁!全部喝完,一滴都不许浪费!”   “……”   “什么?蔬菜汁?”濑见揉了揉耳朵。   五色不以为意:“这算什么惩罚?不就是两杯蔬菜汁吗?我可以喝十杯!”   大平疑惑:“蔬菜汁也可以是惩罚吗?”   天童一脸窃喜:“锻治老头今天转性了?居然不是海豹爬、鱼跃和蛙跳诶。”   听着他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鹫匠内心早已笑了出来,只是脸色还是一派的严肃。   齐藤笑着拍了拍手:“好了,大家都过来领吧。”   “这……这是什么?”   蔬菜汁拿到手后,红队的笑不出来了。   天童拿着杯子进行全方位观察,试图搞清楚它的构成:“蔬菜汁是这个颜色的吗?看起来有毒的样子诶。”   “嗯……”濑见嘴角抽搐,“可能是放了什么特别的成分?”   大平和添川沉默地看着手里满满一大杯诡异的液体。   五色更是如遭雷劈。   这,这不就是柏原前几天桌子上的东西吗?   “阿薰!”他投去惊恐的目光,“你,这,你,桌子,研究……这是你前几天的研究吗?”   天童等人齐齐看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柏原抿唇一笑,爽快承认:“是的,柏汁是我研究出来的健康蔬菜汁。”   天童一脸嫌弃:“健康?这个喝下去真的不会被毒死吗?”   五色赞同点头。   “放心好了,里面都是可以吃的食物,百分百健康。”柏原微笑。   鹫匠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赶紧喝!一共两杯,都得喝!”   他们不敢插科打诨了,但也完全做不到把这种毒药一样的东西喝下去。   于是,排球部上演了大型谦让连续剧。   “狮音,你先喝。”   “不不不,英太你先来吧。”   “还是阿觉先来吧。”   “阿工先试试味道如何。”   “添川学长也喝。”   谦让来谦让去,红队自由人赤仓忍无可忍,鼓起勇气一口气灌了下去。   “哇哦——”   “赤仓,好厉害!”   “味道如何?”   下一秒,赤仓掐着脖子发出了嚇嚇的声音,随后轰然倒地:“救——救命——”   死一般的沉默。   五色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声:“赤仓!别死啊!”   柏原蹲下查看赤仓的情况,安抚他们说:“只是暂时晕过去了而已,没死。”   红队:更可怕了!   五色拿着蔬菜汁的手都在抖。 [17]Data-017:这是天堂吗   最后还是喝了,在鹫匠杀人的目光中。   “嗬——”   “救我——”   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响起,然后,体育馆的地板上多了六具尸体。   柏原笑意盈盈地对面色惊恐的幸存者解释:“不会毒死人的,他们大概只晕五分钟就能醒过来了。”   山形:真的没死吗?   川西:“只”晕五分钟吗?难道还能晕更久?   白布:……   看着还好好站着的其他人,鹫匠幽幽说道:“对了,受罚的是两杯,其他人是一杯。你们,去领蔬菜汁吧。”   暗自窃喜的众人瞬间如考丧妣,一个个呆滞成雕塑。   牛岛以身作则率先领了一杯,爽快喝掉,回味一番点评道:“就是蔬菜汁的味道,能喝。”   翘首以盼的众人:难道晕倒的那些是意外?   于是接二连三的,体育馆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教练组、柏原和牛岛了。   全部被毒晕了!   齐藤看着这幅震撼的场景,怪异的蔬菜汁味道似乎还停留在舌尖,让他不由得怜悯起他们来。   太惨了,太惨了。   他望向除了研发者外唯一的独苗,啧啧称赞。所以成为全国级别主攻手除了训练,还需要完全不起作用的味觉吗?   柏原正在和独苗交流感受。   “牛岛学长,蔬菜汁的口感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或者口味方面?”   “有点浓稠了,多加点水更好入口一点。”牛岛十分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柏原变出不知道哪里来的笔记本,记录下牛岛对第一版柏汁的感受。   然后他蹲在晕倒的其他人面前,检查了他们的情况并做了记录。   由于身高体重的不同,每个人的耐受值也不同,晕倒的时间也会有所浮动。至于完全没有效果的牛岛,大概是因为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吧。   第一版柏汁成功!   但如果需要研发以惩罚为目的的柏汁,配方可能还需要再调整一下。   柏原一边记录一边轻轻叹息。   陆陆续续清醒过来的众人一睁眼就看到这样一幕。   五色挣扎着起身,一边站起来一边呸呸呸:“好奇怪,刚才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嘴里好像还有奇怪的味道。”   “我好像看到我太奶了。”濑见双目无神,手臂无意识挥动着。   “天堂,刚才绝对看到天堂了!”天童翻身仰躺着,喃喃道。   白布一脸菜色,毫不留情吐槽道:“你们脑子都被蔬菜汁毒坏了吧,哪有什么天堂。”   蔬菜汁?   蔬菜汁!   这三个字勾起了他们全部的痛苦回忆,安静了一秒后哀嚎声响彻体育馆。   “水!”   “我需要水!”   几乎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四肢并用,他们吨吨吨灌了不少水才压下嘴里的怪味。   五色更是喝了整整一杯水,就这还感觉舌头上有奇怪的味道。   “阿薰,你的这个蔬菜汁有够恶心的。”天童全身虚脱,倚靠在墙上说。   五色附和道:“就是就是,也太恶心了吧!”   见他们还有聊天的劲儿,鹫匠敲了敲桶说:“喂,红队每人还有一杯,赶紧过来喝!”   “哈?”   “不要啊!!!”   柏原微笑:真的只是普通的蔬菜汁而已。   自此一战,白鸟泽排球部的训练热情高涨,就连一向爱摸鱼的天童都干劲十足。   这都是柏汁的魅力啊!   *   又一天部活结束之后,地上七零八落躺着一群嘴里倒绿沫子的运动系们,经理们熟练地收走杯子和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留。   日复一日的摧残之下,他们对柏汁的承受阈值——   完全没有提高!   又在天堂里溜达了一圈,天童痛苦地睁开眼,熟练地抄起水杯猛灌。   “哈——”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水,“就算天天喝我也不可能习惯阿薰的蔬菜汁的。”   柏原拿出本子,一板一眼道:“根据天童学长的昏迷时间曲线来看,大概需要两年就可以做到习惯它的味道不晕倒了。”   天童五官皱成一团,嫌弃地说:“两年!不是,这玩意真的能习惯吗?”   “五色和大平学长预计只需要一年零两个月,白布学长和濑见学长预计需要一年零五个月……”   柏原合上本子,抬起笑眯眯的脸:“接下来我会继续改进柏汁的配方的。”   五色咕咚一声咽下口水:“这……这就不需要了吧……”   “噗——”天童握拳偏头笑了几声,揽住五色的肩膀说,“阿工加油适应吧,你和阿薰可是一届的呢。”   万幸他们今年已经三年级了,这种恶心的蔬菜汁顶多折磨他们一年。   真是万幸!   五色眼前一黑,看不到未来的光明。   接下来的三年可怎么办啊!   扫视过学长们或窃喜或轻松或面无表情的脸,柏原嘴角的笑意哦渐渐加深,缓缓开口:“说起来,另一版柏汁也快研发出来了,这一版我称之为——”   天童等人屏息凝神。   “处罚茶。”   天童喉结上下滑动,额头冒出冷汗:“听起来就不像是能喝的东西啊。”   就连白布表情也开始龟裂了,他可是喝蔬菜汁只会皱眉的狠人啊!虽然还是晕过去了。   川西发出灵魂拷问:“还要改进?!真的不会死人吗?”   看着大家五颜六色的表情,柏原轻轻挑眉,笑眯眯地说:“死掉的概率只有0.79%,川西学长请放心吧。”   还有可能死掉吗?!五色现在就要死掉了!   怪不得精市逗完切原之后的笑容比之前真实了34.57%,是真的很有趣啊。   柏原似乎觉醒了奇怪的属性。   体育馆内顿时哀鸿遍野,除了不动如钟的牛岛。   牛岛:不太懂他们为什么对蔬菜汁抱有那么大的恶意。   “好了,大家都过来集合。”齐藤观察到大家都恢复活力了,便拍拍手说。   等大家深一脚浅一脚集齐,他轻咳一声,神色严肃地说:“鹫匠教练安排了一场练习赛,是和我们的老对手青叶城西,时间定在下周六。以上,大家都做好准备!”   “齐藤教练,那首发名单呢?”天童举手问道。   “这个嘛……”齐藤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噫……”   只是一个首发名单还要藏起来,怪神秘的。   天童努努嘴,笑嘻嘻地对五色说:“阿工放松点啦,表情太严肃了,肯定会让你上场的,未来的王牌同学!”   “是!我会继续努力的!”五色表情更严肃了。   川西斜睨了他一眼说:“你这样会把学弟宠坏的。”   “哪有,阿工就是我们未来的王牌啊,所以练习赛加油!”天童拍着五色的背,一脸认真地说。   五色燃起来了:“是!”   天童激励完这个激励那个:“还有阿薰,锻治老头肯定不可能让你坐冷板凳的啦。”   “谢谢天童学长。”柏原笑笑。   练习赛的通知下来,刚还因为蔬菜汁脚步虚浮的众人像充满电了一样激情四射。   虽说和青叶城西打了那么多场,正式比赛和练习赛零零散散加起来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但大家还是很期待这场练习赛。   毕竟宫城县里也就青叶城西值得他们认真一点了。   这不是自满,而是基于自身实力的自信。   “话说,青叶城西是个什么样的队伍啊?为什么学长们这么激动?”五色疑惑道。   天童说:“青城啊,他们的二传手很厉害,是县内数一数二的哦。”   五色继续问道:“二传?然后呢。”   濑见说:“他们的王牌岩泉也很厉害。”   “王牌!”五色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好奇心高涨,“肯定没有牛岛学长厉害吧!”   天童毫不犹豫:“当然了。”   “那其他人呢?”   “……”   天童眨眨眼,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该说什么,于是求救的目光望向队里的“百科全书”。   柏原变出本子,翻到青叶城西的资料页:“青叶城西高中,宫城县四强之一,是偏向攻击型的队伍。其中,排球部队长兼二传手及川彻是最为出众的选手,也是队里的司令塔,有着发挥队员100%实力的能力。洞察力、反应力都很优秀。”   “但是和他池面的脸蛋相反的,及川的性格比较……嗯,轻浮。”   牛岛认真地说:“及川,他很强。”   “是很厉害没错啦,”天童双手环胸,“但是我们贤二郎也不差,是吧。”   白布面无表情地说:“个人实力这方面确实是及川更强一点。”   “贤二郎不要拆我的台啊!”   柏原继续说:“岩泉一,青叶城西排球部副队长,主攻手,和及川彻是幼驯染,两人的默契值相当高,还需要注意的是他的力量数据,可以比拟牛岛学长。”   “哇哦!”五色眼底冒出了火苗。   “渡亲治,自由人,国中的时候是二传位置;松川一静……”   “除了二三年级的,还有两个一年级正选,主攻手国见英和副攻手金田一勇太郎,这周六他们会上场的概率是84.62%。”   天童一脸震惊:“诶?阿薰连他们一年级的数据都有吗?!都是从哪里来的数据啊!”   柏原合上本子,勾唇神秘一笑道:“很抱歉天童学长,数据来源是秘密。”   这些可是他的机密呢。   青叶城西啊,柏原很期待收集他们的新数据。 [18]Data-018:青城练习赛1   周六。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是个适合打比赛的好日子。   白鸟泽第二体育馆内,排球部众人正在做对垫训练,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阿薰,你说鹫匠教练今天会让我上场吗?”五色后退两步,垫起落下的排球。   “抱歉,垫歪了!”   “没关系,”柏原左跨两步轻松接起来,“五色肯定在首发名单上,别紧张。”   五色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听阿薰这样说感觉安心了不少。”   “阿工!我说的话难道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吗?!”不远处的天童听他这样说,气得嘴都歪了。   和他对垫的大平笑呵呵地说:“阿薰可是我们队里的最强大脑和百科全书呢,可信度第一名。”   “就……就是!”五色刚还紧张兮兮,听大平这样说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濑见扑哧笑出声:“阿觉,果然平时坏事做多了吧。”   “才没有!”   柏原平静地看着他们吵闹,不参与到这场争执里去。   这种事情在白鸟泽排球部里常有发生,一般是天童恶趣味上头逗逗学弟,单纯的五色信了他的鬼话,然后被其他学长戳穿,最后五色气呼呼。   一般柏原都充当着背景板的角色,偶尔会充当五色吐苦水的倾听者。   虽然也没进脑子就是了。   与此同时,青叶城西的大巴车停在了白鸟泽停车场。   教练沟口贞幸清点完毕人数,简单叮嘱了几句就领着一行人前往白鸟泽排球部。   青叶城西和白鸟泽是老对手了,对方的排球部在哪里也是非常熟悉了,派经理过来接他们也只是走个流程。   “我们真的要和那个牛岛若利打吗?”金田一勇太郎紧张地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自由人渡亲治不走心地安慰道:“别紧张,排球很少会打死人的。”   “我们打了这么多次也没见被打死的,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人类,”花卷贵大故作轻松,“你看国见都不紧张。”   另外一个一年级国见英丧着一张脸,一副不想和别人交流的样子。   可靠的副队长岩泉一向后看了看,注意到紧绷的气氛,有些担忧。   “大家是不是紧张过头了?”   及川彻转身看了一眼:“哇哦,还真是呢。”   “废话!倒是想点缓解气氛的办法啊!”岩泉黑着脸给了嬉皮笑脸的及川一拳。   “痛欸——小岩是大猩猩吗?!”及川痛苦地捂住侧腰。   岩泉对着拳头吹了口气,面目狰狞:“哈?”   目睹前方岩泉暴揍及川的场景,青城其他人心中的紧张感诡异地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他们的队长这么轻浮!   第二体育馆门是开着的,青城总教练入畑伸照带头领着队员们一进去就能看见白鸟泽热火朝天的训练。   第一次看见这样场面的金田一倒吸一口气。   及川则是一眼锁定了和山形对垫的牛岛:“哼哼!”   “冷静点。”岩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及川痛得一哆嗦,大声反驳道:“我很冷静的啦!”   “好久不见,入畑教练,沟口教练。”见他们进来,齐藤连忙笑眯眯起来招呼。   “好久不见,齐藤教练,”入畑笑呵呵和他握手,“鹫匠教练看起来也精神矍铄啊。”   鹫匠扫视过他身后众人,目光落在两个一年级身上:“你们今年招到不少好苗子啊。”   “哪里哪里,都还差得远。你们今年的好苗子也不少啊。”入畑瞄了一眼五色和柏原。   “哼,他们也差得远呢。”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入畑和沟口带着队员们放好东西,准备热身去了。   第二体育馆是白鸟泽最大的体育馆,除了正常训练的白鸟泽众人,分出来一部分给青城也绰绰有余。   趁着他们热身的时候,柏原开始更新青城的数据,特别是国见和金田一的。   三年级全员到齐,预料中的一年级两个也来了,而二年级里……似乎少了一个人啊。   金田一和国见的基础数据比较好收集,他们的数据浮动在预期内,尤其是国见。他一看就是在偷懒,况且只是热身也收集不到多少数据。   需要注意的果然还是及川和岩泉啊。   柏原看向正在压腿的冷棕发色池面主将,他的身体各项基础数据相比去年春高预选时上涨了不少。   及川敏锐地察觉到这道视线,猛地抬头看过来。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柏原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紧张或羞赧,只是笑着点头示意。   笑眯眯的,好奇怪的家伙。及川这样觉得。   “啧!”见他热身都不认真,岩泉黑着脸一脚踹他屁股上,“喂,看那边干嘛?又在看牛岛?”   “才没有!”   及川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栽倒下去,一脸委屈:“是看到奇怪的人啦!”   “哈?”岩泉才不信他的鬼话,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指关节。   松川、花卷等人:又来了……   “是真的啊!你看那个长得像女孩子的白色妹妹头。”   青城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高挑的,白色头发蓝色挑染妹妹头造型的,长得比女孩子还精致的男生。   “嚯!”松川瞥了一眼及川,“他比你还池面诶,长得好精致!”   及川不满意了:“哈?!及川大人才是最池面的!”   国见一个没注意,不小心就和柏原对上了视线,虽然没看到他的眼睛,但还是忍不住冷不丁哆嗦一下。   这个人,很危险!   任由对面各种好奇的打量目光,柏原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   热身结束。   鹫匠扫视一圈面前的队员,不疾不徐地宣布:“这场练习赛的首发:2号位太一、3号位若利、4号位狮音、5号位阿觉、6号位贤二郎、隼人先替阿觉和1号位阿工。”   没有战术安排,也没有对手的分析,他只是平静地说:“认真打,要是输了蔬菜汁每人两杯。”   嬉皮笑脸的天童立马收敛了表情,和其他人异口同声道:“是!”   临上场前,五色偷偷摸摸瞄了柏原好几眼,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的样子。   “好啦,”天童一把揽着他往球场里走,“锻治老头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想法,阿薰肯定不会坐冷板凳的,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换下去。”   五色立马切换成热血沸腾的表情:“是,我会努力不被换下去的!”   被关心了的柏原完全没有伤心,毕竟这是他自己要求得来的。   与其在球场上狭窄的视野里收集数据,还不如在宽阔的场外收集好了再上场。   柏原穿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和鹫匠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齐藤笑眯眯地看着他,拍了拍旁边留出来的位置:“过来坐。”   “鹫匠教练,齐藤教练。”   鹫匠双手环胸,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笔记本说:“既然要收集数据,那就好好观察他们的比赛。”   “是,鹫匠教练。”柏原点点头。   旁边青叶城西的教练席上,沟口看着那个眯眯眼的男生,疑惑道:“白鸟泽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经理?”   “恐怕没这么简单,”入畑神色一凛,“能让鹫匠和齐藤都这样对待的,说不定是他们的新武器。”   沟口收回视线,表情严肃起来:“像牛岛那样的大炮?”   入畑说:“不,估计是技术型的选手。”   如果真是这样才麻烦了,有牛岛这个超级大炮存在的白鸟泽已经够麻烦了,再来个技术型的……   啧。   入畑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赛场。   球场上,双方都全神贯注严肃以待。   是青城的发球权。   被山形替换下来的天童扶额,吐槽道:“若利的手气真是有够差的,只要是和青城比,十次有八次都是对面的球权。”   “谁说不是呢。”同样在替补席的濑见无奈耸肩。   不止和青城,就连队内练习赛牛岛都没拿过几次先发权。   牛岛的手气让柏原想到了一个打网球的后辈,他的手气在国中网球届都很有名。   怎么说呢,好像那个后辈的手气还更臭一点。   柏原在牛岛数据页上的“手气差”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哔——”   短促而尖利地哨声响起,白鸟泽与青叶城西的练习赛正式拉开帷幕。   依旧是由他们的主将及川发球。   柏原调整了一下坐姿,专注地看着及川发球的准备动作。根据已有资料,这一球一定是大力跳发。   而他发球针对五色的概率是91.38%。   发球区的及川转了转手里的排球,眯着眼打量对面的后排接发人员。   中间是自由人山形,右侧是主攻大平,这俩都是熟人。左侧的黑色妹妹头没见过,应该是他们的一年级吧。一年级啊,让他看看白鸟泽的一年级首发有什么水平!   及川勾唇一笑,单手抛球,充分助跑后高高跃起,瞄准后排五色的位置狠狠将球击了出去。   势如破竹的排球发出一阵轰鸣,像导弹一样精准地冲向五色所在的位置。   还真是恶劣的前辈啊!   柏原望着这个大力跳发球的弧线,记录下来及川的新数据。 [19]Data-019:青城练习赛2   清楚自己又被针对,五色抿了抿唇直面这一球,目光随着球移动,双臂并拢准备迎接这球。   “砰!”   力气好大!   五色咬紧牙关试图卸掉球上的力,不过还是没能成功。巨大的冲击力和旋转使排球瞬间反弹,擦着他的脸飞出了场外。   青城先得一分。   可恶!   “抱歉!”五色懊恼地搓搓头发,心里升起一股火气。   不只是因为没接起来这球,更是因为自己又被当作突破口。   “Don't mind!Don't mind!”山形拍拍手安慰道,“集中注意!下一球一定能接起来!”   五色深呼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是!”   依旧是及川发球,他咧嘴一笑,继续瞄准五色这个薄弱点发球。   不往薄弱点发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吸取上一球的教训,五色紧盯着排球的轨迹,在球与胳膊接触的时候稍微改变了倾斜度。   但是很可惜,这一球的力度比上一球还重一点,山形追上去补救的时候就已经落地了。   “阿工!”鹫匠的声音陡然响起,“接球的时候重心放低放低!下去给我加练100组垫球!”   五色瑟缩一下,连忙回道:“是!”   不止白鸟泽这边被吓了一跳,对面更是被吓了一跳,国见的眼睛都睁大了。他们的教练是这个风格的吗?好可怕!   及川捂着嘴憋笑:“鹫匠教练还是老样子啊。”   “滚去发球!”岩泉瞪了他一眼。   “是是~”   一开始就被青城拿下两分,鹫匠骂完后气呼呼地坐下来。   齐藤说:“嘛,五色今年才是一年级,及川的发球就算自由人来也没那么好接。”   鹫匠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及川继续发球。   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通,柏原抬头说:“及川的发球力度大速度快,失误的概率也很高。根据他右臂和肩膀的颤动幅度来看,这一球失误的概率是79.14%。”   下一秒,像是在印证什么一样,五色侧头躲过并大喊:“Out!”   齐藤和鹫匠:……   这么久了,他们依旧觉得柏原的这项技能跟超能力一样,这真的不是顶级预言家吗?!   白鸟泽拿下一分,轮换后川西发球。   上手发球,渡轻松稳稳地接了起来。   “好一传!”及川跑到球落点的位置,手腕一动托向身前,那个位置岩泉已经到位了。   “小岩!”   岩泉起跳的瞬间,天童锐利的眼神一动,身体紧跟着跳了起来。   面对像鬼一样如影随形的单人拦网,岩泉啧了一声,用力扣了过去。   下一秒,排球反弹回了青城的场地。   拦网得分!   白鸟泽再得一分!   “Don't mind!小岩!”   “下一球下一球!”   川西继续发球。   你来我往间,比分也渐渐上涨着。   青城的数据也被柏原尽收眼底,及川托球的习惯、分配球的习惯、到位球和非到位球的托球习惯……还有其他攻手的数据。   数据收集完毕!   柏原对鹫匠点头示意:“鹫匠教练,我可以了。”   此时比分10:7,白鸟泽叫了本场练习赛的第一个暂停。   柏原站起来,等大家聚集过来后,针对目前为止白鸟泽众人出现的一些问题进行了订正。   “根据已有数据,及川和岩泉的配合是最需要警戒的,金田一的拦网还很稚嫩,而国见……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还有,天童学长启动的速度比练习赛慢了两拍,五色的一传到位率比练习赛低了8.5%……”   听到他说出来的一串数字,所有人都听得脑袋晕晕乎乎,后背发凉。   数据,真可怕!   鹫匠和齐藤坐在教练席,静静听着他分析。   “以上,请问大家还有别的异议吗?”柏原合上本子,平静地看着大家。   “没有。”   一直盯着柏原身后教练席的五色不合时宜问道:“话说,那个是什么啊?”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嚯,什么时候出现的长发洋娃娃?还是粉色连衣裙的。   柏原头也不回,表情平静地解释:“幸运物罢了,不用在意。”   一段时间没怎么见过奇怪东西的众人陷入了沉默,全都回忆起了入部那天的盛况。   非要在这种时候搞个奇怪的幸运物吗?之前的护膝、巧克力、指甲剪之类的东西能不能返场啊喂!   天童揪着牛岛的衣摆,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幸运物什么的还是很好笑啊!而且他又没有因此变得幸运。   隔壁青城发现了这边奇怪的地方。   “唔,白鸟泽在干什么?”及川好奇地看过去,“居然在比赛刚开始就喊暂停,好奇怪哦。”   花卷猜测道:“中间那个男生是经理吗?他好像在做战术安排。”   “居然不是教练在安排吗?”松川也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金田一等人也看了过去。   国见突然小声说:“那个粉色的是什么东西?”   “诶?”及川在鹫匠旁边发现了他说的那个粉色的东西,“粉色的……长头发的……洋娃娃吗?”   “洋娃娃?体育馆里为什么会有洋娃娃?”金田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噗——不会是小牛若的吧!”一想到可能是牛岛的,及川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其他人也忍不住笑。   眼见及川越笑越大声,岩泉努力憋住笑,一个正义拳头锤过去:“尊重别人的爱好啊,垃圾川!”   “哔——”哨声拯救了两支队伍。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阿薰,数据收集好了就上场吧。”鹫匠看向正在拆手指绷带的柏原。   柏原把本子和幸运物妥善放好:“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外套,穿着数字为12背心的柏原手持申请换人的牌子站在换人区。   大平下场接过换人牌,伸手想拍他肩膀又突然一顿,笑眯眯地说:“阿薰加油啊。”   “我会的,大平学长。”柏原点头。   天童用肩膀撞了撞被换下场的大平,用轻松的语气说:“狮音,被换下来是什么感觉?”   “嗯……”大平叹一口气,顾左右而言他,“我们的一年级都很优秀啊!”   “……”   天童愣了下,随即扬起骄傲的笑脸:“是啊,阿薰和阿工都很厉害呢。”   柏原in,大平out,比赛继续。   柏原走进白鸟泽半场,和学长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到4号位看向对面王牌。   和他对位的岩泉顿时神色一凛,替换大平狮音的一年级?身高目测和牛岛差不多,笑眯眯的表情看得人很不爽。   这个白色妹妹头绝对不简单!   “岩泉学长,久仰大名,接下来请多多指教。”柏原微微低头,笑着打招呼。   好伤人!可恶的高个子一年级!   岩泉脸色黑了半个度:“啊,你好。”   与此同时,后排的及川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个、两个、三个……   他扫视过前排的白色妹妹头,后排的斜分妹妹头和黑色齐刘海妹妹头,眼睛变成了呆呆的圈圈眼。   “妹妹头之家吗?”   他这一声不算小,至少球场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布的脸色唰地黑下来,不要把他和五色那种单细胞妹妹头混为一谈!讨厌的及川!   不是很清楚学长为什么突然生气,但五色还是努力地降低存在感。   柏原对及川的话没什么反应,还是一贯笑眯眯的样子。   倒是白鸟泽其他人愣了一下后忍不住笑了。之前怎么没发现呢?他们白鸟泽真的好多妹妹头啊!   笑归笑,比赛还是得继续的,轮到一号位的五色发球。   “阿工,发个好球!”山形说。   “我会的,山形学长!”   这是五色这场比赛的第一次发球,不清楚他会发出怎样的球,但青城全员都严阵以待。   这个六号一年级就能进白鸟泽的首发队伍,实力肯定不简单。   面对对手严肃的表情,五色不仅不紧张,反而还很放松。   来吧,青城,让你们看看我——白鸟泽未来王牌的发球吧!   他握紧排球,用力拍了两下后高高抛起,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个腾空跃起,引臂击球。   排球离开他的手掌,迅猛地冲向青城后场花卷和边线之间的空隙。   花卷立刻扑过去接球,很可惜,卸力不到位导致球砸在手臂后向场外弹去,完全来不及救球。   “哈!”花卷暗暗咬牙。   这个新人的发球虽然比不上牛岛,但是也很强劲啊!   白鸟泽再得一分!分差进一步拉大。   “阿工发得好!”山形笑着和他击掌。   “!”五色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暗戳戳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前排的牛岛。   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意思,牛岛说:“不错的发球。”   白布面无表情地看着越来越起劲的五色:“每来一次都要挑衅一下,你累不累啊。”   而且你!完全、比不上、牛岛学长!   白布真不想理这个妹妹头臭小鬼。   五色继续发球。   渡紧紧盯着五色的动作,这一次接起了他的发球,但是没卸好力导致离网有点近。   “抱歉,补救一下!”   “是是!”   及川迅速到位,接到球后用余光观察白鸟泽的拦网。他轻轻一托,喊道:“金田一!”   金田一在3号位起跳,岩泉在2号位起跳。   扣球的会是金田一吗?中路快攻? [20]Data-020:青城练习赛3   柏原仔细观察着及川的出手动作和眼神方向,这一球是岩泉扣球的概率是——   84.15%!   金田一短平快掩护岩泉平拉开。   所以,在这里!   他在岩泉面前起跳,两条纤细的胳膊看似轻松就可以轰开,实际上却是一道坚硬的壁垒。   这双纤细的手死死堵住了越过球网的一切可能,球反弹后自原路返回,弹入青城的场地内。   脆拦!单人拦网得分!   柏原轻巧落地,脚底踩上地板后发丝这才缓缓落下回到原位。   渡愣愣地看着反弹出去的排球,半晌不能回神。蒙的吧!绝对是蒙的吧!   “哈?”岩泉也呆愣地看着拦下扣球的柏原。   “运气吗?”金田一同样呆滞地看着柏原。   及川甩着手安慰道:“只是一球啦,没关系没关系!小岩不会就这样被打倒了吧!”   “哈?!”一转头就看见一张嬉皮笑脸的脸,岩泉黑着脸一拳挥过去,“怎么可能!”   吵闹的幼驯染组合暂时冲淡了青城稍显凝重的氛围。   而白鸟泽这边。   “拦得好!”后排的山形激动地想上去拍柏原的肩膀。   柏原后退一步状似不经意避开他的手,笑着说:“只是一球而已。”   替补席的天童开心地手舞足蹈:“阿薰干得漂亮!不愧是我们的最强大脑!”   “又不是你拦下的。”濑见面无表情地说。   不过,这一球拦得真干脆,真爽!   整理好心态后,青城准备迎接五色发的第三颗球。   依旧是大力跳发。   渡一传直接到位:“及川学长!”   等球过来时,及川迅速用余光瞥了一眼4号位的柏原,喊道:“小岩!”   岩泉依旧在2号位起跳。   这颗球还是给岩泉,但是根据他使用战术的习惯,这一球会使用时间差的概率是——90.23%!   柏原唇角笑意加深,特地慢了一拍才原地起跳。   扣球的岩泉看着对面突然竖起的胳膊,瞳孔猛地一颤,临时将大斜线改为小斜线。   然而,那双手依旧阴魂不散跟了过来。   “砰!”   及川奋力去捞,但还是失之毫厘,球在他指尖前一寸落地。   “可恶!”及川握拳砸地,仰头隔着球网看着面带微笑的柏原。   天童高声惊呼:“奇迹之子!阿薰就是奇迹之子!”   柏·奇迹之子·原越过网看向对面:“岩泉学长,很抱歉时间差是骗不过我的。”   “哈?”岩泉额头青筋直跳。   这个一年级好没有礼貌!说话这么直也太气人了!   说完,柏原就没再看青城了。   牛岛:“柏原,拦得很好。”   柏原:“谢谢牛岛学长。”   五色:“阿薰!你这两球拦得超帅的!”   柏原:“多谢。”   看着对面一片祥和的景象,及川气得胸口疼,也不嬉皮笑脸了。   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那个12号真的很讨厌啊!天才什么的果然都这么讨厌!”   “啊,是啊,”岩泉也赞同点头,“闭着眼睛观察力和反应力都那么迅速,真是可怕。”   及川恨恨地说:“讨厌天才!”   白鸟泽怎么尽出一些讨厌的家伙!牛岛是一个,新来的白色妹妹头也是!   还是五色发球,这已经是他发的第四球了,青城的气氛简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比分已经13:7了,如果这球还不能得分,分差就达到了可怕的两倍。   呼——   渡接起球后,青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这次该选谁进攻呢?   及川瞥到斜前方那张笑眯眯的脸,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双手猛地向后一托。   完蛋!高度不够!   “国见!”   跳起来的国见也发现了这球的偏差,观察对面的站位后,被迫将扣球改为吊球。   不好!前场!   五色连忙扑过去救球,可惜差了一点没救起来。   在白鸟泽连续斩下三分后,青城总算靠一手吊球成功转换发球权,也为他们夺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好球!”及川伸手和国见击掌。   岩泉瞟了他一眼:“喂!刚才那球你传得太烂了吧!该不会是害怕了?”   及川眼睛瞪大,大声反驳道:“怎么可能!”   “……啧。”   岩泉烦躁地搓搓头发,其实刚才那一瞬间他也迟疑了,起跳的那瞬间。   真的能扣过去吗?他当时这么想着。   “诶?”及川贱兮兮地凑过去,“小岩不会是因为没传给你伤心了吧——”   岩泉一巴掌挥过去:“……滚啊!”   挨打后及川立马恢复正形,一脸严肃:“12号替换大平,那不应该是主攻吗?拦网存在感怎么这么强?”   连他都被影响到了。   岩泉不知可否。   被他们讨论的柏原在安慰救球失败的五色:“没关系,这一球只是意外,别在意。”   山形也拍拍他的肩膀说:“是啊,别在意!”   “嗯!”   国见啊……   柏原后撤到接发的位置,含笑望着球网对面中间位置的国见。   虽然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但似乎到现在都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呢。节能系啊——   在运动系里很少见呢。   根据目前现有的数据,乌野的一年级里有个副攻,东京音驹的二年级二传手,还有就是青城的一年级主攻手,三个节能系。   被他盯着的国见一阵恶寒,低着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对视上了。   噫——危险危险!   青城轮换后到岩泉发球,意料之中的大力跳发。   山形手臂一横,稳稳地接了起来:“贤二郎!”   “是,山形学长!”   白布扫了一眼白鸟泽前排的攻手,余光看到青城那边严阵以待的样子,心里突然涌现一股莫名的感觉。   牛岛学长面前是双人拦网,柏原面前是单人拦网,果然还是更防备牛岛学长一点吗?   既然这样——   “柏原!”他咧嘴笑着喊道,朝着4号位托出半高球。   让你们也体验一下数据的可怕吧!   柏原应声起跳,面前只有金田一的单人拦网到位,国见试图过来补防但是漏洞很大。   金田一卡住了直线球的路线,斜线有自由人渡在等着。   看起来是非常完美的防守,但是——   排球越过金田一的肩膀,而柏原仍没有出手击球。   什么?!   岩泉心脏猛地揪紧,大声喊道:“不对,他是左撇子!”   左撇子?但是金田一已经来不及改变拦网的方向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排球从身边越过。   直线球得分!   柏原是左利手啊!   左利手和右利手的拦网位置有一个肩膀的空间差,就算时间卡准了,位置卡错了也是完全做不到触球的,更何况拦下来了。   青城全员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排球咕噜咕噜滚过去。   及川气得嘴都要歪了,声音也在破音的边缘:“哈!又是一个左撇子吗?!”   这一嗓子把其他人也给喊回神了。   “可怕啊!”花卷惊得都恍惚了。   前有牛大炮这个重炮左撇子,后有新来的12号貌似是脑力派左撇子。白鸟泽要上天啊!   金田一咽了下口水,傻傻看着正对面笑意盈盈的白发少年。   教练席上的入畑彻底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喊了他们第一个暂停。   白布和柏原并排往休息区走,表情还是一贯的平淡。   “这球时机和高度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很完美白布学长。”   “哦,那就好。”   天童第一个冲过来,在离柏原一步远的地方站定:“阿薰干得——超级漂亮!”   “谢谢天童学长,这几球算是打了一个信息差,接下来青城及川他们就会防备起来了。”柏原冷静地说。   天童撇撇嘴:“阿薰这个时候应该兴奋一点的!你难道是七老八十的老爷爷吗?”   两次单人拦网得分,一次直线球得分,要是五色肯定嘴角都咧到与太阳肩并肩,尾巴翘到天花板上去了。   也就柏原会冷静得像个大冰块了。   柏原定定地望着他,一脸认真地说:“天童学长,我今年15岁。”   所以他不是老爷爷。   天童哽住了。   “没错天童,柏原还很年轻。”牛岛也认真地看着他。   天童更哽住了。   他看看左边的牛岛,又看看右边的柏原,没忍住爆笑出声,这是什么品种的呆瓜啊!   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的表情。   本来以为牛岛已经够呆了,现在又来一个呆的,双倍的天然呆,双倍的笑料。   大平笑呵呵地说:“阿觉不是那个意思。”   牛岛和柏原同时看过去,两脸不解。   濑见憋着笑,用力拍着牛岛的肩膀,拍得他手心火辣辣的痛:“若利,阿薰……这只是一种形容,没有说阿薰就是老爷爷的意思。”   “对啊,阿薰冷静的样子确实很像老爷爷啊。”山形无奈扶额说。   五色脸憋得都红了,还不停地点头赞同学长们的解释。   不止他们,教练组也大差不差了。齐藤是一本正经憋笑的表情,就连鹫匠也是一脸没眼看的样子。   平时聪明得跟计算机一样,每到这种时候就突然降智,不过也就这时候迷茫的表情看起来才有点年轻人的活力和人味儿。   柏原虽然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但他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实了一点。 [21]Data-021:青城练习赛4   与白鸟泽那边轻松的氛围不同,青城这边的氛围十分沉重。   30秒的暂停结束。   青城后排中央的及川双手撑着膝盖,心情无比复杂沉重,脸上都不再是一贯的轻佻表情了。   这个12号不简单,不是单纯的脑力派那么简单。   从刚才的几个来回中能察觉出一丝异样,但要说具体是什么,接触时间太短暂时看不出来。   入畑双手交叉,望向及川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担忧。   柏原安静地接收来自青城众人或打量或警惕的视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左侧轮至前排的天童笑得意味深长,用不算小的声音说:“哇哦,刚上场就被‘关照’了呢,阿薰有什么感觉?”   “我的荣幸。”   柏原回话的时候,隔着网与对面的国见看向后面的及川。   果然是个很敏锐,很有头脑的厉害家伙啊。   虽然没真的被看到,但感觉自己被盯上了的及川打了个寒战,心里升起一股恶寒。   白鸟泽发球。   柏原收回视线,双臂自然半举起,掌心朝外,一边观察青城此刻的站位一边思考他们接下来的战术。   二传手及川在后排,前排三点攻两个主攻一个副攻,后排有岩泉的强力进攻。   青城的战术十分灵活,比白鸟泽以牛岛的强力接应为核心的战术灵活的多,这让赛场上思考的速度必须加快。   从一传接球到二传传球再到攻手击球,这之间的时间是非常短的。   思索间,及川就已经在前排起跳,身体在空中做出了单手扣球的准备动作。   是二次进攻吗?不,是单手传球。   及川假扣真传后发现没骗到想骗的人,控制不住啧了一声。   那这一球会是谁的?   “小岩!”   会是岩泉的后二进攻吗?不,扣球的是金田一,这是一个近体快。   顾名思义,近体快也就是指攻手离二传距离比较近的快球,击球速度快、突然性强,是副攻常用的快攻技术。这种快球很容易防不胜防。   柏原起跳拦网,可惜没拦死:“One touch!”   及川和金田一的默契值稍微有点超出预期了,但,问题不大。   球飞出场外,五色立马冲出去救球,成功垫起来了但是高度不够。   “抱歉,补救一下!”   球飞向柏原,他侧身对着青城右跨了一步,弯下腰来,双手轻轻向前一推。   “牛岛学长!”   右侧的牛岛双脚用力一蹬,跳起后像甩鞭子一样猛然挥臂,狠狠砸开了面前的双人拦网。   直面炮弹扣球的国见落地后差点都没站稳,捂着胳膊脸都皱在了一起。   柏原说:“牛岛学长扣得好,但是我传的比最佳击球点低了1.87cm。”   “……没关系的。”牛岛眨眨眼。   天童夸张地呲牙咧嘴:“阿薰对自己要求也太严格了吧!那种精准到尺子量出来的传球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我做不到,天童学长。”被他盯着的白布面无表情地说。   他是二传手又不是机器人成精,这种事情根本就做不到的好吧!   此时及川已经要被气死了,假动作假动作没用,快球也能很快反应过来,那个12号哪里蹦出来的,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啧,可恶的天才!”他恨恨地瞪着对面的白毛妹妹头小鬼。   岩泉给了他后背一巴掌:“太直白了!接下来怎么打?那家伙在网前太难对付了,拦网有点太精准了。”   及川咬牙切齿地说:“多打快球和吊球,让他赶紧轮换到后排去,前排他的拦网太烦人了。”   发球前,柏原对五色和山形说:“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打吊球和二次进攻,需要注意一下中间空档的防守。”   救起来一个前场吊球后,五色趴在地上感叹。柏原的脑子真的不像是人类的脑子啊,他的嘴更是妥妥的预言家!   计策被完全洞悉,不止及川,青城其他人这场也打得十分之憋屈。   那种如影随形的悚然感更是让他们烦躁不已。   好不容易捱过牛岛的强力发球局,费劲巴拉地让该死的妹妹头轮换到后排,青城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心,一转头就发现他们离输就差一分了。   该死的!打得人浑身难受!前排的及川抹了把脸上的汗。   作为队伍的司令塔,二传手在比赛中不仅要来回跑动传球,还要时刻思考如何为攻手开路,可谓是场上最累的一个位置。   第一局白鸟泽局点,比分24:16,柏原轮换到1号位发球。   渡调整了一下呼吸,做好接球准备。根据助跑距离来看,这是一个跳发球,至于是不是强力跳发目前还不清楚,这是这场练习赛里他第一次发球。   提示发球的哨声刚刚响起,柏原就立刻向上抛球,几步助跑之后高高跃起,借助腰腹的力量猛地挥臂,一掌拍在排球上。   他发球的助跑极为轻盈,速度也快,渡和国见还没反应过来,球就已经落在了青城半场上。   虽然力量比不上牛岛,但是这一球发的极为刁钻,不仅瞄准了自由人与主攻之间的空档,更是瞄准了底线去发的。   柏原为白鸟泽拿下了第一局的最后一分。   大比分1:0,局间休息。   下场的青城众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刚才接发失败的渡和气呼呼的及川。   “那个臭小鬼心机好重!”及川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和水杯,捏得水杯都快变形了。   渡随意擦了擦寸头上的汗说:“是啊,刚才那球是瞄准了我和国见中间打的,他控球挺厉害的。”   及川一脸嫌弃:“啧,可恶的妹妹头小鬼,看见他就难受!”   确实,这场比赛从他加入后打得无比难受,就连出汗都比多了不少。   以前和白鸟泽打的时候,虽然牛岛的重炮打得他们叫苦不迭,但也没今天这场这么难受过,身心俱疲的感觉。   “……对了,”国见突然出声,抬眼看向及川,“及川学长,他好像一直在观察大家,有点烦。”   一想到和他对位的时候,那种被食肉动物盯上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国见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   “观察?”   及川轻轻蹙眉,努力捕捉脑海中的一丝线索:“那个12号难道是动态视力特别优秀?从而进行预测,像天童一样的预测拦网?”   不,不太一样。   12号的拦网精准度高的吓人,就算是临时改变扣球线路也能被他发现,就算是拦不死也能做到一触。   入畑看向及川和岩泉,说:“他对我们青城非常熟悉,特别是二三年级。”   及川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哈?难道他对我们进行了详细的研究?像AI整合数据再进行预测那样?”   青城众人呆住了。   松川咽了咽口水说:“不,不会吧,那有点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白鸟泽休息区。   天童原地一个大跳,笑嘻嘻地冲过来:“阿薰发的好!”   “多谢天童学长。”柏原点头,接过经理递过来的电解质水喝了两口。   五色一边喝水一边擦汗:“阿薰的控球水平感觉更高了一点。”   牛岛回答道:“因为柏原晚上有加训。”   柏原放下水杯说:“熟能生巧罢了。”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有可能是在装逼,但是这话是柏原说的……想到他晚上加练发球的场景,五色选择闭嘴。   遥想当年。   年轻气盛的五色也跟着柏原一起晚上加训,结果几天下来运动量超标肌肉拉伤,不仅喜提队医的“照顾”,还喜提鹫匠老头的“关心”。   那种加训量真的非人哉啊!   坐着的鹫匠扫了一眼嬉皮笑脸的一群人,也没骂人,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要是输了一人再加两杯蔬菜汁。”   全员当众表演了一个瞬间变脸。   那种恶心的东西喝一杯已经够要命了,再加两杯是真的会死人的程度!   五色被鹫匠盯得后退一步,一个没注意小腿就不小心磕到了旁边的长凳上。   柏原的幸运物粉色洋娃娃就在上面放着,本身就因为是可活动关节的缘故坐得不太稳,颠簸一下直接让它倒了下来。   它掉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引得其他人都看了过去。   天童歪了歪脑袋,指着它说:“啊嘞,阿薰的幸运物掉地上了诶。”   五色低下头看了眼地面,立马大惊失色:“阿薰!非常抱歉——”   他蹭地蹲下双手把洋娃娃端起来,动作无比虔诚。   “没关系的,这个高度也不会摔坏。”柏原接过洋娃娃,拍了拍它衣服上的灰又放回原位。   “真的没关系吗?”五色一脸惊疑不定,“据说这种性质的东西都忌讳磕碰之类的。”   柏原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没关系,只是幸运物而已。”   白布冷着一张脸,犀利吐槽道:“你平时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杂书。”   “噗——”濑见笑出了声,“五色平时都在看志怪和恐怖小说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啦。”   五色脸唰地染上红晕:“我……我也不是经常看,只是偶尔会看。”   局间休息结束,第二局开始。   柏原看向他,笑笑说:“真的没事的,等下发个好球。”   “……哦,好。” [22]Data-022:青城练习赛5   第二局开始。   第一局的球权及川凭借比牛岛好的运气拿到,交换场地后球权来到了白鸟泽,一号位五色发球。   五色捧着球,站在底线之外,低垂着视线拍了拍球。   此时4号位的柏原与青城2号位的岩泉对位,两队都没有更换队员的站位。   虚虚望着青城场地,柏原做好拦网准备,等待五色发球的同时思考着他们接下来的战术。   首先,拦死白鸟泽的进攻核心牛岛是不可能的,他们可能会选择限制球路的防守进行拦网;其次,和金田一的快攻不算稳定,但是可以做到出奇制胜;以及,青城王牌岩泉与及川的默契配合,这一点接下来可能会配合假动作施展……   不过可惜的是,柏原考虑了这么多,唯独没有考虑五色发球失败的可能。   “砰!”是五色手掌与排球接触发出的声响。   就在这时候,前排的白色妹妹头突然低下头去,头发忽然炸起来又落回去,一个圆圆的蓝黄相间的眼熟球状物与他的后脑勺碰撞后又反弹回去。   全场静默。   正要插上前却突然抱住一颗球的白布:“……?”   山形茫然地眨眨眼,缓缓竖起大拇指:“好……好二拿?”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众人:憋笑.jpg   替补席上被山形替换的天童已经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像条大鲤子鱼一样活蹦乱跳,一时间大平和濑见两人都按不住他。   “哈哈哈哈哈!”天童笑得肚子疼,但还是捂着肚子弯腰狂笑,“阿工……阿工这球发的真准哈哈哈哈!”   “噗——”濑见稍微有点学长包袱,他选择低着头笑。   这一球发的真妙啊,居然从右侧精准地发到了左侧柏原头上,更妙的是居然精准地打到了柏原的后脑勺。   呱唧呱唧!这控球水平很强了!   青城那边更是用尽全身力气憋笑,因为在人家主场笑出声多少有点不礼貌,但这一幕实在是太好笑,他们根本憋不住。   静候针对发球的及川都变成豆豆眼了,这么轻松就白得一分?而且,为什么感觉这局开始那个白色妹妹头好像有点变黑了?   就连稳重一些的教练们都憋笑憋得脸红了,尤其是年轻一点的齐藤和沟口。   而罪魁祸首五色此刻已经褪色,变成黑白的二色了。   啊哦,完大蛋!   受害者柏原在众人的憋笑声中缓缓回头,刘海在弯弯的眉眼上投下一片阴影,搭配上他笑意加深的唇角,竟有一丝诡异的危险感。   他轻声开口:“五色。”   “是!”听到声音后五色立马原地立正,胳膊紧贴身侧,中指与裤缝线重合。   天童此刻也不敢笑了,收起脸上的笑站直,小声嘀咕:“阿工这下完蛋咯~”   柏原笑眯眯地说:“刚才你抛球的高度低了吧。”   “咕咚!”   五色咽了下口水,惊恐地看着他,这都能知道?难道他背后也长了眼睛?   “这种失误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今天下去我会看着你加练100个发球的。”   柏原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就是他的话简直让人如坠冰窟,那可是被人形游标卡尺看着的100个发球啊!失误超过5%就会被叫停重来啊!   但是五色不敢不听:“是!”   刚站起来要破口大骂,听到柏原的话鹫匠又坐了回去。   嗯,这个惩罚,谅五色以后也不敢再犯这种错了。   面对学长们投来的怜悯的视线,特别是白布的怜悯,五色那是有苦说不出啊。   就算是抛球高度不够,但是谁能知道它能飞那么远!还精准地砸到头啊!   好倒霉!   柏原没在意他的话对五色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说完就转身继续做拦网的准备了。   这种针对一样的倒霉他又不是没经历过,虽然被爆头还是第一次。但作为一个常年倒霉的孩子,他已经很习惯了。   不过倒霉归倒霉,五色也确实是基础不牢固,发球加训挨得不亏。   而且他今天还带了幸运物,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控制变量法验证,它的效果貌似不太明确。   柏原瞄了一眼教练席上的粉色洋娃娃,就算不是栗色长卷发应该也没问题……   齐藤旁边的金发粉衣服洋娃娃正端正坐着。   因为五色一上来就给对方送了一分,青城不仅拿到了球权还进行了轮换,柏原的对面变成了金田一,岩泉轮换到后排发球。   强有力的跳发被山形接起来,白布传给王牌牛岛,一个重炮扣杀帮白鸟泽重新拿回发球权。   川西发球被青城稳稳接起来,及川和花卷配合了一个漂亮的平拉开,青城抢回发球权。   接下来青城靠比上局更灵活的战术,更隐蔽的假动作与白鸟泽的炮轰打得有来有回。   就在所有人几乎忘记开局的爆头事件,只以为那只是偶然罢了,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及川给4号位传了个高球,金田一快球掩护后排5号位的岩泉进攻的概率是79.25%。   柏原立马在2号位起跳,然而地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渍,他一个没注意踩上去,差点原地表演街舞。   万幸他的腰腹力量比较好,用尽全力才在空中维持住身形。   “One touch!”喊出这一声后,柏原跌跌撞撞落地。   后排准备接球的山形懵了。   不止他,场上的所有人都懵了。   哈?这姿势都能触球?开玩笑呢!这里有桂啊,他们还打个毛线。   白布和天童配合了一个快球成功拿下一分。   五色关心地问道:“阿薰,腰没扭吧?”   “……没有。”柏原拨开粘到嘴唇的头发,小心活动了一下,没感觉到明显的痛感后回答道。   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发现地上有不对劲反光,鹫匠腾地站起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谁负责擦地板的!地上那么明显的汗水都看不见吗?!一个个眼睛都长到屁股上了是吧!”   负责擦地板的男生吓得不敢说话,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现在就擦。”   确定没有受伤后,比赛继续进行。   然而福祸相依,祸不单行。   再一次拦网的时候,柏原和天童组成双人拦网,虽然拦下了松川的快攻,但是——   柏原直勾勾望着天童的眼睛,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声音却依旧平淡:“天童学长,你踩到我的脚了。”   “诶——”天童像触电一样立马收脚,“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的。”柏原低着头看了眼鞋上的印子,努力克制住了想当场洗鞋的冲动。   鹫匠已经站起来了,对着天童就是一阵输出:“阿觉!你不要像个蛮子一样乱冲!注意一下队友,眼睛长着不是出气的!”   “还有阿薰,看见阿觉在旁边也不知道避一下,要是受伤了看你怎么办!”   柏原和天童乖乖认错。   天童小声说:“阿薰你今天也太倒霉了吧,我当时真没看到你的脚。”   “呃……”柏原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这三次都是意外吗?还是倒霉发力了?   之后的比赛意外频出,柏原确定确实是他的随机倒霉体质发力了。   因为短短几个来回,发生了被山形救球的时候撞到、被五色后撤接球的时候撞到、被白布传球手滑差点二次爆头……等等一系列事情。   鹫匠都骂累了。   体育馆内所有人的心声在此刻重合:这孩子真的有够倒霉的啊!   心累的鹫匠喊了一个暂停。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阿薰身上是有磁铁吗?一个个都往他身上撞?”   白鸟泽众人:他们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啊!   突然瞟到面前的粉色洋娃娃,五色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是他的锅?   “阿工?阿工!”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鹫匠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五色猛地回神,立刻原地土下座:“是我的错!绝对是因为我刚才不小心碰到阿薰幸运物了!”   “啊?”柏原一向的表情管理出现了bug,他一脸疑惑,着实不理解他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其他人倒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柏原无奈笑笑安慰道:“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幸运物没有不可以磕碰的要求。”   旁边的及川皱着眉看他们,搞什么什么奇怪的仪式?   暂停很快结束,比赛继续进行。   当然,白鸟泽的多事之秋并没有改变。   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前排,拦网后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的柏原嘴角彻底变平,他愣愣地看着身侧健硕的牛岛。   拦网时没注意撞到柏原的牛岛有点心虚,关心道:“没事吧,柏原?”   “噗嗤——”天童憋得脸都紫了。   刚才柏原和牛岛撞到一起真的很好笑啊,他被弹开后更好笑了。   鹫匠已经没心情骂了,他无语扶额眼不见心不烦。   青城也全员茫然,看到比分后更茫然了。   白鸟泽难道是故意装傻子的?!就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心?!太过分了吧!   “哔——!”   练习赛最终以大比分2:0结束,白鸟泽获胜。   “青青紫紫”下场的柏原已经倒霉倒的恍惚了。   他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不带幸运物可能会倒霉,带幸运物可能会幸运,但是带错幸运物绝对会倒霉!而且是非常倒霉!   比如今天。 [23]Data-023:好多人啊   练习赛结束后,体育馆地上躺了一群呆愣楞肚皮朝上的运动系们,一半白青配色,一半白紫配色。   拉伸是高强度运动后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对软度较高的人来说相当于放松了,但是对软度比较差的人来说是酷刑也不为过,比如某个黑色妹妹头。   五色看着柏原轻轻松松压到地面,一脸震撼。每次看到他像一条柔软的无脊椎动物一样,五色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软度一般但够用的天童陡然出声,幸灾乐祸的样子:“阿工还不认真拉伸吗?小心队医筋膜刀伺候哦。”   听到筋膜刀三个字,五色跟应激了似的猛地下压,不出意外地发出了凄惨的嚎叫。   白布头也没抬,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语:“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   “阿工!”濑见一把揪住五色的衣领子把他往上提。   柏原看了一眼五色眼泪汪汪的样子,缓缓开口:“拉伸需要循序渐进,过激的动作可能会让自己受伤。”   “但是,”他扫了一眼拉伸着的队友们,面带笑意地说,“拉伸不到位还是需要筋膜刀的呢,队医想必会很期待看见大家。”   想着随便拉伸就行的众人:……   不要啊!   除了认真拉伸的牛岛,一群人拉伸的动作激情四射了起来。   没办法,队医的筋膜刀比十八层地狱的刑罚还可怕,痛得要死但是晕不过去死不了的,没有人能从医务室里笑着走出来。   每周固定的按摩时间,医务室里总会接连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几个小时后竖着进去的人都横着出来了。   认真做完拉伸后,柏原从地上爬起来,打算找队里的分析师拿练习赛的数据和录像。   只靠他自己在比赛期间收集的数据远远不够,他的眼睛还没有到电子设备那样精准,做不到收集到所有人的数据。   刚走两步,及川和岩泉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柏原停下了脚步,望过去问道:“及川学长,岩泉学长,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诶?你居然认识我吗?”及川挑眉,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一看就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岩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手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捂上去,及川略带羞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难道你是我的粉丝?!”   柏原正要回答的话梗在喉咙,礼貌的笑意也僵在嘴角,他好像有点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了。   粉丝?对明星、艺人或某些事物表现出忠诚喜爱与支持的群体吗?   但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岩泉无奈抿紧嘴唇,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紧紧地就差和某个花孔雀亲密接触了。   “垃、圾、川!”他一脚踹上及川挺翘圆润的屁股,要不是顾及着青城的脸面,恐怕他的怒吼早就响彻体育馆了。   柏原呆愣地看着他们的“小打小闹”,恨不得立马拿出记录数据的本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打是亲骂是爱”吗?   岩泉按着及川的头道歉:“非常不好意思,及川不是这个意思,12号,呃……你……”   “我是柏原薰,岩泉学长。”柏原礼貌帮他解围。   “哦,柏原你别搭理他就行。”岩泉扯出一抹笑,按着及川的胳膊上青筋都暴起了。   一想到手下的家伙等下可能给他们青城丢人,岩泉也不觉得及川比过年的猪难按了,他的胳膊有力气的很!   丢人丢到白鸟泽,绝对不允许!   眼见岩泉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柏原选择忽视快要被压死的及川,青城家事他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他轻轻点头,笑着问道:“请问岩泉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呃,”岩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过来的目的,手下一松,“对,我们想问……”   挣扎半天总算趁机挣脱禁锢,及川先是理了理弄乱了的头发,这才轻咳一声说:“既然小薰不是我的粉丝的话,那为什么对我们的习惯和战术那么了解呢?”   “……”岩泉黑着脸,虽然觉得及川的话奇奇怪怪的,但核心思想确实是这样没错。   及川的敏锐程度比想象的还高一些,柏原深深看了眼他,笑眯眯地说:“很可惜,我不是及川学长的粉丝,至于为什么嘛……”   “是data哦。”他说。   “诶——”及川眼睛都瞪大了。   data?数据?   柏原对其他人没有解释自己数据打法的想法:“及川学长,岩泉学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他都过去几步了,及川这才反应过来:“诶诶,等等,小薰留个联系方式嘛!”   “好啊。”联系方式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数据,柏原爽快地把号码给了及川。   经过他们这一打岔,两队都拉伸地差不多了,青城也要收拾东西回学校去了。   教练们在寒暄,两队的队长则是在针锋相对,某人单方面的。   “下次的时候我们可不会输得这么惨了,小牛若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及川握着牛岛的手不断用力,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这句话。   “及川,不要这么叫我,”牛岛轻轻皱眉,“还有下次赢得会是白鸟泽。”   “是青城!”   “白鸟泽。”   “青城!”   这段没有意义的争论最终因为岩泉的爆栗被迫中断。   可靠的副队长礼貌地笑笑说:“今天的比赛很精彩,我们学到了很多,IH预选赛的时候期待和你们交手。”   “嗯,期待和你们交手。”牛岛说。   临走前,及川还不忘对柏原抛了个媚眼:“小薰,很期待下次再和你打比赛哦~”   柏原神色不变,提醒他道:“及川学长,小心磕到头。”   哐当!   下一秒,及川的脑袋与大巴车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岩泉无语扶额,千防万防还是丢人丢到白鸟泽了,真的没话可说。   目送青城一行人拎着东西坐上车,见车开走后,白鸟泽一行人这才回了体育馆。   天童眨巴着大眼睛,脸几乎要贴到柏原脸上:“阿薰,你什么时候和青城的及川关系这么好了?”   “对啊!”五色一脸义愤填膺,“他居然还叫你小薰,我都没这样叫过!”   川西:“这不是重点吧。”   柏原任由学长们围着,还用眼神谴责他,解释道:“不算关系好,刚才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找我问了点问题。”   濑见眨眨眼:“就这?”   就这样。柏原点点头。   天童盯着他试图看出表情的漏洞,很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嘛,”他耸耸肩,“及川就是脸蛋漂亮的自来熟啦,像只花孔雀一样。”   说到脸蛋漂亮。   白鸟泽众人齐齐看向中心的柏原,全队最白的肤色,小巧的脸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完全不输给那个花孔雀啊!   牛岛语气十分认真:“柏原的脸也很漂亮。”   柏原:“……多谢夸奖。”   鹫匠瞟了眼聚堆的一群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天童背后,边拍边骂。   “你看看你今天打得什么狗屎,把你放上去就没想过每次都能猜对拦网,但是你不跳干什么,啊!”   接下来是五色。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接球接得什么狗屎,防守的时候前面空那么大等着对面吊球得分吗?啊?!”   包括柏原在内,全部人都挨了一顿痛骂。   骂得嗓子发干,鹫匠喝了口水润嗓子,然后背着手继续骂:“还有第二局,你们打得我都没眼看,那么多基础失误来条狗都犯得比你们少!踩脚的,撞一起的,真是的,眼睛不要的可以捐了!”   柏原郑重地鞠了一躬,抱歉地说:“第二局是我的错,幸运物带错导致倒霉影响到比赛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五色惊愕不已:“原来不是因为我摔到它啊!”   “喔?幸运物居然真的有用吗?”天童不可思议。   鹫匠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下次注意。”   本来想骂人的,幸运物什么的他这个老头都不信,但是想到比赛期间的倒霉事,他还是迷信一下吧。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倒霉到那种地步啊!   一次两次就算了,可能真的是意外,但是那么多次是意外就不太可能了吧!   复盘反思了今天的练习赛后,日常训练就告一段落了。   解散后,柏原第一个冲进了洗浴室,把全身狠狠搓了一遍,比平时多打了一遍沐浴露才从浴室里出来。   ——晚上   结束了加训,距离睡眠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柏原拿出本子和分析师给的录像,打算整理一下。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远在神奈川的表弟发来的消息。   【莲二:阿薰哥,你黄金周有什么安排吗?】   【Kaoru:排球部有合宿集训,有什么事吗?】   【莲二:我和真田商量打算黄金周去看望幸村,如果方便的话见你一面,哥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Kaoru:抱歉,下次有时间再见吧,我会找时间看望精市的。】   【莲二:好的。】   又闲聊了几句后,柏原放下了手机,继续做没做完的工作。   与此同时,及川正在挑灯夜查资料。   屏幕的蓝光打在脸上,他喃喃道:“数据?数据网球的那种数据吗?”   *   和青叶城西的练习赛后没几天就要到黄金周了,作为IH预选赛前唯一的小长假,大多数学校都会在此期间进行合宿集训,白鸟泽也不例外。   黄金周前最后一个周末,周六的训练照常,念着劳逸结合,教练们思索再三还是把周日的训练取消了,毕竟合宿那几天有的是训练。   周六的训练结束,听齐藤宣布了黄金周的集训安排后就放假了,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明天来之不易的假期和黄金周合宿的事情。   全队最喜欢训练偷懒的天童伸了个懒腰,兴奋地宣布:“我明天要睡到十点钟!无论谁喊,我都不会从床上起来的!”   第二喜欢偷懒的川西赞同点头。   “阿工,你明天打算干什么?”天童拍拍五色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兴味。   “……嗯,”五色认真思考片刻,“还没想好,大概率也是在家里休息吧。”   “好——吧——”   天童突然左顾右盼起来,将整个体育馆都扫视了一遍:“诶,话说阿薰去哪里了?”   山形看了一圈后说:“没见到,教练说完话好像就不见人影了。”   “可能是先走了吧,反正训练也结束了。”濑见猜测。   “倒也不是不可能,”天童戳了戳五色的腰,“内内,阿工知道阿薰去哪里了吗?”   五色挠了挠头说:“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阿薰没说给我说过。”   牛岛说:“我刚看到柏原拿着幸运物出去了,看起来是去部活室了。”   “诶,还真是啊,”天童眼睛猛地睁大,“阿薰还真是独来独往超级神秘啊,平时也是冷冰冰的样子。”   濑见轻轻皱眉,不太赞同他的话:“阿薰挺温柔的啊,表情也是笑眯眯的,没感觉他哪里冷冰冰了。”   不止总是笑意盈盈的样子,柏原还会随身携带很多有用的东西,比如能量棒和能量果冻,超级体贴温柔的!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他头发的颜色是冷色调了,但只从这方面来看,也着实有点牵强了。   “不不不!”天童声音超大反驳他,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伸出食指晃来晃去,动作夸张又怪异。   “嗯?”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他这才继续说:“虽然阿薰看起来是温和派,但内在绝对是冷冰冰的!有一件很明显的事情,就是阿薰会避开和所有人肢体接触,是所有人哦。”   五色不解:“这只能说明他有洁癖吧,不喜欢和人接触。”   “我也觉得。”山形附和道。   从他对自己物品的干净程度的要求来看,柏原说不上是不是洁癖,但绝对是很爱干净的类型。   因为很爱干净,所以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也很正常。   “嘛,这样说也没错……”天童皱着眉思索片刻,“但是你们没有发现吗,除了必须沟通的正事外,阿薰从不和其他人主动说话,除了我们他也没有其他相熟的人哦。”   “看起来阿薰和阿工关系最好,但每次都是阿工主动贴上去的。”他继续补充道。   “……”   主动贴上去是什么话啊!   五色仔细回忆了一番与柏原的交流,从入学初期到现在,从宿舍的相处到平常的相处,惊奇地发现完全正确。   其他人也不可否认这件事实。   “还有哦,外套总是整整齐齐穿着,拉链拉到最高;每次吃饭都是标准的营养餐,其他食物一概不碰;作息也超级规律,早睡早起……好像没有任何喜欢的事情,有种冷静过头的冷漠感,机器人吗?”   细思极恐起来了。   天童这么一说,大家这才想起来被忽略的一些细节,越想越觉得他说得很对。   和牛岛的人类像机器的人机属性不同,柏原则是机器人像人类,所有行为都似乎是程序设定好的一样。   一个人真的会没有一点喜欢的东西吗?   某种食物、某种物体、某种事情、某种运动等等。   可怕的是,柏原似乎对排球也说不上喜欢,更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白布喃喃自语:“情感缺失吗?对事物的情绪唤醒度变低?不,似乎也不完全是,他有时候也会露出真心的笑,比如逗五色的时候。”   五色:我听得见!   天童突然兴致勃勃起来:“所以我们得多给阿薰一点关心嘛,一起来制定作战计划如何?”   川西说:“喂,你就是纯粹的玩心大发了吧。”   “怎么能这么说!这可是前辈对后辈的爱啊!”   “不,你就是觉得好玩吧,找到超级冷静的学弟不为人知的爱好或者恐惧?”   “这样想我也太坏了吧!”   与此同时,话题中心的柏原已经坐上了前往东京的列车。   刚找到空位坐下,他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左耳的有线耳机也因此差点掉下来。   “感冒了吗?春夏之交感冒的概率会上涨47.82%,喝点感冒药预防一下吧。”   柏原向上扯了扯口罩,确保自己的鼻子和嘴都在口罩的防护范围内。然后他把耳机重新戴好,检查了一遍备忘录里的重要事情记录,确定没有遗漏后才放下手机。   吸汗发带、绷带、护膝、消毒喷雾、消肿止痛喷雾……这些都是必需购入的物品。   车上没什么人说话,十分安静,和柏原安静坐着的样子不符的是,他的耳机里正播放着劲爆的音乐。   和表弟柳喜欢的传统音乐相反,他反而偏好情感浓烈而直白的音乐。   说起来,现在戴着的耳钉也很久没换了,正好这次顺路去挑几对儿新的。   柏原突然想起这件事,顺便抬手摸了摸头发遮挡下的耳朵。   几个小时后。   东京车站,柏原下车后就直接朝着百货商店走去,目标十分明确。   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尽量多的事情,除了规划各件事的先后顺序,他还特意轻装上阵,只背了个包就出发了。   这家大型商店是柏原常逛的地方,十分熟悉各种商品陈列的区域,他拉上小推车就直奔清洁用具区。   消毒喷雾的种类很多,一整面货架都是各种类型的消毒喷雾,用途也是五花八门。   柏原拉着小推车过去的时候,两个穿着黄绿相间运动服的男生也在挑选消毒喷雾。   稍高一点的男生是黑色卷发,戴着白色口罩,看起来有点阴暗;稍矮一点的男生是棕色卷发,眉毛还是很特别的豆豆眉,看起来就很阳光的样子。   “圣臣,用不着买这么多消毒喷雾吧,小推车都放不下了。”   “不多,需要用的地方很多。”   “好吧……但是为什么不买那个蓝色包装的,那个更便宜一点吧,这个也太贵了。”   “我查过,这个牌子的消毒喷雾是最好用的,那个蓝色的效果不太好,味道也很难闻。”   “嘛,行吧,我也不懂。”   是井闼山的主攻手佐久早圣臣和自由人古森元也。   柏原一眼就认出了前面的两个人,之前在整理初步资料的时候有特别注意过他们。   佐久早,手腕异常柔软的主攻手,特殊的旋转让很多人无从下手,防守和攻击力都很强,很全能的选手。除此之外,极度爱干净也是他的特点之一。   古森,高中才从主攻转为自由人,防守非常强,一年级时就在春高获得了最佳自由人的个人奖项。性格活泼开朗,还是佐久早的表哥。   他过去的时候,两人刚好拿够需要的就离开了,恰巧就此错过。   “新品牌吗?”   柏原拿起一瓶佐久早买的消毒喷雾:“成分确实不错,换成这个品牌的也可以。”   佐久早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不过,他没像佐久早扫荡那样成筐购入,只拿了两瓶消毒喷雾就收手了。除此之外,他还挑了两瓶酒精喷雾和两包消毒湿巾。   接下来是第二项任务。   体育用品店离得不远,柏原没走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进店后,他直奔排球用品区。   很巧合的是,又在这里偶遇了刚才见过一面的人。   但是,倒也不用来一场不打不相识。   豆豆眉男生大声惊呼:“小心!”   柏原脚下一步未动,伸手接住直冲他面门砸过来的排球,刘海被气流吹起来了一点。   “抱歉抱歉,”古森连忙慌张跑过来,“没想到它会弹到那里去,真很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被各种球砸的情况柏原已经非常熟悉了,他早已练就了停下各种飞向他的球的技能,包括但不限于网球、排球、篮球……   柏原把排球还给他,笑着说:“没关系的,古森学长。”   待他放下手,古森这才看清了面前人的眉眼,雌雄莫辨的长相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男生还是女生。   但是,这个身高……男生吧?   古森的脖子有点酸。   等等!   古森迷茫眨眼:“诶——你是?”   柏原微微弯腰,笑着说:“抱歉,我是柏原薰,白鸟泽一年级。之前在《月刊排球》有瞻仰过古森学长和佐久早学长的英姿,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古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哦,柏原是吧,你也打排球吗?”   “白鸟泽?你认识若利吗?”佐久早本来没关注,听到他是白鸟泽的后立马闪现过去。   柏原抬起头,看了一眼古森又看了一眼佐久早,挨个回答他们的问题。   “是的。”   “认识,牛岛学长是排球部的队长。”   佐久早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柏原,要不是嫌弃不干净感觉都要上手:“若利最近怎么样?”   最近?什么方面的?   他的这个问题太宽泛,柏原想了一会儿决定从训练方面回答。   “牛岛学长有在认真训练,无论是什么项目都很认真地完成,训练后也有认真补充能量。”   “若利果然很厉害。”   “是的,牛岛学长很厉害。”   “你,很不错。”佐久早的视线落在他的口罩上,在心里满意地点头。   白鸟泽果然是很好的学校,他和若利一样都是特别好的人啊。   爱干净的能有什么坏人呢?   柏原笑着应下:“谢谢佐久早学长。”   古森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忍不住握拳偏过头去偷偷笑。   这是什么诡异的场面啊,真是好生奇怪。   结束了和牛岛相关的话题,两个不爱说话的人之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时候古森也笑够了,他主动挑起话题:“说起来,柏原也是来买排球用品的吗?护膝还是什么?”   “是,之前的那副护膝有些磨损了,打算买三副,方便脏的时候更换。”   “真巧啊,我也是陪圣臣来买护膝的,他也要买三幅,你们都真爱干净啊。”古森惊讶地说。   佐久早扫了他一眼:“脏了不换会滋生很多细菌。”   柏原赞同点头,认真地说:“没错,汗渍和灰尘积累多了就不容易洗干净,长时间下来可能会引发皮肤疾病。”   古森无话可说了。   佐久早看着柏原的眼睛已经在闪小星星了。   同频!   “我知道啦,”古森看了眼柏原的头发,自然地转移话题道,“打排球的话,你这么长的头发不会有影响吗?刘海不会挡到眼睛……呃,视线吗?”   柏原老实回答:“有一点,出汗的时候会贴在脸上,视线没有影响的,所以我还准备买一个吸汗发带。”   “……我不是闭着眼睛。”顿了一下,他继续补充道。   眯着眼睛是很奇怪的事情吗,为什么很多人都会这么关注?入部测试的时候五色他们问过,练习赛之后岩泉也在line上旁敲侧击问过,现在……   柳也是眯眯眼来着的,打网球的就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非要说的话,他还是觉得幸村不会掉下来的外套、真田打出来火花带闪电的球、切原打着打着变色的头发、手冢打着打着全身发光奇怪一点。   而且,打篮球那群也很奇怪啊,眼睛里突然发光什么的真的还是人类吗?   没错,眯着眼睛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世界!   想着想着,柏原把自己说服了。   佐久早盯着他看不到的眼睛看了好半晌,突然认真地说:“挺好的,眯着眼睛别人就看不到你想往哪里扣球了。”   古森:你也不正常!   而且语气里的跃跃欲试是什么鬼啊!闭着眼睛是不可以打排球的!眯着眼睛也不行!   古森生怕他们又聊什么奇怪的,连忙继续转移话题:“柏原排球打什么位置,主攻还是副攻?”   他从下向上打量着柏原的身高和体型,根据仰头脖子的酸痛程度推测应该和佐久早差不多高,大概能看出来是偏清瘦的类型。   副攻的概率大一点,主攻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应该就是技术型了。   “目前鹫匠教练让我打主攻,比赛里也是主攻位。”柏原说。   “喔,那你和圣臣会很有共同话题呢,看你应该也是技术型的。”   “嗯,但是佐久早学长的手腕是天赋,我做不到那么柔软。”   诶?看来他不只是简单了解一下。   古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对,不要轻易尝试,小心受伤。”佐久早点点头叮嘱道,他对牛岛的学弟印象还是很好的,不介意提醒一下。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像模仿他的打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甚至还有因此手腕受伤的,对未来职业有危险的事情还是谨慎尝试的好。   柏原瞥了一眼佐久早的手腕,乖巧应下:“我知道的,谢谢佐久早学长。”   相遇就是缘分,于是三人一起去挑选护膝。   挑到了合适的护膝后,柏原还要买绷带和吸汗发带,便向佐久早和古森道别。   “绷带?”佐久早视线下移,落在柏原缠着绷带的手指上。   古森也好奇问道:“不是一般副攻和二传才会用绷带缠手指预防损伤,柏原是手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柏原伸出左手活动活动,“只是为了防止平时受伤,以防万一。”   “这样啊……”   防止左手受伤,左手受伤,左手?主攻手肯定得优先预防扣球的手受伤。   “啊?柏原你是左撇子吗?”古森很快捕捉到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   柏原眨眨眼:“对的。”   佐久早也投去了略显惊讶的目光:“和若利一样都是左撇子。”   古森还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但就在这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是母亲打来的电话,询问他和佐久早怎么还没回去。   分别之前,古森凭借自己自来熟的性格,成功帮自己和表弟要到了柏原的联系方式,并且表达了期待再见的愿望。   “柏原,期待在IH的时候遇到你们,我和圣臣可是很好奇两个左撇子的队伍呢。”   “IH再见。”柏原笑着朝他们挥手。   等他们离开后,柏原挑选了两条发带,一条和幸村之前戴的一样的绿色,一条和队服同色系的紫色。   又挑选了几卷绷带后他就回了东京的家。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打开门后也是空荡荡十分冷清,虽然地板和家具都很干净,但完全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很显然,在宫城县上学的这一段时间内,家里人也没回来过几次,甚至说不定是一次都没回来过。   自从柳一家搬到神奈川定居后,柏原就时常面对这样的情况,早已习惯。   “我回来了。”   柏原习惯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说出这句话,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换好鞋就直奔自己的房间。   今天偶遇了未来最强劲的对手之一,他要把观察到的数据记录下来。   写到佐久早的时候,柏原回想起他那看似普通的手腕,谁能想到不算纤细的手腕能那么柔软,更可怕的是,他能把这个天赋运用到排球里,形成独一无二的旋转球风。   [危险程度:五颗星]   不知道IH的时候会不会有更大的进步?   *   第二天,周日。   柏原在附近的公园完成了日常晨练,顺便回忆了一番网球拍的手感。   就算他现在不怎么打网球了,也不好把一项好不容易习得的技能直接扔掉。而且用进废退,长时间不打肯定就不会了。   握着手里的网球拍,柏原竟有种诡异的怀念感。   完成像机器一样复制粘贴的挥拍200次后,他从包里拿出一颗网球进行对墙击球练习。   结束基础练习后,柏原看向左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冢,指着他的手肘问:“你手臂的伤似乎好了很多?”   “嗯,”手冢抬起左臂说,“一直有遵医嘱,尽量减少对手臂的伤害。”   柏原轻笑着说:“恭喜,但还是少用零式削球,目前你的身体强度还是难以支撑多次使用的。除了手臂,还要注意肩膀,严重受伤的话会影响以后的职业路的。”   手冢板着一张脸认真地鞠躬:“我会注意的,柏原前辈。”   “不必叫我前辈,我现在已经不打网球了。”柏原摆摆手说。   “好的,柏原前辈。”手冢说。   “……”   柏原也不知道该说这孩子耿直还是死脑筋了。   他问道:“我记得东京都大会快到了,你们准备的如何?”   手冢认真回答:“大家训练都很认真,尤其是在乾的帮助下,这一届一年级还有个很厉害的新生,未来他一定会成为青学的支柱。”   乾的帮助,怕不是乾式特质蔬菜汁的威胁?   作为曾经在配方上提供过一部分帮助的共创者,柏原选择忽视这个因素。   “支柱?看来你很看好他啊。”   “现在的越前还很稚嫩,还需要继续努力训练才行。”提起后辈的时候,手冢的表情似乎软和了一点。   “柏原前辈现在是在宫城县读高中,为什么不选东京的排球强校?”   他知道柏原现在打排球,但没想到春假过后就没在东京见到过,问了才知道是去了挺远的宫城。   柏原想了想说:“怎么说呢,那里更适合我吧。”   手冢没理解他的话,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乾,你要在树后面躲多久?”柏原突然出声,看向左后方的树,“你躲在第二棵树后面的概率是100%。”   手冢也看了过去。   乾躲得好好的,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只得老老实实出来,推了推眼镜讪讪道:“柏原前辈,好久不见。”   柏原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笔记本:“你是跟着手冢来的?”   “算是吧。”乾说。   手冢的脸色黑了一些,他完全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看来乾的反侦察能力加强了。   乾看看手冢又看看柏原,唇角扯出一抹笑:“柏原前辈,你要和手冢来一场吗?或者我们来一场也行。”   柏原看了眼运动手表的时间,委婉拒绝:“不好意思,我待会儿还有点事,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快要到九点了,他还要去俱乐部取点东西,这个时间过去应该还能遇见两个熟人。   乾和手冢都表示十分遗憾。   和两个非要叫前辈的学弟道别后,柏原背着网球包,手上拿着篮球回家了。   乾问:“柏原前辈现在换打篮球了吗?”   手冢答:“他现在打排球。”   那为什么拿着篮球啊?   *   回家一趟放下网球包后,柏原即将前往本趟东京之行的第三个任务点,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任务。   东京某排球俱乐部。   在场馆里或明目张胆、或若隐若现的注视下,柏原左手端着一个干净的篮球,面带微笑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这家俱乐部的顾客涵盖了各个年龄段,低到国小学生,高到中年业余爱好者或退役运动员。   此时此刻,不同心智阶段众人的脑电波达成了神奇的统一——   为什么要带着篮球来排球俱乐部?   甚至还有年纪比较小的男孩问旁边的教练,语气十分真诚:“老师,篮球也可以当排球打吗?”   “……”教练望着小男孩真诚的眼睛,毫不留情掐掉他的异端想法,“绝对不可以!除非你想断胳膊断腿。”   把篮球当排球用,那就不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问题了,是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问题啊!   谁家好人拿篮球进排球俱乐部啊,介不是有病呢吗?   “嘿!小薰!这里这里,好久不见!”   柏原还没找到要找的人,一个黑白色冲天扫把头猪突猛进似的朝他冲了过来。   扫把头后面还跟着一个黑色短短卷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男生,他声音淡淡:“木兔学长,你的声音有点太大了。”   “因为终于看到小薰太激动了嘛!”扫把头看起来莽莽撞撞,实际上还是有分寸的,冲到柏原面前一步远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后面的男生三两步追了上来,笑着打招呼:“柏原,好久不见。”   柏原礼貌点点头:“木兔学长,赤苇学长,好久不见。”   果然这个时间点一定会遇见他们两个啊,枭谷的主攻手木兔光太郎和二传手赤苇京治。   木兔还是一只一如既往活力满满、超级无敌吵闹的猫头鹰。赤苇也一如既往的……男妈妈味道满满。   回东京一趟,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经遇到三组认识的人了,只能说东京果然就是个村。   “小薰……”木兔双手抱臂,浅金色猛兽一般锐利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柏原,喉间溢出几声重重的冷哼。   他生气了?为什么生气,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柏原有点茫然,不清楚自己做什么什么事情导致他生气了。   赤苇熟练地代为传达猫头鹰语:“木兔学长在问柏原为什么没来枭谷读书,开学的时候他很期待在排球部看到你。”   因为过于确信柏原会入学枭谷,木兔完全没有想起来加line,以至于入学后没在一年级见到柏原才发现不对劲,导致想问他去哪里了都无从知晓。   木兔:生胖气.jpg   回想起长达一周多的消极版木兔,赤苇心累无比,甚至想给自己上点香。   身心俱疲!   可怜的木叶秋纪都从一开始的烦躁,到逐渐习惯、无视、麻木了。   柏原了然,真心实意地鞠躬道歉:“很抱歉木兔学长,一开始我就有心仪的学校了,没提前说明是我的失误。”   木兔很好哄,虽然有点伤心但还是哼哼唧唧接受了。   居然不是因为他的英姿而学习排球!伤心!   “柏原目前在哪个学校读书?”忽略旁边表情变来变去的猫头鹰,赤苇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宫城县白鸟泽学园。”   刚还蔫蔫儿的木兔立马拉长耳朵提高警觉,眼睛瞪得像铜铃:“白鸟泽!牛岛若利的学校?”   “是的。”   居然去了牛岛的白鸟泽……牛岛……白鸟泽……   “我居然比不上牛岛若利吗?!”木兔痛苦地捂着脑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赤苇睁着死鱼眼,平静地泼了他一盆冷水:“牛岛是全国前三主攻手,木兔学长是全国前五。”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木兔彻底失去了颜色。   柏原似乎听到了细碎微弱的响声,噼里啪啦是什么碎了?是木兔的心啊!   赤苇和柏原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约而同忽视了地上某坨不明灰色猫头鹰。   “很遗憾你没能来枭谷,不过还是祝福你在白鸟泽过得开心。”   “谢谢赤苇学长。”   “下次再见就是在IH赛场上了,期待和你交手。”   关于柏原是不是正选这个问题,赤苇表示毫不怀疑。这个水平都当不了正选的话,白鸟泽还是赶紧放人吧,他们枭谷可是很惜才的。   亲眼见证他像个小怪物一样疯狂进化,赤苇第一次直面天赋的可怕。   普通人和有天赋的人起步与上限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天堑。   一提到比赛,木兔蹭地爬起来,速度快到眼睛都无法捕捉,他再次展现了一秒恢复精神的技能。   “小薰,来比一场吧!”他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赤苇面无表情地说:“木兔学长,我们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是没办法打比赛的,连2V2都组不了队。   “诶——”木兔变成了圈圈眼。   艾维教练,也是柏原本次行动的目标任务,笑呵呵地说:“哟,加我一个打2v2怎么样?让我看看小柏原进步了没有。”   木兔神采奕奕起来:“好啊好啊!”   柏原对着艾维教练打招呼:“好久不见,艾维教练,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   “不会,我最近可没什么事干。”   “好,但是只能打一局,我还有别的事要干。”柏原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说。   只打一局完全不够尽兴的,木兔不满地撅嘴:“诶——小薰很忙吗?”   柏原面带歉意笑笑:“非常抱歉。”   赤苇安慰木兔说:“没关系的,以后在赛场上有得打。”   “好吧。”   柏原把艾维教练交给他的跳飘球资料U盘放好,篮球和背包都放在安全的位置,戴上护膝做好热身就进入球场。   还好他未雨绸缪穿着运动服,不然还没法比赛了。   柏原和艾维教练一组,木兔和赤苇一组。   赤苇睁着死鱼眼,沉沉地望向对面笑眯眯的两个人,余光瞟到后面兴奋的木兔,吐槽的话都没心情说了。   对上两个脑力派,也就木兔能笑得出来了,希望他比赛结束还能继续笑得出来。   曾经是国家队接应的艾维教练,以及算是亲传弟子的天才数据选手柏原,这怎么打?   “木兔学长,发个好球!”赤苇喊道。   “嘿嘿嘿!”   随着木兔独具特色的声音,他发出一记强力的跳发球,直冲对角的柏原而去。   木兔学长的力量果然上涨了。   柏原一边迅速分析着,一边移动到排球的落点处,伸出双臂,排球落在接触面上高高地反弹了出去。   “好一传!”艾维教练脚下一步没动,指腹接触到球的一瞬间轻轻一推。   “砰!”   柏原看着面前的双人拦网,左臂用力一挥,球几乎擦着木兔的胳膊砸到了地板上。   木兔落地后叉着腰,盯着对面的柏原说:“小薰的一传还是那么稳啊!”   赤苇说:“是木兔学长的目的太明确了。”   木兔的动作出现一丝裂痕。   球权交换,柏原发球。   去宫城县之前,他和木兔赤苇经常在这里训练,彼此之间十分熟悉了。   木兔虽然平时看着不太着调很情绪化,但在球场上却是非常靠谱值得信赖的。   “赤苇!”他接起一传,迅速调整姿势准备起跳进攻。   柏原脑中浮现关于赤苇和木兔的数据,眼睛也同时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第一球,木兔学长会选择直线的概率是79.56%,小斜线的概率是74.84%,大斜线的概率是63.62%。   大脑在一瞬间得出数据,柏原立马跟着木兔起跳,两条胳膊卡在直线球的线路上。   但是,木兔的调整攻能力很强,所以,改变球路的概率是95.83%。   在木兔击球的瞬间,柏原右臂移动了15度左右,排球撞上纤细的胳膊后迅速反弹了回去。   “诶?”   还是被拦下了吗?木兔扭头去看地上咕噜噜滚远的排球。   他眨眨眼:“小薰,感觉你的拦网更厉害了啊!”   “是木兔学长太好懂了。”赤苇说。   柏原面带笑意语气平淡:“因为很熟悉木兔学长和赤苇学长的打法。”   不过,这样完全拦下来的情况接下来不会发生很多次了,木兔的力量很强,调整攻能力也很强,轰开拦网和打技术球都很容易突破单人拦网。   “小木兔,习惯有时候是把双刃剑哦。”艾维教练笑得十分阴险。   接下来的比赛,木兔重温了被拦到没脾气的脑力派拦网,一场比赛下来被拦得怀疑人生,“one touch”这个词阴魂不散到他有点ptsd了。   他彻底变成了呆呆的豆豆眼。   看了眼木兔呆滞的模样,赤苇无奈叹气,就说比完赛绝对笑不出来了吧。   非要和脑力派硬碰硬干什么啊,自讨苦吃吗?还是两个可怕的脑力派!   柏原简单收拾了一下,背起包,拿上篮球就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赤苇学长,木兔学长,下次有时间再见。”   “好,再见。”木兔呆呆地挥手。   “再见,”赤苇笑着挥手,斟酌片刻还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疑惑,“说起来,柏原你手上的那个是?”   木兔突然精神起来,直接问道:“小薰是打算打篮球了吗?难道接下来是要去篮球俱乐部?!”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是篮球。”   柏原垂眸看了一眼干净崭新的篮球,笑着解释道:“是幸运物,我暂时没有打篮球的计划。”   “哦,那就好。”木兔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不准备打排球就好。   但是,幸运物是什么?   望着柏原离去的背影,木兔这样问赤苇,歪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疑惑。   赤苇没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也不是很确定,他猜测道:“……大概是星座占卜相关的转运一类的物品吧。”   “是吗?带幸运物真的会变幸运吗?”木兔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掏出手机开始上网查资料。   “今天的幸运物是……石墩子?”   赤苇额头冒出几滴冷汗,连忙出声,制止他的想法:“木兔学长,这只是一种心理安慰,没有科学依据的!”   谁家好人拿石墩子当幸运物啊!普通人根本就扛不起来好吧。   木兔是信了就一定会去扛扛看的单纯类型,赤苇对此坚信不疑。但是这可不兴尝试啊,要是一不小心受伤了就完蛋了,暗路教练会杀了他们的。   如何杀掉一只猫头鹰的教程:先找绳子捆起来,然后一拳打昏过去,紧接着拔掉猫头鹰身上的所有羽毛,最后用砍刀抹掉脖子。   超血腥!超恐怖!   “可是……”   赤苇惊得音调都提高了一个度:“没有可是!”   绝对不允许尝试!这个想法最好也彻底掐掉!   木兔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赤苇的脸色,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想尝试了,讪讪道:“好,好吧。”   现在的赤苇超——可怕,他完全不敢忤逆!   差点引发了一场搭档之间争执的罪恶之源——柏原,他对此毫不知情,并打算享用一顿健康午餐后再去最后一个目的地。   东京某健身房。   【相田丽子:听爸爸说你等会儿要来,正好我也在健身房!】   【相田丽子:黑子也在哦。】   黑子哲也,绿间国中时期帝光篮球部的队友,存在感非常低,在赤司征十郎的帮助下找到了个人的篮球打法。   他和黑子最开始是通过绿间认识的,后来因为免疫他低存在感的特点而被作为实验对象,是绿间队友里除了赤司之外关系最好的一个。   柏原将消息收入眼帘后就收起手机,轻轻推开健身房的门,在前台登记后娴熟地左拐上楼。   “相田叔叔,下午好,好久不见。”   这家健身房的老板相田景虎放下手里的记录板,笑呵呵地迎上来:“好久不见,今天来还是要做身体数据测试吗?”   之前在东京的时候,柏原经常来这里做基础训练和身体数据测试,时间长次数多了也就和相田景虎和他女儿相田丽子熟了起来。   说起来,他不完善的数据之眼技能还是从相田丽子那里学来的。   “Hello,好久不见啊!柏原你居然跑去宫城读书了啊!”相田丽子从相田景虎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   柏原挥了挥空着的右手:“好久不见,相田桑,黑子也好久不见。”   “诶?!”   黑子?不是,黑子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相田丽子侧身看过去,惊得差点原地起跳:“黑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一直在这里,”黑子眨着纯良的天蓝色眸子,“柏原君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   柏原唇角笑意加深,意味深长地说:“我不会忽视周围的一切数据。”   好奇跟过来的日向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漂亮……帅气白色妹妹头,小声问:“丽子,他/她是?”   “柏原薰,他是爸爸的熟客,和黑子一样是帝光毕业的,”相田丽子给双方进行介绍,“柏原,他们都是诚凛篮球部的,分别是日向顺平、火神大我……”   “很高兴认识你们。”柏原面带笑意轻轻点头。   日向顺平,日向?乌野的一年级也有个姓日向的副攻手,个子还挺矮的。   日向顺平:“啊,你好。”   长这么漂亮居然是男生吗?不过仔细一看,身高和骨架确实不像是女生。   帝光毕业的?难道又是一个奇迹的世代?   “你……”火神的目光一凛,盯着他手上的篮球问道,“打篮球也很厉害吗?”   打篮球厉害,谁?他吗?   柏原愣了一下,感受到火神火辣辣的警惕视线才确定是在问自己。   “很抱歉,我不会打篮球。”他一脸歉意地回答。   需要频繁进行肢体接触的运动,就算是世界末日他都不会尝试的!说的就是篮球!   虽然国中是在以篮球出名的帝光中学上的,但是很抱歉他完全没有打过篮球,体育课的单人投篮除外。   不止火神懵了,日向也一脸懵。   相田丽子无奈扶额,篮球笨蛋真的没救了,给他们解释道:“阿薰不是打篮球的,他之前是网球选手,现在是排球选手。”   “是的,柏原君国中的时候没有加入篮球部,虽然也没有加入网球部。”黑子补充道。   嚯!   日向和火神的表情凝固了,尴尬无限蔓延中。   “那……那……”火神嘴角抽搐,指着柏原手上的篮球口吃地说不出话来。   柏原笑着作今天的第二次解释,并重复道:“是今天的幸运物,我不会打篮球,火神君。”   幸运物?!   火神和日向的脑子要打结了,什么叫幸运物啊,而且幸运物为什么会是篮球啊?   黑子一脸淡然:“是绿间君推荐的早间占卜吗?”   柏原点头:“是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黑子表示理解了,虽然不理解他们奇怪的癖好,但尊重是最基本的礼貌。   简单寒暄几句,柏原跟着相田景虎去做测试,黑子他们也要继续去做他们的训练。   相田景虎是前国家篮球队的选手,退役后开了这家健身房,里面的各种设施非常全面。不止打篮球的,其他项目的运动员也会来这里测试和锻炼。   除了基础的身体数据,还要测量力量、爆发力等方面的数据,最后会汇总在一张表上。   相田丽子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被上面的数据震惊到:“哇啊,柏原的各项数据都很高啊,也就力量稍微逊色一点。”   她的数据之眼也可以看到他的数据,但还是详细的测试数据更为直观。   该说不愧是排球选手吗?这个摸高也有点太可怕了,比火神还高一点。不过也太瘦了吧,比火神矮两厘米,体重却轻了近10kg。   相田景虎说:“你打排球的话,日后针对小肌群的训练可以增加一些,但是大肌群上限比较低,也就是力量方面不容易进步。”   “好,我知道了。”柏原接过测试结果,所有的数据都在他的预期内。   他的视线落在大肌群的训练建议上,看了好几眼才收了起来。   多练习技术球吧,比如打手出界、假扣真吊、反弹球之类的,他想着。   从健身房离开,柏原的东京之行就此落下了帷幕。   *   周一,排球部早训和部活照常进行。   一切似乎都和之前别无二样,但是柏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学长们和五色都变得奇奇怪怪起来了。   比如早训的时候被盯着看,早饭的时候被盯着看,部活的时候也被盯着看……   从他盯着其他人变成其他人盯着自己了。   在不知道的情况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概率是99.41%,这件事情与他相关的概率是100%!   柏原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所以,他们在谋划些什么呢?   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柏原特意早早回到了宿舍,一边看跳飘球的视频资料,一边静候五色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找别的突破口——当然是因为五色最好套话了!   咔哒,开门的声音。   柏原循着声音望向宿舍门口,看到五色进门后他暂停正在看的视频,放下手里的平板,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五色进门后就看到是这样一副“渗人”的场景。   他咽了咽口水,握着门把手的手下意识用力:“阿……阿薰,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有点吓人。   “没什么,”柏原故作苦恼的样子,“就是觉得天童学长他们今天有点奇怪,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做什么事情……”   被猜出来了?五色紧张地心都提起来了。   柏原直直望着他的眼睛,笑着问道:“但是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干什么,五色知道吗?”   五色松了口气,没被发现就好。   “呃……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他含含糊糊地说,偏过头去心虚地不敢直视柏原,“对了,阿薰周末是回家了吗?前天训练结束就不见你了。”   超——蹩脚的转移话题方式!   柏原看着五色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的样子,也不打算揭穿他蹩脚的伪装,总归他们谋划的不是什么坏事。   “嗯,去东京干了一些事情。”柏原顺着他的话题回答。   五色挠挠头,干巴巴地说:“哦,我就说呢。”   眼见话题又要落地了,柏原主动挑起话头:“五色,你为什么脸上这么多汗,不是刚洗过澡吗?难道是……”   五色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次甚至提到了嗓子眼。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诶?这个温度好像有点高,怪热的,我再去洗个脸。”他打哈哈道,后退两步,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砰!宿舍门被甩上的声音。   柏原挑了挑眉,重新拿起平板点开了没看完的视频。   五色真是完全做不了卧底一类的事情啊,稍微试探一下就慌成这样了,不用敌人试探他,自己就在脸上写满了“我有问题”。   他们究竟在计划什么呢?有一点点有趣。   逃出去的五色还不知道自己早被看透了,还沾沾自喜成功保守住了秘密呢,单蠢的孩子啊。   还没打探清楚他们的计划,学长们的奇怪行动先一步到来了,比如—— [24]Data-024:奇怪的队友   “柏原,有人找你。”   一年级4班教室后门口,一个红色冲天扫把头赛亚人和一个发尾黑色渐变的暹罗猫拟人笑嘻嘻地冲里面的人挥手。   “阿薰!”天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巴也是超级标准的兔子嘴。   濑见稍微收敛一点,不过还是一副慈祥老爷爷的表情,怪渗人的。   柏原看着面前两个学长,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微笑表情,他认真问道:“天童学长和濑见学长是有什么事吗?”   还有二十分钟就是部活时间了,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过,出现意外的概率高达80%。   天童双手抱臂,倚靠在门框上,一脸受伤的表情:“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阿薰吗?”   “没有,”柏原轻轻摇头,看向濑见,“所以濑见学长有什么事吗?”   “有哦,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濑见笑得十分神秘,“我们来接阿薰去部活哦。”   天童一把揽住濑见的肩膀,肯定道:“没错!这就是学长的爱!”   柏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甚至有碎裂的迹象。稍等稍等,他怕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抱歉,天童学长,濑见学长,我刚才没有听清楚,请问你们可以重复一遍吗?”   天童特意凑近了一点,重复道:“是来接阿薰去部活的哦,是不是超级感动?”   与他期待的眼神对上,柏原可怕地发现他们真的不是在故意整他玩。   柏原唇角的笑渐渐消失。   哈?为什么突然整这么一出?他开始无法理解人类的脑回路了。难道是担心他迷路吗?   濑见看着他表情变化,差点忍不住想拿出手机拍下来,这样表情真的超级少见啊。   “……很抱歉,”柏原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去体育馆的路,不会在路上迷路的。”   所以,接他去部活什么的,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天童和濑见笑不出来了。   柏原他——完全不懂风情啊!   第一组行动宣告失败。   接下来第二组行动的是大平和山形。   部活的内容还是那些,基础训练、配合训练、体能训练……最后再喝一杯经理们准备好的健康蔬菜汁,一日的训练就结束了。   柏原在认真拉伸,他的审美不允许自己变成超大肌肉块,他也不想在医务室看到队医狰狞的表情。   大平和山形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山形关心道:“阿薰今天的训练累不累?”   “还好,”柏原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道。   计划里不应该是这个答案啊!   山形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他向大平投去求助的目光,把天聊死计划就得提前宣告失败了。   “我看教练把你的力量训练加了一组,有没有觉得能量不足?”大平笑呵呵问道。   如果饿了的话,他们可是提前带了香蕉和能量棒,绝对可以温暖他的心吧!   嗯?能量不足?   柏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草莓味的能量棒和能量果冻,递过去语气诚恳:“大平学长、山形学长,请不要客气。”   大平和山形看着手里的食物,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这个计划从开始就是失败的啊!   他们是吃了几颗花生米醉成这样,敢和柏原比谁更体贴啊!   偷偷关注着他们的濑见无奈扶额,这不是身份完全颠倒了吗?到底是谁在攻略谁啊!   白布面无表情地说:“失败了啊。”   川西面无表情地附和:“是啊。”   注意到其他人也在偷偷看自己,柏原懂了,继续变出来一大堆补充能量的食物。   白布吸着果冻,面无表情地说:“啊,我被攻略了。”   川西啃着能量棒,面无表情地附和:“啊,我也是。”   不仅没有成功攻略,还被反向攻略了呢。   第二组计划也完全失败!   接下来要行动的是牛岛。   晚上加训时,偷摸看着和柏原一起疯狂训练发球的牛岛,天童急得都想用大喇叭喊了。   万幸,牛岛突然福至心灵,正准备发球的时候想起了天童对他的千叮咛万嘱咐,他抛球的动作一顿,压线球变成了全垒打出界球。   柏原说:“牛岛学长,你抛高了4.63cm。”   “哦,抱歉,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牛岛眨眨眼,认错态度诚恳。   天童期待脸:要开始了吗?   在天童的期待下,牛岛开口了,他一板一眼问:“柏原,你在宿舍住的习惯吗?”   柏原一板一眼回答:“习惯的。”   “排球部的训练如何?”   “挺好的,强度我可以适应,不过我觉得一年级的接球训练可以加一些。”   “是吗?我会和鹫匠教练说的。”   “嗯,谢谢牛岛学长。”   “不客气。”   “那我继续练发球了?”   “好,我也是。”   天童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个人宛如老爷爷一般的对话,胸腔里某个肉球的跳动渐渐趋于静止。   真不愧是牛岛!   白布路过并留下了一句吐槽:“不知道你们在忙什么,完全没有用。”   扎心!天童捂住千疮百孔的心脏。   第三组行动也完全失败!   之后的几天,以天童为首的三年级学长们持续进行了一系列行动,五色也变得话多了起来。   柏原对此表示不理解但尊重,虽然有一点苦恼。   知道这事后,幸村发出了真心实意的善意的笑。   【Seiichi:笑.jpg】   【Seiichi:他们都很关心阿薰呢,大概是在想办法多了解阿薰一点哦。】   【Seiichi:都是很直白纯粹的感情呢,阿薰是有点不适应吗?】   【Kaoru:不,没有不适应。】   【Seiichi:诶,是吗?】   【Seiichi:看来阿薰有遇到一群很好的朋友啊。笑.jpg】   远在东京的幸村看着柏原发来的消息,唇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   超可爱啊,真可惜看不到现场。   不过阿薰能遇到这样一群关心他的朋友,真是非常幸运啊!幸村替他感到开心。   “该睡觉了哦,”护士姐姐过来提醒他休息,“是遇到开心的事情了吗?”   幸村听话地放下手机,笑着说:“是哦。”   另一边,柏原盯着聊天界面上的“朋友”二字,愣愣地看了许久。   朋友……的关心吗?   五色提醒道:“阿薰,要熄灯了,你还没有看完吗?”   “看完了,这就睡。”柏原猛地熄屏,笑着回答道。   “……哦。”   五色挠了挠头,感觉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可能是光线的问题吧。   *   天童等人的planB还没来得及实施,黄金周集训先一步到来了,第一天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与来自东京的老牌高校音驹的练习赛。   东京都音驹公立高中,目前的总教练是猫又育史,多年前有进入全国大赛的历史,但是近年来沉寂了下来,被称为“没落的豪强”。   自从猫又教练重新担任教练职位后,音驹似乎焕发了崭新的生命力,队伍的实力也增强了不少。   主将黑尾铁朗的应变拦网,自由人夜久卫辅的稳健一传,二传手孤爪研磨的灵活大脑,这三个人是最值得关注的选手。   还需要注意的是,与音驹“维系”的特点一致的是,为了让体力较差的二传能更好发挥实力,队伍里每个人的一传都非常优秀,特别是自由人夜久。   五色早早换上了队服,像只孔雀一样故作无意间路过所有人,并留下期待的眼神。   濑见很给面子地夸奖:“阿工穿着队服的样子很帅嘛!”   “是吗,我觉得还好吧。”五色鼻子里喷出两道激动的白气,面上还装作谦虚的样子。   川西睁着死鱼眼:“喂,太惯着学弟不太好吧。”   “嘛嘛,”天童双手搭在五色肩膀上,协调两人之间的氛围,“阿工今天的刘海也很帅气哦,和队服很搭呢。”   五色信了:“是吗?!谢谢天童学长!”   白布吐槽道:“小学生吗?”   川西说:“幼稚园小朋友吧。”   夸完五色,天童又窜到柏原面前:“阿薰穿着队服的样子也超级帅气哦!紫色衬得皮肤更白了诶!”   “谢谢天童学长。”柏原笑着接下他的夸奖。   五色也窜了过来,他的胳膊和柏原一对比显得黑了好几个度。   “阿薰比白布学长还要白好多,好厉害。”他惊叹道。   “诶?”天童张望过来张望过去,“还真是诶,如果是狮音和隼人在旁边的话岂不是要变成黑人?”   山形无语:“喂,我这么黑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小麦色皮肤说明我们很健康嘛。”大平还是笑呵呵的样子。   天童好奇问道:“阿薰这么白是怎么保养的?”   柏原愣了下,回答道:“大概是……基因?”   他从小就是晒不黑的类型,就算是长期暴露在太阳下黑了一个度,捂几天就能白回来。   “基因还真是神奇啊。”非常容易被晒黑的大平感慨道。   天童盯着柏原头发上的三撮蓝色挑染,突发奇想:“如果阿薰的头发是紫色的就更搭了。”   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紫的?   “很抱歉,我暂时没有换发色的想法。”柏原摸了摸脸旁的发丝,笑意盈盈的表情都显得严肃了起来。   五色惊讶道:“诶?阿薰的蓝色居然是染的吗?”   “怎么想人类的头发也不可能是那种配色的吧。”川西没忍住吐槽道。   天童捂着嘴偷笑:“怎么?阿工觉得是天生的吗?”   “我……我……”五色羞得脸都红了,不敢承认之前真的是那么想的。   柏原笑了笑说:“也许真的有人可以长成这种配色的,但是很遗憾,我的头发是染的。”   白布和川西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五色。   看着周围笑成一团的奇怪学长们,还有看傻子的两个冷冰冰学长,五色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25]Data-025:音驹到来【加更】   柏原到校门口的时候,音驹一行人刚好步行到了白鸟泽正门口,他们租住的地方离白鸟泽很近,没必要乘坐大巴车过来。   一群穿着红色运动服的运动系男生走了过来,乍一看竟有种不良少年的恐怖威慑感,尤其是为首的鸡冠头男生。   黑尾的身高已经很有压迫感了,再搭配上他一半下垂一半上扬的鸡冠头造型,以及似笑非笑的邪魅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良少年呢。   他身后半步的是手上还拿着游戏机的布丁头孤爪,再旁边的是看起来一脸凶相的莫西干头山本。   很有特点的一个队伍。   在柏原观察他们的时候,黑尾他们也在观察柏原。   瘦瘦高高,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皮肤白皙,白色头发蓝色挑染的妹妹头,五官也很精致,笑眯眯的表情。   女孩子?难道是白鸟泽的女经理?   山本顿时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全身的生气似乎都散了不少,脸色灰得像雕塑一样。   他们音驹这不是完全输了吗?!可恶啊!   “山本!”   夜久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用暗含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看着柏原抱歉笑笑。   柏原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然后视线移动到前面一点的布丁头身上。   努力攻克大boss的孤爪突然一僵,手上的动作迟钝了一下就输掉了,反正游戏已经输掉了,他索性抬头寻找那股危险的视线。   看到面前笑眯眯的妹妹头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脑中的警报滴滴作响。   这个人,很奇怪!看似毫无威胁,实则有种暗流汹涌的危险感。   柏原视线微微下移,与微微弯着腰的孤爪视线交汇,对着他微微一笑。   孤爪的瞳孔变成一条线了。   “猫又教练,直井教练,我是白鸟泽一年级生柏原薰,谨代表白鸟泽男子排球部欢迎你们的到来。”柏原收回视线,望向队伍旁边的两位教练。   哦吼?男生?山本恢复了颜色。   这孩子瘦高瘦高的啊,看起来和黑尾差不多高。猫又笑眯眯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穿得整整齐齐的男生。   直井笑着说:“柏原同学,麻烦你带路了。”   “是我应该做的,”柏原微微颔首,让开半步伸手指路,“大家都在第二体育馆,请跟我来。”   黑尾带着一行人跟了上去,教练们则是落后半步跟在队伍旁边。   白鸟泽校园面积不算小,体育馆在学校里面的位置,穿过教学楼和实验楼再走一段才能到目的地。   来自城里但学校是老牌公立校,虽然设施也很完备,但是完全比不上私立校的气派程度,音驹众人一个个都露出了震撼的表情,尤其是一年级的芝山优生。   白鸟泽和枭谷比起来有之过而无不及啊!   “柏原,你们白鸟泽还真气派啊。”黑尾试图与并排着的柏原搭话。   “黑尾学长过奖了,音驹的文化底蕴更丰厚一些。”柏原面色不变。   黑尾挑眉,他们音驹都是没落的豪强了,居然还认识他?   简单聊了两句,第二体育馆就到了。   音驹进入体育馆的时候,白鸟泽全员都向门口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做你们事。”鹫匠吼了他们一嗓子,抬脚朝着猫又走过去。   直井带着其他人去做热身,路过柏原的时候,孤爪瞟了一眼他左手的绷带。   天童一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只眼睛半闭,歪着头打量体育馆里多出来的一抹红色。   “阿薰?怎么是你去接他们?”五色悄悄凑过来,眼睛里盛满了好奇的意味。   柏原望着不远处的红色队服,简单回答道:“对他们有点兴趣,顺便去观察了一下。”   五色也感兴趣起来:“嗯?”   看着他明显升起斗志的神情,白布斜着眼扫了他一眼,淡然开口:“音驹和我们的强攻型不一样,他们是防守型的队伍,全员的一传都很强。这些,我记得柏原昨天就已经说过了吧。”   对上学长冷冰冰的眼神,五色嘎巴一下僵在那儿了。   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倒也不至于用看某个粉色海星的眼神看他吧!   好冷冰冰的学长!   见这俩人又开始了,天童忙不动声色挡在他们中间,用轻松的语气说:“嘛嘛,阿工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啦。”   “喂……”川西无语地嘴角抽搐。   刚要因为学长维护自己而感动,结果下一秒五色就瞪大了眼睛。白布是明嘲,天童这是暗讽啊!   柏原缓步走到白布身旁,轻声说:“白布学长,练习赛请注意音驹的二传,就是背号为5号的布丁头。”   “嗯?”白布顺着他的话看向另一边的音驹众人,在一众兴奋激动的表情中找到了丧丧的布丁头二传。   驼着背,四肢很纤细,眼睛也被头发挡了不少,看起来似乎和运动系格格不入。   这样的人居然是二传手?   “孤爪学长很擅长假动作和心理战,拦不住牛岛学长的话,他们一定会从二传手找突破口的。”柏原继续补充道。   白布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好。”   其实大多数队伍针对白鸟泽这种类型队伍的首要方法就是——针对二传手。   封死牛岛的扣杀非常难,无论是双人拦网还是三人拦网,就算时机计算地非常准,但是要完全拦下来还是很困难的。   那么,作为与主攻手联系最紧密的位置,二传手就成为了最适合的战术针对方案。只要一个队伍的指挥系统出了问题,那么炮手也不可能流畅发挥了。   这是一个阳谋,不得不接的阳谋。   注意到孤爪浑身僵硬,热身也不认真,黑尾轻轻拍了下他的背:“研磨,在看什么?热身要充分哦。”   “……我知道。”孤爪敛下目光认真起来,小声说。   黑尾循着他刚才的视线望过去,小眼睛都睁大了,不是因为其他,而是……   黑色的、浅色的、白色挑染的,三个妹妹头,白鸟泽是什么妹妹头之家吗?   难道妹妹头是白鸟泽的招生标准吗?   “喂,黑尾你在想什么东西,好恶心!”看到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夜久实在没忍住给了他一脚。   不要给他在别人的地盘丢人啊!   黑尾没计较他这一脚,反倒是一脸兴味:“夜久,你说我剪个妹妹头是不是就可以加入白鸟泽了?”   夜久:“……”   “嗯?是妹妹头就可以加入白鸟泽吗?”犬冈走优秀的听力让他听到了队长的天马行空碎碎念,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真诚发问。   这一嗓子下来音驹全员都看了过来,像向日葵转身那样。   “是吗?”山本目光微微下移,“那研磨岂不是……”   芝山眨眨眼:“研磨学长也是妹妹头。”   “我并不想去白鸟泽。”孤爪目移,待在白鸟泽他绝对会死的!绝对!   “喂……”面对身前一群目光单纯的家伙,夜久无语凝噎。   也太好骗了吧,怎么说什么都会信啊!   还有黑尾!你这家伙打什么排球,滚去干传销啊!   海信行温柔地打破他们的想象:“白鸟泽可没有这个招生要求。”   热身结束。   音驹一行人围成圆阵,伸出拳头,异口同声地说些什么。   “我们是血液,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要不断向前奔流,输送氧气。”   “上吧!”   球场不大,体育馆的回音也挺强,以至于柏原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山形嘴巴张成o形,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们听到了吗?什么‘血液’‘大脑’的。”   川西的表情十分复杂:“听到了,他们是什么蟹教组织吗?难得是大城市的习俗吗?”   柏原说:“据我所知,这是音驹特有的口号,并不是大城市的习俗。”   他们还真奇怪啊!山形等人陷入了沉默。   突然,五色打破了这片沉默,他的眼睛亮得仿佛有星星在闪:“好——帅啊!”   哈?认真的吗?   所有人都看向对音驹神秘仪式表现出羡慕的五色,山形和川西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白布更是看神经病的表情。   白布的眼神在说: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赶紧去医院看看脑子吧,愚蠢的妹妹头小鬼。   “白布学长为什么这么说我啊!”五色受伤极了,“你们真的觉得不帅吗?”   川西欲言又止。   山形怜悯地看着他:“尊重祝福。”   每个人都有自己奇怪的癖好而已。   五色更受伤了,他是真的觉得对面的口号很帅啊,“血液”“大脑”什么的真的帅爆了啊!   全场唯一投出赞同票的是天童。   他拍拍五色的肩膀肯定道:“阿工很有品味嘛,确实很帅诶,如果我们也有这样的口号就好了。”   “天童学长……”五色感动地要哭了。   山形、川西、白布:……   不要这么宠学弟啊!   天童兴致勃勃地提出:“他们是血液和大脑的话,那我们是血液、大炮和大脑?”   “嗯……”他的目光先后落在柏原和白布身上,“我们有两个大脑诶!”   白布面无表情地驳回:“我并不想当大脑,天童学长。”   “天童学长,我们是做不到音驹那样全员自由人的,血液这个意象并不合适。”柏原说。   天童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诶——是吗?”   柏原笑着点头:“是哦。”   他可不想以后比赛前多一个奇怪的仪式,还是早点打消他们念头的好。   天童试图找到赞同他想法的人:“若利,你觉得呢?”   牛岛眨眨眼:“我都可以。”   三否一平,天童和五色派输了。 [26]Data-026:音驹练习赛1   “音驹高中对白鸟泽高中的练习赛正式开始。”   偌大的体育馆内,以球网为中心左右各站着白鸟泽和音驹的队员。   “请多多指教!”   双方队长在裁判的注视下握手,并通过抛硬币决定先发或者先选场地权。   不出意外,“黑手党”牛岛顺利将发球权给了音驹。大家对此习以为常,后排三人和柏原活动好身体准备接发球。   音驹的后排站位是二副主阵型,也就是二传在一号位先发球,副攻在二号位,主攻在三号位,按照二传、副攻、主攻的顺序发球。这种阵型相对少见,主要依赖前排主攻的进攻。   而白鸟泽则是一贯的二主副阵型,以牛岛的强力接应为进攻核心。   尽管霓虹高中阶段并没有单列出接应位,而是统称为主攻,但是在战术方面大多数队伍还是会有接应位。   接应又分为多种类型,像牛岛这种不怎么接一传的就是强攻型接应,而柏原在进攻和防守方面比较均衡,他以后走的是全能型接应的位置,还有一种是保障型接应。   音驹的二传孤爪发球。   被自由人替换的副攻黑尾在替补席观察着对面的首发阵容,白鸟泽也是全国常客,二三年级的首发选手他都认识,除了被自由人替换的天童,还有一个主攻手被换下去了,4号位的是一年级柏原。   文文静静瘦瘦的,居然是主攻手啊。   除了柏原,1号位的黑色妹妹头也没见过,应该也是一个一年级,恐怕都不是简单的家伙。   能在白鸟泽这种板凳极深的队伍一年级挤到首发里,绝对不会是被留下的那个家伙那种水平。   黑尾双手环胸,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有个牛岛已经够烦人的了,天童的拦网也不简单,这俩一年级不会更变态吧。   他暗自腹诽时,孤爪踩着八秒的时间发了一个上手球。   位置和力度都一般,五色轻松接起来:“白布学长!”   比赛的第一球给谁?   白布的余光扫过球网对面严阵以待的三人,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身体向后仰,双手朝着背后的视线盲区一拨。   那里,一道极具爆发力与美感的身躯已然跃起。   “拜托了,牛岛学长!”   第一球当然是要给王牌啊!   面对三人拦网,牛岛不负众望直接轰开阻碍,带着气浪的排球像炮弹一样砸在了孤爪的脚边。   1:0,开门红!   这一球很重,冲击力很强,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响声也很大,砰得一声吓得孤爪缩起脖子,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研磨!为什么不接球,你明明看到了!”猫又嗷得一嗓子惊醒了呆滞中的音驹众人。   五色和替补席的天童条件反射似的站直了身体,一秒后才反应过来不是鹫匠在骂人。   孤爪佝偻着背,耷拉着上眼皮,有气无力地说:“手臂会断的。”   听到他的话,猫又嗓门更大了:“不会断的!”   夜久轻轻拍了拍自家二传的肩膀,说:“嘛,牛岛的扣球我都不一定能接起来,那个力道真的怪吓人的。”   “排球这项运动不会断胳膊断腿的。”福永冷不丁出声。   孤爪被他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更丧了。   “接排球不会,但是接炮弹会。”他嘟囔道,余光瞟了一眼球网对面的牛岛。   这人究竟是吃什么长的,又高又壮,力气还那么大,生生把排球打出了炮弹的既视感。   孤爪在考虑怎么避免和他正面对抗了,轮到前排肯定要拦网的,但就他的细胳膊细腿……   真的会断的吧!   听着音驹那边的交谈,五色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音驹教练怎么和鹫匠教练一样一惊一乍的,吓人。”   白布在心里赞同他的话,不过只有一半。   猫又绝对没有鹫匠那么凶!绝对!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猫又一定是个温和的老头。   川西和山形虽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但心里都泪流满面了,他们是可是炮弹的亲身体验者。   牛岛的球那是真的会砸死人的!首发自由人山形和常练习拦网的川西有话要说。   一球破发后,球权归白鸟泽,轮换后1号位川西发球。   “川西学长发个好球!”   根据已经得到的音驹情报,川西知道靠上手发球得分几乎不可能,但是让他们轻松接起来他做不到。   前排三点攻,牵制后排的攻手没必要,那么只有一个选择了——牵制二传!   川西的控球水平还算不错,精准地发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很可惜的是,音驹似乎对这种针对的战术很熟悉,处理起来也十分熟练。   只见孤爪往旁边撤了一点,福永稳稳地将球接起来,传到了孤爪的最佳传球点。   “啧。”饶是早有预料,川西还是震惊于他们的反应速度。   及时到位的孤爪双手举过头顶,一边观察着对面的站位,一边暗暗思考这一球该传给谁。   “传给我!”左侧的山本大声呼唤着。   排球脱离孤爪双手的瞬间,柏原紧紧盯着山本的动作,迅速向右移动,和牛岛组成双人拦网。   3、2、1、跳!   柏原和牛岛的胳膊像一道坚硬的壁垒一样封死了直线球的路线,那么山本会选择那种斜线球呢?   望着他激情满满的表情,柏原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这一球是大斜线的概率是84.19%!   在山本击球前的瞬间,柏原的左臂移动了28.7度,精准地卡在了球路上,排球撞上去后以更快的速度返回了音驹半场。   山本人还没落地,球就已经落地了。   夜久用力前扑试图够球,很遗憾排球在他手掌前方落地了。   拦网得分,白鸟泽再得一分。   牛岛神色平静地夸奖道:“拦得漂亮。”   天童冲了过来,唇角扬得高高的:“阿薰超级厉害!”   柏原看了一眼扣球失败的山本和救球失败的夜久,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孤爪,然后转头看着两个学长:“谢谢牛岛学长和天童学长。”   五色也上前别扭地夸赞:“阿薰每次都一上来就出尽风头。”   “你要是想出风头的话,实力也得跟上才行。”白布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听到白布的话,天童连忙插进两个人中间:“我们阿工作为一年级正选也是很厉害的啦,下一球加油哦。”   “我会的!天童学长!”五色瞬间就燃起来了。   早已习惯五色容易被激的性格,柏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顺嘴说:“那你加油,未来的王牌。”   目标是牛岛的王牌之位的五色彻底燃起来了,背后的火焰特效似乎都有两米多高。   川西默默后退半步:“你别火上浇油了。”   柏原还是笑嘻嘻的样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偶尔这么逗五色一次,还真是惬意啊。   白布默默瞄了他一眼,这人平常像个机器人似的,偶尔倒也会有恶趣味嘛。   对面的音驹就不像他们这样轻松了。   夜久从地上爬起来,安慰山本:“嘛嘛,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   山本没那么敏锐,只是单纯觉得被拦下来很憋屈。   “是!”   而敏锐的孤爪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他还被盯上了。   明明没有看到柏原的眼睛,但就是感觉被可怕的眼神锁定了,孤爪柔顺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眼睛变成竖瞳的样子。   那个白色头发的家伙,很危险!   场外观战的黑尾突然哆嗦了一下,一股恶寒从脚底板一路上升到脑壳。   “黑尾学长,你冷了吗?”芝山关切地问。   “没有……”黑尾搓了搓鸡皮疙瘩起来了的大臂,“只是有恶心的感觉,大概是谁在念叨我吧。”   芝山想了想说:“列夫吗?”   黑尾耸耸肩,挑眉道:“说不定,被留下来肯定会很不爽吧,但谁让他技术那么烂。”   芝山回忆起了上一个月的痛苦记忆,列夫那家伙的技术——是真的烂到爆炸啊!   “犬冈,下一球我会给你,全力起跳就好。”孤爪靠近犬冈,小声对他说,眼神却越过球网望着那个笑眯眯的白色妹妹头。   犬冈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安排,但能扣球就很棒了,于是很快高兴地应下来。   感受到孤爪探究的目光,柏原转头回望过去,并朝着犬冈身后的孤爪露出十分标准的微笑表情。   孤爪猛地移开视线。这种感觉真是令人不爽啊。   依旧是川西发球,一开局就让关键发球员上场没必要,一局里同一个人只能有一次替换的机会,要在关键时刻使用。   福永将球送到孤爪的头顶,犬冈接收到他的视线后在迅速原地起跳,孤爪也顺势向后挪动了半步。   背快吗?   天童猛兽一般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孤爪的动作,下一秒紧跟着犬冈起跳。   与此同时,柏原捕捉到准备起跳的山本和海。   背快的概率是20.13%,平拉开的概率是88.62%,所以这一球还是山本的!   假动作很利落,但是很可惜,假动作会骗人,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判断出扣球手后,柏原奋力跳起,伸出双臂。   作为音驹的王牌,尽管只是二年级,但山本的调整攻是相当厉害的,这一球柏原没拦死。   “One touch!”他喊道。   单人拦网得分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柏原也没想过每次单人拦网都能得分。排球扣球手的球路很多,临时改变球路也是常有的事,某些特殊旋转球和力量球都很难完全拦死。   如果每一球都能拦下来的话,那柏原一个人就可以是一个队伍,其他人站桩就行了。 [27]Data-027:音驹练习赛2   后排的五色向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大声说:“我来,白布学长!”   触球后球速和力量都削弱了不少,五色接起后排球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往前排中央的位置。   “接得好!”白布随口夸了一句,双手触到球后轻轻向后一推,背传动作完全就是教科书式,丝毫没有掩饰想要传球给牛岛的想法。   牛岛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以一记强有力的重扣轰开三人拦网,强劲的力量和左利手带来的旋转让自由人夜久也无力招架。   排球反弹的速度太快,补救都来不及。   白鸟泽再得一分,此时比分3:0。   夜久揉了揉震得发麻的胳膊:“嘶,牛岛还真是大炮啊。”   直面炮弹的犬冈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落地后踉跄几步才站稳,被球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得疼。   “就是。”他连连点头赞同学长的话。   孤爪脸都皱成苦瓜的样子了,尽管不是他接球和拦网,但颇有种感同身受的痛。   隔着球网,牛岛定定看着抱着手痛苦面具的犬冈,平静地问道:“抱歉,手没受伤吗?”   犬冈呆住了。   诶?是在问他吗?诶?居然在关心他的手吗?那个牛大炮居然在关心吗?   音驹全员都炸毛了。   犬冈小小声说:“没,没事?”   Nekoma还真是一群neko啊,警惕的表情也很像猫咪,除了似乎是误入了的犬科生物。   旁边的柏原上前一步,微笑着解释说:“牛岛学长力气比较大,硬接的话很容易受伤的,如果需要的话,我们这边有绷带和药物,还有止痛喷雾。”   说着,他指了指场外的负责后勤的经理和队员。   “哈?你说什么?”山本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听到这话直接炸了。   怎么的,还“硬接”,这么看不起他们音驹吗?!   天童本来在偷笑,看他这架势赶忙说:“嘛嘛,阿薰和若利说话都比较直接,不过他们也是好心啦,如果受伤了要及时说哦。”   “抱歉,阿虎有点冲动,”海揪住山本的衣领子往后拖,笑着对天童说,“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不会客气的。”   白布瞥了一眼牛岛的扑克脸,又瞟了一眼柏原的微笑脸,低声吐槽。   “笑眯眯的家伙说出来的话更气人啊。”   川西不知可否:“怎么不算呢?”   笑眯眯的柏原不解,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山本的性格和资料上完全没有出入呢。   如果让山本知道他的想法,恐怕会当场变身脊背龙形态。   小摩擦过后,川西发了他的第三球,这一球孤爪和犬冈打算配合一个快攻,但可能是还不太默契没配上挂网了,白送白鸟泽一分。   川西继续发球。   音驹的一传依旧十分稳健,孤爪几乎不需要怎么跑动,排球自然会稳稳地飞往他的位置。   这一球以前排快攻为掩护,4号位的海起跳原本打算打一个借手,也就是打手出界。但柏原敏锐地观察到了他的意图,及时缩手,海只能临时改为斜线扣球。   至于为什么不往牛岛那边扣……当然是成功率太低了啊!粗壮的和纤细的“壁”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后排的五色卡位将球接了起来:“白布学长!”   白布跑动至球的落点处,迅速观察场上的站位,原本打算传给的牛岛的想法在看到柏原的笑脸后突然改变。   仍然是背传,但扣球的人和上一次有所不同。   “柏原!”   音驹的拦网跟着牛岛起跳,但是球却没有飞过去。犬冈的反应快一点,在空中调整姿势移动手臂试图挡下这一击。   柏原微仰着头看飞到自己头顶的球,向下的余光看到面前空无一人的拦网,他勾唇一笑,迅速挥出左臂击球,排球直冲音驹右半场空档而去。   在白布与牛岛的配合之中,柏原突然插入两人中间进行扣球,这是一次漂亮的夹塞进攻。   而此时,音驹的自由人在左半场,福永和孤爪一齐扑过去救球却没来得及。   咚、咚、咚。   安静的体育馆只剩下排球滚落的声音。   “啊?”犬冈机械地转头看去,嗓子像是被掐住了一般。   左……左手!   孤爪借着福永的力气爬起来,神色有些凝重:“啊,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啊。”   几个呼吸间,白鸟泽再得一分。   已经是5:0了,猫又腾地站了起来,忍不住叫了一个暂停,也是本场的第一个暂停。   柏原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跟着其他人一起往球场外休息区走去。   一开局就是这样的比分,喊暂停一方面是为了打断对面连续得分的手感,一方面是为了重振旗鼓和布置接下来的战术。   濑见伸手递过来水杯:“阿薰,要喝水吗?”   “不了,谢谢濑见学长。”柏原婉拒,没打多久比赛他还不渴。   天童胳膊搭在山形肩膀上,姿势随意散漫,语气轻佻:“啊嘞,阿薰还真是厉害啊,每次刚上场就把对面打暂停了诶——”   “噫——”   山形猛地向旁边跨了一步,搓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小臂,一脸嫌弃地说:“你说话好恶心。”   “天童,你的尾音特别奇怪。”牛岛认真评价道。   “哦呀~”天童吐了吐舌头,死不悔改。   柏原笑着看他们吵吵嚷嚷没说话。   和之前青叶城西的练习赛一样,这次和音驹也是一开始打了个信息差,暂停之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连续得分了。   音驹的二传和自由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呢。   从已有的数据来看,高中届最强的自由人是井闼山的古森或者音驹的夜久。   鹫匠和齐藤看着他们叽叽喳喳,没发表什么意见,也没部署什么战术,因为没必要。   但是……天童那家伙好欠打!   鹫匠的脸色沉了下来。   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天童打了个寒战,顿时不敢再嬉皮笑脸了。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重新上场后,音驹众人看着球网中央柏原的眼神中警惕更甚,几乎和对牛岛的警惕心差不多。   对面一个笑里藏刀的笑面虎,斜对面一个力大无穷的大炮,这两个家伙居然还都是左撇子,山本都快把牙咬碎了。   可恶的两个家伙!   不要硬碰硬,不要硬碰硬,先打一球过去破发。山本垂下眼,默念着孤爪和猫又的部署。   教练席上的直井表情凝重,猫又倒是笑嘻嘻的,还能和鹫匠闲聊起来。   “你们运气不错嘛,今年收到好几个好苗子。”猫又双手在身前交叠,笑眯眯地打量着一前一后两个一年级妹妹头。   虽然白鸟泽和音驹一个在宫城一个在东京,音驹还多年没打进过全国大赛,但是执教多年,鹫匠和猫又早就是老熟人了。   鹫匠表情不变,目光直视前方:“哼,他们还差得远呢!”   傲娇老头,都看见他上扬的嘴角了,猫又也没拆穿他,笑呵呵地说:“6号那个小孩,和牛岛一样的左撇子啊,明年就是新的大炮。”   “啧,”鹫匠嫌弃地看了一眼柏原的体格,“他可成不了大炮,就那细胳膊细腿的,不被打折了都谢天谢地了。”   猫又假装没听出来他嫌弃里的炫耀意味,问出自己好奇的问题:“这小孩你哪里找到的?”   就目前为止展现的实力来看,无论是做副攻还是做主攻都很精彩,国中的时候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鹫匠总算偏过头看他,常年严肃的表情像冰川一样融化,神秘一笑说:“我们白捡的东京小孩儿。”   不就是捡了个天才吗,笑那么恶心干什么,猫又沉默了,有点恶心又有点嫉妒。   什么叫白捡的啊!还是东京人?他怎么不知道东京还有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齐藤控制不住炫耀的想法,笑着说:“柏原是自己选择了我们白鸟泽的,说起来,他到现在也才打排球4个月,还有得学呢。”   “4个月?!”   猫又和直井的眼睛都瞪圆了。   哈?!鹫匠死老头的运气怎么那么好,白捡一个天才,就他们白捡一个血栓?   想起留在东京的灰羽列夫,再看到白鸟泽的天才,猫又心梗得不行。   教练们的交谈柏原不清楚,川西要准备发球了,他双手抱住后脑勺,一方面是防止发球被砸,一方面是阻碍对手的视线。   自从之前被五色狠狠暴击后脑勺后,只要在前场,无论后面谁发球,柏原都会保护自己的脑袋。   没办法,他对自己的倒霉程度心里有数。   “哔——”   川西这个球发得靠前,夜久往前一扑接了起来,稳定程度丝毫没有受影响。   “研磨!”   触球前,孤爪在想该怎样打破僵局,最重要的就是先破发,尽量让柏原尽快轮换到后排,在前排他的拦网存在感太强。   有种,无所不知的上帝视角的感觉。   前排三点攻,后排福永,该给谁?   犬冈在孤爪身后起跳,山本和海也做出了起跳的准备,这一球会是谁扣球?   “给我!”山本大喊道。   但是扣球的是海。   稍微慢了一瞬间,这球没拦到,音驹得分。   天童甩着手安慰道:“Don’t mind,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   “我知道的,谢谢天童学长。”柏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拦下所有的球是不现实的,他也没想过靠一个人拦下所有的球。   见他是真的没在意,天童放心地笑起来。   “好啦,接下来就是学长出风头的时候啦,”他锐利的目光越过球网,直指轮换到2号位的山本,“你的扣球我会全部拦下来哦,全部!” [28]Data-028:音驹练习赛3   “哈?!你说什么?”   山本的表情瞬间变得凶恶起来,龇牙咧嘴的样子显得更像不良少年了。   “诶?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那我再重复一遍好了,接下来你扣的球我会一个不落——全部拦下来哦!”天童歪着头,眼神里透漏着纯真,说着还离球网更近了些,生怕对面火烧得不够旺似的。   “你——”   山本气得都快失去理智了,一只手抓住球网,一只手拳头攥得紧紧的。   眼见他要爆冲过去,海眼疾手快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喂,冷静一点,他在激你呢。”   终于被自由人替换上场的川西双目无神地看着这场面,打心眼里佩服天童气人的功力。   “阿觉的嘴还是那么毒啊。”濑见颇有感慨,而且天童的嘴毒还是不分敌我的,比如锐评他私服的时候。   大平说:“那可不,舔一下上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场外的夜久脸都要黑成锅底了,山本那家伙真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丢人丢到外面了。   “哦?”黑尾阴恻恻出声,“口气还真不小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毕竟吹牛又不需要成本。”   天童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是个心黑的,副攻打得好的基本上都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嘛,比赛见真章。”他意味深长一笑。   裁判已经看了他们好几眼了,柏原笑着打断了这场唇上争锋:“接下来靠实力说话吧,黑尾学长,我很好奇你的拦网呢。”   突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黑尾哆嗦一下。   这家伙,笑眯眯的样子看得人很不爽啊!绝对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黑尾扬起公式化笑容说:“我也很好奇柏原君的水平呢。”   “哔——”裁判不想听他们叽叽喳喳,指示音驹该发球了。   犬冈发球。   自由人上场后,白鸟泽后排的防守压力小了不少,山形手臂向左一横轻轻将球接起。   到位后,白布毫不犹豫地将球传出去,仍然是给牛岛的球。   “牛岛学长!”   黑尾等人组成三人拦网,黑尾拦网水准确实是全国级别的,牛岛的全力扣球他也做到了一触。   不过就算是触球了,排球上的旋转和力道也没减多少,还是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我来!”福永的动作十分灵巧,唰一下跟着球窜了出去,一个鱼跃将球勉强救了起来。   “研磨!”   “接得好!”   高度和位置都不算好,但能接起来就已经胜利了一半了,孤爪跑动两步追球,同时还瞟了天童一眼。   天童跟着他的动作向左伸脚,即将着地的时候猛然回神,差点被骗了!可恶!   孤爪微微一笑,双手轻轻向前一拨,身前的黑尾已然跃起。   天童咬牙切齿着连忙向右跨步跳起,紧急和柏原组成了双人拦网。   黑尾当然能看出来这个拦网有多么仓促,他坏笑着朝着天童手臂之间的空隙扣球,当然是故意的。   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这次快攻还是成功得分了。   “Nice ball!”   黑尾激动地和孤爪击掌。   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大笑两声:“嘿嘿嘿,你的拦网也不怎么样嘛,轻轻松松就突破了。”   “哈?”天童气得眼歪嘴斜。   孤爪毫不留情地拆自己幼驯染的台:“你差点就被拦下来了吧,我看到了。”   “喂,这种时候不要拆穿我啊!”黑尾一秒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孤爪吐舌头,并转身溜走。   天童还想反驳什么,鹫匠的怒吼声登时响彻整个体育馆,嗓门大到能做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阿觉!胳膊张那么开始要干什么,啊?给对面投降吗?再犯今天训练给我加倍!”   “……是,教练。”天童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应了下来。   这次轮到柏原安慰了:“别在意,天童学长,对面的二传手的诱导假动作确实很厉害。”   天童气得龇牙:“下次绝对不会了!”   下一球,还没等他复仇反击回去,牛岛一个完美的暴力扣球生生砸碎音驹的三人拦网,成功得分。   “若利同学,扣得漂亮!”天童笑得有种大仇得报的嘚瑟感。   牛岛和他击掌:“谢谢。”   看着天童得意忘形的表情,柏原笑意加深,一盆冷水浇了上去:“天童学长,这一分并不是你拦网得分。”   天童还在空中没收回去的手僵住了。   他垮着个脸大声说:“阿薰!这种事情就不用说出来了啊!”   被得分了的黑尾更是非常不开心,丢分都不算什么了,重要的是他的胳膊痛得要死!而且这一球和上一球都对着他砸的,叠加起来真的痛得要命。   “啧,牛大炮真不愧是大炮啊。”他狠狠瞪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说。   柏原笑意盈盈地望过去,温柔地问道:“黑尾学长,请问需要镇痛喷雾吗?”   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黑尾额头青筋突突突直跳,他一字一顿地说:“不、需、要!”   “好吧,需要的时候请不要客气。”柏原像是没看出来黑尾恼火,语气还是平缓柔和的,礼数很周全的样子。   黑尾头上蹦出个井字,几乎是硬挤出来的话:“不需要,我不痛!”   柏原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黑尾更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的孤爪戳了戳黑尾的手臂,语气揶揄:“小黑,真的不痛吗?”   其他人可能会被黑尾强装出来的样子骗到,但他不会,他们可是从小就玩到一起的幼驯染啊。说难听点,黑尾撅个屁股要放什么屁他都知道。   “……还好。”黑尾怎么可能不痛,身体都紧绷起来嘴还是硬的。   最后还是喷镇痛喷雾了,音驹自带的。   白鸟泽重新拿到发球权,轮换后牛岛从2号位换到了1号位,柏原此时在2号位,与黑尾对位。   牛岛发球。   此时比分6:2,白鸟泽在前。   音驹众人严阵以待,牛岛的强力跳发球相当难对付,就算是夜久也不能保证可以稳稳接起来。   轮换到前排的五色喊道:“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天童捂着后脑勺喊道:“若利君,发个好球!”   柏原微微下蹲,紧紧护住脑袋:“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前排三个人全部抱头,干扰对手视线的原因占20%,担心被抱头的原因占80%,毕竟牛岛的球砸到头上和五色的球砸到头上不是一个量级的,几乎相当于开瓢了。   柏原担心他的倒霉体质让自己被砸成傻子,还是保护着点好。   想起之前一次练习赛,柏原仍觉得心跳加速、灵魂出窍。   谁懂一颗炮弹擦着耳朵砸过去的感觉,挂到网上了还滋滋滋转了半天才掉下去,如果真的砸到头……   在众人瞩目之下,牛岛接过扔过来的球,用力拍了两下后抓在手上。哨声响起后,他抬起眼,将球高高抛起,迈开步子助跑,到位后奋力跃起。   “砰”得一声,随着牛岛全力挥出左臂,排球仿佛打出的子弹一般疾驰而出,它飞出的路线上似乎还残留着白气。   “咚!”“咕噜噜。”   夜久身体还没动起来,球就已经在他身后落地了。   ACE球!无接触发球得分!   “好发!”场外的濑见和川西同时喊道。   牛岛看都没看对面一眼,背对着他们朝着发球区走去,他很确定这一球会得分。   夜久回神后,眼底染上一抹兴奋与疯狂,要是能把这种球接起来绝对会特别爽!   “抱歉抱歉,是我没反应过来。”   黑尾说:“没关系,下一球下一球。”   在音驹众人的警惕中,牛岛接连发球得分,第二球反应过来但是力量太强接球失败,第三球没卸掉左撇子的旋转接球失败,直到第四球才勉勉强强接了起来。   夜久为了接球向后滚了一圈卸力,一边爬起来一边喊:“研磨,靠你了!”   孤爪一边思考着该把这球给谁,一边观察着对面的站位。他身体向后仰,同时喊道:“山本!”   山本于2号位起跳。   背传吗?   五色跟着山本起跳拦网,天童是看到了黑尾起跳的动作就跟着跳了起来。   很可惜,不是任何一个人扣球。   孤爪双手轻飘飘向斜后方一托,排球便软绵绵落在了前场与后场之间的空档处。   二次进攻得分!   山形紧急上前扑救但失败,气得握拳砸地:“可恶!”   天童落地后手还举着,一脸不可置信:“啊嘞,猜错啦。”   同样被耍了的还有黑尾和山本,扣了个空气的两人落地后尴尬挠脸,他们是真的以为会传给自己呢。   “研磨,你小子心真黑,不愧是心脏啊!”山本用力拍着孤爪的背。   孤爪垮起个小猫批脸:“山本,你力气好大。”   黑尾倒是一脸骄傲:“研磨本来就是我们的心脏嘛,哈哈哈。”   经过这一回合,柏原对孤爪和夜久的实力有了更清楚的数据。   第一次见面就能第四球接起牛岛全力的发球,夜久不愧是音驹的自由人;孤爪的假动作和心眼子都是相当的多,托球的动作也很干净,出手前难看出传球倾向。   柏原对五色招手,等他过来后小声说:“接下来拦网的时候注意球,尽量不要看5号的动作,他的假动作很缜密。”   “诶?好。”五色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乖巧应了下来。   “是哦,”天童突然插进来,“布丁头的心真的超级脏,还是我们的贤二郎好。”   白布面无表情:“天童学长,我并不觉得你是在夸我。”   天童眼珠子乱转:“哎呀呀,是夸奖啦。”   白布不搭理他。 [29]Data-029:音驹练习赛4   前期短暂的试探结束,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白鸟泽很强,每个人的个人水平都很高,音驹虽然没有实力特别突出的选手,但他们的团队合作以及每个人的接球水平也不容小觑。   开局拉开的五分分差,音驹死死咬住没让分叉拉得更大,不得不说猫科动物的难缠程度着实烦人。   音驹的流畅度非常高,硬要说的话也就犬冈的配合度稍低一些,但他的拦网反应速度又弥补了这一点。孤爪和黑尾的默契是最高的,两人的快攻防不胜防,黑尾更是个心眼子多的,个人进攻战术被他都快玩出花了。   单纯的五色总是会被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不一轮换到前排就气呼呼地瞪着对面。   第一局赛点,此时比分24:19,下一回合白鸟泽发球。   1号位柏原发球,音驹严阵以待地阵仗仅次于牛岛,虽然他的发球没有牛岛那么恐怖,但刁钻的落点还是会让人烦不胜烦。   这是他这局比赛的第二次发球,上一次拿了两分就被接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直接结束比赛。   “发个好球!”   “阿薰,好发!”   在队友们阵阵的加油声中,柏原轻轻拍球寻找手感,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整个人专注得吓人,压迫感十足。   “哔——”   哨声响起,八秒的发球计时开始。   柏原单手持球,心里默默数着拍子,同时思忖着该怎么发、朝着谁发这球。   手掌的温度刚好,体育馆的光线也刚好,不妨试试最近在练习的新发球。   八秒将尽。   柏原单手抛球,三步助跑后起跳,挥出的手臂似乎没有用尽全力,身体也没有充分后仰。   不是跳发球,是跳飘球!   “不好,往前!”刚要后退的夜久瞳孔猛地一缩,连忙向前扑。   谁也没反应过来这颗球是怎么落地的,只知道排球轻飘飘越过白鸟泽半场,擦了一下球网后急坠落地。   黑尾怔怔地看着球从脚边滚过,半晌无法回神。   白鸟泽先拿下一局。   天童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阿薰,干得漂亮,这发飘球超级帅的!”   五色丑陋的竞争心突然燃起,别别扭扭地夸赞道:“是,是挺帅的。”   可恶啊,他又落后一大截了!今天晚上就开始加训!   濑见递上水杯:“阿薰的飘球已经成功了吗?这一球比海青发得还漂亮。”   汤野滨:倒也不用提起他!   “不算成功,”柏原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前的成功率还不足以在正式比赛上使用,这一球是运气。”   他还真没有过分谦虚,刚才的擦网球确实是运气占比更大一些,不过这也给了他一些新的灵感。   排球擦网后旋转会发生改变,坠落的速度会加快,如果可以稳定擦网,这样的球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牛岛和他思路一致:“擦网球值得练习,汤野滨也可以练起来。”   “是,队长!”猝不及防被点名,汤野滨大声回道。   亲眼见证了柏原飘球的进化史,白布想吐槽又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柏原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吧!四成的成功率已经够用了。   不愧是走数据流的选手,白布感慨万千。   补充了水分,擦干了汗水,柏原开始复盘上一局的战况,并对下一局进行简单的战术部署。   没错,是柏原主导的。   自从鹫匠和齐藤发现了他的能力,赛场上的战术方面他们就很少参与了,只有在出现大问题或者要做新尝试的时候指导几句。   柏原一边快速浏览赛况记录,一边说:“音驹的5号是他们的指挥中枢,下一局还是以针对他为主,发球和扣球的时候都尽量消耗他的体力。还需要注意1号的拦网和3号自由人,他们两人的联防也很强,而且毫不夸张的说,3号是我们目前遇到过最强的自由人。”   “下一局他们应该会以针对白布学长和牛岛学长为主,别被对面二传和副攻牵着走就好,”他顿了顿,看向白布和牛岛,“这两个人都是心眼多心机重的。”   白布对此接受良好,神情不变:“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牛岛认真地说:“只要是给我的球,我都会扣下去的。”   白鸟泽目前的核心战术还是牛岛的强力进攻,因为这样的得分效率最高。   两队略做休整后,第二局很快开始。   音驹拿到了第一局的发球权,第二局的发球权自然归白鸟泽,五色在1号位准备发球。   经过上一局两轮的接发,夜久对五色的发球已经习惯了,重心放低卸掉力和旋转,排球稳稳飞向孤爪上方。   “好一传!”   弧线很高,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孤爪原地起跳,左手准备够球。   难道是要二次进攻?不,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二次进攻的概率是35.19%。   果然,孤爪双手触球,柏原注意到他手腕向后下压,难道是要背传?和犬冈打快攻?   牛岛和右侧的川西注意到他看向山本的眼神,立刻向右移动起跳。   假扣真传加假交叉加A式快攻。   犬冈快攻得分。   柏原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了,就算知道拦网不是绝对的,但是判断失误也够让人不爽的。   “别在意,那球很难拦下来的。”山形安慰道。   “我知道的,只是有点意外。”柏原迅速整理好表情,朝着山形扬起微笑表示自己没有在意。   被假动作完全忽悠住,川西都被气笑了:“二传就是心脏啊,不是人身上长满心眼子,是心眼子上长了个人。”   白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川西说:“我没有说你。”   牛岛同感恼火:“啊,没错。”   柏原微微一笑,说:“无论5号的假动作有多隐蔽,针对他就好了,体力和脑力不能兼得嘛。”   他的视线越过球网,轻飘飘地落在了孤爪身上。   白鸟泽全员打了个寒战。   好可怕的感觉!还好他们是队友啊!   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视线,孤爪驼着的背更弯了一些,但是眼睛却更亮了些。   山本有些害怕这样的他。   上场的黑尾笑呵呵地说:“研磨这是感兴趣了,就像看到游戏里的大boss。”   孤爪说:“没有感兴趣。”   黑尾说:“你有。”   “没有。”   “有。”   继续争辩也得不到结果,黑尾索性换个话题:“嘛,6号确实很厉害,第一次对上这么厉害的脑力派选手,看他的长相恐怕成绩也很好。”   “啊?怎么看都是小白脸的样子。”山本不赞同道。   黑尾一巴掌拍在他后背:“这么说也太没礼貌了。”   孤爪抬起头说:“6号很冷静,针对他效果不明显,还是以针对10号为主。”   “知道了。”   接下来,两队不约而同地针对起对方的二传,发球针对、扣球针对之类的层出不穷。白鸟泽这边追着孤爪发一球,音驹那边就追着白布发一球,两个二传手都快累死了。   孤爪累得要炸毛了,白布虽然没那么累但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在第n次追出去救球的时候,孤爪累得脑瓜子嗡嗡的,脸上的汗跟瀑布似的往下流。   可恶的打手出界,他最讨厌打手出界了!   鱼跃勉强救起球后,孤爪大喊:“福永!”   前排的福永平常不怎么说话,一开口就是奇怪的冷笑话,但他其实也是个有心机的,假传真吊,精准落在中间的空档处。   比分来到8:8平。   福永发球,是一个普通的上手发球。   柏原此时在5号位,白布在1号位,6号位的山形一个右跨步接起发球。   白布迅速上前准备传球,双手触到球的瞬间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手汗导致高度差了一些。   “补一下!牛岛学长拜托了!”   柏原在后排随时准备补救被拦下来的球。   牛岛起跳后也发现了球有点低,对面还是三人拦网,他瞄准矮了一截的孤爪打了个调整攻,力道稍弱但还是成功得分了。   白布一脸歉意:“抱歉,我传的有点低了。”   牛岛定定看着他说:“白布,你不应该犯这种错的。”   “是,不会有下次了。”白布微微垂眸,他刚才确实有点着急了,传出去的球总会被接起来,一球打好几个来回让人无比焦躁。   得分后白鸟泽拿到发球权并轮换,柏原轮换至前排。   更巧合的是,孤爪恰好和他对位。   一看到那张笑眯眯的脸,孤爪的脑子就疼得不行,心也累得不行,还非常恼火。   和他对视上,柏原朝着他浅浅一笑:“孤爪学长,好巧。”   孤爪目移,完全不想看见他的脸。   不能轻易用二次进攻,动作需要更小心,一想到他在前排,孤爪就两眼一黑,心累得快要死掉。   其实柏原也心累,和心眼多的人打比赛最累了。孤爪和及川都是心眼子多的类型,但他们又不太一样,孤爪是暗戳戳的心黑,及川是明晃晃的心黑。   而且音驹的数据比青叶城西的数据少,打起来就更费脑筋了。   五色发球。   “出界!”夜久判断失误,是压线球。   五色眼睛瞬间亮起来,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前排的柏原和牛岛。   看吧,他的超级压线球!   旁边的白布拆台:“你失误了吧,我看到你心虚的表情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看到了。   五色强词夺理:“没有!”   “是运气,差一点就是全垒打了。”通过刚才的弧线,柏原判断出来。   “那……那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五色的声音因为心虚小了不少。   川西说:“希望你下一球运气还能这么好。” [30]Data-30:音驹练习赛5【2k收加更】   五色继续发球,他这次没失误了,但也没能发球得分,海接起来后飞往前排。   来到球下方3号位的孤爪把球传向了身前,漂亮的平拉开,那里是已经起跳的山本。   始终盯着球的牛岛和川西悍然起跳,形成双人拦网。   “哦呀——”山本面目狰狞大吼着挥臂扣球。   为了避开可怖高度的拦网,他选择了腰线的扣球路线,柏原已经提前等在那里了。   完美接起来的概率是99.71%!   “白布学长!”柏原卡位接起球后喊道,同时做助跑准备起跳的动作。   “好一传!”   白布扫过对面的站位,余光瞥到准备动作不够充分的牛岛,他毫不犹豫地传给了身前的柏原。   自接自扣。   这一球几乎没什么旋转,对攻手来说是非常舒适的扣球。柏原在4号位起跳,用力挥臂击球——   在触球的瞬间,他的手臂猛地停住,手腕轻轻向下一压,看似强力的扣球软绵绵地越过孤爪和山本的双人拦网,落在他们身后的空位。   在边线处准备接球的夜久傻眼了。   拦网的孤爪和山本也傻眼了。   “哈?!”山本是个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嘴都气歪了,“耍我呢!这恶心的软乎乎的球是什么意思啊!”   孤爪也没想到,他以为自己会被当做突破口,没想到是假扣真吊。   柏原平稳落地,轻笑道:“孤爪学长,你的想法没有之前隐蔽了。”   “……啧。”孤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成功得分并留下一句气人的实话,柏原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山形兴奋地说:“阿薰,扣……吊得漂亮。”   柏原的假动作十分隐蔽,就算是队友也没能看出他的意图,球离手前根本不知道会是扣球还是吊球。   爽啊!   音驹对前排柏原的警惕程度又上升了一个高度,拦网扣球都烦人得不行啊!   比分来到14:12时,孤爪的体力条掉血严重,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劳让他的传球精准度出现了偏差,因此与黑尾的配合出现了失误,快攻被拦了下来。   猫又喊了暂停,两支队伍暂时下场休整。   “谢谢。”接过经理递过来的水杯,柏原喝了两大口电解质水,然后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是出汗少的体质,但和音驹打拉锯战着实累,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人类。   在球场上还没什么感觉,一停下来柏原的脑袋突突的疼,是体力消耗与脑力消耗带来的轻微头疼。   他用力按了按眉心,没得到缓解后问经理:“请给我一个能量果冻,谢谢。”   “还是原味的吗?”   “不,甜味的。”   经理有些意外,但还是随便拿了一个果味的,除了原味的其他都是甜味的。   拆开草莓味的能量果冻,柏原三两下吃掉,舌尖的甜味很快盖过了头疼,虽然只是表面上暂时的。   天童注意到他们的交谈,好奇地问:“阿薰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柏原面色不变:“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必要,需要补充糖分的时候还是会吃的。”   天童惊讶:“诶?”   “柏原不舒服吗?”牛岛侧头看过去,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五色关切问道:“阿薰哪里不舒服?”   见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柏原扬起乖巧的笑脸说:“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累。”   五色点点头:“和音驹打比赛就是很累,但是阿薰也会体力不足吗?”   “……”柏原缓缓开口,“我姑且也是个人类,不是机器人,人类都会累的。”   “啊哈哈。”五色猛地捂住嘴,他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噗。”天童捂着嘴笑,头靠在大平肩上笑得一颤一颤的。   五色还真是个神奇宝贝啊。   暂停时间不长,简单休整后就要重新上场了。   柏原正要上场,鹫匠喊住了他:“阿薰你先下场,狮音替换。”   其他人会被柏原展现出来的表象欺骗,但人精教练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好。”柏原没有疑问直接应了下来。   大平愣了下也应了下来。   见次情形,天童思考起来。鹫匠老头不会突然莫名其妙换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他忽然想到刚才牛岛的话,思绪骤然明了。   阿薰应该是有哪里不舒服,身体上没受到伤害,那肯定就是内部了,应该是头疼之类的,所以他才会主动吃甜味的能量果冻。   五色有些担忧:“阿薰怎么了?”   天童把他推向球场,安抚道:“嘛嘛,阿工不用担心的啦,老头只是让阿薰休息一下。”   “先关心你自己吧。”白布说完越过五色走向球场。   回到场地后,福永突然说:“眯眯眼不在了。”   “嗯?”黑尾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嘿,还真是,新来的那个好像是三年级的吧,去年的全国大赛他有上场。”   孤爪说:“嗯。但是福永,那是死掉了的说法。”   夜久无所谓耸耸肩:“总归没有6号难对付,也算是好事了。”   “也是。”孤爪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和柏原的博弈真是累死他了。   发球哨响,恰好是大平发球。   鹫匠对着柏原招手:“过来。”   柏原走过去:“教练,请问有什么事吗?”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下场吗?”鹫匠双手抱臂,仰着头看他。   柏原点头:“知道,运动员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状态,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上场。”   鹫匠叹了口气,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坐。”   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图,也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柏原还是乖巧地坐下了。   齐藤从经理那边要来了一小杯葡萄糖水,递给他说:“喝点,补充点糖分。”   柏原愣神了片刻才接过:“谢谢教练。”   他以为自己的掩饰很隐蔽了,但没想到会被发现,在他看来只是轻微头疼而已,影响不大。   一股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葡萄糖水是常温的,但指尖却有点发烫。   一杯也就一口的量,柏原直接一口闷了,可怕的甜味在口腔炸开,嗓子眼里都是甜腻腻的味道,但他意外地觉得还不错。   不远处的濑见当然没错过他抿唇的动作。   嗯?阿薰好像挺喜欢甜味的?   等他喝完,鹫匠端坐着直视前方,问道:“阿薰,排球是几个人的运动?”   “六个人。”柏原答道。   鹫匠继续问:“什么情况下一个回合结束?”   柏原继续答道:“球落地的时候。”   鹫匠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乖巧的样子,鹫匠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   齐藤在旁边补充说:“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只要球没有落地比赛就没有结束,对队友多一点信任,总不能一个人包揽整场比赛。”   柏原不是很懂他的意图,仍乖巧应下:“是,我没想过自己包揽的。”   “重新上场前,你好好看看音驹的比赛,”鹫匠心很累,补充了一点,“不是为了收集数据。”   柏原点头:“是。”   此时比分已经翻过一分了,音驹的海刚发球,大平的一传很稳定。   白布跑位过去,这一球传给了五色,他扣了个压线直线球,但没得分,被早就等着的夜久接了起来。   孤爪和黑尾佯攻配合,扣球手福永打了个打手出界,球飞太远山形没救起来。   柏原认真观察着音驹众人的配合。   在球场上的时候能看出来他们配合的流畅,但人眼总归不能透视,场外看得更为真切一些。   他不得不佩服音驹的前后排联合防守,他们甚至不需要手势和呼喊,后排的球员就能调整站位及时进行卡位防守。   余光瞥了认真观赛的柏原一眼,鹫匠在心里疲惫地叹气,这孩子心防太重。   看比赛的时候,柏原手痒痒的,特别想拿着细圆柱状物体在木浆制成的薄片上画些什么。碍于教练的话,他最终也没变出笔记本来。   黑尾在前排的时候,音驹的得分效率和防守都高了不少,他的拦网意义重大。   但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柏原双手交叠,看得更认真了一些。   黑尾的拦网和他的拦网不一样,他的拦网主要是作为一种得分的手段,次要才作为防守。而黑尾的防守不是为了得分,而是为了创造机会接球,再进行反击。   “One touch!”黑尾大喊道,一次触球后,他迅速后撤拉开助跑的距离,方便下一次进攻。   “我来!”   夜久为了救球,脚尖一登屏息冲了出去,鱼跃将球救起来后人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研磨!”   “那一球救起来的概率只有13.57%,就算救到了受伤的概率也有57.39%,数据显示这没有必要。”柏原呐呐自语道。   数据不能理解,他也不能理解。   而且,这场练习赛他们赢得概率只有31.47%,柏原不太懂他们的做法。   这只是一场练习赛。   这局的后半段开始,音驹彻底展现了猫咪烦人的、死咬着不放的纠缠手段。   就算拦不下牛岛的球,也绝不会让他扣得轻松,使劲浑身解数也要将球救起来,再进行反攻。   白鸟泽想连续得分,但音驹不给一丝机会,就这样你一分我一分纠缠着,比分也在逐渐上涨,甚至爬上了30分大关。   第二局比赛最终以比分33:35,音驹扳回一局结束。   比赛结束后两队球员都跟河里捞出来似的,一个个大汗淋漓,头发变成牛舔了一样的顺产头,特别是黑头发的五色。   柏原和经理们一起给他们递水递毛巾。   “辛苦了。” [31]Data-031:音驹练习赛6   五色拿着毛巾没先擦汗,用力甩了甩头上的汗才把毛用毛巾胡乱搓了搓,一头顺毛搓得乱炸。   “和音驹打比赛真累啊,5号比及川还心黑。”   队内体力最差的天童更是累得大喘气,哪怕他还休息了一半时间。没办法,长回合球太折磨人了。   他决定把音驹列为最讨厌的队伍,和青叶城西并列第一。   牛岛不语,只是一味地灌水。   本局一直被针对的白布累得话都说不出来,拿着个果冻默默嘬着。   白鸟泽多年出战全国大赛,比赛的经验数不胜数都累成这样,音驹更是累得不行,特别是孤爪。   代表第三局开始的哨声响的时候,孤爪恨不得在凳子上昏迷过去,他才不要和大炮打比赛!   黑尾和海一人一个胳膊把他架起来。   黑尾说:“走咯,最后一局打完就可以吃饭了,不知道白鸟泽的食堂怎么样。”   海说:“私立学校的伙食应该不错吧。”   “喂……”孤爪苦着一张脸,“我可以自己走的,这样好丢人。”   黑尾笑了两声,手却一点没松:“这不挺好的嘛,帮你省点力气,还有一整局呢。”   孤爪更丧了。   半局时间的休息和及时补充了糖分,这局开始柏原重新上场,还是延续开始的站位,在4号位。   牛岛问:“没问题了?”   柏原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说:“没问题了。”   牛岛说:“嗯,比赛加油。”   “好。”   第三局发球权归音驹,孤爪发球。   延续了前两局的情形,五色接一传后,白布传球给王牌牛岛,他靠一力降十会的强力扣球撕开拦网得分,球权轮换。   接球失败的夜久咬牙,牛岛绝对不是人,都第三局了扣球居然比前两局力气更大。   音驹接发,孤爪的传球依旧动作隐蔽,假动作掩护。   大脑得到了休息,也得到了充足的能量,柏原现在的状态好得不得了,音驹所有人的数据在他眼里都无所遁形。   背快掩护后三进攻。   柏原、牛岛迅速在中路组成的双人拦网,天童很快将缺的一个口补上了,密不透风的三人拦网堵在福永全部的扣球路线上。   福永就像被迫上架的鸭子,从结果上看这球扣不扣都行,但又不得不扣,他选择了反弹球。   但柏原怎么可能给他机会,手腕向右下方一压,球就落地了。   拦网得分。   开局比分2:0。   几乎复刻了第一局的开局,柏原和天童鬼魅一样如影随形的拦网直接将比分拉到5:0,几个回合下来牛岛都没碰到过球。   虽然是好事,但牛岛有一丝不习惯和茫然,感觉他好像没什么用处。   “拦得漂亮!”天童和柏原对视一眼,笑得像偷了腥的猫,贱兮兮的。   天童是慢热型选手,第一局他的拦网没怎么展现出来,经过第二局后,第三局刚开始就越打越顺。   白鸟泽这边有多开心,音驹那边就有多恼火,尤其是山本。天童真的践行了把他的扣球全拦下了这句话,虽然不全是他拦的。   不过音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再拉大分差就没那么容易。很快他们在孤爪的带领下找到漏洞扳回一分。   两个回合后,轮换到2号位的柏原和4号位的黑尾对位。   一向爱笑的黑尾看见他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全身上下各个部位都写满了警惕。   黑尾强行扯出一抹笑,皮笑肉不笑地说:“柏原君,你的拦网真有够烦人的啊。”   “诶,是吗?”柏原微微颔首,真诚笑道,“多谢夸奖,黑尾学长的拦网也挺不错的。”   哈?挑衅吗?   黑尾差点就被点燃了,字面意思。   柏原的夸奖是真心的,无论是个人拦网水平,还是前后排联合防守水平,他都是很难缠的对手。   又是牛岛发球。   等待发球的几秒钟内,两队都警惕地望着对面,都觉得对方十分难缠。   强攻型的白鸟泽自然讨厌防守厉害的音驹,球怎么都落不了地着实烦人;防守型的音驹自然讨厌一堆大炮的白鸟泽,防守起来累得不行,而接球接得满地乱爬狼狈死了。   牛岛凭借发球只拿下来了一分,第二球就被夜久接了起来。   两局下来,双方都十分熟悉了,夜久接左撇子重炮都接麻木了。   之后又是几个长回合球。   轮到黑尾发球的时候,这个鸡贼的人瞄准前排的白布发球,位置很刁钻,要么接要么丢分,白布被迫后撤一步接一传。   柏原立马上前并喊道:“我来!”   这是他这场比赛第一次充当二传,扫了一眼队友的站位后,柏原双手平举准备传球。   “牛岛学长!”   明明他喊的是牛岛,但五色莫名有种球一定会传给他的预感,基于对柏原的信任,他毫不犹豫地助跑起跳。   下一瞬,排球以一道平直的弧度精准飞到了五色的最佳击球点,是考虑到他体力消耗后击球点变化的最佳位置。   漂亮的平拉开!   柏原的传球和白布类似,都是中转站一样没有丝毫停顿传出去的类型。但柏原的球更精准一点,或者说胁迫感更强,攻手不需要过多的思考,而白布的球路以抛物线为主,这样一来攻手有了更多自主选择的时间。   五色几乎没有思考就挥臂扣球,因为他的面前空无一人,拦网完全被诱饵吸引了。   黑尾倒是临时反应过来了,但球速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救球。   彻底被耍了的音驹拦网气得不轻,特别是主导拦网的孤爪,他们完全被晃开了啊!   这个白色妹妹头怎么传球也这么厉害,心眼子还多得不行,居然拿牛岛当诱饵。   扣了个空气球的牛岛沉默了,这种事情好像之前也发生过,他还是不习惯。   “哦哦哦——阿薰!”五色激动地哇哇乱叫,“球居然真的过来了啊!”   白布剜了他一眼,开心就开心乱叫什么,吵到别人的耳朵了。   五色毫无所觉,对着柏原激动输出:“我只是随便一跳,没想到球真的传过来了啊,手感也超级棒!爽啊!”   柏原说:“因为我相信五色一定会起跳的。”   望着他漂亮的笑脸,白皙的皮肤因为高强度运动微微泛红,五色一时间大脑宕机噤声了。   直、直球!   天童感到十分震撼:“哇塞,阿工也太不禁夸了吧,要熟了诶。”   牛岛观察一番五色,点评道:“五色现在黑红黑红的。”   其他人都没憋住笑。   黑尾叉着腰重重呼出一口气,看着众人中央的柏原说:“那家伙啊,如果是二传的话也会非常烦人的,不,更烦人。”   “同意,”孤爪有气无力地附和,“他的传球精准度我比不上,心还特别黑。”   山本惊愕:“什么,比你还心黑吗?”   “喂。”关注点错了吧!   夜久叹气:“没法,还好我们不是宫城县的。不过这么可怕的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也没听说过。”   黑尾摇头:“不清楚。”   教练席上看到这一幕的猫又坐不住了,嫉妒心暴涨,怎么他们音驹捡不到这么厉害的苗子。   他酸溜溜地说:“你还真是命好啊。”   鹫匠抬了抬下巴,强压着上扬的嘴角:“一般般吧。”   猫又和直井快酸死了。   那一球之后,柏原再没作为二传手传过球,比赛节奏还是按照之前的快慢。   比分交替上涨着,柏原和黑尾轮换至前排。   孤爪和黑尾配合打背快,柏原和天童双人拦网瞬间到位,逼得黑尾瞄准天童的指尖打算打手出界。   柏原及时发觉他的意图:“打手!”   天童和他一起缩手,黑尾调整不过来被迫扣球出界,白鸟泽得一分。   “啧,又被看穿了,该死的还真是难缠啊!”黑尾不爽极了,这场比赛他就没扣球扣爽过。   孤爪脸上写满了疲惫:“这种脑力派大boss最讨厌了。”   看他汗出得吓人,黑尾担忧地问:“还撑得住吗?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可……以……”孤爪慢吞吞地回复。   黑尾大惊失色:“已经是血条见底了啊!撑住啊研磨!”   发球权又轮换了几次后,柏原轮换到1号位发球,此时的比分是24:18,白鸟泽赛点。   只要柏原发球得分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局点的同时也是赛点,柏原却一点不觉得紧张,他只要正常发挥即可。   肚子有点饿了,应该已经过了12点了,也到了饭点。   柏原转了转排球,哨响后就立马发球,他选择的是跳发球。   黄蓝色的排球贯穿球场直冲底线而去,夜久早有预料提前向后移动,轻轻垫到孤爪头上。   孤爪传给福永,大斜线扣球,柏原卡在球线上接了起来。   “白布学长!”   最后一球。   “牛岛学长!”   在音驹警惕的目光中,牛岛全力起跳,左臂全力挥出,可怜的排球似乎都被冲击力拍扁了。   球穿过层层阻碍,咚得一声落地。   与此同时,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白鸟泽大比分2:1拿下练习赛胜利。   孤爪在球落地的瞬间瘫在了地上,融化成一滩猫饼,捞都捞不起来的那种。   黑尾累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和牛岛握手,谁让他是队长。   “这场比赛我们打得很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交手。”   牛岛语气平缓:“谢谢,我们也打得很爽。”   黑尾:可恶,显得他大喘气的样子很狼狈啊!   一场高强度练习赛下来,和音驹的三局比赛比和青城的五局比赛还累,场上还有余力的寥寥无几,白鸟泽这边只剩下牛岛和柏原两个。   天童早就趴地上了,其他人就算没趴下也没好到哪里去。 [32]Data-032:猫与蔬菜汁   在地上没瘫多久,教练们就赶着他们去拉伸,高强度比赛后不好好拉伸就会喜提筋膜刀全套按摩。   柏原和牛岛率先结束拉伸,刚站起来准备去换身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体育馆的经理们扛着大桶和一叠纸杯走了进来。   创始人和抗性高的两人没什么表情,其他人顿时如丧考妣、哀鸿遍野。   五色背对着大门认真拉伸大腿肌肉,空空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涌,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还没回头寻找不安的来源,鹫匠敲了敲铁桶,扫了一圈地上一群人,声如洪钟:“所有人,集合!”   看到熟悉铁桶的瞬间,五色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不是吧!练习赛不是赢了吗?怎么还要喝啊!   天童捂着心口,安详地倒下:“我应该是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惩罚桶’呢?”   “阿觉,坚强一点!”大平轻而易举捞起他的身躯,“就算是晕倒了教练也会掰开你的嘴灌进去的,还是老实点一口闷了吧。”   白布和川西几乎要成为人形制冷机了,一个赛一个脸臭。   濑见幻想着自己会被放过:“哈哈,我应该不用喝了吧,今天我都没上场。”   山形气得想用眼神杀人了。   预料到会有人这样想,齐藤提前声明:“在场所有人都要喝,没上场的替补也要喝,都快点的别磨蹭。”   濑见不嘻嘻,山形嘻嘻。   音驹众人一脸茫然,不明白他们怎么都是一副要上战场似的视死如归的表情。   山本疑惑:“喂,那个桶里的不会是毒药吧,怎么都是这个表情?”   “不会……吧。”黑尾也不确定了。   猫又对面前自家队员笑呵呵地解释:“桶里的是白鸟泽特有的强身健体蔬菜汁,我舔着脸拜托鹫匠教练给大家也安排上了,喝完就可以去吃午饭了。”   孤爪:“蔬菜汁?”   夜久瞟了一眼旁边的幽魂们,不解问道:“蔬菜汁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再难喝能难喝到哪里去。”   听到他的疑问,山形意味深长地摇头:“不不不,已经不是难喝的范畴了,你们尝过就知道了。”   夜久更好奇了。   两个经理开始给每个人舀蔬菜汁,牛岛和柏原先上去领了一杯,一口闷下去表情不带一点变化。   黑尾:“他们夸张的吧。”   孤爪紧紧盯着经理的动作,瞳孔竖起来:“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全部人都领到一杯特制蔬菜汁,最开始领的大平还在做心理准备没喝下去。   黑尾低头看着手里的不明液体,能说会道的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啊!绝对是女巫的毒药吧!   山本心直口快,嘴比脑子还快:“喂,这东西喝了真的不会死吗?!”   福永说:“DDV。”   “……”夜久有些理解白鸟泽了,“喝下去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嘛,死不了的,都是一些健康的食材。”猫又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直井有一丝怜悯。   有人陪着喝毒药,天童眼珠子咕噜噜得转,坏点子疯狂生成。   “呐,海君,我这杯请你喝吧,对身体很有好处的。”他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   海笑着婉拒:“抱歉,我喝自己的就好了。”   有天童开头,白鸟泽和音驹开始互相谦让起来。   “你们先喝。”   “还是你们先吧。”   “来者是客嘛,你们先。”   “你们先!”   “你们先!”   一片混乱中,鹫匠脸色悄然黑成锅底,这群家伙给点好脸色就上天,他怒吼:“赶紧喝!”   包括音驹在内的所有人吓得一个激灵,不约而同一两口灌了下去。   白鸟泽已经习惯柏汁的荼毒,没发出哀嚎声就昏迷过去,咚得一声倒地就睡。   第一次尝试的音驹众人还不习惯,一个个掐着脖子、翻着白眼挣扎半天才痛苦倒地。   悄悄溜到门口的孤爪看到此情此景,吓得冷汗直冒,同时十分庆幸自己没喝诡异的蔬菜汁。   小黑,安息吧!   柏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平缓的声线在此刻比厉鬼还可怕:“孤爪学长,蔬菜汁是喝不死人的。”   猫又锐利的视线投过去。   孤爪差点惊得原地起飞,头发都炸成蒲公英了,感受到猫又和直井危险的视线,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回来,打哈哈道:“我只是想去透个气,这就喝。”   最后一个漏网之鱼终于晕过去了。   教练们亲眼看着经理们熟练地把死尸们理整齐,排排躺着,阳气十足的体育馆乍一看变成了阴冷的停尸房。   在柏原保证5分钟后就能醒过来下,四位教练简单叮嘱了他和牛岛几句,然后头也不回地结伴离开了。   4min38s后,晕倒的白鸟泽众人陆陆续续开始悠悠转醒,熟练地抄起头顶的水壶哐哐哐灌水,尽量稀释嘴里的恶心味道。   看到旁边一排还没醒的红色队服,山形生出一丝怜悯:“他们真可怜,还没醒过来呢。”   天童问椅子上的柏原:“阿薰,我死掉了多久?”   “4分钟49秒,”柏原回答道,“天童学长你是昏迷不是死掉了。”   “嘛,大差不差啦!”天童无所谓道,“喝多了果然会有抗性了,最开始得晕五六分钟呢。”   柏原说:“5分钟34秒。”   说着,音驹的夜久第一个醒过来,整个人十分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舌尖上极度恶心的味道刺激地他五官乱飞,混沌的大脑也清明起来。   “好恶心!”   其他人也接着醒过来。   山本:“啊!好恶心好恶心,水!给我水!”   福永双眼失焦:“这里是天堂吗?”   柏原记录下他们的反应和昏迷时间,牛岛挨个给他们递水。   喝掉了一整瓶水,黑尾还是一脸菜色,口腔的怪异味道十分顽固,胃里也是一阵反胃。   他神色复杂地问:“你们经常喝这个毒……不是,蔬菜汁吗?”   天童沉重点头:“每天都会死一次,有时候会死两次。”   音驹众人咽了咽口水,感到无比震撼。   难道这就是成为强队必须经历的苦难吗?他们没经历过所以还不够强?怪不得牛岛和柏原那么强,都能对毒药免疫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山本感慨万千:“你们教练绝对是魔鬼!”   突然觉得猫又人真是太好了,起码不用喝该死的蔬菜汁!   “还好吧,”濑见神色复杂,“阿薰才是真正的魔鬼,蔬菜汁是他一手研发出来的,全称是柏式特制蔬菜汁,简称柏汁。”   山本嘴张得能塞进俩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死都想不到毒药会是那个貌若好女的柏原研发出来的。   柏原面色如常接收他们或惊讶、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浅浅笑着说:“蔬菜汁只是味道一般,对恢复体力和健康方面效果很好的。”   孤爪嘴角抽搐,那是一般吗,那是恐怖好吗?!   音驹全员:柏原果然很可怕啊!   “还不去吃午饭的话就晚了哦,今天有土豆炖牛腩。”经理过来提醒。   一群运动系们这才发现肚子已经咕咕叫着抗议,有了同喝蔬菜汁的经历,两只队伍建立起了珍贵的战友情谊,换了衣服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击餐厅。   进入富丽堂皇的餐厅,音驹众人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哇!这是五星级酒店吗?这也太丰富了吧!”山本的嘴角流下了嫉妒的泪水。   看到琳琅满目的餐品,黑尾内心泪流满面,一双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可恶啊!可恶的有钱人!这就是豪强的排面吗,也太豪华了吧!   柏原做出了请的手势,招呼他们:“请不要客气,餐盘在左手边,筷子和勺子在那边,自取即可。”   瞬间,饿得眼冒绿光的众人饿狼扑食一样蜂拥而上。   按理来说黄金周是要放假的,但是谁让男排部是白鸟泽最强的社团,校方对排球部有很高的期望,教练们刚申请黄金周的食宿校方就批了下来。   打菜的阿姨从来不手抖,没一会儿每个人都捧着满满当当的餐盘,除了孤爪和天童。   社团的部长不是那么好当的,比如黑尾,他还要关注着其他队员。   “山本!你拿的也太多了,吃得完吗?”   “还有研磨,多吃点啊!那一点点是猫食吗?”   黑尾非常心累。   白鸟泽这边也有个不爱吃饭的刺头。   天童端着没多少食物的餐盘坐在柏原旁边,看了一眼他打的菜后加了两块自己的糖醋肉给他:“阿薰尝尝这个,味道很好的!筷子是干净的哦,还没用。”   紧接着,刚走过来的濑见也分享了一块儿糖藕给他:“阿薰这个也好吃,我的筷子也是干净的。”   然后其他人都一个接一个分享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完全插不上话的柏原眼睁睁看着餐盘越来越满。   已经开始吃了的牛岛呆住了,把葡萄汁往柏原那边挪挪:“……给你?”   柏原还回去,扬起笑脸挨个谢过热情的学长们,然后侧头看过去:“很感谢天童学长的分享,但是你的食物摄入量严重不足,碳水和蛋白质都差很多。”   “嗯,这个嘛……”天童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柏原不说话,静静盯着他。   天童丧着脸:“我知道了啦,这就去。”   隔着一张桌子,天童和孤爪对上了视线,一个是被学弟逼着吃,一个是被幼驯染逼着吃。   同是天涯命苦人啊!   盯着天童重新打了一份饭,柏原开始解决学长们沉重的爱,习惯了八分饱,吃完一大盘饭后他撑得脑袋发晕。 [33]Data-033:晨跑与猫   黄金周第一天与东京的音驹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练习赛,第二天白鸟泽恢复了正常的训练。   充分热身和拉伸后,一天的训练正式拉开帷幕,第一项任务是环城20公里。   “我再重复一边路线,出校门后右转,直行一段距离后进入运动公园,绕公园外一圈进入辅路,经过第三医院返回学校,由队长牛岛带队,最后回来的三个人蔬菜汁翻倍。”   “补水点有经理在,并且他们会记录你们到每个补水点的时间,如果跑得太慢经理可能就撤了,所以不要慢悠悠散步。”   “还有,”齐藤顿了一下继续补充,“回来的时候我会检查每个人手环上的数据,公里数和时间对不上的别怪我不留情面。最后,注意安全,不要硬撑,受伤了或者身体不舒服及时按紧急呼救,安全第一。”   交代完注意事项,齐藤看了一眼时间,等到整点的时候宣布:“好了,出发吧!”   十几个少年排成一队整齐地出了校门。   五月初的早晨还有些微凉,呼吸都带着丝丝凉意,不过很快,这点凉意被身体的火热代替。   牛岛压着步子领跑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前面是一段很长的直行路段,体力差距带来的配速差距很快显现出来,维持同样速度的队伍渐渐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的是牛岛和柏原两人,离开队伍后他们缓步加速,加速到日常晨练的配速后就维持这个速度匀速前进。   第二梯队是五色、大平、濑见等大部分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拉开多少,呼吸不说像第一梯队的体力怪物那样,但也还算平稳。   第三梯队是以天童为首的体能废物组,还没到一半的路程就累得大喘气了。   最前方两人的背影早就消失不见,天童喘着粗气在心里骂教练、骂训练、骂天气,就连路边的无辜植物都会被骂一句。   所在的位置与运动公园之间有一条更近的路线,他瞟了几眼近路,差点没控制住想抄近路的大脑。   身旁的寒河江看他蠢蠢欲动的样子,小声提醒:“手环会记录公里数和配速的。”   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天童登时老实了。   与其加训和喝蔬菜汁,跑完这20公里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最前方的柏原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和身侧的牛岛沉默地跑着,两人之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运动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   长距离跑步是一件枯燥至极的事情,无聊到除了大脑放空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咪——嗷!”   正在柏原发呆的时候,一声细弱又凄厉的声音闯入耳朵。   嗯?什么动静?   他放缓了脚步,问道:“牛岛学长,你有听到吗?”   牛岛也同时放慢了步子:“嗯。”   “咪嗷!咪嗷!”又是两声,这次叫声更凄厉了。   柏原和牛岛默契地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看向右边的灌木丛,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听叫声应该是小猫。”柏原先一步上前拨开灌木丛,一个黑色的扭动中着的塑料袋映入眼帘。   牛岛跟上来,伸出手把塑料袋抱了出来,轻轻一扯就撕开来,里面是一只黑白色的小猫。   他掐着猫的胳肢窝说:“是一只奶牛猫。”   柏原猜测道:“应该是不小心被困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附近人家的宠物。”   “可能是吧,该走了。”牛岛放下猫,直起身打算继续跑步。   柏原点点头要跟上去。   小猫像是知道他们要走了,噔噔噔跟上柏原的脚步,绕着他的腿打转,一边转一边喵喵叫,尾巴翘得高高的。   腿上传来毛绒绒的触感,柏原低头对上一张猫脸,毛绒绒天真可爱。   一迈步就会踢到它,柏原被迫停下。   “牛岛学长。”   感觉到他没跟上来,听到他喊,牛岛也停下来疑惑转身:“怎么了?”   柏原指着脚下的小家伙,脸上少见的有一丝迷茫:“我好像被它缠住了。”   为了证明这个说法,他向前走了几步,小猫绕着他两条腿走八字。   牛岛也茫然了,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直接跑不行吗?”   “会踢到它。”   “那怎么办?”   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半天想不出来合适的解决办法。   没一会儿,第二梯队追了上来,带头的大平看到柏原和牛岛背影的时候还揉了揉眼睛。   濑见问:“若利,阿薰,你们在干嘛?”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柏原回头看过去。   牛岛指着柏原脚边的小猫,对他们说:“柏原被猫缠上了,我们跑不了。”   五色微微低头,一只油光水滑的奶牛猫瞬间俘获他的心。超级可爱!   “嗯,”柏原有些头疼,“它被塑料袋缠上了,救出来就缠上我了。”   山形已经蹲下去逗猫了:“咪咪,好可爱的咪咪。”   “喵~”小猫冲着人群甜甜地叫了一声,尾巴缠着柏原的小腿。   濑见捂住心脏:“好可爱,它不会是饿了吧,想靠着撒娇卖萌混吃的?”   大平一脸欣慰地说:“小猫很喜欢阿薰嘛。”   “好软!”五色大着胆子摸了一把,“你们要不要试试,真的很好摸。”   山形第二个上手摸。   “还真是。”川西也趁机摸了一把。   五色挠挠小猫的下巴,仰头说:“阿薰要摸摸看吗,不骗你。”   小猫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也仰着小脑袋夹着嗓子叫,尾巴晃来晃去。   柏原之前没接触过小动物,母亲猫毛狗毛过敏,家里从没养过宠物。   “咪嗷~”   抵不住小猫撒娇,柏原纠结了片刻,最终弯下腰轻轻摸了一下。指尖触到小猫身体的瞬间,他的大脑皮层传出陌生的信号。   软乎乎、热乎乎,好神奇的触感。   架不住其他人的热情推销,牛岛也伸出了罪恶的手。   五色问道:“阿薰是猫派吗?”   “不算吧。”柏原想了想说,他没什么很喜欢动物。   “阿薰喜欢狗狗吗?”   “不讨厌也不喜欢。”   “猫呢?”   “还行。”   五色得出结论:“那就是猫派啊!我也是猫派。”   等在校门口鹫匠看时间的频率越来越高,脸色也越来越沉,有种风雨欲来的危险感。齐藤不敢出声,只能默默祈祷这群孩子不会被骂死。   所有人安全归来之时,鹫匠彻底爆发。   “你们掉茅坑里了吗?蜗牛都比你们爬的快,补水点都要撤了没见着你们人,经理吓得以为你们出什么意外了!闲得没事了是不是,还是觉得训练太少?!所有人今天训练都给我加倍!”   意料之中的,所有人荣获一顿破口大骂,并喜提一杯蔬菜汁,最后三名两杯。   挨骂归挨骂,训练还得继续的,双倍的训练下来累得地上趴了一大片。   中途休息,擦过汗柏原拿起笔记本和圆珠笔,刚翻开要写东西的时候,濑见偷偷摸摸窜了过来。   “濑见学长?”   “嘘——”濑见食指放在嘴边,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确认教练们不再才放下心。   柏原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   濑见唰地把一小包东西塞进柏原手里,神神秘秘的样子跟交接情报似的。   “嗯?”柏原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塑料包装,写着“爆辣”两个字,似乎是零食。   “我偷偷带来的,辣味的超级好吃,阿薰吃得时候小心一点,被教练发现就麻烦了。”濑见凑近他小声说。   柏原刚要拒绝,濑见又嗖地溜走了,说一个字的时间都不留。   “……”   所以?柏原盯着零食看了看,暂时把它收了起来。   濑见的投喂只是一个开始,从这之后柏原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三年级学长们牛岛、大平、山形、天童、添川的投喂,然后是二年级学长川西、汤野滨,甚至还有白布,最后连一年级的三位都加入了这场行动。   他们的行动声势浩大,是头猪也能察觉到问题了,更遑论聪明的柏原。   除了加训和投喂,平静的一天过去。   完成了一天的训练,收获了桌上都快成小山的零食堆,柏原有些头疼同时心里也有些暖暖的。   联系起黄金周前大家的怪异行为,昨天训练赛后的热情投喂行为,今天的零食投喂接力行为,他大概有了些猜测。   挑选半天,他从零食堆里找出了濑见最早投喂的零食。   五色一边拿干毛巾擦头发,一边挪椅子靠近柏原:“阿薰为什么不先吃我的?晚上吃很辣的胃会不舒服吧。”   柏原掏出准备好的解辣神器:“随便拿的,我准备了牛奶。”   五色说:“好吧,不舒服的话要说。”   那瓶牛奶最终也没用上,辣是一种痛觉,柏原的疼痛阈值恰好比较高。   次日。   3v3队内练习赛,柏原、白布、川西对濑见、天童、五色。   赛前,濑见悄声问道:“阿薰吃了吗?”   柏原笑了笑,回道:“嗯,味道还不错,谢谢濑见学长。”   “那太好了!”濑见也笑起来,很是开心自己的投喂被接受了,“虽然很辣,但吃起来特别上瘾,又辣又爽。”   柏原回忆一番:“还好,没有特别辣。”   濑见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啊?阿薰真厉害啊!我每次吃都要喝两瓶牛奶才能压下去。”   难道他特别不能吃辣吗?不应该啊,家里常年做辣味食物,对辣味的疼痛阈值应该早就提高了才对。   所以是柏原太能吃辣了吧!好厉害!   “聊什么呢,还不赶紧开始比赛!”鹫匠高声催促,他见不得他们懒懒散散的样子,看见他们嬉皮笑脸的表情就一肚子火。   濑见皮一紧,赶忙回道:“这就开始!” [34]Data-034:坏点子生成   一场下来所有二次进攻都被拦下,濑见气鼓鼓地搓头,本就蓬松的头发直接被搓炸毛了,像只蓬松的暹罗猫。   “阿薰是开了上帝视角吗?每次想打二次球的时候都会被拦下来!啊啊啊啊!”   天童拍拍他的背顺毛:“英太,冷静冷静。”   濑见要气死了:“完全冷静不下来啊!可恶的臭小鬼!”   “阿薰的眼睛比X光都好用,多么细微的动作都会被他察觉,可怕的很。”五色撇着嘴说,虽说习惯了被拦网折磨,但还是超级不爽。   天童连连点头:“对啊,阿薰甚至没睁开眼睛。”   五色附和道:“就是。”   “说起来,一个月了,我们都没看到过阿薰睁开眼睛的样子啊,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突然想到这茬,天童摸着下巴沉思着。   五色眨眨眼:“不知道啊,我也没看见过。”   天童眼珠子一转,揽过五色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问:“相处这么久了,阿工没好奇过阿薰的眼睛颜色吗?”   五色惊讶:“天童学长知道?”   “小声点!”天童一把捂住他的嘴,四处看了看才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五色听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这样真的行吗?不会被打死吧。”   天童拍拍胸脯:“放心吧!”   濑见看看天童,又看看五色,一个脸皮厚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一个心里的心虚全都写在脸上。   他无力吐槽:“喂,你们要干坏事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我们可是要干大事的!英太到时候就知道了。”天童撅着嘴不满道。   “天童学长说的没错!”五色疯狂点头,活像个狗腿子。   濑见翻了个白眼:“我才懒得管你们要干什么,别折腾我就行。”   不远处,兢兢业业记录数据的柏原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凌晨12:00   整栋宿舍楼只有排球部的成员,在教练制定的作息表下,这个时间所有人都进入了深度睡眠,除了极个别人。   夜深了,月亮高高挂在天上,静谧的月光为世界披了一层纱。但是宿舍楼道里照不进光,黑漆漆的,胆小点的晚上出门可能都会被吓到。   三年级的宿舍在楼上,天童鬼鬼祟祟推开宿舍门,鬼鬼祟祟探头,确定空无一人后鬼鬼祟祟穿过漆黑的走廊,蹑手蹑脚下楼后凭着记忆找到柏原和五色的宿舍。   207寝室。   没错,就是这里。   天童屏住呼吸,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人在后轻轻敲门。   “叩叩叩。”   以免天童来得时候不能及时开门,五色五分钟前就爬起来等在门口了。虽然百分百确信柏原已经睡着,但是不能保证敲门声不会吵醒他。   听到定好的信号,五色立刻打开门,还专门抬着门把手生怕发出“嘎吱”声。   他小声说:“天童学长。”   “嘘,”天童食指轻挨着嘴唇,用气音说,“阿薰睡着了吧,凳子准备好了吗?”   五色点点头,同样用气音小声回复:“睡着了,早都搬好了。”   天童满意道:“OK,那我们开始行动吧,阿工你来。”   “我来吗?”五色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对啊。”天童奇怪地看着他。   被好奇心钓了一天,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五色这时候才有些慌:“可是,可是,要是被发现了这么办?”   “我手劲比较大,要是不小心吵醒阿薰就不好了。阿工不一样,而且你的手还嫩一点。”   天童轻咳一声,拍拍他的肩保证:“肯定不会被发现的,要是被发现就说是我干的好吧。”   五·容易被忽悠·色信了,他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上去。   本来不打算自己动手,但好奇心占了上风,天童也爬了上去。于是柏原头顶多了两道狗狗祟祟的身影。   心虚地看了两眼柏原的睡颜,五色给自己洗脑做心理准备。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柏原已经睡着了,而且他们只是好奇,不是什么罪不可赦的大事。   说起来柏原睡着的样子也很漂亮啊,自然的表情比笑眯眯的样子好看多了,平时的表情看久了怪瘆人的。   乱想什么!干正事!   五色深呼吸两口,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缓缓伸出罪恶之手。   看着他的动作,天童紧张地心快提到嗓子眼上,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坏事。   就在五色指尖将要碰到目标,距离只有0.1mm的时候,沉睡中的柏原唇角上扬,以闪电般的速度抓住他的手腕。   “五色,你,在干什么呢?”   五色定住了,颤动的瞳孔显示出他并不冷静的内心。下一秒,一道足以冲破云霄、击碎雷霆黑暗的尖叫声响彻白鸟泽校园。   “啊——”   以为睡着的人突然抓住手腕,简直和见鬼了没什么区别,更何况本人还心虚着。遭受巨大惊吓,五色差点灵魂出窍,精神状态可以碰瓷爱德华的世界名画——《呐喊》。   柏原坐起来,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褪色的人:“五色,也许你想喝新品处罚茶了。”   什么?!处罚茶!   五色心死了。   “还有天童学长。”柏原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趁着五色被控制,刚打开门准备溜走的天童后背一凉。不要啊,处罚茶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分钟后,明亮的207寝室内。   柏原坐在椅子上,五色和天童死气沉沉地跪在他面前,两人都恨不得缩成鹌鹑。   “所以,可以解释一下吗?你们打算干什么?”   他食指轻叩桌面,嗓音一如既往平缓轻柔,似乎对半夜被吵醒的事没有一点情绪。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听得两人心脏一紧,跪姿不由自主更标准了。   半晌没得到回应,柏原随机点人:“天童学长,你可以告诉我吗?”   “那个,”天童垂着视线不敢看他,因为心虚甚至不敢摆前辈的谱,“说了可以不喝处罚茶吗?”   “当然——”柏原故意拖长尾音,在他们升起希望的时候一锤砸碎幻想,“不可以。”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天童索性破罐子破摔。   知道他们的计划后,柏原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是猜到五色有事瞒着他,突兀的凳子和心虚的表情,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但是,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不是,有病吧,不就是眼睛的颜色吗?!   “其实你们可以直接问我的,没必要使用这种方法。”   总归是干坏事未遂,柏原也不太在意,看了眼时间赶紧赶他们去睡觉。   但是,经此一事,五色和天童烙饼似的翻了半天都睡不着觉,就算艰难入睡,梦里都在被拿着处罚茶的柏原大魔王追。   心惊胆战半天,还挨了一顿训,除了处罚茶两人什么都没得到。   于是,黄金周第四天,白鸟泽喜提两个蔫蔫的家伙。   鹫匠一看到五色和天童惨白的脸色,大早上就一肚子火:“阿工,天童,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是……不是!”   休息间隙,五色和天童抓紧时间靠在墙角补觉。   濑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不知道,”山形耸耸肩,“对了,昨晚你有听到尖叫声吗?大概零点的时候。”   濑见用力点头:“我听到了,是不是特别凄厉的尖叫,应该是人叫的。”   白布说:“我也听到了。”   濑见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很吓人啊,不会是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吧。”   山形摊手:“谁知道。”   知道内情的柏原微笑着倾听,一边听着一边考虑新品处罚茶的事情,不参与他们越来越离谱的讨论。   乾前两天把自己的配方发了过来,不过他觉得还可以调整调整,惩罚的效果应该会比蔬菜汁好很多。   早上的训练结束,为了保持充沛的精力,午饭时间之后还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然而显而易见,这点休息时间对没晚上没睡多久的人来说根本不够,甚至更疲惫了。   下午训练开始,鹫匠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家伙。   “五色,天童,是不是要给你们找个床睡啊?该睡觉的时间干什么去了?要睡滚出去睡!不滚就把你们那眼睛给我睁开!”   骂了一顿后心情好多了,鹫匠听齐藤宣布了单兵的训练计划后,他冷着脸点名:“五色第一个,天童第二个。”   单兵?会死人的啊!   五色和天童这下不困了。别说困不困了,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止他们,其他人也是两眼一黑,还没开始就感觉四肢不是自己的了。   至于单兵为什么会令人闻风丧胆,当然是所有训练里它最苦啊!   白鸟泽的训练量一向是县内最重,体能训练、排球训练、战术训练等常规训练已经够辛苦的了,但它们也只是会让体力条见底。   单兵就不一样了,两个助教一起站在球网对面的梯子上,一人身后一筐球,球员孤身一人面对打向各个方向的球,而且还不知道是吊球还是扣球,两球之间的间隔也是随机的。   为了接球,球员会高频率使用鱼跃、扑救、翻滚等多种动作,在高频率擦地板的过程中,球员会身心俱疲,体力被彻底榨干,身上还会因为救球摔出不少淤青,而且还可能会因为漏球被教练加罚。   因此,没有一个人能从单兵中毫发无伤走下来,体力怪物牛岛也不例外。而且鹫匠教练心黑得很,每个人的量都是不一样的,目标是誓要榨干全部体力才肯罢休!   看似冷静的柏原此刻也手抖了一下。 [35]Data-035:单兵与耳钉   遭受了铺天盖地的毒打,教练宣布结束的那一刻,五色瞬间瘫在地上了,像条死狗一样。   经理处理尸体的动作非常熟练,为了不妨碍天童的训练,他们一人拽着一只脚将五色拖出场外,并且顺势递上一杯蔬菜汁方便恢复体力。   五色还以为是水,毫无防备喝下去,然后光速噶掉,一声哀嚎都没发出。   濑见咽了咽口水,面色惊恐:“单兵结束还要喝蔬菜汁吗?”   经理笑着说:“是的,鹫匠教练通知的,说是帮助你们快速恢复体力。”   正要去赴死的天童两眼一黑。鹫匠这是要他们的命啊!   如果鹫匠能听到他的心里话,绝对会嫌弃地说:谁会要那没用的东西。   柏原的号码比较靠后,轮到他的时候,墙角已经排排躺了不少人了,有还昏迷中没醒的,有醒了但爬不起来的。   光天化日之下,本该阳气十足的体育馆此时怨气重得能养活十个邪剑仙,还能产生一级咒灵。   针对所有排球人的诅咒:没有人能从单兵活着走出去。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柏原呼出一口气沉下心,也不特意维持表情了,能省点体力是一点。   刚开始学排球的时候,没上手多久教练就让他练单兵,要不是柏原属于悟性和天赋顶级的运动员,换别人来早摔得东一块儿西一块儿了。经此磨难,柏原的单兵耐受值高了不少。   不过就算是体力条练得和牛岛一样厚,在鹫匠的压榨下,他也得褪一层皮下来。   两个助教曾经都是排球运动员,一身心眼子,重球、轻球、吊球玩得很溜。可能先是扣球,下一球就是横跨了球场的吊球;也可能先是个吊球,还没爬起来又来个压线扣球。总之十分磨人。   左侧的助教瞄准底线和边线重合处用力扣球。   速度很快,来不及垫球,柏原伸出右脚一踢,扣下来的球立刻砸到网上,高度低了些,但总归是救起来了。   下一球是前场吊球,柏原往左侧一跃,左手向上抬,将球送往三号位上空,右手撑着地面,胸腹贴着地面向前滑。   教科书式标准的鱼跃动作。   鱼跃,顾名思义,动作像游动的鱼,常用于扑救距离较远的球,练得好的球员扑救的时候不容易受伤。   上一球刚救起来,柏原还没站稳,下一球是右侧中间空档的吊球。来不及鱼跃,他只能侧身扑出去用右臂救球。   两个助教越扣越上头,像是玩嗨了,就是苦了柏原。   他有一个来一个,基本上每球都能保证不落地,但是不是每一球都能旋转和力道都卸下来,有几球来不及的也只能堪堪救起来,高度远远不够。   但这已经很可怕了,专职自由人的山形都不能保证一球不落。   鹫匠满意地点头:“不错,身高没有影响反应速度,甚至还让防守范围更大了。”   齐藤也说:“柏原要是走自由人的路子,攻手肯定会被磨得心力交瘁。”   最后几球,柏原胸口剧烈起伏,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体力条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   因为体力厚,柏原和牛岛都比其他人多了十五球,教练不做人,精准地卡在快要累死又不会真的死掉的交界处。之前还不这样,应该是看他们练完还有余力,专门给他们加量了。   耗尽体力完成单兵训练,柏原一个不怎么出汗的都成了汗人,只靠鼻子呼吸赶不上氧气的消耗量,还得同时用嘴呼吸。   “需要帮助吗?”   “不,不用。”   为了不让经理触碰他,柏原硬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走到了长凳边才力竭,脚步虚浮得经理都担心他脚一软摔下去。   嗓子干得呼吸时痛得小刀在剌一样,喝了一杯蔬菜汁和不少电解质水才缓解了脱水的状况。   在场上还没那么明显,一坐下热得像在桑拿房蒸桑拿,柏原头发还偏长,散热效率更低。   为了快速散热降温,他索性撩起头发挂在耳后,要不是没有皮筋他还想扎起来。   有空的时候买些皮筋备着吧,以后单兵训练量肯定和今天比只多不少。他一边考虑着一边调整呼吸。   “诶——那是什么!”   突然,一声刺耳的惊叫猝然闯入耳朵。   地上躺着的一排人同时睁开眼,好奇心暂时战胜了疲惫,齐刷刷转头看向最右侧坐起来的五色。   天童双目无神:“阿工真有活力。”   五色持续惊恐男高音:“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六个?!阿薰耳朵上有六个耳钉啊!”   什么六个,六个什么,谁有六个什么?   柏原有六个耳钉?!   累得要死的一排人蹭地坐起来,当场表演了一番什么叫身残志坚。   天童是最快的那个:“哈?!阿薰不是优等生吗?”   山形感到十分震撼:“阿薰原来是叛逆少年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耳钉。”   “好酷啊,这也太帅了吧!”濑见激动地变成星星眼,“我之前也想着打耳骨钉来着,但害怕疼一直没去。”   天童吐槽道:“英太的私服丑到爆炸,再打个耳钉就更像混混了,不良少年。”   “哈?哪里丑了!明明很fashion啊,你懂什么叫fashion吗?”濑见气得想打人,要不是没力气他绝对要让天童感受一下他的愤怒。   白布只惊讶了一秒,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情,尊重每个人的爱好。   牛岛也差不多,虽然不理解,但是他觉得柏原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柏原还没恢复多少体力,疲惫得一句话都不想说,静静听他们吵吵嚷嚷讨论。   吵了一会儿,五色问道:“阿薰的耳钉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没……”柏原抬手摸了摸耳朵,慢吞吞地开口,“恰好看到广告就打了。”   第一次确实是这样,后面陆陆续续耳洞越来越多,他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大概是微弱的痛感会让他清楚自己是货真价实的活人吧,所以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很多耳洞了。   鹫匠也有些惊讶,但他又不是固执的老古板老头,说了一句:“不影响打排球就好。”   相比柏原的六个耳钉,天童更惊讶鹫匠的开明。   “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鹫匠脸一瞬间黑了,“想加训直说,体力差成这样子就该多加一些!”   天童惊恐,连连摇头:“不不不,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柏原的耳钉掀起的小小的风波第二天就平息了下来,虽然优等生脸和耳钉的反差很大,但他平常都是放下头发的,而且训练累得要半死不活也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   一晃七天过去,集训挥洒汗水的回忆已经是昨天了。   难得的假期,柏原决定去一趟东京,探望许久未见的好友。说是好友,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这么简单的词可以形容的。   国中三年级,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医院遇到幸村,那瞬间,柏原平静无波的心绪泛起涟漪。   冥冥之中,他们或许在某个时空是好友、知己、知音,亦或者是其他亲密的关系。   东京金井综合病院。   几个月前,柏原还时常往这边跑,许久没来也没忘记前往住院部的路线,他驾轻就熟地上楼然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叩叩。”   “请进。”   “好久不见,精市。”柏原推开病房门,缓步走进,将带来的小雏菊花束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住院几个月,幸村的皮肤白了不少,不过精神头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他眼眸含笑看着柏原拆花、再放进空着的花瓶里:“真高兴阿薰能来探望我,每次看到小雏菊心情都会好不少。”   柏原一边忙,一边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保持良好的心情对身体好,你喜欢的话我下次来还给你带。”   “好,谢谢阿薰。”幸村笑着应下来,没说真田他们来探望的时候也会带花,护士小姐有时候也会插几支花进去,他床边就没缺过花。   等他忙完,幸村轻声问道:“阿薰最近过得怎么样,一个人去宫城会不会觉得孤单?”   柏原说:“挺好的,我倒是更担心精市一些。”   幸村笑起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在医院又不会出什么意外。”   “吃橘子吗?”柏原剥了个橘子,掰成两半,递出去一半。   “多谢阿薰了,”幸村接过来直接扔嘴里,“很甜啊。说起来,前不久弦一郎和莲二他们探望我的时候也带了橘子,不过特别酸。”   柏原把另外一半也递给他,重新拿了个橘子剥:“你吃了?”   “差不多吧,我尝了一口,剩下的给弦一郎和赤也了,他们被酸到的表情真的很可爱。”   说到这事,幸村脸上的笑阳光的同时似乎掺杂了一丝黑气。   柏原也笑:“真田和切原真是吃一堑再吃一堑,回回上当,当当不一样。”   幸村吐了吐舌头,俏皮道:“逗单纯的小孩很好玩嘛。”   柏原当然懂,每次幸村逗完真田和切原都笑得十分开心,笑容也开朗很多。   “是有趣的。”他赞同道。   幸村好奇:“诶?阿薰也做坏事了吗?”   想起五色,柏原浅笑说:“和我同级的一个队友和切原有些像,很单纯。”   “真好奇啊,居然还有和赤也一样单纯的人啊。”幸村万分感慨。   柏原说:“不完全一样,只是某些方面比较像。”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认识认识,”幸村好奇心更盛了,“排球的训练也很繁重吧,阿薰和其他队友相处怎么样?” [36]Data-036:这就是喜欢   “训练量还好,和队友相处得也还不错,不过他们有时候会做出我无法理解的行为。”   很少见他露出淡淡的茫然表情,幸村颇感惊奇,笑得调侃:“超出阿薰的数据库了吗?”   柏原想了想点头:“嗯。学长们突然变得非常热情,我有些招架不住。”   听他讲述了入学后的一系列事情,幸村替他感到由衷的开心,排球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幸村柔声说:“阿薰的队友都是很好的人呢。”   柏原说:“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最近他们似乎突然喜欢上了投喂,总分享食物和零食给我,虽然也不讨厌吧……”   接着又聊到队友分享给他的食物,幸村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得出了一个令人开心的结论:“阿薰原来喜欢甜食啊,可惜我这里没有甜味的零食。”   “喜欢……甜食?”柏原怔住了。   他知道喜欢的定义,也就是个体对人、事、物产生的好感,是一种带有愉悦感的主观情感倾向。但也只是处于理论层面,实际上他对这种情绪很陌生。   准确来说,喜、怒、哀、乐各种情绪,他都感到无比的陌生,情绪稳定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感情淡漠。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无法理解幸村所说的——除了网球一无所有的说法。   “是哦,阿薰在提到甜食的时候表情很放松,这就是喜欢的表现。喜欢是很广泛的概念,比如我有时候就喜欢逗弦一郎和赤也,更浓烈的喜欢就是绘画、花草,再浓烈到挚爱就是网球。”看他懵懂的表情,幸村笑了笑仔细解释道。   柏原抬手指腹轻轻摸了摸脸颊:“放松……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那他逗五色的时候,心里涌现的陌生情绪也是喜欢吗?原来他和幸村一样恶趣味!   还有猫咪和耳钉,这就是喜欢啊!   经过幸村的提点,脑中的迷雾瞬间消弭于无形,柏原清楚了:“其实,不止甜食,辣味的我也喜欢,大概就是重口吧。”   曾经的他认为食物只是补充能量的物品,所以没尝试过健康餐以外的食物,也是因为没有尝试的兴趣。   幸村说:“这样吗?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准备一份阿薰喜欢的礼物。”   柏原说:“切原对游戏的情感、真田对剑道的情感、丸井对蛋糕的情感,都是喜欢。”   幸村无奈笑笑:“是哦,赤也非常喜欢游戏。”   柏原不置可否。   虽然他没见过切原痴迷游戏,但是听柳、幸村他们给他分享的故事:通宵玩游戏导致迟到、合宿半夜玩游戏吓晕柳生等多次案底。已经不是喜欢的程度,是痴迷!   突然想到什么,幸村眼睛亮起来,提议道:“阿薰要不要试试游戏或者别的事情,人类或者总要尝试新的东西嘛。”   “Game吗?也不是不行。”   探望结束后离开医院,柏原在一家游戏售卖店门口停下脚步。   切原很喜欢游戏,音驹的二传手孤爪似乎也很喜欢,送音驹出校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玩游戏。   买一个吧。   除了新游戏机,柏原还买了东京的特色零食,落地宫城的时候,他还买了仙台特色的毛豆大福。   前者是给队友们最近关照的回礼,后者是幸村的推荐后打算自己尝的。   假期后收到回礼的白鸟泽众人:震惊、感动、幸福……   五色甚至感动地流下泪来。   “是眼睛进沙子了!”   “对对对。”   “真的进沙子!”   “我们都懂。”   “是真的啊,不要一脸你们都懂的表情,你们不懂啊!”   黄金周集训结束后,课堂的事情和排球部的训练回到了平常,照旧是早训、上课、部活,周末的时候也会约练习赛或者自主训练。   白鸟泽是宫城县独一档的队伍,所以鹫匠有时会约大学排球部的练习赛,这些大学生队伍里不少球员曾经都是白鸟泽的选手。   Inter-High预选赛越来越近,五色最近训练跟打了鸡血似的,就连天童也减少了偷懒的次数。   如果要问白鸟泽不是县内最强,那全国大赛的门票不应该唾手可得,还这么拼命训练干什么?   柏原可以告诉你答案,当然是——处罚茶(Penal-Tea)。   以乾的配方为基础,增改了部分材料的含量,减少了蒜头的量同时增加了七味辣椒粉的量,再以番茄、红椒和红萝卜为红色素原料,搭配提味的苹果和香蕉,切块榨汁后柏式处罚茶新鲜出炉!   柏原可是非常遵守承诺的,说要让五色和天童品鉴新品处罚茶,没几天就让他们喝上了。   自此,白鸟泽排球部的训练热情再度暴涨。   柏原品尝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味道很不错呢,天热的时候放些冰块口感会更好。”   因为训练没达到要求而被惩罚一杯处罚茶的五色:……   可恶的外星人,快从柏原身上下来!   同样被惩罚的天童有些疯了:“阿薰绝对是怪物吧!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喝的啊!”   因为比较能吃辣,濑见对处罚茶的接受度比较高,只是相对蔬菜汁而言,并没有说它好喝的意思。   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训练,从没受到惩罚的牛岛对此非常好奇,看到柏原沉醉的表情后,他主动问经理要了一杯。   “若利,不要自寻死路啊!”天童惊恐阻拦。   “……”他慢了一步,牛岛已经喝下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到十秒钟,牛岛的扑克脸开始一寸寸龟裂,红色从脖子一路蔓延至发际线。   柏原迅速递给他水杯:“牛岛学长,水。”   牛饮一番,直冲天灵盖的辣味勉强被压下来,牛岛的嗓子都哑了:“谢谢。”   柏原问道:“牛岛学长觉得处罚茶怎么样?”   “……”牛岛沉默许久才开口,“名字起得非常贴切。”   不愧是处罚茶,重点在“处罚”而不是“茶”,作为惩罚的话效果确实很好。   天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若利君说话居然也会委婉了,难喝就难喝嘛,还名字起得很贴切。”   山形几个三年级都捂着嘴笑。   “我会转述牛岛学长的夸奖的,”柏原点头,看向天童手里一滴未动的处罚茶,“天童学长是觉得量太少了吗?经理那边存货还有很多。”   “嘎!”   笑声陡然被掐断,天童像只被扼住脖子的鸭子。   鹫匠也投来警告的目光,天童讪笑着捏着鼻子灌了下去,然后发出被踩了一脚的尖叫鸡的声音。   没做好心理准备但被吓得一口闷,五色牌尖叫鸡紧随其后。   柏原面上笑意加深,又喝了一杯处罚茶就继续训练了。接下来是自主训练,他要加快跳飘球的训练,目标是IH预选赛前练成二刀流。   目前跳飘球和跳发球他都可以用,但飘球的成功率远不及跳发,还需要继续精进。   如果让关键发球员汤野滨听见他的话,绝对会被打击到道心破碎吧。   他还要怎样啊,要练到100%的成功率吗?那都成神了吧!   枯燥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五月中旬,宫城IH预选赛程表排出来了。   部活快要结束时,齐藤和鹫匠将所有人集合起来。   “咳咳,”等他们安静下来齐藤开口,“分组已经出来了,我们在I区。”   除了五色,其他人都很冷静,仿佛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齐藤打开投影:“伊达工和青叶城西都在A区,我们需要的注意的只有决赛的青叶城西,但是也不能大意,每场比赛都要认真对待。”   鹫匠背着手说:“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平时练习认真一点,尤其是你,天童,一天天懒懒散散像什么样子。还有,月中身体报告我看过了,大多数人都合格,除了极个别人……”   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扫视过一群人,鹫匠冷哼一声说:“不合格的最好在预选赛前月末测试达到合格,要是还不合格仔细你们的皮!”   极个别人天童、五色、山形瑟瑟发抖中。   天童是偏瘦,体脂率太低,五色和山形是体脂率稍微超了一点。   “唉。”天童拿着身体报告唉声叹气。   大平说:“让你平时好好吃饭不好好吃,现在老实了吧。”   天童万分后悔:“要是能重来,我一定不挑食!”   牛岛说:“不信。”   “若利同学!”天童瞪圆眼睛,“我有很认真地忏悔了,你这样好伤我的心!”   牛岛认真道歉,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抱歉天童,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会的。”   天童: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天童学长,按照这份食谱吃,半个月刚好可以达标。”柏原给他一张七日食谱。   知道天童非常挑食,这不吃那不吃,柏原特意照顾了他的喜好做出来的食谱。   天童感动地泪眼汪汪:“哇塞!我现在最爱的就是阿薰了!”   被剜了一眼的牛岛: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刚避开学长爱的拥抱,柏原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期待的眼睛,他又掏出两张食谱。   “五色的,山形学长的,减脂增肌餐。”   五色像接易碎物品一样双手捧着,山形和他相比不遑多让。   然后,柏原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张张期待的脸。   濑见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阿薰,我可以有吗?”   “每个人都有。”他沉默片刻掏出一沓纸来,不偏不倚,每个人都是特制的。   “好耶!阿薰最好了!”   在柏原的帮助下,月底的身体测试全员合格通关,看了两年多天童的不合格报告,乍一看到合格的字样,鹫匠和齐藤惊讶到失语。   没见鬼吧,大白天的应该没有鬼。 [37]Data-037:IH预选开赛   日历一页页翻过,气温稳步上升的同时,6月2号悄然来临,宫城县IH预选赛正式开始。   早晨,柏原照常起床晨练,但是适当减少了晨练的训练量。温水洗过脸之后,回到寝室的时候五色刚好起床。   “早上好,阿薰。”五色迷迷瞪瞪地收拾床铺,边打哈切边打招呼。   柏原绕过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翻看:“早上好。”   五色整理好床铺搓搓脸说:“我先去洗漱了,阿薰你要走的话不用等我。”   柏原看了眼时间说:“倒也不去那么早。”   “好,我尽快。”五色点头,揣上洗漱用品一阵风似的飞出去了。   等两人来到体育馆,已经有一部分人在练习了。   柏原对正在小跑的濑见招呼道:“濑见学长早上好,今天来得好早。”   “睡不着,索性就过来了,”濑见挥了挥手笑道,“喏,若利来得更早,他不来我也没钥匙开门。”   听到自己的名字,牛岛抱着球微微颔首:“早上好,柏原,五色。”   “早上好,牛岛学长。”   打过招呼后柏原和五色放下运动包,找了个空地开始做运动前的拉伸。   白鸟泽作为种子队伍,第一轮的比赛是不用参与的,第二轮比赛从下午开始,上午还有一段练习的时间。   但是,柏原还有其他的安排。   一个小时后,得到教练的批准,柏原和五色背着包脱离了大部队的计划,提前去了比赛场地。   他的目标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仙台综合体育馆。   正是初夏,天朗气清,微风和煦,温度正合适,是个适合打比赛的好天气。   体育馆门口熙熙攘攘,不同学校的选手穿着各色的队服分散在各处,添了一分五颜六色的绚丽。   都快到目的地了,五色还是不明白他们过来干什么:“阿薰为什么要来看第一场比赛啊,种子队还没下场呢。”   柏原拢了拢衣领说:“有一个队伍我有些关心,待会你看了就知道了。”   “好吧。”五色不理解,但柏原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他听话就好。   刚到体育馆,两人就看到了一幕足以写进小说的抓马事件。   五色指着前方不远处女生堆里的家伙,嘴角抽搐:“阿薰,那个人是青城的二传手……吧?”   栗色的头发,高挑的身形,白青配色的运动服,还有甜腻腻轻浮的嗓音。   柏原肯定道:“是及川学长。”   五色无话可说。   那人还真是花孔雀啊!这不是体育馆吗?今天不是预选赛吗?在女生堆里开屏做什么!   “诶?你亲手做的吗?很好吃哦。”及川品鉴了一口粉丝的饼干,幸福得冒泡。   “合照,当然可以哦。”   得到肯定的回答,围在他面前的女生们顿时沸腾起来。   柏原默了默说:“及川学长的性格比较轻浮……不,招蜂引蝶。”   “完全就是轻浮男啊!”从来没有被女生这样对待过的五色愤怒了、嫉妒了、气得面目扭曲了。   柏原默认了他的话。   “说起来,”五色四处看了看,“青城其他人呢?他们早上没有比赛,应该也是来看比赛的吧。”   柏原微微一笑,冷静地报出计算出来的数据:“及川学长被女生缠住而脱离大部队的概率是98.69%。”   五色惊讶:“阿薰连这个都能算到吗?”   柏原说:“是计算,不是算,我依靠的是数据不是玄学。”   “嘛,都差不多了。”五色耸耸肩,在他看来和玄学也没什么差别了,都很可怕。   柏原没继续反驳,低头看手表:“岩泉学长应该快出来了……”   不出他所料,话音还没落下,一个穿着同款白青配色运动服的短海胆头男生黑着脸走出体育馆,目标明确直直朝着花孔雀走去。   砰!   岩泉单手持着一颗红白绿配色的排球,用泄愤般的力气瞄准花孔雀的头砸去,反弹后精准地回到他手上。   “好痛——”后脑勺被痛击,及川皱着眉回头,刚想骂人就看到幼驯染恐怖的脸色。   他一秒收起轻浮的气质,对女粉丝们歉意一笑:“抱歉,我得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拍照吧。”   目送及川和岩泉进入体育馆,柏原说:“岩泉学长力量维度数值是5,刚刚那一球他用了五成的力气。”   力5,牛岛的力量数值也是5,这不得被砸成脑震荡啊!   五色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完好无损的后脑勺。   突然觉得长得一般也不是没好处,起码不会像花孔雀及川一样挨打,挺好的。   “我们也进去吧,要看的比赛快开始了。”   看热闹耽搁了一段时间,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柏原和五色赶忙进去。   体育馆内部很大,还没开始比赛的队伍和来观赛的观众却几乎填满了休息区。一路过去,两人听到了无数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还收到了无数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的视线。   “喂,那两个人是那个学校的吧。”   “看他们那身紫色运动服就能知道了,绝对是白鸟泽的人,不过很眼生,应该是一年级吧。”   “白鸟泽的板凳深得可怕,恐怕他们只是个替补吧。话说他们过来干什么,种子队比赛不是在下午吗?”   “谁知道,可能是来侦查敌情的吧,和我们没关系。”   “我记得白鸟泽的首发二传是妹妹头来着。”   “嗯?二年级那个叫什么来着,不管了,印象不深。妹妹头怎么了?”   “你看他们的头发啊。”   “嗬,白鸟泽现在招人的要求必须是妹妹头吗?三个妹妹头啊!白色的妹妹头好漂亮啊,要不是看身高我还以为是女孩子呢。”   “还真是,笑起来的样子真漂亮啊~”   五色本来还有点生气,听到他们对柏原的评价后就只剩下想笑了。   他憋着笑说:“呐,阿薰,他们在夸你漂亮呢。”   柏原的嘴角变平:“……我听到了。”   虽然经常被这么说,按理来说听了十几年也该习惯了,但还是会觉得有些头疼。   “诶,阿薰生气了吗?”五色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好久,总算从面具一样的表情中看出一丝异样。   怪新奇的。   自从黄金周后,柏原身上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着。   生气吗?也算不上。   柏原想了下说:“只是有些困扰,总是被误认为是女孩子。”   五色认真打量着他的脸:“没办法,谁让阿薰长得太雌雄莫辨了!如果是我的话,被认为是女孩子也可以。”   柏原失笑。   在嘈杂的背景音下,两人终于到了最佳观赛席位,从楼梯上去,一眼就能看到前方黑乎乎队服的队伍。   “这是哪两个队伍啊,阿薰你要看的队伍是哪个?”五色好奇地张望。   柏原回道:“乌野和常波,我对乌野有些兴趣。”   “乌野?”好熟悉的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五色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深处的记忆浮现:“乌野,小巨人的那个乌野吗?”   “对,小巨人宇内天满的母校。”   “这个学校很多年没进过全国大赛了吧,连县内四强都进不了。”   五色一脸疑惑地看着柏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没落的豪强”感兴趣。   “他们今年的实力挺不错的,”柏原撂下一句话往右边走,“找个地方坐吧。”   五色摸不着头脑,见他走了赶忙跟上去。   预选赛第一轮,观众席稀稀拉拉的,空位挺多,只是柏原看中的最佳观赛位已经有人了。   是青叶城西。   柏原和五色走过去,正和岩泉聊天的及川猛然回头,看到是他们后脸上扬起灿烂的笑,用力地挥挥手。   “小薰,还有小妹妹头,你们也来看比赛啊。”   柏原礼貌点头回道:“及川学长,岩泉学长,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你们。”   什么鬼称号啊,柏原是小薰,怎么轮到他就是小妹妹头了,柏原不也是小妹妹头吗?!   五色直接炸了,鼻子喷出两股热气:“什么小妹妹头啊,我有名字!我可是白鸟泽未来的王牌五色工!”   及川眨眨眼,真诚道:“诶?王牌应该是小薰才对吧,你……”   预感到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岩泉一拳头砸在他后脑勺,强制闭麦。   “痛~”   岩泉歉意笑笑说:“抱歉,这家伙刚才在放屁,请不要在意。”   “什么嘛,我才没有!”及川十分委屈。   岩泉一把揪住他的嘴皮子,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讨人嫌的话:“柏原,五色,这边还有很多空位,要过来坐吗?”   “没关系的。”   柏原转头对五色说:“未来的王牌同学,我们过去坐?”   “行吧。”刚还气得半死,他这么一说,五色瞬间被哄好。   柏原又和青城的教练和其他人打过招呼,然后领着五色在及川旁边几个位子坐下。   待他坐下,及川凑近一些问道:“小薰是对小飞雄和小不点感兴趣吗?”   柏原大方承认:“对,补充一下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快攻数据,自由人和王牌的数据也需要修正一下。”   “小薰连怪物快攻都知道吗?!”及川惊愕。   白鸟泽应该没和乌野交过手才对,他们也是和乌野打过练习赛才知道的。   这些数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真可怕!   柏原勾唇一笑,转移话题道:“及川学长与乌野的自由人和王牌交过手吗?”   及川往椅背上一靠说:“小薰应该知道吧。”   “没有。”   柏原一一扫过乌野众人:“千鸟山的西谷夕,西光台的东峰旭,乌养教练的孙子乌养系心,乌野今年的实力强劲了不少。” [38]Data-038:怪物快攻【4k收加更】   及川冷不丁哆嗦一下,一副见鬼的表情,欲言又止半晌他才幽幽开口:“数据还真是可怕啊。”   不过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西谷国中的时候就很有名,只不过后来谁都没想到去了没落的乌野。还有乌养系心和乌养教练的关系,乌养教练还带队的时候乌野还不是“没落的豪强”。   听两人你来我往交谈,五色脑袋都晕了,等等,怎么他们好像都认识乌野的人啊。   前面的岩泉突然说:“之前和他们打过练习赛,乌野的二传很厉害,攻手实力还可以,但是没有自由人和王牌,整体实力一般。”   “切,”及川冷哼一声,“小飞雄才比不上我呢。”   柏原嗓音淡淡:“影山的综合实力目前比及川学长弱一些。”   及川眼睛蹭地亮起来,骄傲地鼻孔朝天,哈哈大笑道:“我就说嘛,小飞雄想追上我再过一百年吧!”   “喂。”   岩泉见不得他这幅模样,现在倒是自信起来,之前被学弟追在身后的时候焦虑成什么样子了。   五色听得晕头转向:“影山?是哪个啊?”   “黑发M字刘海那个。”柏原指给他看。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五色一眼看到正在托球的臭脸男,他缓缓说:“我们的二传是白布学长真好啊。”   柏原说:“如果影山成绩好一点,说不定我们的二传真的会是他。”   “诶?”青城西众人都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入畑之前给过影山特招名额,但是被拒绝了,没想到影山居然还考过白鸟泽啊!而且还落榜了。   五色惊讶不已:“啊?影山成绩不好吗?明明长着一张学霸脸。”   曾经是影山直系学长的及川捋了一把头发,说:“只是看着聪明,实际上是个笨蛋来的。”   “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岩泉都不想揭他的老底。   赛前热身中的影山猝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武田一铁紧张问道:“影山,没事吧?难道是感冒?”   “没事。”影山摇摇头。   在及川和柏原他们讨论乌野的时候,乌野众人也在讨论他们。   日向在做接球练习,一边接一边频频望向观众席,不小心没接住被砸到脸。   菅原孝支无语扶额:“日向,认真一些。”   “抱歉抱歉,”日向懊恼挠挠头,“我只是有些好奇,大王旁边的两个人是谁啊,好像和青叶城西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走过来的影山恰好听见他的话,抬头看过去:“白紫配色,他们是白鸟泽的人。”   “白、白鸟泽!”日向惊恐脸。   田中龙之介凑过来:“那个宫城县霸主的白鸟泽吗?他们是正选吗?”   泽村大地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清楚,应该是一年级,很面生。”   “还是先关心我们自己吧,连决赛都打不进可是没办法和他们交手的。”月岛路过并留下一句扎心的话。   “哦哦哦哦——”   日向、田中和西谷顿时燃起来了。   “哔——”哨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在这一瞬间,青城全员都认真起来,五色也调整了坐姿,此刻他们都专注地看着场中的两支队伍。   田中一记强力扣球彻底调动起观众的情绪,乌野不多的支持者激动起来。   但同时,他自己好像也因为过分激动而哇哇乱叫起来,不止他,西谷也激动地吼起来。然后被队长泽村大吼制裁,并喜提裁判吹哨警告。   及川有些绷不住了:“他们在干什么啊,开局就被警告了。”   五色面色复杂:“那个光头……和山本好像啊。”   都很喜欢大吼,而且长得也很像,都是一副不良的长相,唯一的差别只有头顶的“香蕉”。   “……”柏原都没想到这方面,“是挺像的。”   王牌东峰重扣,为乌野再斩获一分。   不过这次观众席上传来的不是惊讶声和欢呼声,而是“听说他留级了五年”“真不愧是大人”之类的讨论。   东峰心碎了。   好几球了,一直没看到影山与日向的怪物快攻,及川都无聊到打哈切了,五色也兴致缺缺。   下一刻,日向高高跃起,经过影山传球的排球精准地飞到他手上,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球落地了。   全场静默片刻。   五色坐直身体,震惊到眼睛瞪得像铜铃:“哈?开玩笑的吧,那是什么啊!”   “怪物快攻啊,再看一次还是会觉得真厉害。”及川身体重心向前,专注度惊人。   “怪物快攻?名字还挺贴切的,确实很怪物。”五色点头赞同道。   柏原拿出笔记本刷刷刷写起来,一边写一边说:“他们的配合就是负节奏快攻,攻手与二传几乎同时起跳,球出手即击球,时间差几乎为零。这样的快攻非常依赖攻手与二传的默契,同时也依赖二传的传球精准度,稍有偏差就会失误。”   “没错,我和小岩是做不到的啦,小飞雄是天才,普通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天才。”及川耸耸肩摆着手说。   岩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不要妄自菲薄啊!”   及川痛得捂腰:“好痛!”   五色的心情沉重起来:“那怪物快攻岂不是无解?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世上不存在无法破解的攻击手段。”柏原抬起头认真地说。   及川伸出食指晃了晃说:“没错,现在的怪物快攻还不算成熟,厉害是厉害,弊端也非常明显。”   柏原分析道:“日向扣球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也就意味着快攻完全是由影山掌控的,只需要分析影山的行动就可以拦下怪物快攻,或者速度够快也可以。”   及川眼睛亮起来:“哇塞,小薰只看过一次就彻底看透了啊!”   “嗯,问题很明显,”柏原语气依旧平缓,“进化后的怪物快攻会更可怕,但现在不足为惧。”   “好酷的话!”及川缩了缩脖子,怎么白鸟泽的人说话都这种调调,怪讨人厌的。   柏原勾唇一笑:“事实而已。”   现在的乌野只是一只雏鸟,蜉蝣难撼动大树,乌野也一样,雏鸟是无法打败成熟的猛禽的。现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阻碍是青城,不越过这个阻碍,乌野不可能走到白鸟泽面前。   但未来的事情就说不准了,乌鸦可是杂食动物,他们的进步速度只会快不会慢。也许快一点,春高预选的时候他们就会展露新的锋芒。   现在嘛……   接下来的比赛和柏原的预料一致,乌野以2:0的大比分拿下首胜,只可惜后续没再使用怪物快攻。   比赛结束时,恰好齐藤的电话打了过来,柏原接起来报了平安,和青城道别后带着五色离开了观众席。   数据已经收集到了,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下午还有比赛呢。   下午一点半,宫城地区IH预选赛第二轮正式开始,种子队上场。   踩着入场的最后时间节点进入球场,白鸟泽众人出场的时候体育馆内安静了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投向这支队伍。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更激烈的欢呼声,人类大多都是慕强批,白鸟泽实力强,对慕强人士的心脏很友好。   “牛岛牛岛!”   “牛岛君!”   全是牛岛的粉丝,一向视他为最大竞争对手的五色羡慕嫉妒。   天童拍拍他的脑瓜子:“阿工比赛的的时候努力出风头吧,看到你的实力后肯定会有人为你加油的。”   “是!”五色燃起来了。   川西:“别太宠他了。”   白布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尽量拉开和笨蛋的距离,他才不想和笨蛋一起丢人。   柏原笑着望向观众席上的应援队伍,以及醒目的应援横幅——   【强者当如是】   很帅气的横幅,很符合白鸟泽的风格,强者就应该是这样的。   观众席上的人看着这支气势惊人的队伍,每个球员都精神十足,支持其他队伍的人都不得不感慨。   “白鸟泽不愧是县内霸主。”   “谁说不是呢,今年白鸟泽平均身高很惊人啊,那两个生面孔是一年级的吧,身高很出挑啊,白头发那个居然和牛岛差不多高。”   “白头发那个叫柏原薰,黑头发那个叫五色工,都是首发选手啊,两个一年级首发?!”一个观众把册子翻到白鸟泽那一页,惊讶不已。   白鸟泽可是豪强啊,板凳的深度不是一般队伍可以想的,两个一年级杀出重围成为正选,实力肯定很强劲。   旁边的人眯着眼,看清柏原长相的瞬间:“哇啊,六号不会是女孩子吧。”   “怎么可能,我们看的是男子组,他就是单纯长得漂亮!”   “真是漂亮啊!”   观众席的议论声没有影响到球员们,所有人都在做热身准备。   注意到球网对面扇南时不时偷瞄的视线,柏原看过去并礼貌一笑。   扇南的队长秋宫昇回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下一秒,他一巴掌拍在队友肩上:“回神了!我们是来比赛的!”   “反正我们也赢不了白鸟泽,说不定连一分都得不到,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一个个脸色都灰败起来,升不起一丝挣扎的想法。没办法,他们和白鸟泽的实力差得太远,甚至观众里都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们。   秋宫对着说丧气话的人一个手刀,正色道:“就算没有人相信我们,但首先我们自己要相信自己,倾尽全力被打败和摆烂被打败是截然不同的!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尽人事听天命!”   “……是!”   这一番话下来,扇南的气势爆涨。 [39]Data-039:惊人分差   “咚!”   排球撞上柏原的胳膊后迅速反弹回去,扑救不及的自由人重重摔在地上。   裁判吹响哨音的同时,白鸟泽的应援团爆发出一阵高昂的呼声。   “柏原柏原,拦得漂亮!”   “柏原柏原,再来一球!”   “川西川西,发个好球!”   观众们忍不住惊呼出声:“白鸟泽的拦网也太强了吧,十一分里除了第一分是牛岛扣球拿的,其他都是拦网拿下的吧!”   代入到扇南那边的观众打了个寒战:“太可怕了,会被打出心理阴影的吧,永远扣不过去的球好绝望。”   “白头发和红头发都是副攻吗?拦网恐怖得要命。”   “红头发的是三年级的天童觉,他是副攻,但是白头发那个是主攻啊,册子上这么写的。”   “啊?居然不是副攻!”   他们讨论中心的对象正在看场边的计分器,上面的比分赫然是11:0,白鸟泽在前。   开局不过十分钟,扇南一分未得,而且每一球都没到两个来回,就算救起被拦下的球也无济于事。   “扣不过去的。”这个念头在扇南众人心中愈演愈烈,他们几乎要绝望了。   裁判吹哨,示意白鸟泽川西继续发球。   “发个好球,川西学长!”   “发个好球,太一!”   连发十个球即将发第十一个球的川西:从今天开始他要讨厌发球了!   就算只是上手发球,但短时间内连发十个人也遭不住,于是这一球川西发球挂网了,白送扇南一分。   “抱歉,我的。”川西一脸歉意,实际上心里都快笑开花了,他总算能下场了。   鹫匠冷着脸盯着他一路回到替补席,不过没说什么。   秋宫松了一口气,起码得了一分,不用一直绷着弦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是松早了,拿到球权不代表着开始反超,甚至可能是噩梦的开端。   柏原还没重新轮换到前排,第一局比赛就光速结束了,扇南只拿了六分,其中两分还是白鸟泽失误送的分。   “可恶!”十和田良树头顶着毛巾,脸在阴影下面看不清表情。   扇南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道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了,这场比赛完全是被对面按着打,他们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   旁边的队伍第一局还没打完,观众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局间休息的白鸟泽和扇南。   “扇南的实力还好吧,早上那场打得挺漂亮的,2:0拿下了呢。”   “是啊,可惜他们运气不好,第二轮就遇上了白鸟泽,没有心理阴影都不错了。”   “谁说不是呢,反正要是我,这辈子打排球都会有心理阴影的了。”   其他队伍第一局还没打完的时候,白鸟泽与扇南的第二局已经开始了。   白鸟泽球权,五色发球。   对扇南来说,开局是最困难的轮次,接不住的暴扣,扣不过的拦网,每一样都让人呼吸困难。   与上一局类似,开局分差一度拉开到八分。   扇南的球员彻底绝望了。   “球、还没有、落地啊——”秋宫追着被自由人接飞的球跑,咬着牙硬是将快要落地的球捞了起来。   弧线很高。   十和田看着学长拼尽全力的背影,心底希望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他用尽全力起跳,瞄准天童的指尖打出打手出界球。   “诶?”天童愣愣转头。   山形没追上球,扇南得分。   “啊——”十和田握拳大吼。   秋宫甚感欣慰,鼓舞道:“不要放弃,排球是不落地的运动!”   计分器上扇南的得分加一。   鹫匠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背着手,冲着天童破口大骂:“你眼睛长着是用来出气的吗?那么明显的打手出界都看不出来!”   “还有隼人,脚粘地板上了吗?救球救球不知道跑快点,在球场上发呆是准备被砸死吗?”   天童和山形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第二局比赛中段,扇南开始奋力追分,所有人的潜能都被彻底激发,队伍的流畅度提高了一个度。   然而,竞技是残酷的,实力的硬差距摆在那里,扇南败局已定,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分差越来越大,直到白鸟泽的赛点。   最后一分恰好轮到柏原发球。   “阿薰好发——”   听着观众席的应援声,柏原转了转手里的排球,没再踩着八秒的时间发球,也没再瞄准两人中心和底线,而是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跳发球。   自由人一传到位,二传托球给队长秋宫,天童拦下这一球,单人拦网得分。   “哔——”比赛结束。   小比分25:6、25:10,大比分2:0,白鸟泽拿下首胜!   大概是赢得太轻松,五色下场的时候走路都带风,脸上的笑也藏不住,和哭成一团的扇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见他靠近,鹫匠的火气就按耐不住了,当着全体观众的面拍得他后辈梆梆响。   “笑个屁!还有脸笑,你打的都是什么狗屎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太一发球失误就算了,你发第一个球就失误是什么意思,回去领两杯处罚茶!还有100个发球!”   “……是!”五色苦着脸应下来,他真是多余高兴那一下,这下老实了。   天童没忍住笑了:“噗。”   鹫匠锐利的眼神看过去:“你笑什么,说他没说你是吧,找死我就成全你,下去100次拦网训练和两杯处罚茶。”   天童不笑了,其他人也不敢笑。   快节奏的预选赛中,白鸟泽一路高歌猛进、过关斩将,以一连串的2:0强势拿下四强位置,全国大赛的门票近在咫尺。   决赛前一晚,柏原和牛岛完成日常训练,在经理严防死守的监督下回到寝室。   以防影响到第二天的比赛,鹫匠和齐藤特意叮嘱所有人早点休息,因为不放心特意安排经理在规定的时间赶人。果然,逮到了柏原和牛岛两个精力充沛到无处释放的家伙。   齐藤想起这俩人都头疼,不明白一天两场比赛下来他们为什么还是没事人一样。但说又听不进去,打又舍不得,只能出此下策了。   没到睡眠时间,柏原拿出平板看起明天对手的比赛视频,正好补充和修正一些数据。   明天上午半决赛的对手是和久谷南,这支队伍的公开资料不多,趁着没睡整理前几场的数据。下午决赛对手是青叶城西的概率是97.76%,已有数据不需要大幅度改动。   看他认真的样子,五色坐不住了,装模作样走过去,眼神偷偷瞟他的平板屏幕。   “阿薰在看和久谷南的比赛?”   “对,”柏原手上动作不停,“明天的对手是他们,收集一些必要的数据。”   五色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我记得他们实力还行,但肯定比不上我们,还要收集吗?”   柏原笑笑说:“事在人为,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成为黑马。”   “也是。”五色撇撇嘴,安静地和他一起看。   录像中,长相老气的二传手花山一雅托了一个4号位高球,王牌主攻手中岛猛助跑后起跳,靠长滞空突破对面的拦网,扣球得分。   五色缓缓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矮个子光头:“哈?他看起来才175,居然能跳那么高吗?滞空时间也长得可怕,和乌野的橘子头小不点一样。”   “中岛除了身高矮了点,其他各方面数据都很不错,全部数值加起来有24点,”柏原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比你高。”   五色梗着脖子说:“我……我才一年级!”   柏原勾起唇角:“开个玩笑。”   “我生气了!”   “抱歉抱歉,”柏原爽快承认错误,旋即正色道,“小巨人你知道吧,中岛和小巨人很像,空中战特别强,日向的技术层面比他还差不少。”   五色想了一下:“确实很像,都是个子小小的但跳得很高。”   第二天亲眼见到“小巨人”中岛的五色:跳蚤吗?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只凭中岛一个人强是不够的,队友的实力和队伍的配合都对结果有重要的影响。   最终,和久谷南以16:25和15:25的比分输给白鸟泽,遗憾止步四强。   观众们唏嘘不已,硬实力的差距太大,中岛只能领着队友走到这里了。   白鸟泽和和久谷南的相似之处都是单核攻击,即王牌为中心的战术,但牛岛和中岛的实力有差距,其他人的实力也有差距,败局难以改变。   相比赢了,观众们反而对另外一件事更感兴趣。   “那个6号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每场比赛开局都拉开10分的分差,对面追都追不上来,道心直接破碎,太可怕了吧!”   “也没有都是10分吧,刚才那场第一局是7分。”   “哎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强。”   “不知道啊,以前没听过哪个国中有这么出众的选手。”   “不止拦网,他的接球和扣球都稳的一批,六边形全能选手呢!”   “他还是左撇子,和牛岛一样的左撇子,要是壮实一些不就是第二个牛大炮了吗?”   “人家有自己的名字,要叫大炮也是柏大炮。”   “白鸟泽今年真可怕,另外的一年级主攻手也挺厉害的,直线球很犀利。”   “是啊,下午的决赛恐怕又是白鸟泽赢了,每回都这样怪无聊的。”   “不知道他们IH能走到哪一步,白鸟泽都多少年卡在八强了。”   “说不定今年能走得更远。”   比赛结束后过来打算看下午赛程安排的及川要爆炸了,气得。   还没开始比赛呢,怎么就想到白鸟泽全国大赛的名次去了!可恶啊!当他们青叶城西是什么,透明人吗?!   简直欺人太甚!!! [40]Data-040:vs青城1   岩泉也很生气,但没及川那么明显,只是脸色黑了些,周身气势恐怖了些。   “喂,走了,吃完午饭抓紧时间休息会儿。”他拖着龇牙咧嘴的及川走了。   及川气呼呼地放狠话:“哼,别让我知道他是谁!不就是小牛若吗?打败给他看啊!”   岩泉翻了个白眼说:“光会放大话,还有柏原呢,他比牛若还烦人。”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走远了。   白鸟泽临时休息区。   经理带来了决赛的对手和时间安排,其他人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发呆的发呆,没一个人表现出惊讶。   第三年了,自从牛岛和及川升入高中,每次的决赛都是他们的对决,不说观众觉得没有新意了,连两队的球员都习以为常了。   “又是及川和岩泉啊,一点新意都没有。”天童靠着墙,懒懒散散地说。   柏原收起吃完的饭盒,轻轻放进经理旁边的袋子里,说:“比赛没开始前一切乾坤未定,和青城打比赛挺有意思的。”   白布微微蹙眉,他最讨厌的就是心机深重的二传,及川是一个,孤爪是一个,不懂有意思在哪里。   天童眼珠子一转,嬉笑着问:“阿薰,你能算出来我们赢的概率吗?”   “是计算,天童学长。”柏原说。   鹫匠横了天童一眼,冷哼道:“只能是100%,要是输了你们就自己跑回学校去,别想着舒舒服服地回去!”   “知道啦——”天童尾音拖得长长的,更欠打了。   鹫匠皱眉瞪他,天童讨好笑笑,做出嘴巴上拉拉链的动作。   休息片刻。   青城和白鸟泽的应援团陆续到场,观众叶陆陆续续进入观赛席。十分钟后,广播通知双方队员入场。   靠近入口,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应援声。   “上吧上吧上吧青城!去吧去吧去吧青城!”   “加油,白鸟泽——加油,白鸟泽——”   两校的应援一个比一个热烈,震耳欲聋的应援声像是比赛一样竞争,震得人耳朵生疼。   队长牛岛带领队员踏入比赛场地前,柏原不疾不徐,语调平缓地说:“我们胜利的概率是——”   “100%!”虽然不存在百分百的数据,但他不介意用不严谨的数据激励队友。   听到他的话,包括牛岛在内的所有人都唇角含笑,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大步上前。   青城看着卡点进场的白鸟泽,内心疯狂吐槽。   大反派吗?又是卡点又是笑的,渗人得要命!还有牛岛能不能别笑了,超级可怕!   其他人是内心腹诽,及川则是直接写在脸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小牛若在挑衅我吗,笑得那么恶心干什么?昨天的晚饭都要吐出来啦!”   岩泉照着他腰子来了一下:“你给我收敛一点!”   念着实时转播,及川不情不愿收敛一些。   两校队员们分开做准备活动,两位队长过去裁判那边抽签决定先发球权。   在裁判的注视下,牛岛和及川握手。   “小牛若,赢得会是我们青叶城西。”及川皮笑肉不笑地说,手上更用力了些。   牛岛只是皱了皱眉:“别那样叫我,及川。”   及川临走前放狠话:“总之,小牛若还有小薰,我今天都会通通打败的!”   牛岛皱着眉回来,并带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青城抽到了先发权。   白鸟泽:多余抽那一下,反正牛岛的臭手又抽不到球权。   热身结束,两支队伍各自围成一个圈,教练在中心叮嘱事项和安排战术。   “我没什么好说的,站位还和之前一样,好好打,别犯招人笑话的基础错误,”鹫匠双手环胸沉声道,“打得不好看就别说是我教的!”   “是!”   柏原摘下手腕上的啪啪圈,郑重地放到齐藤手里:“齐藤教练,拜托你了!”   “行,我会好好保管的。”齐藤嘴角抽了抽,无语过后还是认真收了起来,以防万一他甚至直接戴在手上。   看到他们交接幸运物的场面,鹫匠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一个字,怪!两个字,奇怪!三个字,非常怪!   但是想到昨天的事故,鹫匠又觉得只是啪啪圈又不是什么大事,总比受伤好得多吧。这不是迷信,只是以防万一。   昨天因为幸运物难以携带而直接上场,倒霉体质恰好发力,于是再度被爆头的柏原无话可说。但是没办法,总不能扛着石墩子进比赛场地吧。   啪啪圈好啊,啪啪圈妙啊,啪啪圈呱呱叫啊!   亲手痛击柏原的五色:“今天应该不会出意外了吧。”   “这话可不兴说啊!”山形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别毒奶。”   柏原无奈失笑,指着脸色渐渐变紫的五色:“倒也不用避谶,而且五色快要变成紫薯了。”   山形连忙松手:“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山形学长下次捂嘴的时候可以不捂鼻子吗?”五色幽怨地看他。   山形不好意思连连答应:“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会留给你喘气的。”   天童笑得直不起腰,其他人也笑得开怀。   这边氛围轻松,旁边青城气氛紧张。   及川歪着嘴:“他们是觉得我们很好打败吗?就这么不把我看在眼里!”   岩泉沉着脸:“啊,是啊。”   松川歪着脖:“可恶的白鸟泽!”   花卷跟着说:“看我们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国见等人:……好幼稚的学长。   “哔——”哨响,比赛即将开始。   “集合!列队!”   白鸟泽和青城隔着球网按照背号依次排开,所有人鞠躬。   决赛即将开始!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接下来进行的是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项目资格赛、宫城县代表选拔赛、男子决赛、白鸟泽学园高中对青叶城西高中比赛即将开始。”   “首先为大家介绍白鸟泽学园高中的首发阵容。”   与前几场比赛不同,决赛多了一个宣读双方首发阵容的环节,球员需要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走一圈,与教练击掌后进入赛场。   “一号,队长,牛岛若利。”   牛岛出场的时候面对海啸般的欢呼淡定挥手,尽显队长的沉稳风范。   天童觉蹦蹦跳跳上场之后便轮到了柏原。   “六号,柏原薰。”   柏原出场时,观众席的欢呼声和牛岛差不多大。漂亮的脸蛋和强大的实力都是吸粉神器,而同时具备的话,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欢呼会告诉你答案。   他笑意盈盈地和观众打招呼,收获了更大声的欢呼,与两位教练虚空击掌后淡定上场。   紧接着是八号五色、十号白布、十二号川西和十四号山形,以及总教练鹫匠。   然后是青城的首发名单,及川凭借一张俊脸获得同样的欢呼声,其他人依次上场。   “各位观众,请大声为比赛双方加油鼓劲,祝愿他们赛出好成绩。”   双方球员正式站上赛场,站位与练习赛时没有变化。   哨响,青城球权,一号位及川发球,白鸟泽迅速转为防守站位。   身着1号球服,及川在发球的时候是最有主将风范的。只见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沉着冷静,眼里闪着锋利的光。   “哦——嘿!”   转了两圈球,在背后应援团的齐声喊声中,及川用力抛球,仰头紧盯着空中旋转的排球,手臂像鞭子一样甩了出去。   球直冲对角的五色而去,在他刚伸出手的瞬间钉在他脚边一寸远的位置。   无接触发球得分!相当漂亮的大力跳发。   柏原缓缓直起腰,望着球网视线放空,脑中回放一遍他发球的全过程。   力度比练习赛时上升了1.5个百分点,但精准度下降了个百分点,短时间的练习不足以让他兼顾力度与精准度。下一球他依旧会使用大力跳发的概率是97.74%,失误的概率是54.62%。   及川用力握拳,激动喊道:“好——”   青城的应援团也开始沸腾起来:“阿彻阿彻发得好!阿彻阿彻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岩泉和及川击掌:“发得好。”   与对面欢喜的情绪截然相反的,深刻清楚自己被视作突破口,五色的心情无比沉重。   山形特意越过白布拍拍他肩膀:“Don’t mind!阿工要相信自己,下一球下一球!”   牛岛几人虽然没说话,但沉默也是代表着他们不在意。   “五色,下一球站位向左下方30度移动5cm,接球时手臂尽量向下。”柏原回头,平静地说。   “啊?好。”   五色难过的情绪被打断,整个人显得更呆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选择听柏原的话,柏原的安排自有道理。   完全没安慰到学弟的山形竖起大拇指。   “砰!”是手掌与排球碰撞发出的厚重响声。   球依旧朝着五色疾驰而去。   左侧的柏原目视球越过球网,然后迅速从防守状态转换为进攻准备状态。   五色不负众望接了起来,只是一传不够完美,他喊道:“抱歉,补一下!”   一传半到位,球往4号位与3号位中间飞去,二传白布追着球移动,指尖触到球的瞬间向后一仰,精准来到2号位上空。   此时牛岛已助跑结束跃至空中,挥臂的速度如同挥鞭,猛抽在排球上,弱小的排球瞬间得到勇猛buff,以击碎雷霆的力量砸向对面的场地。   青城的三人拦网被强力撕开,对别的队伍来说铁壁一般的手臂,在牛岛面前宛如脆弱的纸张。   直面恐怖的重扣,国见脚着地的时候都站不稳,踉跄几步才站直身体,被球擦过的手更是痛得不行。 [41]Data-041:vs青城2   自由人渡扑救不及,比分1:1打平。   哨声与白鸟泽应援团的喊声先后响起,刚及川发球得分青城应援团喊得有多大声,现在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牛岛,再来一球!牛岛,再来一球!”   “牛岛,扣得漂亮!牛岛,扣得漂亮。”   全场的情绪在这两个回合中彻底调动起来,特别是牛岛扣球得分的瞬间,所有人都望着那具高大强壮的身影,这就是强大带来的效应。   出风头被强势打断,观众的关注也被全部勾引走,及川非常恼火,他果然和牛岛合不来!   岩泉更冷静一些:“下一球下一球!接下来才更可怕,我们得突破6号的拦网才能得分。”   “啊,是这样的。”及川成功冷静下来,心情也沉重起来。   四月中的练习赛,柏原一上场就靠着拦网拉开比分,而且是远远甩开,如今的情形与当时别无二致,想要得分,除了拦住牛岛,还有一点是突破柏原的拦网。   必须让6号尽快轮换到后排去!   青城众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发球权轮换,川西发球,瞄准后排接发人员中间的计策被识破,渡接起上手发球。   一传到位,及川抬手将球轻轻送出去,目标地点是4号位国见上方。   传球的动作太明显了!   柏原迅速向右侧跑动,与牛岛会和后组成双人拦网。   大斜线的概率是84.62%。   国见扣球的瞬间,视野里陡然出现四条胳膊,恐怖的威压感让他控制不住瞳孔震颤。   直线被彻底封死,后排山形虎视眈眈,吊球也行不通,那只能选斜线了。   但——   柏原左臂稍微移动,横在大斜线的路线上,精准拦下国见的扣球。   脆拦,拦网得分!   及川咬牙切齿:“这小子也太难缠了吧!真讨人厌!”   国见十分赞同:“像鬼一样。”   阴魂不散追着人,甩也甩不开,赶也赶不走,烦人得不得了。   柏原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及川,愣是把他看得发毛才移开视线。   “他绝对是在挑衅我吧,绝对是吧!”及川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怒火烧得更旺了。   花卷挑眉:“怎么不算呢?”   岩泉警告他:“别再拱火了。”   川西再发球,一传到位后及川没急着把球传出去,他思考起如何躲过数据的追杀,如何让队友避开拦网得分。   岩泉的强力扣球也不是不能直接得分,但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决赛至少需要打满三局。   一传与二传的间隔很短,及川没想到合适的方法球就已经到手上了,他手腕向后一压,身体也向后曲,是背传。   球以漂亮的弧线飞向了起跳的王牌主攻手。   到达击球点后,球继续向标志杆移动了一小段,岩泉这才挥臂扣球,朝着天童空出来的直线打出去。   背飞!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空间差!   但天童是能轻易被甩开的吗?当然不是,他靠着腰腹力量硬是在空中切换了拦网方向,成功一触。   “One touch!”   后方自由人不在场,五色迅速追了上去,跳起来够着球传了回去。   “抱歉,补救一下!”   球的位置不太好,快越过网了,及川和白布同时跳起来,即将网口争球。   白布咬着牙用力跳起来单手向后一拨,成功抢过这一球的归属权:“柏原!”   柏原在他要传球的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立马后撤拉开足够的助跑距离,一步、两步、轰然起跳!   及川正在下落,球网面前空无一人,后场的自由人虎视眈眈。   柏原用力向下一拨,一个加压型吊球出现在中心空档处。   以为他会重扣,特意后退接球,因而被摆了一道的青城众人:不是,他有病吧!   球落地的时候渡甚至身体还在后仰,前扑和鱼跃都来不及救球,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地后反弹,再咕噜噜滚到自己脚边。   身体还是接球准备动作,花卷干巴巴地安慰:“渡,别,别在意,只是一球而已。”   渡紧抿嘴唇,深呼吸几次后更气了。忍一时风平浪静,但叔可忍婶不可忍!   “可恶!该死的妹妹头臭小鬼!”他气沉丹田,沉声骂道。   岩泉惊讶:“第一次见渡这么生气。”   国见:“被耍了生气很正常。”   尤其是对手面对着他,以为会扣重球,都准备好了结果来个吊球。不亚于考试老师划了一堆很难的重点,结果最后考了个没画的犄角旮旯里的简单知识。   没复习到知识点的渡:气!气气气!   及川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瞪着柏原恶狠狠撂下三个字:“心机男!”   柏原大方收下他的评价,礼貌地点头:“多谢及川学长夸奖。”   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及川更气了。   “我没有在夸你!”   天童开心得不得了,狂拍五色肩膀:“阿薰干得漂亮啊,一石二鸟,不仅扰乱了军心还成功得分了。”   “天童学长,”五色像朵风雨中东倒西歪的花,“夸阿薰的时候可以不打我吗?”   “抱歉抱歉,顺手了。”天童收回手,讪讪吐了吐舌头。   是完全没有歉意的表情啊。   柏原吊球得分成功守住白鸟泽发球权,川西继续发球。   青城一传到位,及川扫了一眼对面的站位,身体微微后仰,手腕也向下压。就在天童跑向2号位起跳的岩泉时,他指尖向上一推,是3号位半高球。   金田一起跳快攻,眼前出现两截白皙的手臂,是等候多时的柏原。   “咚!”   躲闪不及的金田一只能看着球反弹回去,渡救球失败。   单人拦网得分!   柏原笑眯眯地说:“及川学长,假动作也许会骗到天童学长,但是骗不了我哦。隐蔽手上动作的同时,记得掩饰一下明晃晃的眼神。”   及川的头上蹦出大大的井字。   可恶的白鸟泽妹妹头臭小鬼,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岩泉立马拉住他的衣领,安慰道:“冷静一点!你是想被裁判警告吗?”   天童深感网的两边都是敌人:“阿薰,你这样说我好伤心。”   嘴毒就算了,阴阳对手的时候还顺便扎他一下,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柏原笑着道歉,但是脸上看不出丝毫不好意思。   天童:常年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不,一直都是他阴阳别人,如今报应来了。   裁判冷酷地吹哨,川西继续发球。   渡接起一传后,及川跳起来思考怎么传这一球,最重要的是传给谁才能得分。   上一回合假动作被识破他确实很生气,但是现在他十分冷静,脑海中只有得分的想法不停闪过。   岩泉?金田一?国见?或者花卷后排进攻?   不。   及川保持着传球的动作双手一抬,球没有到任何一个攻手的位置,而是直冲白鸟泽右半场空档去的。   大胆的二次进攻!   然而球并没有落地,川西一个紧急前扑,左手将球捞了起来:“补一下!”   高度不够,白布跑到球下方,双手向上一垫,球朝着柏原的位置飞去。   及川发现二次进攻失败后,迅速向后撤准备防守。后排成员不可以在前排进行拦网,岩泉、金田一和国见组成密不透风的三人拦网。   球的高度和弧线都一般。   柏原原地起跳,寻找青城拦网的漏洞。球传得仓促,助跑距离不够他跳得也仓促,吊球和扣球都避不开拦网。   那么,打手出界或者战术性击球二选一,要么得分或对面接起来,要么重新组织再来一次。   忽然,他看到了金田一眼里的一丝紧张。   柏原竟是在空中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打手出界的想法,瞄准金田一的指尖击球。   球没有朝着青城半场飞去,而是反弹了回来。   五色正准备补救,裁判吹哨,一手臂指向青城方向,然后另一手臂指向拦网的方向。   青城拦网触网,白鸟泽得分。   五色愣愣持球,没想到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得分。   川西说:“触网,他们白送我们一分。”   “Lucky!”天童激动地举起手臂,左摇右晃手舞足蹈起来。   五色猛地转头看向齐藤手腕上的啪啪圈,神情恍惚:“我就说幸运物是有用的吧,以后也看看早间占卜?”   白布面无表情地说:“不是运气,柏原是故意的。”   “诶?故意的?”天童睁大眼睛,惊讶问道。   其他人向柏原投去了惊愕的目光。   “是哦,”柏原脸上笑意加深,给他们解释道,“只是利用了他们想破发的急迫想法,以及一年级不稳定的心态,制造了一个犯规的可能性罢了。”   谁能想到金田一真的会按照他给的剧本走呢?   白鸟泽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战。   天童眼神复杂:“好可怕,以后千万不敢和阿薰做敌人。”   五色附和点头。   柏原预料之中的,青城喊了暂停,此时比分是5:1,白鸟泽在前。   下场后金田一仍旧是一脸恍惚,可见刚才的触网对他影响之大。   “Don't mind!”岩泉一拳锤在他背上,“柏原那人心机就是重得很,换我来也会被他忽悠到的。”   当时的情境,及川在后场看得一清二楚,却又无能为力,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他捏紧了手里的水杯:“笑面虎!小薰绝对是笑面虎,太可恶了!”   入畑安慰他们道:“不要去想上一球了,眼光放在下一球怎么得分上!从失误中汲取教训,下一次别再被骗就行,人无完人!”   及川也说:“没错,小薰的心眼多得数不清,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好啦好啦,放平心态,下一球仔细判断。”   在教练和队长的安慰下,金田一重拾活力,青城的气氛也没那么压抑了。 [42]Data-042:vs青城3   暂停期间,观众席上讨论声此起彼伏,主要还是集中在刚才一球和分差上。   “怎么吹哨了?青城拦网不是拦住了吗?”   “裁判手势是触网的意思,也就是说青城刚才拦网的时候触网了,所以这一分判给白鸟泽。”   “触网?还真是可惜啊,白鸟泽刚才的进攻很仓促啊,差一点就得分了。”   “谁说不是呢。”   “话说现在分差有四分了,白鸟泽又是开局拉开超恐怖的分差啊,对手是青城都这样。”   “除了及川最开始发球得了一分,到现在一分没得,白鸟泽太强势了吧。”   “6号很厉害,拦网强得可怕。”   “青城是挺强的,及川和岩泉都很厉害,但是白鸟泽今年太变态了,没办法啊。”   “那岂不是白鸟泽赢定了?”   “虽然我支持白鸟泽赢,但是也不好说。”   “说的也是,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是哪支队伍赢。”   30秒的暂停很快结束,双方重新上场,川西将要发第五个球。   也许是暂停打断了手感,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这次发球失误了,但很幸运的是擦网了。   青城没有防备,就在排球滚下来的时刻,岩泉眼疾手快单手一捞,成功救起来。   但是救起来归救起来,大概是他力气大了些,球过网了,正好在球网中心的位置。   在所有人盯着球正要跑动的时候,柏原突然起跳,他左手用力一拍,排球毫无防备地砸在对面三米线的位置。   哨响,探头球得分!两队分差来到5分。   青城还没反应过来,示意得分的哨音已然响起,谁也没想到这一回合会这么快结束。   应援团们也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两秒才喊起来:“柏原柏原扣得好!柏原柏原再来一球!”   及川头疼得揉了揉眉心,安慰队友说:“嘛嘛,这一球没办法的啦,小薰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其他人恍惚点头。   这之后,两支队伍的球员们逐渐进入状态,个人水平也显现出来,比分一路来到10:3的时候,分差扩大到了惊人的7分。   此时,柏原恰好轮换至1号位,白鸟泽球权。   “阿薰发个好球!”五色捂着脑袋喊道,不是担心被暴击而是为了遮掩对面的视线。   “阿薰好发!”   “呼。”   在队友的期盼中,柏原呼出一口浊气,拿上球童扔过来的三色排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寻找手感,然后抱着球静等发球哨音。   哨响,他心里默数着拍子,到4秒的时候出手抛球,三两步助跑后高高跃起,瞄准国见和岩泉中线靠国见的位置击了出去。   眨眼间,球轰然落地,带起的风撩动旁边两人的发丝。   裁判手臂抬起斜向下指地面,示意这一球是界内。   分差进一步扩大!   岩泉被这球恶心得想吐:“好阴险的发球!”   国见双目无神:“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之前练习赛的时候就爱往两个人中间发,现在更是进化了。要说之前的中间发球,一般来说是面向球来的方向的左边球员接球就可以破解,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   但是呢,特意靠着右边人发的中间球,两个接发人员会呆滞住,像卡了bug一样。   阴险至极!   听着观众席的欢呼声,柏原勾唇一笑,转身往发球区走,接下来还是他发球。   砰!   手掌与排球接触的声音响起,柏原这次选择了瞄准中场的大力跳发,虽然没直接得分,但也成功打乱了青城的一传。   岩泉鱼跃起球,可惜朝着场外飞出去了。   “啧,该死的小鬼!”   及川暗骂一声,大跨步追了出去,就在即将撞上教练席时,他跳起来身体后仰,用力将球传回去。   “小岩!”他背对着球场,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一球传给了最信任的幼驯染。   喊完的下一秒,及川踉跄着摔在教练移开长凳的地板上,护膝保护的膝盖重重地磕了一下,但是他没时间管,手脚并用爬起来返回球场。   长距离背传!而且二传到位!   岩泉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救起球后迅速爬起来,3米线后起跳,挥出的手臂像出鞘的剑一般犀利。   排球疾射而出,猛地落在了白鸟泽的场地上。   自接自扣,漂亮的后二进攻!   在这场比赛中没有扣出一球震撼人心的王牌在此刻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攻击性与调整性。   这一瞬间,全场寂静无声,排球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显得无比大声。   白布和天童一起匆忙组成拦网,却完全没触到球,两人怔怔看向连滚打爬归位的栗子发色二传手。   后排的柏原也没救起这一球,失之毫厘。   “这都能二传到位?还是人吗?”   不知道谁说了这一句话,寂静的场馆瞬间沸腾起来,青城的应援团更是过年了一样。   “阿彻阿彻,传得好!”   “阿一阿一,扣得漂亮!”   天童缓缓放下手臂,叉着腰安慰说:“嘛嘛,这一球不可能拦到的啦,完全没办法嘛。”   “Don’t mind。”   看到柏原脸上罕见的愣神表情,牛岛也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我没有在意。”柏原回过神来,对着学长们笑了笑,示意自己真的不在意。   天童哼了一声说:“及川真变态,那种球都能传回来,还到位了!”   柏原点头:“及川学长救到球的概率是75.31%,但是二传到位的概率只有11.83%。”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觉得非常震撼了!那可是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的概率啊。   白布蹙眉:“可怕的家伙。”   众人不能再赞同了。   这一球大大提升了青城的气势,每个人的精气神更上一层楼,接下来的比赛他们展现了强势的追分能力,但白鸟泽不是吃素的,咬着分差硬是不允许他们追上来。   又一个长回合球结束,牛岛一记重扣夺回发球权,柏原顺势轮换至前排。   此时比分19:12,分差为7分。   五色发球,大力跳发被渡稳稳送到及川头顶,及川看着身前的国见,手指却猛地向后一压。   假动作,是背传!球朝着他身后出现的金田一击球点飞去。   背快!   拦死来不及,柏原交叉步来到3号位原地起跳,没拦下但也成功触球。   “One touch!”   后排自由人山形早有准备,上前一步垫了起来:“贤二郎!”   白布来到球下方,余光扫视过青城前排拦网警惕的眼神,又瞥到做助跑准备的牛岛。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牛岛学长啊。   也是,牛岛就是强大二字的代表,强者总是会被警惕忌惮的,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那么——   白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又很快敛下。头顶的排球在眼里倒影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在空中呈现微微后仰的姿态,手肘也是标准的背传姿态。   但是,及川有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白布竟生生用教科书式的背传姿势将球传向了前方,柏原的面前。   “柏原!”   助跑、到位——   柏原纤细的身姿在空中呈现出漂亮的反弓样,空无一人的拦网,尽收眼底的景色,他毫不留情地挥臂扣了下去。   及川没有跟着牛岛起跳,强烈的预感让他迅速折返回去,但是并没有赶上。   越过球网,球以左撇子特有的特殊旋转直冲青城边线而去,渡脚都没来得及挪动裁判就已经吹哨了。   界内!   直线压线球!白鸟泽得分!   跟着牛岛起跳的岩泉和金田一机械转头,手还举在空中,两人两脸懵圈。   扣了个寂寞的牛岛面无表情地收手,对此早已习惯。第一次被当做诱饵,茫然;第二次被当做诱饵,疑惑……第n次被当做诱饵,习惯。   不过这次和以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你不是老实人的吗?!”及川都快破音了,震惊之意溢于言表。   被他指着的白布缓缓移开眼,他可从来没说自己是老实人来着的。   青城喊了暂停,及川再想和白布决一死战也只能先下场了。   大平和濑见他们给每个人递上水杯,看他们都喝了后天童才出声。   他揶揄地看着面色如常的白布,笑着调侃道:“贤二郎现在也学坏了啊,居然学了阿薰的坏心眼。”   不等白布反驳,柏原先开口了:“天童学长,请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在合适的时机用了合适的战术。”   白布也说:“我也是,时机正好合适就用了。”   天童觉得新奇,仔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把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才收回视线。   啊嘞,果然二传都是心脏,白布也不例外。   濑见抱着臂,笑眯眯地说:“贤二郎刚才的假动作还真是漂亮啊,阿薰的反应也很快,超级漂亮的配合。”   说着,他大笑几声:“及川咬牙切齿的表情看得我爽死了哈哈哈哈哈!活该,气不死他!”   还是一年级的时候,当时的及川还没现在这么老油条,但心眼子也是很多的,于是首发二传濑见经常被演。   天道好轮回啊!天道好轮回!   川西悄悄挪了挪,小声嘀咕:“笑得怪吓人的。”   如所有人所料,及川确实被气个半死,任谁被老实人演了都不会觉得开心的吧。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喂喂喂,刚才牛岛是被当做诱饵了吧。”   “你没看错,是的。”   “哈?真是少见啊!白布居然会把牛岛当诱饵,而且鹫匠老头也没说什么?”   “总归是得分了,6号确实蛮厉害的。”   “是恐怖,他的扣球次数不算多,但是得分能力很恐怖啊,尤其是在前排的时候,拦网成功率高得可怕。” [43]Data-043:vs青城4   暂停并没有改变比赛结果,随着局点球落地,代表一局比赛结束的长哨音响起,比分定格在25:18。   局末的时候,青城全力追分,但是开局的分差犹如一道天堑,挡死了他们取胜的路。   白鸟泽先拿下一局。   及川喘着气,闭眼仰头感受天花板亮得晃眼的灯光,胸腔剧烈起伏着。   岩泉手掌覆上他的背,大声说:“走吧,还有第二局呢。”   “干嘛打我,好痛!”   “我都没用力!你走不走!”岩泉额头青筋直跳。   及川闭嘴了,顺着他的力道离开球场。   决赛是五局制比赛,除了第四与第五局之间的局间休息是五分钟,其他几局之间都只有三分钟。三分钟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交换场地后再擦擦汗喝喝水就过去不少了。   以防球员们脱水或者低血糖,又或者是某个不省心的家伙用脑过度,除了水,齐藤特意带了不少补充能量的东西。   确认一遍他们都不需要,尤其是极个别人,齐藤把手上的比赛记录交给柏原。   他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话语权交了出去,和鹫匠安静坐着旁听。   “上一局内,失误共有:五色发球失误送分一次、漏接球两次、扣球失误一次;天童学长拦网预判失误两次、漏球一次,扣球失误一次……”   挨个说完每个人的失误,把他们说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柏原这才开始部署下一局的安排。   “大方向不变,战术也没有需要特别调整的地方,只有一点,白布学长需要注意。”   “知道了。”白布点点头,垂下眸子。   他当然知道柏原未尽的话是什么,无非不过是青城针对他的战术。没办法,二传对于一个队伍的影响太重要了。捣毁二传,就相当于捣毁了一件极其的核心中枢。   部署完毕,柏原看向凳子上的鹫匠。   鹫匠没有需要发表的意见,只是说了一句:“按照你们的节奏打就行。”   休息期间,两队旁边的摄像头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将一切全部收入镜头里。   线上关注的球迷们的弹幕一个接一个地发,全是讨论白鸟泽的。   至于为什么不讨论青城,当然是因为他们和以往没有区别,所以关注度全被“奇怪”的白鸟泽给吸引了。   【咦?有人看清白鸟泽教练手腕上的东西了吗?】   【看到了,是个嫩黄色的啪啪圈。】   【哈?啪啪圈?教练居然童心未泯?还是嫩黄色的哈哈哈哈。】   【别管这个,教练都坐下了,中间那个说话的是6号啊!】   【6号弟弟在做比赛安排吗?拿着教练的记录,表情很认真诶。】   【6号是一年级吧,难道是明年的队长?像青城的队长及川安排比赛这样?】   【不会吧,一年级的队长吗?】   【6号弟弟长得真帅真漂亮啊,出了些汗皮肤更好了诶!】   【楼上的注意一点,这是体育竞技!】   于是,弹幕渐渐跑歪了,万幸柏原帮齐藤吸引了关注度,不然教练的名声都要被败坏了。   局间休息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两队站位没有变化,还是和上一局一样。岩泉向后看了一眼沉默的及川,心里有颗大石头堵着。   这家伙,只要遇到牛岛就会暴躁起来,而如今刚输掉第一局……   “哔——”   发球的哨声打断了胡思乱想,白鸟泽先发球权,五色准备发球。   大概是听进去上局失误记录,五色拿到球后显得十分稳重,其他人反而不习惯起来。   “阿工好发!”   “阿工发个好球!”   替补席的学长们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   五色拍了拍球,哨响的瞬间立刻抛球,全力挥臂后击了出去,直冲角落的及川而去。   及川躲避不及,自由人渡也赶不过来,他只能抬手接一传,排球撞上他的手臂后旋转着飞了出去。   大力跳发,发球得分!   “好啊!”   计分器上白鸟泽的分数从0变为1,五色激动地握拳,大吼着绕半场跑了一圈。   跑完,他还邀功似的看向柏原,眼睛亮亮的。   柏原对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很漂亮的跳发球,发球找人这点值得夸奖。”   五色哼哼唧唧地仰头,鼻孔都快对着天花板了,胸腔也骄傲地挺地高高的。   川西无语:“这也值得夸奖吗?”   白布和他反应一样。   还是五色发球,不过这球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抛球出手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手感很不对劲。果不其然,大力跳发变成了大力全垒打,落地离底线八百米远的那种。   渡头都不用回就喊道:“Out!”   裁判毫不迟疑举起红色小旗子,示意出界。   比分1:1平。   教练席上的鹫匠和齐藤齐齐捂着脸,实在是太丢脸了!都说了不要炫耀嘛!他们是在打排球而不是打棒球啊喂!   山形捂着脸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其、其实、这球发得、还是很有水准的。”   棒球水准吗?   五色羞得脸涨得通红。   白布面无表情地吐出冷冰冰的话语:“漂亮的超级全垒打啊。”   川西点头:“没错。”   柏原也有些忍俊不禁,这个情况可不在数据预测之内。   场外传来天童放肆的大笑声:“哈哈哈哈,阿工打出了超级全垒打喔!若利,这个时候要夸夸我们的全垒打工哦。”   牛岛不理解,但牛牛照做。   他看着五色羞愤欲死的样子认真地说:“……哦,飞得很远呢。”   “……唔。”   五色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羞得。   白鸟泽替补席上笑成一团。   由于五色的失误,青城拿到球权,轮换后岩泉发球。   不知道是被奇怪的病毒传染了还是怎的,岩泉复刻了五色的发球,第一球发球得分,第二球全垒打出界球。   这次觉得丢人的轮到入畑和沟口了,捂着脸不想承认他是自己带的学生。   岩泉懊恼地抓着头发:“抱歉!”   及川毫不掩饰笑得大声:“小岩好菜!居然和小黑妹妹头一样失误了哈哈哈。”   岩泉脸色变黑:“及——川!”   白鸟泽众人也笑得不行,实在是太戏剧化了。五色一个人发球失误就算了,全垒打也就算了,送分也就算了,怎么岩泉还复刻啊。   好笑程度10000%。   由于开局双方送分的缘故,比分来到2:2平。   发球权轮换,又是川西发球,渡轻松接起,一传到位。   “接得好!”   球刚到手及川就毫不迟疑传了出去,3号位半高球,金田一扣球。   默契的快攻,但被一直盯着球的柏原一触。球没有落地,五色眼疾手快一扑,顺利救起了这球。   “好球!”白布跑动跟上传球,触球后快速出手。   及川谨慎地观察着他的动作,前排几人也紧紧盯着。背传吗?还是假动作?   都不是,球直直朝着上空飞去。   近体快?!开局就是快攻吗?   天童几乎贴着白布起跳,但是挥空了,扣球的人在他落地后才渐渐上升。   不是近体快,居然是梯次进攻!   此时,被骗了的青城拦网正在下落。   空网,柏原挥臂扣球。   及川、岩泉和渡齐齐跑上前,努力伸出手扑救,遗憾的是球落地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快。   白鸟泽得分!   及川握拳砸地板,气呼呼地仰头望向球网对面:“可恶啊!第一球怎么不给牛岛啊!”   在他的视野里,白布似乎浅浅笑了一下,但笑容太浅时间太短,眨了下眼就看不到了。   岩泉爬起来顺手把他拽起来了:“我们陷入误区了,白鸟泽不止牛岛一个攻手。”   及川当然知道,虽然是隐晦的变化,但他对白鸟泽的熟悉程度说不定比他们的一年级还深,这点变化对他来说太明显了。   “啧,”他没好气地说,“白鸟泽变化真大,小牛若已经够讨厌了,现在更讨厌了!”   他们话题中心的人在交流上一球中。   天童问:“阿薰,我刚才是不是挡到你了?”   柏原回:“一点点,起跳点离白布学长远了1.95cm,佯攻的动作也有些明显。”   天童说:“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川西继续发球,这次他瞄准了中心空档处,也是及川上前的必经路线发球。   “我来!”及川暗骂了一声,被迫接起一传。   发球找人是很常见的战术,主要目标是扰乱一传,瞄准二传发球也是其中效益最大的一种。   场上除了二传和自由人是少有四名攻手,也就是说一名攻手接球后还有三个攻击点。而二传接球后,因为排球规则不允许同一个人连续击球,二传就没办法传球了。   不过青城比较特殊的一点是,自由人渡曾经是一名二传,也就意味着他也可以临时充当二传手。   “渡!”   被喊到的渡迅速上前,三米线外起跳后将球传出去。   中规中矩的传球。   包括及川在内的全体攻手同时起跳,扣球的人会是谁?数据告诉柏原,及川是一名带刀二传,他扣球的概率最大。   于是他在及川面前起跳。   然而后排进攻的及川没有选择扣球,而是选择了轻飘飘的吊球。   球擦着柏原的指尖飘然二幼迅疾地掉了下去。   咚!得分。   比分3:3扳平。   “阿彻阿彻,干得漂亮!”青城的应援团沸腾了,大喊着及川的名字,女粉丝们更是被他帅得眼冒桃心。   经此一球,青城气势大涨。   及川和渡击掌后挑衅地看了一眼柏原。这一局,他们一定可以赢下来!   柏原心情没有起伏,依旧是浅笑晏晏的模样,顶多就是有些惊讶及川假动作的进步。 [44]Data-044:vs青城5   青城发球。   金田一上手发球,抛球高度出了偏差导致球擦网,白鸟泽后方接发人员都没及时反应过来,球骤然下落。   啧!别搞人心态啊!   山形咬紧牙关,磨了磨后槽牙,强行控制身体向前。   擦网球主要依赖运气,是非常搞人心态的一类球,无论是发球还是扣球,擦网会改变球的旋转和球速,从而达到突如其来的效果。   队友擦网:lucky!   对手擦网:f**k!   可以救到的,救起来的概率为51.76%!   排球在柏原右侧一臂多距离落下,伸手去捞肯定是来不及的,他索性冲过去向下一蹲,伸出修长的右腿。   标准的侧压腿动作。球落在他脚上堪堪弹起。   “白布学长,补一下!”   起球成功后,由于惯性的存在柏原滑行了一小段距离,为了不阻碍队友的进攻,他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是非之地”。   在众人的目光中,白布勉强将球下手垫了起来,传给了王牌牛岛。   “牛岛学长,拜托了!”   高度一般、弧线一般,牛岛却在这般逆境中扣出了至今最重的扣球,生生破开对面临时组织起来的三人拦网。   重扣得分,白鸟泽重新领先。   及川看看刚扣球的牛岛,又看看狼狈爬起来的柏原,一肚子吐槽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都能救起来吗?”这是岩泉说的。   “这么烂的球都能扣出去?”这是花卷说的。   简直是嘴替啊,及川疯狂点头。   国见无力闭眼:“他之前难道是踢足球的?用脚用得这么熟练?”   大家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每个人脸上都是深深的怀疑人生的复杂。   虽说国际排协规定身体各个部位都可以触球,但是用踢足球的动作打排球也太奇怪了一点吧!   踢足球的柏原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礼貌笑笑,选择性忽略青城的议论。   用脚救球很正常吧,总比头球、胸球好得多。   白布为自己传出超烂的球而感到十分丢人:“抱歉,牛岛学长,我传得太低了。”   “是有点。”   牛岛沉默了一瞬,继续说道:“不过那种情况下能垫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面对牛岛的时候,白布总是对自己的要求高得变态。   天童插进两人中间,转移话题说:“嘛嘛,那种情况下能得分都谢天谢地了。话说阿薰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有没有拉伤?”   柏原原地压了压腿,活动活动关节,说:“没问题的,我柔韧性还可以。”   五色感慨万千,要是他来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拉伤后摔死,二是拉伤后被踩死。   柔韧度高、灵敏度高,还让不让人活了!   惊险一球破发,白鸟泽球权,并且恰好是牛岛的发球轮。   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发球区,青城众人的心情越来越沉,气氛凝重得可以滴出水来。   此时后排接发人员分别是渡、岩泉和及川,也是队内一传最好的三人。   但是及川又要担任起二传的指责,所以接发的担子主要还是在渡和岩泉身上,两人不约而同舔了舔干涩的唇。   “来吧!”   岩泉重心放低半蹲着,双手自然放在身体两侧,眼睛死死盯着身型魁梧健硕的牛岛。   白鸟泽全员双手抱头。   牛岛单手抓球,在万众瞩目中抛球、助跑、起跳,身体呈漂亮的反弓形态,左臂如鞭,掌心击中球的瞬间仿佛能听见排球的悲鸣声。   圆滚滚饱满的排球被巨大的力道压的凹陷,只听见轰鸣一声,球撞上渡的手臂后远远地飞了出去。   发球得分!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观众席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充满了力量的身体上。   强大、纯粹的强大。   牛岛是慢热型选手,现在才是他全力的样子,上一局他最多只发挥了80%的实力。   柏原唇角含笑,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   “可怕!”渡眉心紧蹙,“牛岛的力道比第一局发球还大,他是怪物吗?”   岩泉呼出一口气说:“啊,牛若就是怪物。”   “Don’t mind!只要接起来就行,无论接成什么样子都有我呢。”及川拍拍胸脯说。   渡用力搓脸,表情严肃起来:“我会接起来的!放马过来吧!”   牛岛硬生生靠发球连砍三分才停手,此时比分7:3。   下一球,渡咬着牙身体向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勉强卸掉恐怖的力道,但是角度太差,球朝着球网旋转着飞去。   “抱歉,补救!”   及川向前冲了出去,球太低不能上手传球,他直接滑跪过去,身体后仰着将球传了出去。   二传到位!   “小岩!”   后排的岩泉应声起跳,绷着脸全力扣了出去。   后三进攻得分,青城扳回一分。   3号位拦网但是没够着球的天童愣神,看着落地的岩泉与没来得及撤离的及川摔成一团。   “漂亮的……跪传?”   五色咋咋乎乎,年轻人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这都行?那样都能传出去,居然还是上手传球?”   牛岛说:“及川是很厉害的二传手。”   众人齐刷刷看向自家面无表情的二传。   白布冷冷地说:“我做不到。”   这个场面怎如此熟悉,好像刚才发生过一遍似的,不过换人了。   天童看向柏原,感慨道:“还好阿薰反应快,不然若利踩到你就危险了。”   岩泉和及川身形相似,摔了也问题不大。但牛岛和柏原……提前准备担架吧!   想到这茬,山形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还好还好。”   牛岛沉默一瞬:“我的视力没有问题。”   不他有长眼睛,会踩上去的。   柏原也说:“我计算过了,不会摔倒的。”   短短几分钟内,两个队伍接连放大招,线上和线下的观众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青城一球破发,球权轮换,站在1号位的是国见。   别看他长得一副乖巧的模样,实际上脑力值有5,心也是个黑的,只是平时不太喜欢表现自己罢了。   这不,他瞄准牛岛与边线之间的空隙发了个极其恶心的球,抛开落点不谈,这球也就平平无奇。   但,问题就在他瞄准了牛岛,奔着让他接一传而影响进攻的目的去的。   旁边的山形赶不过去,牛岛被迫接起一传:“我来!”   一传到位!   “接得好!”白布心里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对面的站位,手腕轻轻一动将球传了出去。   背快!   他背后起跳的天童长臂一挥,趁拦网没准备好一巴掌拍在球上,球几乎擦着松川的脑袋掉了下去。   后排岩泉和渡扑上前救球,没够到。   快攻得分!一球破发!   “天童,扣得漂亮!”   “天童,再来一个!”   天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的两人,又看看满脸不忿的松川和及川,眉毛微挑,笑眯眯地说:“我们队里可不是只有若利哦,想打败若利,先打败我再说吧。”   “你们觉得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几个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人类。   柏原笑着补了一刀:“牛岛学长一传很漂亮吧,你们的敌人不只有牛岛学长一个人。”   及川头上的井字多到重叠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不可爱的臭小鬼!”   在白鸟泽应援团为天童好球高声呼喊的时候,青城的应援团自然不甘示弱,发球前这短暂的几秒成了应援团的比赛时间。   此时场外的计分器上比分来到8:4,一倍分差。   面对如此境地,青城咬紧比分不放,硬是没让分差扩大,甚至一路追到12:11,4分的分差缩短为1分,只要一球就可以将比分扳平,两队又是同一个出发点。   这轮是青城球权,岩泉发球。   强劲的大力跳发球,五色手臂向右接起一传,可惜半到位:“抱歉,低了点!”   白布仰头看着旋转的排球,观察全员的站位后,他毫不迟疑地传给了背后的牛岛。   “牛岛学长!”   漂亮的背传,并且二传到位。   “左翼左翼!”花卷大喊着起跳拦网。   对面是一道不容忽视的身影,肌肉线条清晰的手臂蕴含着可怖的力量,面对三人拦网他也毫不犹豫,挥臂扣球。   花卷忍着指尖传来的刺痛,大喊道:“One touch!”   拦网削弱了一部分的力道,经过一局半的适应,渡差不多习惯了牛岛的重扣,这一球他靠鱼跃救了起来。   虽然没有完美到位,但是高度和弧线已经够用了。   “接得好!”及川冲到落点后起跳,左手明显比右手高一些。   难道是二传扣球?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及川是攻击性极强的带刀二传。   不,山形在后场,五色也在后场防守,他扣球的概率只有46.24%。所以——   假扣真传!   下一秒,及川竟是在空中扭转身体,后仰着把到手的球传了出去。   柏原有所防备,紧跟着金田一起跳,虽然没拦下但也成功一触。   “One touch!”   球以比较平的路线往后面飞去。   等候着的山形连忙起跳,用传球的姿势将球送到白布头顶:“贤二郎!”   “好球!”白布再次将球传了出去,扣球员还是背后的牛岛。   依旧是三人拦网,牛岛抿唇,跃至最高点后立刻挥下手臂,击中恰好在最佳击球点的排球。   不是斜线,球越过花卷手臂与标志杆的狭小缝隙,死死钉在了边线上。   “哔!”边裁示意界内。   压线球得分!   三色排球在球网上空来回飞过四次,总击球次数高达9次,在第四次的时候终于落地,结束了这一令人心惊肉跳的长回合球。   比分再次拉开,分差为2分。 [45]Data-045:vs青城6   见球终于落地,观众们提起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不少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激烈了!这才是第二局中啊!   两支队伍的实力都很优秀,攻防拉扯起来又紧张又刺激,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哪边得分。   “及川真不愧是县内第一二传,刚才的假动作太漂亮了,我都被晃过去了。”   “难以想象他只是一名高中生。”   “两边自由人也都很厉害,救球的动作很快。”   “我还是觉得6号弟弟更厉害,完全没被假动作骗到,不然直接就快攻得分了。”   “还真是,他冷静脑子还好用。”   “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球场中,观众们话题一行人已经开始准备下一球了。   牛岛靠重扣一球打破岩泉的发球轮,强势为白鸟泽夺回发球权,此刻站在1号位的又是川西。   排球越过球网,渡迅速走切接起来,一传到位。   “接得好!”   目光紧盯飞来的排球,及川跳起来摆出传球的姿势,双手轻轻向后一拨:“小岩!”   迎着网前高高跃起的拦网,岩泉自三米线后蹬地起跳,他的身体仿佛在空中冻结了一般停滞住了。   滞空。   时间差。   在拦网下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挥臂扣下。然而,一双白皙的手陡然闯入视线。   是柏原。   “One touch!”他喊道。   球向后方远远飞去,自由人不在场,五色救球不及丢分。   “抱歉,我的!”   柏原转头看了一眼懊悔的五色,回头笑眯眯地看着激动的岩泉。   不知道这样的进攻他还能用几次?   13:12,分差缩小为1分。   球权轮换,金田一发球。   替换川西重新上场的山形稳稳接了起来,精准送到了到位的白布手中。   “山形学长好球!”   白布微微起跳,抬手轻轻将球送了出去,朝着右侧标志杆以平平的弧度飞去。   天童起跳快攻掩护,吸引了一个拦网后任务完成。   快球掩护平拉开!   扣球员是柏原,面对花卷和松川的双人拦网,他本可以选择小斜线或者直线,亦或者吊球。   但是。   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落在松川的指尖,佯装自己要吊球,实则全力扣了出去。   后排的岩泉被他吊球的动作吸引地往前移动,随时准备接球。   察觉到不对劲的及川瞳孔骤缩,大喊道:“是假动作,他要打手!”   晚了。   球擦过松川左手指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墙壁远远地飞出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撞上墙,然后裁判吹哨示意得分。   相当漂亮的打手出界!   而且是完全追不回来的那种!   比分再次拉开。   “柏原柏原,扣得好!柏原柏原,再来一个!”应援团欢呼起来,这一记打手出界太漂亮了,中间的假动作也很漂亮!   观众也觉得惊艳,一年级球员就能打出如此漂亮的打手出界,实在令人震撼!   白布也说:“好球!”   天童激动地仿佛扣出那球的是自己一样:“阿薰扣得漂亮!”   柏原浅笑回道:“过奖。”   牛岛突然问道:“柏原为什么不扣?刚才的情况,小斜线和腰线都可以避开拦网。”   看他的表情会发现,他是真的疑惑,作为常常使用重扣撕开拦网,很少使用技术球的重炮主攻手,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不用扣球。   对哦。   众人齐刷刷望向柏原。   “嘛……”   不知道想到什么,柏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乍一看竟有些吓人。   他问道:“你们不觉得他们追不到球的表情很有趣吗?”   扣球确实很爽,但是打手出界给他们希望又让他们绝望的爽感是特别的,就像吊球。   众人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仿佛此刻不是在明亮的球场,他们也不是在比赛,而是在冰天雪地里受冻似的。   柏原的心是纯黑的啊!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五色尬笑说:“哈哈,确实很有趣。阿薰的喜好果然与众不同。”   白布讶异地看他一眼,惊诧于他此刻的高情商发言。   只是第二局,比赛激烈到仿佛是决胜局一般,白鸟泽拼命拉分,青城拼命追分。就这样,两支队伍他逃他追,你一分我一分交替上涨,几乎没有连续得分的情况。   这局很快来到局末,及川一记二次进攻将比分缩小,紧接着牛岛又是一记重扣再次将比分拉开,目前比分23:21。   白鸟泽喊了暂停。   大家都沉默着喝水,借短暂的30秒恢复体力。   本就沉默的白布更安静了,小口小口喝着水,睫毛挡着垂下的眸子让人看不清情绪。   水杯里的水是常温的,但入口的时候他竟觉得无比冰凉。   柏原敏锐察觉到他潜藏的一丝焦躁,放下水杯,嗓音平缓听不出情绪:“白布学长,上一球的高度比牛岛学长的击球点高了2.87cm。”   虽然已经是第二局局末,体力的消耗会影响攻手的最佳击球点,二传会因此判断失误。   但是白布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尤其是传给牛岛的球。抱着对牛岛憧憬的心考入白鸟泽,一年级就能成为正选首发,他对牛岛的击球点数据早已烂熟于心。   青城针对二传的压力开始显现了。   白布猛地灌了一大口水,抬眼看柏原说道:“嗯,之后不会了。”   现在他彻底冷静下来了,那丝焦躁悄无声息被柏原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抹去。   他有什么焦躁的呢?他们会赢!   线上的观众又炸锅了。   【喂喂喂,第几次了,怎么每次都是白头发弟弟在说话啊,教练呢?】   【教练在旁边欣慰地看呢。】   【虽然是事实,但是鹫匠教练的表情好恶心啊。】   【我们6号弟弟是脑力派,从前面的比赛就能看出来了,超级冷静超级可靠的!】   【原来不是二传手也可以是大脑啊!】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进行。   踏入球场,在3号位站定的白布此刻无比冷静,从来没这么冷静过。   及川懵了,他的布局刚开始就熄火了?这还怎么搞嘛!   柏原深藏功与名。   正因为到局末了,青城更是穷追不舍,几乎全都是长回合球,至少也要在空中飘上个一两回才能落地。   24:23,白鸟泽局点。   及川组织同时多点位进攻,最终靠岩泉的强攻成功将比分扳平。   24:24。   下一球,白布组织快球掩护进攻,五色直线球得分再次拿到局点。   25:24。   距离比赛仅有一步之遥,青城众人此刻仿佛在悬崖边上站着似的。   如果这一局输了,以他们的替补储备量与首发的体力,根本撑不到他们反攻拿下三局胜利。   非常危险。   “补!拜托了!”渡一个侧翻滚成功救球,大喊道。   “我来!”   及川猛地窜出去,手臂并拢向后一抡,球朝着前排飞去。   高度不太够,岩泉咬着牙打了个吊球过去。   白布恰好在旁边,眼疾手快给捞了起来,但是一次触球后不能再进行二传了。   柏原立刻上前补位:“我来!”   和五色配合默契,两人打了个快攻成功拿下最后一分。   及川趴在地上,手还尽力往前伸,却只能看着球在指尖前落地,然后咕噜噜滚过。   “哔——”   长哨吹响,代表着第二局比赛结束。   场外的计分器上明晃晃的26:24红得刺目。   青城的气氛顿时无比凝重。   白鸟泽只需要再赢一局就可以拿到门票,而青城则需要连胜三局才能打败一直压在头上的庞然大物进入全国大赛。   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交换场地后,三分钟的局间休息只剩下两分多。   两支队伍都很沉默,但是气氛确实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这就是体育竞技的残酷之处。   体育竞技,有胜者自然会有败者,没有人想成为败者,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胜者。   柏原从齐藤手上拿过能量果冻,吃了两个。   “葡萄糖,需要吗?”   柏原摇摇头:“不用了,谢谢齐藤教练。”   很快,第三局,也是最重要的一局要开始了。   岩泉推着及川,把他推向赛场:“走吧,去比赛!”   青城拥有先发球权。   上场后,柏原迅速发觉对面与前两局不同的地方,青城每个人都十分严肃,做足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他的警惕程度上升。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都会爆发出超越自我的潜力。体育竞技中也同样如此。   现在的青城恐怕会非常难缠。   1号位及川发球。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身着1号队服的及川双手抱球,虔诚地将球举到额头处,闭着眼睛深呼吸。   “阿彻、阿彻、阿彻!”   喧闹的一切仿佛都不能影响到他分毫。   “哔!”发球八秒开始计时。   及川在第三秒的时候出手抛球,球高高飞起,他也高高跃起,在自带的bgm中他挥臂了。   “哦——嘿!”   惊人的力道让排球以惊人的速度越过球场,直直朝着对面的后场而去。   山形盯着高速前进并带有旋转的排球,忍不住咬牙,同时做好接球的准备动作。   球会在落在这里。   然而下一秒,疾驰而来的球竟骤然转向,临时改变了前进的路线。   山形瞳孔骤缩,紧急之下整个人向右扑去,万幸勉强接到了,但是弧线和高度非常差。   “补一下!”   白鸟泽的一传乱了。   “我来!”白布冲了出去,下手将球垫了起来,但是位置还是不太好。   牛岛观察了球的弧线,计算好助跑距离起跳,面对准备充分的三人拦网,勉强打了个调整攻。   金田一触球:“One touch!” [46]Data-046:vs青城7   自由人渡一传到位,及川跑位后背传给了身后的岩泉。   “左翼左翼!”   柏原和牛岛和岩泉同时起跳,组成双人拦网,封死直线留下斜线。那是岩泉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扣斜线,而是瞄准了牛岛的指尖。   “打手!”   柏原大声提醒道,但是牛岛收手慢了一瞬间,岩泉扣出去的球擦过他的指尖向后飞去。   然而,球还没有落地!   “我来!”   本来打算卡在斜线救球的,看到球超远处飞去,山形想都没想就大跨步追了出去。   岩泉的打手出界技术不算熟练,大概还有牛岛缩了一点的缘故,总之这球飞得不算特别远。   山形奋力一捞救了回来:“贤二郎!”   意料之外的,不仅救了回来高度还非常不错。   柏原立刻准备进攻。   “接得好!”白布只是挪动了半步就到了球的落地处,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拦网,又扫了一眼自家半场的站位。   牛岛从右侧助跑起跳、柏原从左侧助跑起跳、川西在网边原地起跳。   这一球会传给谁呢?   第一球会是像以往一样给牛岛吗?还是出其不意给柏原呢?或者是突如其来的快攻?亦或者是后排进攻?   金田一紧紧盯着白布的动作。   “牛岛学长!”白布身体向后仰,手肘却朝着身前的方向。   牛岛是诱饵!扣球的一定是柏原!   金田一和岩泉毫不犹豫向右侧并步起跳,高举的手臂在柏原面前形成一张网。   “不对!二次!”及川大喊道。   但都不是!   白布在空中腰身一转,双手向后一按,球突兀地落在了无人防守的空档处。   所有攻手都是诱饵!二次进攻!   一球破发,白鸟泽先得一分。   上一局末被及川二次进攻搞得心态崩坏,这局刚开始白布就回敬了一个二次球。   发现自己被耍了的金田一和岩泉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哈?!”   渡救球不及,趴在地上懊恼捶地。   及川则是恶狠狠地瞪着面无表情的白布:“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多谢夸奖。”白布礼貌点头回应。   及川额头青筋直跳:“我没有在夸你!”   可恶的妹妹头,无论是白色的还是其他什么颜色的,都非常的讨厌啊!   山形激动地和白布击掌,脸上的笑遮掩不住:“贤二郎干得漂亮啊!”   白布还是冷静的表情:“谢谢山形学长。”   真心以为球会传给他,但再次被耍的牛岛不想说话。   柏原倒是看出白布打算二次进攻,特意配合他做出真心准备扣球的动作,成功骗过对面的拦网。   一开局就打得非常激烈,第一分就是难缠的长回合球,观众的情绪彻底爆发起来。   及川的发球很漂亮,但白鸟泽的应对之策更漂亮,一直默默无闻的白布突然展现出攻击性,观众不免觉得新鲜。   球权轮换,川西还没在前排待多久就又轮到了1号位。   又要发球了……川西的发球水平也就普普通通,毕竟只是上手发球,但这个学期开始发球数量直线上升,他都有点麻木了。   正要感慨,裁判吹哨示意换人。   往换人区看过去,濑见举着12号的牌子站在那里。   川西小跑过去,握住牌子在他耳边说:“发个好球,濑见学长。”   “我会的。”濑见嘴角噙着笑意,和队友挥手示意后小跑到发球区。   国见和金田一是一年级,练习赛的时候也没见濑见上场,自然对他十分陌生。但和白鸟泽打了这么多比赛,及川等人对他可是熟悉得很。   及川叮嘱渡说:“小心一点,那家伙的跳发球不好对付。”   渡清楚:“知道。”   及川心沉了下来,开局就换关键发球员,白鸟泽是打算一开始就拉开分差。   啧!真讨厌!   地区预选赛决赛到现在,濑见是第一次上场。要说他实力弱吧,但是他一年级就是正选,但是要说他实力强吧,二年级就被一年级学弟取代了。   不是他弱,而是他和白鸟泽的理念不同。   濑见喜欢二传,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发球那段独属于自己的时光,那里他可以肆意展现自己的光芒。   “呼——”   耳边传来学弟、同级、应援团的加油声,濑见闭了闭眼,冷静下来后拍了两下球。   哨一响,他用力抛起排球,助跑和起跳的动作都十分灵巧,但是挥出的球却不是灵巧挂的。   大力跳发!   球离手后,一道漂亮的弧线出现在球场上空,落点是渡身后的底线,非常刁钻。   “可恶啊!”渡后撤一步,手臂挡了上去,球却依然向后飞了过去。   发球得分!白鸟泽再得一分!   濑见兴奋握拳大吼:“好啊!”   应援团像是附和一般,跟着他大喊道:“濑见,发得漂亮!濑见,再来一球!”   五色激动地和他击掌:“濑见学长超级帅!”   濑见笑着回他:“阿工也很帅哦!”   白鸟泽继续发球。   开局就是两分差,一些悲观的青城支持者和白鸟泽支持者都以为青城要被继续拉大分差,就像第一局那样。   然而青城硬是靠着惊人的顽强力,第二球就让濑见回到替补席,接下来比分一度持平。   比分来到13:12的时候,柏原再次轮换至前排,及川与他对位。   柏原笑着挥挥手:“及川学长,好久不见。”   及川绷着一张脸,硬是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好、久、不、见!”   还是再也不见的好!   为了突破柏原可怕的数据能力,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想到可以实施的想法,前两局多次使用假动作甚至是强行改变传球习惯。   结果呢?   人家的数据很可怕,但是数据修正能力也可怕到吓人!就连错误的数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啊不,他好像没睁眼来着?   难道是开挂了?   及川毫不怀疑,如果排球不是六个人运动,人数少一些的话,柏原也不可以做到发球、传球、扣球、接球一手包办。   越想及川的脸色越难看,一张帅气的池面脸硬是皱成一团。   柏原大致知道他在想什么,打断他乱七八糟的想法说:“及川学长,接下来你的二次球我还是会全部拦下来的哦。”   前期一次二次球被精准拦下,一次二次球被捞起来,及川看着他嬉皮笑脸的表情就一股无名火。   本来就气,越想越生气!   五色发球,跳发被渡接起,及川可以忽略柏原的存在,手指用力将球送了出去,岩泉中路进攻。   面对密不透风的三人拦网,岩泉选择了假扣真吊。   后排山形救球失误高度不够,五色补救,一不小心力气过大垫过网了。   金田一反应极快伸手按了下去,探头球得分。   13:13,比分再度持平!   青城重新拿回球权,及川轮换到后排发球。   依旧是惊人的大力跳发,甚至精准度比比赛刚开始的准头还高。   山形身体后仰卸力,一传到位。白布看了一圈后选择将球传给身前的柏原,他传出的球弧线短平。   “柏原!”   被喊到名字的柏原应声起跳,面前是青城的三人拦网。直线被岩泉封住,金田一的拦网高度很高,性价比最高的突破口是边上的国见。   决定扣球的方向后,柏原毫不迟疑左臂一甩,被击中的排球极速越过拦网冲向后方。   然而,下一秒,空无一人的球路上突然出现一道阴影,斜着的手臂挡住势不可挡的排球,它只能徒劳地撞上去然后弹回白鸟泽的场地。   小斜线但被拦下。   球压着边线落地,没有人来得及救球。   裁判吹哨。   青城第一次在正面对抗的时候拦下柏原的球,那人是存在感微弱的国见。刚才那下竟然是他强行扭腰改变拦网的方向,硬生生拦下了。   这超出了柏原的预料,他想改变球路也来不及了,因为球已出手。   全场静默。   沉默过后是更大的欢呼声,主要还是青城的支持者们激动的喊声。   比分13:14,青城第一次比分反超。   这一球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气势,也让他们坚定了拿下这一局的强烈想法。   “阿英,阿英!拦得漂亮!”   “青城,青城!势不可挡!”   及川更是高兴地过年了似的,这是他和国见在第一个技术暂停的时候仔细商议后的结果。尽管差一点就拦网出界,但是这不是成功得分了吗?   “小国见干得漂亮!不过腰没事吧?”   “我觉得我不太好。”国见捂着腰,面色有些难看,刚才为了拦下来扭腰的幅度大了一些。   及川表情严肃起来,转身示意教练喊暂停。   下场后,天童看着柏原的脸色,安慰说:“嘛嘛,扣球被拦下很正常啦,我也经常被拦下来呢,若利也是。”   牛岛点头,认真地说:“没错。”   “只是一球啦,那个人好像扭到腰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拦下我们阿薰的球的。”濑见看了眼青城那边说。   大平也问:“阿薰没问题吧?”   知道学长在担心自己,柏原扬起笑脸说:“我知道的,只是有些不爽。”   “哦哦,那就好……”五色放下心点点头,又猛地抬头,“什么?不爽?!阿薰居然也会觉得不爽!”   柏原唇角的弧度渐渐变平:“我好歹也是普通人类,不爽的心情肯定会有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阿薰平时就冷冰冰像个机器人……”   五色越描越黑,索性捂住自己的嘴,阻止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柏原无奈失笑:“人都是会有情绪的,我平时只是情绪比较淡。”   不是没有情绪!“包子”都有情绪呢! [47]Data-047:vs青城8   国见没受伤,只是动作幅度大了些。入畑为了以防万一,选择让他先下场休息几轮,矢巾秀暂时替他上场。   重新上场后,看到前排的陌生面孔,柏原立马知道了他们的想法。   矢巾秀,青城的替补二传。这个时候上场,无非就是打双二传的想法。但是无所谓,无论是什么战术,都不会影响到白鸟泽夺冠的结果。   柏原收回视线,双手撑着膝盖,随时准备进攻和防守。   矢巾被他盯得冷汗直冒,腿都有些软了,只是两眼,却好像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了一样。   国见真厉害啊!   上一球是青城得分,所以这一轮依旧是及川发球。   山形放低重心卸掉力道,将球以又高又缓的弧度送了出去:“贤二郎!”   一传到位!   “好球!”   白布快速跑位至球下方,双手平举静待球落入手中,同时用余光观察对面和队友的站位。   岩泉和金田一准备拦网,矢巾太矮跳的也不高影响不大,后排的渡和花卷准备防守。   牛岛已经做好助跑的准备了,川西已经蓄好力要起跳了。   打快攻还是给牛岛呢?   白布正要手腕下压,打算背传给牛岛,柏原特殊的嗓音陡然闯入耳朵打断他的考虑。   “白布学长,给我!”   平缓、冷静、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   但是不容置疑。   白布无法拒绝他的要求,迟疑了一下就用背传的姿势向前传了出去,但这一点点迟疑让他出手的高度有了误差。   他高声说:“抱歉,高了!”   下一刻,一道威压十足的身影以恐怖的速度轰然起跳,岩泉和金田一紧跟着他跳了起来。   然而,他们上升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的时候,柏原没有扣球,他还在继续上升!   “哈?!”岩泉的眼睛从来没有睁得那么大过。   直到上升至一个可怕的高度,柏原这才挥出手臂,在强行制造出的空网前扣球得分。   超手得分!   比分扳平。   柏原落地后看都没看一眼面前的拦网,直接转身和白布说:“白布学长,传得高度刚刚好。”   “……啊?”   刚刚好吗?他还以为托太高要完蛋了。   但要不是刚才亲眼所见那恐怖的跳跃高度、滞空时间,他恐怕会觉得是做梦了。   这高度?这滞空?之前在演他们吗?   白布嘴角抽了抽,稳稳心神说:“那就好。”   “阿薰,你你你……”五色大惊失色,震惊得话说不利索,“你的摸高涨得太多了吧!”   牛岛说:“至少有342cm。”   五色两眼一黑:“阿薰跳这么高还打什么打手出界啊,闭着眼睛直接扣都行!”   嫉妒!   “对啊,阿薰为什么一直藏着掖着?”山形疑惑地问。   柏原微微一笑说:“因为我比较喜欢技术球,打手出界带来的收益远比扣球的收益高,心态、体力和分数三者兼得。”   五色闭嘴了。   他后背凉凉的呢。   不怕人长得高跳得高,也不怕人长得矮技术好,但这人长得高跳得高技术还好,更可怕的是心黑得很!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青城要炸了,尤其是及川,他怎么也没想到柏原也会演啊!虽然仔细一想坏心眼子的家伙干这种事也没问题,但让人非常之不爽啊!   “我讨厌妹妹头!”   岩泉附议:“加一。”   本来柏原的心眼子和扣球技术已经够难缠的了,现在又来个新技能,他要上天啊!   场外的观众席和线上的观众也炸锅了,像一滴水进入油锅里那样沸腾起来。   “我的天呐,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6号是弹簧成精吧,他不是才一年级吗,居然快和牛岛跳得差不多高了!”   “还是差一点点的。”   “这都不重要!他以前不会是跳高队的吧,跳跃能力也太恐怖了!”   “也不是不可能,完全是怪物啊!”   球权交换,白鸟泽发球,川西发球。   渡接起球送往前场,及川轻轻一跳,双手向前一推,几乎同时起跳的金田一挥臂扣球。   瞬间,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手臂,直直挡在球前进的路线上。   球撞上去,然后反弹,以更快的速度返回青城的场地。   脆拦!单人拦网得分!   空中的金田一想伸手去捞,旁边的矢巾奋力伸手,渡也上前扑救,遗憾的是来不及。   接连斩获两分,柏原的心情好了不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和对手好声好气地说话。   “金田一同学,扣球意图太明显了哦。”   “及川学长,传球的意图也很明显哦。”   “还有矢巾学长,下次补救的话可不要离那么远了。”   他丝毫不管三人会不会气个半死,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一点迟疑。   徒留下三个河豚。   “可恶的臭小鬼!”及川这句话是硬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岩泉抬手给他一个暴栗:“冷静一下!你生气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嗷——”及川委屈抱头,“人家知道嘛。”   岩泉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能不能不要学女生说话,好想吐。”   “小岩!你这样说我好伤心的!”   “那你伤心吧。”   幼稚的学长!   看了及川和岩泉表演的这一小段小品,青城头顶的阴霾被两双无形的大手挥散。   继续白鸟泽发球,冷静过后,及川组织前排双快球背交叉掩护,实则花卷后排进攻。   球还没有落地,拦网一触后五色向左一扑垫了起来,白布这一球还是传给了柏原。   青城这次对他有了防备心,前排的拦网慢了半拍起跳。   但是柏原没有选择重扣,而是在他们全员警惕的眼神中轻击排球,一个软绵绵轻飘飘的吊球缓缓落地。   “Nice!”   柏原笑起来,左手握拳向下挥。   及川等一众严阵以待的人:……   不是,他有病吧!   看到六张如出一辙的脸,五色抿紧嘴唇才没当场笑出声来,他理解柏原特殊的癖好了。   确实很爽!   但是下场后怕不是会被人套麻袋打死?   比赛后再来一场自由搏击还真是惬意啊。   柏原靠一人之力连续拿下三分,比分16:14,来到第三局的第二次技术暂停。   五局制比赛中,每到8、16分时会有一次技术暂停,同样是30秒的时间,球员可以趁机补充水分和短暂休息一下。   第三局比赛来到后期,双方体力消耗都很大,仅有30秒的暂停就是一口气刚喘匀又得上场了。   国见替换矢巾上场。   比赛开始后,青城再次咬紧了分差,白鸟泽拉开一分,他们追上一分,每一球都是当作最后一球看待的。   全是长回合的球,白热化焦灼的拉扯看得观众提心吊胆,心力交瘁。   已经是第三局了,青城只剩下这一次机会,如果这局输了他们的IH之路就断了,如果赢了,那还有可能拼一把第四局甚至是第五局。   一番拉扯下来,比分来到24:22,白鸟泽赛点。   只要再拿下一分,白鸟泽就获胜了。   两支队伍的球员肉眼可见的疲惫,但是每个人的神情却惊人得专注。   “好紧张好紧张。”此时观众的心声达到了统一。   青城球权,金田一发球。   也许是体力流失严重,他发球失误擦网,面对骤降的排球,柏原左手向上一捞,球弹了起来。   “白布学长!”   白布立刻传向身后,与天童配合了一个快攻,但是被松川一触了。   “One touch!”   球飞得很远,直直朝着墙壁飞去,岩泉看见球就飞一样冲了出去。   一步、两步……   马上要够到了!   但是他也要撞上墙了!   一些不忍直视的观众甚至闭上了眼睛。   救到球的概率仅有9.62%,这是柏原计算出来的结果。   岩泉没有放弃,他狠狠撞上墙壁,手却在球触到外界的前一刻把球抡了回去。   “补救!”   超出柏原的预料了。   及川连忙跑位补救,奋力将球传回球场:“国见,跳起来!”   长距离快速传球!   这种情况居然是快攻?!   “砰!”   几乎是话音刚落地,球便砸在了白鸟泽半场。   青城连续得分,仅差一分追平!   柏原转头看地上咕噜噜滚走的排球,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仔细一看会发现他在愣神。   按照他的计算,刚才的情况使用快攻的得分率不足3%,理智的人不会选择风险如此高的配合。   但是及川用了,国见也成功配合上了,还得分了。   柏原不得不承认,及川是很厉害的二传手。   及川和龇牙咧嘴的岩泉击掌,又和国见击掌。   “小岩救得漂亮,阿英扣得漂亮!”   天童看着对面其乐融融的场景,一脸复杂:“及川大胆到吓人了。”   白布赞同:“很乱来。”   柏原扬起笑脸,对着他们说:“刚才的巧合不会发生第二遍,我们只需要正常发挥,然后拿下最后一分。”   “没错,”牛岛脸上没什么表情,“最后一球传给我。”   白布应下。   金田一继续发球。   山形半蹲着垫起来,一传到位,白布立刻后仰传给牛岛。   “牛岛学长!”   青城三人拦网。   牛岛助跑后全力起跳,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彰显着力量与爆发力。   白布仰望着空中的身影,一种有荣与焉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看吧,这就是纯粹的强大!足以撕碎一切的强大!   这一球,牛岛会得分。   他挥出左臂,恐怖的力道挤压着排球,让它以可怕的速度和力量砸在拦网上。   会反弹回来吗?   不,墙壁一样的拦网出现一丝丝裂痕,这个细小的痕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   及川大吼着:“拦住他!”   拦网被撕开一道口子,炮弹一样的排球钉在了青城的场地上。   岩泉和及川上前扑救,眼里的倒影清楚看到最后一球落地的全部细节。   “哔——”   比赛结束!   第三局的比分定格在25:23。   白鸟泽以大比分3:0拿下IH预选赛宫城县地区排球预选赛冠军,拿到全国大赛的门票。   青城的夏天结束了,他的夏天也结束了。及川仰着头,怔怔地看着头顶亮得刺眼的灯光。   体力耗尽,全身都是汗,蓬松的头发此刻已经被汗浸湿,额前一簇簇贴着头皮。   看起来十分狼狈。   耳边传来白鸟泽那边的欢呼声,应援团的声音更是尖锐到刺耳。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两个队长组织全体成员排成一排,和对手握手。   “小牛若,下一次,春高的时候我会打败你们的!”   “及川,不要这样叫我,春高赢得会是白鸟泽。”   牛岛和及川握手后,两人钻过球网又和裁判握手。   其他人按照背号依次握手。   柏原不喜欢握手,面对矢巾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他虚空中握了一下收回手。   两队分开,分别面向观众席和观众道谢。   队长牛岛带头鞠躬:“非常感谢。”   “非常感谢!”   观众们站起身,无论是支持白鸟泽的,还是支持青城的,亦或者只是来凑热闹的,所有人都为精彩的比赛献上了最诚挚的掌声。   “请继续加油吧!”   “期待你们在IH的表现!” [48]Data-048:赛后与采访   颁奖典礼结束后,白鸟泽众人跟着教练准备离开体育馆。   狭路相逢,前不久针锋相对的两支队伍又碰上了。应该是刚哭过,青城每个人眼眶都红红的。   好不容易消化了一部分输掉的结果,结果转头又看见了罪魁祸首,他们一个赛一个脸色难看。   年轻人脸上藏不住事很正常,但作为成年人的教练可不会这样。   入畑笑着说:“鹫匠教练,恭喜你们拿到全国大赛入场券,希望白鸟泽能在IH拿到优秀的名次。”   鹫匠惜字如金:“多谢祝福。”   沟口和齐藤也假笑着握手寒暄。   教练组似乎一派祥和的景象,球员们之间的氛围和他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及川哼了一声,抱着臂不看牛岛。   牛岛不理解,但是牛岛不说,只是沉默地站着等教练结束。   “抱歉,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岩泉学长,请问方便吗?”   柏原这一声把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岩泉懵了一瞬,正要回答,及川抢先一步阴阳怪气地说:“小薰不是计算机吗?居然还要请教我们普通人的吗?”   柏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及川学长,我不是计算机,我是人类。”   及川还要说什么,岩泉忍无可忍给了他一锤,拽着他往后拖。   “嗷!小岩你谋杀!”   “再废话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让松川和花卷控制住他,岩泉这才歉意地说:“方便的,你要问什么?”   柏原看看疯狂扑腾挣扎的青城主将,选择性忽略,看向靠谱的岩泉:“倒数第二球的时候,岩泉学长冲出去救球撞上墙,在我的计算中那一球被救起来的可能不到十分之一。为什么那种球还要救?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吗?”   听了这一番话,岩泉沉默了。   他哪有想什么为什么,球飞出去自然而然就去救了,大家不都这样吗?   柏原继续说:“并且,很多球都是救不回来的,为什么还要浪费体力去做没必要的事情呢?”   好傲慢的话!岩泉头上青筋快要冒出来了。   挣脱开桎梏的及川理了理衣服,微微仰头看着他说:“对你们来说是无足轻重的一球,但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你能确定它一定救不回来吗?概率一定是0吗?我从来不信有球是救不回来的,只要能救回来,那我们就有赢的可能。”   青城众人诧异地看他。   不着调的家伙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及川炸了:“你们都是什么眼神啊!”   松川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这才对味了。   岩泉抬眼,脸上的表情是和比赛时如出一辙的坚定:“排球是不可以落地的运动,只要球不落地,一切都有可能。”   谁能断定他们一定会输?谁能断定他们一定会赢?   只要球没有落地,一切皆有可能。   柏原还是不理解。   “阿薰,你,”鹫匠幽幽的声音在他身后悄然响起,“所以在后排的时候有几个球不救不是因为追不上?而是因为没必要?!”   思考中的柏原并没有注意身后的事情,吓了一跳转身,看清是教练后点点头:“嗯。”   还嗯,鹫匠更生气了。   “我让你没必要!我让你没必要!”鹫匠伸出罪恶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上柏原的胳膊,大力敲得梆梆响。   “我就说那球看着也不是完全追不上,你脚都没挪一步,不想打就早点给我下场!想死我就成全你!”   “怪不得总感觉怪怪的呢,原来是你啊!傲慢什么傲慢,每一球以后都给我拼尽全力去追!”   柏原条件反射想避开,但是看到震怒的鹫匠,最终还是没挪步:“都是不到10%概率的球,教练我也不是一步都没动。”   “还说!还说!”   “回去给我喝10杯处罚茶!单兵加5组!”   白鸟泽其他人:瑟瑟发抖.jpg   还有柏原他是处罚茶的创始人啊,让他喝一缸都惩罚不到,这算什么惩罚啊!   好不容易听鹫匠训完,青城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在他杀人的视线中,柏原一行人正准备返校,没走多久迎面撞上了来找他们的记者。   来人是《月刊排球》的记者,一男一女,男的扛着摄像,女的拿着话筒。   简单采访了两位教练,接下来就轮到了队长、王牌兼人气选手的牛岛。   女记者:“首先恭喜白鸟泽拿到全国大赛的门票!请问你们对本次预选赛有什么看法吗?”   牛岛:“谢谢,预选赛很顺利,对手们也很出色。”   女记者:“白鸟泽和青城的比赛很激烈呢,想必球员们都很享受比赛。那么请问可以问一下你们对八月份的IH有什么期望吗?”   牛岛:“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接下来又问了一些个人的话题,然后女记者看向柏原:“请问可以采访一下柏原同学吗?”   柏原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女记者:“柏原同学今年是一年级入部的新人,国中时期似乎没有排球比赛的经历,请问柏原同学为什么会选择排球呢?”   柏原:“在春高看到白鸟泽学长们的英姿后,我选择来到这里和大家成为并肩作战的队友。”   女记者:“柏原同学的进步非常得快呢。决赛的现场直播中,有些网友对柏原同学的容貌进行了讨论,可以分享一下你对此的看法吗?”   借女记者的手机看到她截屏下来的问题。   柏原:“说实话,我有些苦恼,但是看到大家的喜欢我感到非常的高兴。并且,我的天生发色是白色,蓝色部分是挑染,人类是做不到这种配色的头发的。以及眼睛,是我的个人习惯。”   记者又问了一些关于训练和技术之类的问题,采访就告一段落了。   五色在旁边羡慕地脸都快憋紫了,但是碍于镜头他又不敢轻易开口和动作。   天童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阿工别嫉妒啦,这是只有优秀选手可以有的个人专访待遇。”   “我……我才没有嫉妒!”五色说。   濑见笑呵呵地说:“嘛嘛,阿工可以未来的王牌,明年肯定会有记者来采访的。”   单纯的五色眼睛都亮起来:“真的吗?”   大平握拳加油:“没错,未来的王牌同学加油表现吧。”   “好——”五色全身都燃起来了,“我会让学长们都看到我帅气的身姿的!”   川西:“并不想看。”   白布:“自恋小鬼。”   坐上排球部专用的大巴车,迟来的疲惫潮水一眼涌了上来,经理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的香蕉和能量果冻挨个给每个人发。   鹫匠说:“先吃点香蕉垫垫,回去好好吃饭补充能量,尤其是天童!”   柏原剥开香蕉皮嚼嚼嚼,软糯香甜的味道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过度用脑带来的疲劳与头痛。   香蕉富含碳水和钾元素,是运动员们高强度运动后迅速补充能量的绝佳选择,就连国际赛事上都可以看到球员抱着香蕉啃的场面。   三局比赛无论是时长还是强度都比练习赛高得多,饶是柏原在改正自己包办的坏毛病,头还是会细细密密地疼。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极限也是可以突破的,但短时间内突破仍旧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过柏原现在已经感觉好得多了,至少比黄金周的时候有进步。   齐藤注意到他按太阳穴的动作,担忧地说:“应该是又头疼了吧。”   鹫匠闭着眼睛,冷哼一声说:“活该,怎么没疼死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给那个臭小子整点葡萄糖,别低血糖晕在车上了,可没人抗他。”   傲娇的老头,刀子嘴豆腐心。   齐藤失笑,连忙招呼经理把葡萄糖补剂给柏原。   地区预选赛结束,接下来的目标是全国大赛。待余韵过去,排球部的训练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这天下午,完成一天的课程,排球部所有人开始热火朝天地进行部活。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的某个私立校。   木叶秋纪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一旁休息的木兔好奇心作祟凑上去看。   “木叶木叶,你在看什么?”   “别人发给我的,好像是宫城县一个排球选手的采访,她说这个男生长得很漂亮。”   排球选手?   听到感兴趣的东西,本来零零散散休息的人都围了过来。   木兔和赤苇倒是对另一个词感兴趣——宫城县。   木叶索性把手机放在中间:“喏。”   点开视频,镜头一转,一张漂亮到无可指摘的脸蛋倏地出现在眼前。   “哦呼——”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知道是男生,怕是会误以为是女孩子!   其他人还没惊愕完,木兔的高分贝尖叫声响彻整个体育馆:“小薰!!!”   木叶揉了揉耳朵:“你认识?”   “是的,”说话的是赤苇,“我和木兔学长之前在俱乐部认识的,当时木兔学长还以为柏原会来枭谷。”   小见春树一脸无语:“原来当时他伤心就是因为这个人啊。”   赤苇沉重点头。   猿杙大和问:“他们是预选赛已经结束了吗?”   木叶说:“对,宫城县的预选赛比较早,连着三天就打完了。”   木兔天又塌了:“为什么我不知道小薰预选赛结束了!”   赤苇补刀:“因为我们没有柏原的line。”   木兔石化了。   这么久了,他、居、然、一直没想起来要联系方式!   木兔陷入了消极状态,然后直挺挺倒下了。   赤苇惊慌失措:“木兔学长,请振作一点!”   木叶大喊:“木兔你先别死,打完预选赛再死啊!”   枭谷排球部陷入了混乱。 [49]Data-049:学习会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六月底。   天气已经彻底热了起来,更长的白天时间和更长的阳光照射时间都彰显着夏天的存在感。   除了一个月后的全国大赛,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暑假了,排球部里也在讨论暑假怎么安排。   不到部活时间,一群来得早的人围成一圈坐在地上。   濑见说:“不知道今年暑假集训会去哪里,我还是更喜欢海边一些。”   天童皱了皱眉说:“海边啊,我不喜欢,只要没有阳光晒我都可以。”   白鸟泽是私立校,排球部资金也相当充足,每年假期就会举办集训。像黄金周这种短假,一般也就是校内集训或者约外省的练习赛。而像寒暑假这种长假,鹫匠就会和自己的人脉牵头,举办多校联合集训。   像前年的暑假,合宿地点是一片海滩。   大多数人都非常开心,除了不喜欢晒太阳的天童,那段可怕的沙滩排球训练经历让他不忍回想。   又晒、又渴,脚还抬不起来,教练还会破口大骂。   “嘛,无论是海边还是哪里,你们觉得鹫匠会让我们好过吗?”山形发出灵魂拷问。   兴致勃勃的几人瞬间失了兴趣。   是啊,鹫匠可是斯巴达式教育,不把他们练死根本不会停手。   暑期集训不正是最恐怖的训练地狱吗?   天童伸出食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说:“暑假总不会全是训练的,我们还是想想放假后做些什么吧。”   “若利,你暑假有什么想做的吗?”   天童看向一直沉默的牛岛,期待队长可以做出表率。   “……”牛岛缓缓抬头,慢吞吞吐出三个字,“打排球。”   天童放下手:“……”   他真是多余问那一嘴!排球脑袋除了排球什么也不会干!   “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一些其他的兴趣爱好,你觉得,若利君。”天童不放弃,继续眼含期待地看他。   牛岛想了想说:“抱歉,我只喜欢排球。”   天童:摔!   天童放弃了,换了个目标问:“阿工,你暑假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五色挠了挠脑袋说:“没想好,可能出去玩这样?”   这个话题还是就在这里终止吧。   天童站了起来,左顾右盼起来:“阿薰呢?”   柏原踏进体育馆就听见有人叫他:“天童学长找我吗?”   天童问道:“阿薰怎么来这么晚?”   “去数据分析师那里取了些资料过来,”柏原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怎么都坐地上,开座谈会吗?”   天童耸耸肩说:“本来在聊暑假的,结果若利和阿工都太无趣了,所以结束了。”   没参与的人:……   “暑假?”   柏原笑了笑说:“期末考试也就在这段时间了,考完试应该就要全力备战IH了。”   期、期末考试?!   有几个人悄无声息地碎了。   “不知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看着柏原温和的笑脸,某几个人眼里此情此景甚至比鬼片还可怕!   尽管白鸟泽是偏差值相当高的学校,但是这不代表每个人都能考到合格线,尤其是除了凭成绩考进来的学生外,还有一种学生名为体育特招生。   众所周知,排球部有不少体育特招生。   所以——   “天童学长的外语和数学,川西学长的国语和数学……以及五色的国语,”柏原扫过一圈面色沉重的队友们,“在最后的时间里请加油吧,补考时间和集训时间是冲突的哦。”   “如果不想被鹫匠加训的话……”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众人:“请大家加油吧!”   地上顿时瘫倒了一大片。   神色不变的只剩下稳定及格的牛岛、升学班的大平、二年级学霸白布、一年级学霸柏原四人。   至于同样为一年级升学班的五色和寒河江,他们俩偏科啊!尤其是排球部训练还很重,偏科的科目很难轻松补回来。   到了部活时间,鹫匠一进门就看到一群死气沉沉的家伙,瞬间开启霸王龙模式,骂了个狗血淋头才停嘴。   接着齐藤提醒了期末考试的注意事项,不太死气沉沉的家伙变得非常死气沉沉了。   又喜提怒骂,死气沉沉的家伙们强撑着完成了部活。   部活结束后,五色眼泪汪汪地看着柏原:“阿薰,求你了,救救我吧。”   天童和濑见眼泪汪汪地看着大平,川西祈求地看着白布。   唯三的真学霸也不想集训缺人,于是定下了部活前在部活室补习的计划。   第二天开始,部活室变成了临时补习室,天童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张桌子。   氛围十足。   某天。   “这道题这样、这样,然后这样,再那样就可以了。听懂了吗?”   看着川西迷茫的双眼,白布用力闭上了眼睛。   从小就是真学霸、好学生的他,实在无法理解川西为什么会不会写那么简单的题。   讲了八百遍都听不懂,不就是最基础的套公式吗?!为什么不会!   然而在川西眼里,纸上的步骤完全就是鬼画符,在他耳朵里白布讲题的过程是叽里呱啦说鸟语。   二年级组out!   天童捂着嘴笑:“太一好笨,贤二郎都要气得冒火了。”   大平温和的拳头落在他头上:“阿觉,笑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正确率,如何?”   濑见正要笑,大平的拳头紧接着落在他脑袋上。   三年级组out!   唯有一年级组正常运转中,毕竟五色和寒河江也是升学班的学生,哪怕再偏科,狠狠补一下就没问题了。   更何况他们的补习老师是柏原。   他可是曾经在国中创下过将青峰补习到及格的狠人!   柏原主动问道:“白布学长,请问需要我的帮助吗?二年级的数学知识我已经学过了。”   天童等人惊愕,难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他们还自己的知识都学不会,人家就已经开始往后面学了?   白布心累地不想说话,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柏原走过去,看了眼题目开始讲。   川西:顿悟.jpg   “?”白布一脸疑惑,“我们讲得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我讲他听不懂?”   柏原解释道:“给学渣讲课要用他们的思路,我们觉得很简单的可以跳过的步骤对他们来说难以理解。”   震撼白布一万年。   “叮铃。”   “抱歉,我先回个消息。”柏原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让川西按照刚才的思路继续写,然后开始回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切原。   火急火燎的,应该是什么大事吧。   但当柏原打开对话框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无语到极致的情绪。   【世界第一网球手:柏原前辈,柏原前辈!救救我!】   【世界第一网球手:呜呜呜!真田副部长把我的游戏机全部收掉了,而且说如果我没有考及格的话就销毁掉!】   【世界第一网球手:怎么办啊!柏原前辈,这几天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打游戏了。】   【世界第一网球手:而且我根本考不到及格啊!要求也太高了吧!柳前辈他们都不愿意辅导我!】   【世界第一网球手:柏原前辈有什么可以让人快速及格的办法吗?】   眨个眼的瞬间,切原蹭蹭蹭发了五条消息过来。   看到最后一条,柏原没忍住思维发散,想起了一位绿色头发的好友自制的考试辅助神器——   汤岛天神滚滚铅笔。   但是,投机取巧是不对的。   【Kaoru:切原,真田应该是为了逼你好好复习,不会真的销毁的。】   【Kaoru:期末考试及格不难的,切原你要相信自己。】   【世界第一网球手:超级难啊!!!我真的做不到啦!】   【世界第一网球手:我刚才还偷听到了柳前辈和仁王前辈他们打算用抽签决定谁给我补习,没有一个人愿意呜呜呜!】   柏原沉默了,一时间真不知道怎么安慰。   你要说切原可怜吧,确实很可怜,但好像柳他们更可怜一些。   远在认识立海大所有人之前,柏原早就从柳偶尔的吐槽里知道了切原的震撼事迹。   英语个位数,全部科目不及格,并且是远远不及格!   这就算了,补习的话还得从二十六个字母开始补,因为他apple都能写错,简直是女娲补天!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因为切原的存在,真田和柳都老了不少,特别是真田。   之前加上切原的line后,大概是因为被狠狠削了一顿,他基本上没怎么发过消息。   后来,柏原再游戏里遇上他后,切原发起消息来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什么事情都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发过来,每天晚上睡前柏原都得批一堆奏折。   又安慰了两句,见他没有回应,猜测是手机被真田或者柳收了,柏原就收起了手机。   从他面具一般的表情看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五色好奇问道:“给阿薰发消息的人是朋友吗?”   柏原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认识的一个后辈,成绩也有些差。”   “后辈?”   看出他的疑惑,柏原说:“打网球的后辈,我表弟和他是一个学校网球部的。”   天童蹭地竖起耳朵:“阿薰会打网球?”   柏原点头承认:“会。”   天童趴在桌子上说:“真想看看阿薰打网球的样子。”   五色问道:“那阿薰为什么不一直打网球,而是选择打排球呢?”   “小时候打网球是跟表弟一起学的,我对网球没什么特殊的感情,也不想打职业之类的,顶多算是一项习得的技能。”   柏原思忖片刻:“至于排球……最开始是好友的推荐,现在嘛,我也不是很清楚。”   山形说:“排球是一项非常有魅力的运动,我相信阿薰会喜欢上排球的!”   牛岛肯定地说:“柏原一定会爱上排球的。”   柏原愣了下,笑起来。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继续补习吧。天童学长请不要再趴在桌子上了,五色抓紧写卷子,五分钟后收卷。”   “啊——”   部活室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50]Data-050:侦察行动   柏原网球打得怎么样不得而知,白鸟泽倒是先迎来了两位来自乌鸦国度的不速之客。   临近期末考试,不少社团的部活时间都进行了相应的调整,排球部也不例外,谁让白鸟泽看重社团活动的同时也十分看重学生的成绩。   尽管训练时间有调整,但该进行的训练却是一点也不少。这不,柏原他们火速换上运动服,在牛岛的带领下开始体能训练。   与此同时,宫城县的某个学校的排球部似乎也在进行类似的训练。   一路相顾无言,第一梯队的柏原和牛岛并排跑着,要不是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汗,只听平稳的呼吸还会以为他们在散步。   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早被他们甩在身后,远远的一点也看不见。   出发的时候还是白天,眨眼间到了黄昏时刻,看到若野3丁目的路牌就意味着离终点不远了。   十字路口,一高一矮、一黑一橘两个男生似乎发生了争执。   “是你跑错路了吧!”   “是你跑错了才对,笨蛋!”   “我们现在在那里啊?若野……3丁目?”   “若野不是白鸟泽附近吗?”   “白鸟泽?牛若的学校?”   柏原认识他们。   乌野高中排球部,自我的二传手影山飞雄,技术差但跳得很高的日向翔阳。   听到他们讨论白鸟泽和自己,牛岛主动停下了脚步,柏原跟着停下来。   牛岛侧头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蛐蛐人结果被本尊抓包,日向和影山顿时全身僵硬,机械地转身,仿佛还能听见咔哒咔哒声。   看清面前人的瞬间,日向大惊失色并大喊:“国家队?!”   下一秒,看到牛岛身后的高挑身影,他再次惊呼:“还有坐大王旁边的笑面虎!”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柏原迎着他们打量的目光,挂上招牌标准微笑说:“抱歉,我有自己的名字,柏原薰。”   “没事我就先走了。”牛岛见他们一直不说话,转身继续跑起来。   柏原冲他们挥了挥手跟上去。   影山快步上前,喊住他们:“我们是乌野高中的,请问可以带我们去白鸟泽侦察一下吗?”   日向石化了,一脸震撼地看着说出惊世骇俗语言的影山。   柏原都卡壳了一瞬。   侦察这种话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不应该偷偷摸摸悄无声息地进行吗?   就像乾那样。   影山……脑力值减一,排球方面脑力确实可以达到5,但其他……   完全是个笨蛋啊!   牛岛缓慢停下,问道:“乌野……就是那所打出怪异快攻的学校?”   柏原回答道:“是的,他们预选赛输给了青叶城西。”   之前预选赛开始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后来他们输了后没再关注了,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   牛岛表示了然,对他们说:“随你们,我们现在正要回学校,想看你们就跟过来,只要跟得上。”   日向和影山顿时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原地热身起来。   既然牛岛都邀请了,那他们当然要去看看了,毕竟未来白鸟泽会是他们进军全国的最大一块拦路石。   日向一边热身一边问:“你们两个人跑步吗?”   柏原笑着回答他的问题:“不是哦,其他人都太慢了,还在后面呢。”   日向被他温和的语气和漂亮的笑颜弄了个大红脸。   好温……温柔的一个人啊,和赛场上可怕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走了。”牛岛看了眼运动手环,对柏原说。   “好。”   柏原跟上去之前还不忘招呼他们两个:“影山同学,日向同学,记得跟上哦。”   “……哦哦。”   日向慢了一步被影山抢跑,连忙追上去:“影山,不许抢跑!”   影山完全没有减速,边加速边喊:“是你太慢了,笨蛋。”   听着身后传来的吵嚷声,柏原无奈笑笑。   这两个人还真是有趣。   不过,这俩人体力在某种程度上蛮可怕的,居然可以跟得上他们的速度。   柏原用余光瞥了一眼紧跟的两人。   “柏原同学,那个……”日向支支吾吾,“你居然认识我吗?还有影山。”   “当然了,雪之丘的日向翔阳,北川第一的影山飞雄,我对你们两个很好奇哦。”柏原说。   “北川第一?”   恰好要到学校门口了,牛岛索性提前停下来,转过身直直看向影山。   影山大大方方承认:“是,我报考过白鸟泽,但是落选了。”   “我看过你初中时候的比赛,”牛岛定定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无法全心全意为王牌服务的二传,我们不需要。”   “高高在上”的语气和面无表情的模样,影山当场就炸了。   “哈?”   “噗——”日向没憋住笑出声,“抱歉,影山你确实没有服务人的想法呢。”   被队友拆台,影山更气了:“哈?”   牛岛不理解他为什么生气,只是板着脸看他们。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柏原解释说:“抱歉,牛岛学长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他是说不会和队友配合的二传,无论个人实力多么强劲,不符合我们队伍的理念要求。”   “国中的那场比赛,想必影山同学还记得吧。”   影山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但他又不能反驳,谁让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牛岛一脸茫然,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柏原,我……”   柏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牛岛学长,我们赶紧回去吧,要来不及了。”   于是影山和日向眼睁睁看着两人跑远。   日向眨眨眼:“我们……还去吗?”   影山活动活动胳膊,拔腿追了上去:“去!来都来了。”   “影山,你又抢跑!”   “笨蛋,你就不能跑快点!”   两个公立校,没见过大世面的排球笨蛋一进入白鸟泽校内,霎时被眼前富丽堂皇的设施震撼到了。   马场、指示牌、教学楼……   小地方出身的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夸张的场面。   在看到排球部专用大巴的时候,日向的羡慕之情达到了顶峰。乌野别说专用大巴车了,校内都没有大巴车的。   “可恶——”他眼里的艳羡快盛不下了,“好羡慕白鸟泽!”   影山说:“谁让白鸟泽是县内最强,还是有钱的私立校。”   忽然想起主线任务,日向左看看右看看:“牛岛呢?”   “牛岛!”影山如遭雷劈,“他真的丢了?!”   两个完全不清楚白鸟泽内部结构的家伙在停车场焦急地跳来跳去。   费了好大一番劲,总算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体育馆,日向和影山都没力气直起腰了。   体育馆门是开着的,靠近了能听得见里面传来的击球声。   “这里就是排球部吧?”日向轻手轻脚靠近大门,探头看进去。   影山则是蹲在墙角,推开下面的小窗悄悄看。   日向看到他的动作,立马蹲下去看:“喂喂喂影山,给我留点位置,我也要看。”   球场里的人穿着数字背心,里面似乎是在打练习赛,但都不是熟悉的人。   影山说:“应该是和大学生打训练赛,县内已经没有人可以做白鸟泽的对手了。”   “大学生?!”日向惊愕,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   这时,换上队服的柏原和牛岛来到体育馆门前。   看到地上蹲着的两人,柏原惊讶:“诶?日向同学和影山同学,你们居然没有走吗?”   牛岛说:“你们太慢了。”   影山立马站起来,直接问道:“我们是来侦察的,请问可以带我们看看你们的训练吗?”   非要说出那两个字吗?   影山同学意外是个诚实的孩子呢。   柏原失笑。   牛岛说:“随你们,被你们看看也不会削弱我们的实力。”   日向激动地问:“你们要打比赛了吗?”   柏原说:“今天是二队的练习赛,正选是日常训练。”   “二……二队!”   影山觉得丢人:“笨蛋,白鸟泽这种队伍会有二队很正常!青城也有二队!”   柏原听了两句他们吵嚷,探究的目光落在影山身上:“影山同学,我记得你是及川学长的直系学弟,为什么不选择青城?鹫匠教练没有给你特招名额,入畑教练应该给你了吧。”   日向再次震惊:“青城居然给你特招名额了?!”   “啊……”说到这个,影山脸色沉了下来,“去青城我至少得坐一年冷板凳,及川学长比我强。”   牛岛赞同说:“及川是很强,他应该来白鸟泽的。”   柏原无奈地说:“牛岛学长,及川学长听到你的话会生气的,请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这样说。”   怎么说到及川,牛岛总有想要拐回来的冲动?   就鹫匠的理念,及川真在白鸟泽的话,鹫匠和他一定会气死一个。   并且,青城是最适合及川的队伍,没有之一。   牛岛一脸茫然,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真心实意的想法而已。   周遭安静下来,柏原视线放低了一些,仔细打量着日向的身体数据,意外发现,他的各项数据居然想必预选赛都有了一定的增长。   日向看看影山又看看对面的两人,突兀地发现自己似乎存在感很弱。   突然,体育馆内飞出一颗排球。   牛岛正要起跳抓球,日向突然拔地而起,抢在他前一步抓住那颗排球。   “?”   日向抱着球仰视他:“牛若,春高的时候,我一定会打倒你进入全国大赛的!”   牛岛没有说话。   反倒是柏原笑起来,认真地看着他说:“日向同学,真期待你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子呢。”   “还有影山同学。”   面前的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小怪物吧,也许他们未来会成为实力恐怖的球员。   但不会是现在。 [51]Data-051:海带头到访   日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柏原:“谢谢你,我会加油的。柏原真是个好人!还有,叫我日向或者翔阳就可以。”   影山眨眨眼,小声说:“……多谢,叫我影山就好。”   柏原似乎没有及川练习赛的时候说得那么可怕嘛,明明是很温柔的人。   柏原爽快答应下来:“日向,影山。”   也许是发现此人是个好人,日向开始蹬鼻子上脸起来,旁边某个大块头都被他忽略了。   “柏原,我可以问一下你的拦网是怎么练的吗?像上帝视角一样,咻一下、啪一下就拦下来了。”   柏原莫名觉得此场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发生过一样。   还有这双眼睛,里面的情绪也很眼熟啊。   影山紧跟着问:“还有打手出界的技术,你是特意练了吗?”   面对两道充满期待的眼神,柏原觉得自己欺骗排球笨蛋很不好,拣着回答了一部分。   要他把自己的底牌全抖搂出来,那是不可能的,给自己找麻烦不是有病呢嘛。   得到回答的两人更兴奋了,在日向的连续彩虹屁下,三人加上了line,顺便加上了牛岛的line。   什么也没做,但手机里多了两个联系人的牛岛:……?   突然,负责巡查的人对着他们四个说:“喂,你们两个是外校的吧,不能随便进来哦。”   四人同时僵硬。   柏原想起了某件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日向和影山有些心虚。   牛岛则是第一次知道这条校规的懵懂表情。   日向鞠躬道谢:“抱歉抱歉,现在也很晚了,谢谢你们带我们参观,我们现在就离开。”   柏原拦住他们:“你们知道回乌野的路吗?”   日向僵硬了。   影山说着开始翻找手机起来:“我们可以给学长打电话……”   遗憾的是没找到。   影山也僵硬了。   柏原无奈笑笑,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俩人跑过头迷路的概率是97.68%,而没带手机的概率有85.73%。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可以告诉我你们队长的电话号码吗?”   日向和影山目移。   好吧,看来是不知道了。   “稍等一下。”   有及川和岩泉的联系方式,柏原选择发给靠谱一点的岩泉询问乌野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Kaoru:岩泉学长有乌野的联系方式吗?谁的都可以。】   【岩泉:xxx】   【岩泉:乌野队长泽村大地的,你要这个干什么?】   【Kaoru:日向和影山在我们这里,他们迷路了。】   【岩泉:……我知道了,你快打电话吧。】   拨出去后,很快对面就接了起来,柏原单刀直入:“请问是泽村学长吗?我是白鸟泽的柏原薰,日向和影山在白鸟泽,请问你方便来接他们回去吗?”   “啊?哦,好的好的,麻烦你了。请帮我转告一下,让他们在校门口等,我很快过去。”   转述了泽村的叮嘱,目送他们离开,柏原和牛岛正要转身进入体育馆,一转头就看到了脸色黑沉的鹫匠。   “你们两个磨蹭了半天干嘛呢?和两个外校家伙聊天?聊得很开心?”   牛岛说:“抱歉,是我带他们回来的。”   柏原乖巧承认错误:“对不起教练,我忘记带他们做登记再进来了。”   鹫匠在门口不带重样地骂了好半晌,直到口干舌燥才放他们两个进去。   跑步大部队回来后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一边热火朝天练习赛中,一边空旷的角落里两个熟悉的身影做负重平板支撑。   从二队那里得知一切的天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若利就算了,阿薰怎么也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柏原喘着气说:“我是人类,不是机器人,做不到什么都不出错。”   这天柏原和牛岛被鹫匠狠狠惩罚了一通。   与此同时,从幼驯染那里知道影山的蠢事后,及川哈哈大笑了一个小时,高兴地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不知情的国见等人怀疑他鬼上身,渡甚至在思考找个大师给他驱邪的可能性了。   *   日历上的数字一个个划过,时间一路来到七月下,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全员顺利通过的期末考试,比如和大学约的练习赛,比如越来越自来熟的日向,等等。   加了日向的line后,继吵闹的切原,柏原的列表里多了一个疯狂发消息的人。   日向还从孤爪那里知道了他和柏原的渊源,并将孤爪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柏原。   于是,柏原列表里又多了好几个人。   并且在偶然的一天,他发现了切原游戏好友的马甲,偶尔的双人联机改为三人联机了。   IH之前的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是常规训练、体能训练和练习赛轮着转,每天过得又累又充实。   虽说临近全国大赛,训练的强度和压力暴增,但劳逸结合,教练还是会留出适当的休息时间的。   某个下午休息半天的日子。   训练结束,柏原刚踏入部活室,打算换上干爽的衣服,柜子里的手机突然放起音乐。   迷迷糊糊的五色吓了一大跳:“什么东西,见鬼了?!”   “抱歉,是我的手机铃声。”柏原拿出手机,看清楚来电人时几不可察轻轻蹙眉。   切原的电话。   他一般只发消息,从来没有打过电话,再看到两个来自他的未接电话……怕不是遇到危险了吧。   柏原没再耽搁,立马按下了接听键:“莫西莫西,这里是柏原。”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筒里传来慌张的哀嚎声,嗓门大得在没开外放的情况下声音响彻部活室。   “嗷!柏原前辈,你终于接电话了呜呜!我一个人都要被吓死了呜呜,根本就不认识路啊!路牌也完全看不懂!”   不认识路?难道是迷路了?   柏原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询问详细的信息:“切原,你先别着急,慢慢说。你是迷路了吗?真田和柳他们不在你身边吗?”   五色、天童等人也不换衣服了,全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切原慢慢冷静下来,语气里心虚的意味十分明显:“那个,柏原前辈,我确实迷路了,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都在神奈川呢。”   哈?他不在神奈川?   难道是坐电车坐过站到东京了?不对,在东京的话完全可以找真田他们,顶多被训一顿。   求助电话打到他这里,柏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轻声问道:“切原,你不会在宫城县吧。”   “柏原前辈!你怎么知道!”切原高声惊呼,“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被你猜到了!”   猜想被证实,柏原无话可说了。   这是什么全自动闯祸机啊!一个路痴怎么敢一个人从神奈川跑到宫城的啊!   他深呼吸一口,问道:“所以,你现在人在仙台车站吗?”   切原含含糊糊地说:“在,在吧。”   柏原再次深呼吸一口:“好了,我知道了,你现在原地别乱走,给我拍一下你那边有特色的建筑或者店铺。”   “别乱走,我现在就去接你。”说完,他还不忘再重复一遍。   得到了切原再三的保证后,柏原挂断电话,火速找到和柳和真田的聊天框,简单解释了切原来找他的事情。   【莲二:麻烦阿薰哥了,我和真田已经在车上了,麻烦你照顾赤也一段时间。】   【真田:麻烦柏原前辈了!】   收起手机,面对一屋子炯炯有神的眼珠子,柏原再次解释了一遍:“是打网球的后辈,他来找我但是迷路了,我得去接一下他。”   五色表示理解,并催促他快点去。   目送柏原火速换好衣服离去,天童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念头:“诶?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情况,说不定阿薰会遇到麻烦呢。”   濑见:“这不就是跟踪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天童不满撅嘴,“总之去不去嘛,觉得会很有意思诶!”   山形:“你完全就是觉得好玩吧。”   被戳穿真实想法,天童目移并吹了吹口哨。   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以天童为首,囊括五色、白布、濑见等三个年级共8人的白鸟泽跟踪小队出发了。   牛岛、白布和川西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架不住其他五个人强行拖拽,他们被迫妥协了。   一踏出校门,柏原就发现了身后似乎有几条小尾巴。   但,随他们去吧。   总归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而这时候,五色还在沾沾自喜:“看来我们的跟踪技术很高超啊,阿薰完全没发现我们。”   天童配合地说:“看来我们很适合做侦察工作,阿工以后不打排球说不定可以试试这方面。”   “我还是更喜欢排球。”五色沉思片刻后说。   白布和川西低头看了眼身上浅色的衣服,又看了看前面五色和天童手上的树枝。   欲盖弥彰啊!   柏原不是瞎子,他只是懒得搭理!   通过切原发过来的照片,柏原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幸运的是他没跑特别远。   又过了十几分钟。   到目的地附近,柏原一眼发现了某个蹲在地上的装蘑菇的家伙。   没办法,切原身上的土黄色队服太显眼了!   想不看到也难。   说起来,他为什么穿着队服?   柏原没出声慢慢靠近他,发现他不只是蹲着,而是在地上画圈圈,似乎是在做法。   “柏原前辈什么时候到啊,好无聊。回去之后不会被真田副部长的正义之拳打死吧,打死就算了,如果被部长知道了……”   地上的切原打了个寒战。   听到碎碎念的柏原无奈,他还知道回去会被罚还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谁给的胆子啊,吃个几粒花生米狂成这样。 [52]Data-052:海带进行中   “切原。”   一道平平的,听着有些冷的声音在头顶猛地炸响,吓得切原差点原地起飞。   “嗷!”看清楚眼前人的瞬间,切原眼眶里顿时出现一泡眼泪,“柏原前辈!”   脏兮兮的!   见他要冲上来,柏原一个闪身,险之又险躲了过去,待他情绪稳定下来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正要说话,切原的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   “咕咕~”   切原尴尬地捂着肚子说:“……抱歉,我没带零钱。”   柏原算是明白了柳提到他时为什么语气那么复杂,表情那么怪异了。   切原赤也,自称要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的男人,目前正因离家出走没带钱而绝赞饿肚子中。   一向情绪淡淡的柏原,轻轻松松被他搞得无语了。   “找个地方吃午饭吧,我请你。”柏原无奈笑笑,看了眼柳发来的预计到达时间,对切原说。   “不……不好吧,”切原扭捏片刻,看到不远处的M记后眼睛亮如灯泡,“我以后会把钱还给柏原前辈的!”   清楚看到他表情变化,柏原失笑说:“不用你还,请你吃东西的钱我还是有的。”   “谢谢柏原前辈!你是对我最好的前辈了!”   切原看柏原的眼神就像在看救世主一样。   这家伙头发是天生的自来卷,蓬松得像个海藻精,看起来手感好得不得了。还有大概是年纪小的缘故,圆圆的眼睛着实可爱,再加上娇小的体型。   从柏原微微俯视的角度看,他完全就是一个毛绒绒大眼萌宝。   莫名觉得很好摸。   不知道脑子哪根线搭错了,柏原抬起罪恶的左手放在他头顶,刚放上去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这手感不对劲吧!   他渐渐敛了脸上的笑意,平稳的语调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切原,你……抹发胶了?”   “哇!”切原的眼神更崇拜了,“柏原前辈连这个都知道吗?”   柏原尴尬地收回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倒也不必当他是百科全书,纯粹是手感太明显了,他手心的细胞还没全死掉,不至于摸不出来。   剌手啊!一点都不毛绒绒!   “好了,”柏原脸上重新挂上笑,“我们去吃午饭吧,切原有什么想吃的?”   “汉堡!”   两人一前一后往M记走。   某个角落里,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为首的那个看到目标人物继续前进,连忙招呼其他人跟上。   濑见敲了敲五色脑袋:“喂,阿工,你的眼神太明显了,这样会被发现的。”   五色缩了缩脖子,不服气地说:“可是,阿薰凭什么摸那个小鬼的头,阿薰都没摸过我!”   莫名的,他看到柏原摸切原头的时候,一股诡异的竞争心迅速席卷了大脑。   一想到柏原居然和臭小鬼关系更好,他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   其他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嗓子眼像是吃了一大口噎死人的红薯一样。   白布直勾勾盯着五色,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语。   [喂!你个妹妹头臭小鬼,莫名其妙的丑陋竞争心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见人爱的角色吗?]   [如果我是柏原的话也绝对不会摸你的头的!]   [而且争这种事情,你是狗狗吗?]   濑见无奈:“贤二郎和阿工的交流方式很新颖呢。”   天童像是看到感兴趣的玩具一样,一会儿看看白布,一会儿看看五色,脸上的笑越来越奇怪。   眼神交流?卡酷一!   突然,牛岛指着远处的人影说:“柏原要不见了。”   “啊!”   一群人这才想起主线任务,呼啦啦涌入M记里。为了不被发现,他们特意选择了有些距离的位置。   自以为很隐蔽的一行人:偷看.jpg   实际上,他们在所有人眼里都显眼得像黑夜里的灯光一样。   柏原装得有些累了。   给切原点了一份儿童套餐,给自己点了一份普通套餐,等待出餐的间隙,柏原问:“切原,关东大赛决赛没几天了吧,你怎么突然跑到这边来?”   和游戏机有关的概率为89.42%,和他有关的概率为85.26%。   “嗯……”切原对着手指,哼哼唧唧地小声说,“因为真田副部长没收了我全部的游戏机,还把我的零花钱控制了,不允许我吃想吃的食物。”   猜中了。   好冲动的家伙!   柏原按了按眉心,说:“不担心自己回不去了吗?零花钱不带,网球拍倒是记得带。”   切原讪笑着说:“我相信柏原前辈会来接我的。”   “如果我没来呢,而且真田和柳他们都会很担心你的。”   “我……我,我知道错了。”   “临近比赛,按照你晚上玩游戏的时间,真田收了游戏机也是合理的。还有食物,怕是不允许你吃零食之类的垃圾食品吧。”   “……是。”   “注重个人身体健康是一名优秀运动员必须做到的,如果因为睡眠不足影响到比赛,或者因为吃坏肚子影响到比赛,你会觉得悔恨吗?”   “会。”   “但那个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切原头越来越低,整个人都快蜷缩成小虾米了。   柏原给他倒了杯水,语重心长地说:“我也不是要教训你,只是希望你以后做事情前多考虑考虑。”   切原有气无力地回答:“知道了,柏原前辈,我以后一定会多考虑考虑的。”   过了几秒,他又自以为不动声色地频频看向柏原,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还有事吗?”柏原问。   “柏原前辈可以和我打一场比赛吗?”切原眨着圆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紧张地生怕他拒绝。   柏原轻轻摇头,遗憾表示:“不是我不想和你打,是我没有带网球拍。”   切原睁大眼睛,激动地拍拍旁边的网球包:“我带了两个网球拍!”   短短一个小时内,柏原又双叒叕沉默了。   所以,是准备好了的吗?   这下没法拒绝,他索性答应下来:“可以是可以,但只能打七球。”   切原再次使用可爱攻势:“一局嘛!柏原前辈,打一局嘛!”   “只有七球,不打的话我直接送你回去。”   柏原挡住了他的攻击,并反弹了回去。   “好吧。”切原认了,至少可以打七球,总比没有的好。   另一边的八个人。   五色一直支楞着耳朵听他们的对话,听到要打比赛的时候瞬间精神了。   “比赛!”天童激动道,“阿薰是要和拖把头打网球了吗?”   山形点头,疑惑道:“是哦,但是拖把头是谁?”   “噗……”濑见捂着嘴憋笑,“墨绿色头发的小孩确实很像拖把。”   川西:“这样说不太礼貌吧。”   牛岛说:“更像海带。”   大平说:“突然想起来井闼山的佐久早不也是这种发型,还怪像的。”   除了五色,见过佐久早的几人:……   别说,还真别说。   但是佐久早的卷更大一些,是大型的海带,而这个小的,是小型海带。   远在东京的佐久早后背一凉:阿嚏!   吃过午饭。   到达附近的网球场。   切原打开网球包,拿出两幅一模一样的网球拍,一个递给柏原,一个自己拿着。   “柏原前辈,你用这个吧,网球我带的够用了。”   “好。”柏原接过球拍,拿在手上挥了挥找手感。   有一段时间没碰过网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忘记怎么打。   切原做好热身,突然指着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说:“柏原前辈,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被发现的几人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   柏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不用担心,是我的队友们。”   “哈?”切原的脸色十分复杂。   彻底被发现的几人彻底不藏了,大大方方走过来。   天童笑嘻嘻地冲切原挥手:“哈喽呀,海带头小朋友。”   被踩到雷点的切原脸瞬间黑了:“我不是海带头,也不是小朋友,我叫切原赤也!你这个赛亚人好没有礼貌!”   赛亚人天童:“啊嘞?”   还是个火爆小辣椒。   “哼,你,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五色站出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卷毛头。   切原炸了:“哈?你说什么!有本事和我单挑啊!”   柏原说:“排球是不可以单打的。”   切原这才想起来面前一群人全是打排球的,顿时尴尬起来,而且他们……   巨、巨人?   连最矮的那个都比他高!   1.68m的切原陷入了低落情绪。   夹在中间的柏原等他们安静下来,分别介绍了对方之后,对白鸟泽几人提醒道:“学长们,还有五色,你们要看我们比赛的话最好离远一些。”   濑见不解。   不就是网球吗,怎么说得好像多危险一样。   天童没多想,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好哦,我们会给阿薰加油的!”   柏原说:“谢谢天童学长了。”   简单的七球对决,两人便没找裁判,而且也没有人可以当裁判。   退到场外观赛的几人饶有兴致地看着球场上的两人。   天童胳膊搭在五色肩膀上,摇头晃脑地说:“唔,阿薰拿着网球拍的样子超帅啊!”   五色反驳道:“还是拿着排球的样子更帅。”   “都帅的啦,不过网球场好大,感觉怪空旷的,不太习惯。”濑见感慨一下。   对排球人来说确实是这样的。网球场的面积本就比排球场大,而且网球场上人少,显得就更大了。   球场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不打算猜球拍正反来决定发球权,柏原后退几步到底线附近,直接把发球权让给切原。   “你先来。”   切原不客气收下发球权,用球拍指着柏原说:“我可是不会放水的,柏原前辈要小心被我击溃了!”   放狠话的气势还挺有模有样的。   柏原活动活动肩膀,脸上笑着,语气却不带一丝温度:“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放大话谁都会,希望你可以比上次撑的久一些。” [53]Data-053:一家三口   切原弹了下球,左手高高将球抛起来,迅速挥拍,网球以迅猛的速度带起一阵风,冲向了对面的场地。   “力道还不错。”   柏原夸了一句,迅速移动到球的落点附近,无比轻松地打了回去。   他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打过网球了,但常年习得的技能不会因此忘却。切原刚才发球的力道比去年确实有进步,但不至于对他产生威胁。   更何况,切原还差得远呢。   再次将他打过来的球回击之后,柏原“好心”提醒道:“切原,如果接下来还是这个水平的话,我想后面的6球就没必要了。”   “哈?!”切原的火气被轻易激起来,但碍于对手的身份,硬是控制着情绪。   不过,接下来他回击的力道和速度明显上了一个层次。   这个结果没达到预期,柏原脚下一步未动,右手握上球拍轻松打回。   他一边转球拍一边说,语气淡然,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刻薄:“这几个月你没认真训练吧,我用右手都能轻松回击。切原,就算让一只手,接下来你输的概率也是100%。”   闻言,场外的几人愕然愣在原地。   超——刻薄!   一直有学弟滤镜的濑见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阿薰不会是被脏东西附体了吧,我们乖乖巧巧的阿薰怎么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说着,他看向队里嘴最恶毒的两位副攻手,尤其是某个特别喜欢坏人心态的红色赛亚人。   “英太!”天童背上突然多了一个巨大的锅,“不要这么看着我!阿薰本来就是黑心糯米团啊!”   五色这波站在天童这边。   柏原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比赛的时候偶尔耿直的话说得对面火冒三丈,恨不得钻过网来一场自由搏击。   但是,这不对劲吧。   白布大胆猜测:“柏原是故意激海带头的,目的性太强了。”   山形眨眨眼:“诶,原来是这样吗?”   大平说:“阿薰不会莫名其妙针对其他人的。”   川西看了眼墨绿色海带头小鬼,发现了他不对劲的地方:“那个……眼睛好像红了?”   “嗯?”其他人齐齐转头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嚯,好红!是红眼病吗?”天童好奇地探出上半身,要不是顾及比赛他都想凑到面前去看。   白布皱眉:“他刚才还是正常的,应该不是红眼病。”   五色震撼到失语:“超、超能力吗?”   “要相信科学,五色。”牛岛微微低头,认真地说。   濑见摸着下巴,一边摩挲一边胡思乱想:“难道是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太牵强了吧!   球场中,柏原对此并不觉得意外,趁切原眼睛变红的时候放了个短球,第一球结束了。   本就被刻薄的话语气得眼睛开始充血,在没有接到这一球切原眼睛更红了,活脱脱小恶魔一个。   “你这家伙,我要彻底击溃你!”   这个时候,切原也顾不上前辈不前辈的了,用球拍指着柏原放狠话。   与此同时,他的头发像是变魔术一样,眨眼间墨绿色的头发变成了白色的,整个人也变成红色。配合上他凶恶的表情,更有几分地狱而来的恶魔模样了。   看到他头发也变色,柏原也控制不止皱了皱眉。   情况很严峻啊。   “哈!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吧!”切原紧紧攥着手里的小球,被捏变形的球被高高抛起,随后全力击出。   “嗬啊!”   和上一次不同,这次黄绿色的网球以更快的速度砸在场地上,反弹起后朝着柏原的膝盖而去。   连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是故意的。   五色捂住了眼睛,紧张道:“阿薰不会受伤吧!”   其他人也提起了心。   球场上的柏原自然不会任由自己受伤,微微侧身,然后用左手回击。   切原迈开步子快速赶到落点救球,打回去的球依旧瞄准了柏原的身体部位。   柏原再次打回去,并说:“切原,你就这点本事吗?”   “哈?!看我击溃你啊!”被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切原彻底变成小红人,看起来怪渗人的。   他嚎叫着把球打回去,这一球落在地上,其他人以为只是普通的回击时,它突然动了,弹起后直直冲着柏原的脸而去。   这种球在排球里类似追胸球,不太好接。   柏原嘴角变平,冷着脸抬手,猛地把这球打到切原不可能接到的死角。   事不过三。   接下来几球,切原不管不顾似的把球一次次打向柏原身体的各个部位,像是只有这一条指令的机器。   柏原才不会惯着他,每一球拉扯个十几、几十次,最后一次狠狠打中他的身体,途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刺激的话。   最开始,切原还有力气和勇气放狠话,来到第五球的时候他不敢再张扬了,第六球结束退出了恶魔化。   第七球的时候,他开始求饶,但柏原丝毫不听,并警告他故意丢球会让真田继续收游戏机。   于是,半个多小时后——   墨绿色的海带精呈大字型瘫在地面上。   柏原看都没看他一眼,拿着球拍往观众那边去。   “啊嘞?”天童看了眼地上破破烂烂的海带精,又看了眼面前的柏原。   他问出了所有人最关注的问题:“切原小朋友难道是有高血压吗?”   不等柏原回答,白布先反驳了他的猜想:“高血压不会导致眼睛、皮肤和头发变色。”   “所以就是超能力啊。”濑见神叨叨地说。   柏原失笑,解释道:“切原没有高血压的,他家族也没有高血压史,恶魔化大概是他的个人技能?”   “恶魔化?”五色一脸复杂。   很贴切,但也太中二了吧!   真田和柳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切、原、赤、也!”人还没走近,一道恐怖的声音率先闯入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真田副部长,我错了!”   刚还趴在地上的切原,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弹射起来。   真田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在看到罪魁祸首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大步上前去直接就是一个铁拳制裁。   “太松懈了!切原赤也,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居然敢离家出走,真是太松懈了!”   切原捂着脑袋跪在地上挨骂。   全员听带着帽子的黑皮男骂了好几分钟。   经常被鹫匠骂的五色缩在天童身后,紧张地大气也不敢出。   山形听得神情恍惚:“他,难道是鹫匠教练的亲传弟子?”   “不不不,”天童伸出食指晃了晃说,“老头骂得脏多了,他应该是还没出师。一直重复‘太松懈了’,完全没有威慑力呢。”   听着他们乱七八糟的猜测,柏原笑笑不说话。   大概是骂够了,真田这才看向柏原,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麻烦柏原前辈了!”   他身后的柳也说:“麻烦阿薰哥了,切原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柏原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没有很麻烦。”   濑见盯着柳仔细打量:“阿薰……哥?”   哇塞!   眯眯眼?!   虽然不是妹妹头,但从五官就能看出来他和柏原绝对关系匪浅!   “柳莲二,我的表弟。真田弦一郎,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   表弟啊,怪不得像呢,眯眯眼和笔记本如出一辙。   “牛岛若利、天童觉、濑见英太、山形隼人、大平狮音、白布贤二郎、川西太一和五色工,白鸟泽排球部成员。”   柏原互相介绍了一遍。   真田和柳礼貌弯腰,并按着切原的头一起弯腰:“前辈们好!”   柏原阻止不及:“……倒也不用喊前辈。”   你们打网球的一个个都什么毛病。   等真田抬起头,其他人这才看清他帽子遮掩下的脸,啥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确定他是国中生?怎么长得如此着急?   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让一名国中生变得如此苍老?难道是被人折磨了吗?   认真道过谢后,真田没察觉到奇怪的气氛,真心发问:“柏原前辈,请问可以和我打一场吗?”   身旁的柳无奈扶额,就知道他带着网球拍过来肯定“心怀不轨”!   来者是客,柏原爽快答应,仍是七球对决。   一段时间后。   破破烂烂的人多了一个真田,他甚至比切原还狼狈一些,帽子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衣服上也全是灰。   柏原气都没喘一下,看向拿着笔记本刷刷刷记的柳:“莲二,来都来了,你也上场吧。”   柳愣了一下,问切原借了球拍后上场了。   又一段时间后。   第三个破破烂烂的人出现了。   与破破烂烂的几人不同,柏原此刻称得上神清气爽,喝了口五色买的汽水后更舒畅了。   幸村的嘱托完美完成!   要不是有他早早发来三人的最新数据,真田几人也不会被虐成破破烂烂的样子。   远在东京住院的幸村深藏功与名。   看了三波比赛的白鸟泽众人,每个人都是一副恍惚的模样,怀疑人生的表情。   饶是天马行空如天童,也恍惚了。   为什么网球会火花带闪电啊!为什么网球会把地面砸一个大洞啊!为什么打网球还会变身啊!为什么可以完全预测啊!   网球……真的是正经运动吗?   无法理解!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柏原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这才是最大的不对劲吧!   送一家三口坐上车后,白鸟泽一行人还处于恍惚之中,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太丰富多彩、太震撼了。   牛岛茫然:“这不科学。”   但这就是事实。   大平接受得很快,拍着牛岛的肩膀说:“世界很大,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能人异士。”   牛岛沉默片刻:“排球符合科学。”   除了柏原,学习最好的白布感觉认知都重组了,震撼程度堪比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柏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恍惚的,在他的认知里,网球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正常,打篮球的人眼睛放电也是正常的。   当天晚上,世界上失眠的人多了八个,其中五色更是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   【世界第一网球手:仁王前辈说柳前辈的眼睛不可以睁开,因为会把人变成石像。】   【ACE:真的吗?阿薰是你的前辈的表哥的话,他的眼睛岂不是也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五色和切原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对柏原和柳为什么闭着眼睛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探讨。   最终的结论是——他们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不被变成石像。   回到神奈川后,敏锐如柳当然猜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是幸村刻意安排下的。   虽说一起和三津谷学数据网球的时候,柏原仿佛天生适合这种方法一样瞬间掌握,可怕如斯。   但他没有固步自封,七球之内数据怎么也不可能收集完全。   所以必有内鬼。   不出所料,果然是幸村。   柳复盘了他和真田的两场对决,又将切原的录像看了一遍才准备睡觉。   临睡前,想起柏原和队友们自然的相处,脸上流露出的熟悉与轻松,真实了许多的笑脸,柳真心实意为表哥感到开心。   白鸟泽每个人都是很好的人呢! [54]Data-054:IH开始   IH,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囊括了排球、篮球等多项体育运动,是一场始于初夏,终于盛夏的盛大全国性赛事。   对排球选手来说,最重要的三大赛事即为夏之IH、秋之国体、冬之春高。   IH排球竞技大会于8月3日正式开始,历经第一天的预赛和败者复活赛、第二天的一回战与二回战、第三天的三回战与四回战、第四天的半决赛与决赛,共计四天的赛程决出优胜队伍。   开幕式在前一天下午举办,念及从宫城县到举办地舟车劳顿的时间,白鸟泽全员于8月1日出发并到达岛根县,即今年IH举办地。   学校大手一挥,不仅包了来回的车费,更是提前准备了大赛期间的酒店,用来训练的体育馆也提前预约好了,至于随行的队医、数据分析师等更是不用说。   白鸟泽多年卡在八强的位置,学校对本届IH相当重视,期盼着队伍能获得更好的名次。   开幕式下午五点开始,一大早,跟着队伍来的经理开始挨个敲门喊人。   笃笃笃。   听到里面的回答后,经理才走向下一间。   学校安排的酒店是离比赛体育馆比较近的高级酒店,住宿环境比学校宿舍好一些,双人间但不是上下铺。   柏原和五色一间,其他人是自由组合的。   经理敲门的时间比柏原起床的时间晚一些,他按照自己的生物钟起来,但没出去晨练,而是在桌边开着小灯看录像。   五色睡得比较死,经理喊人的声音没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柏原合上平板,靠近他的床边:“五色,该起床了早训了。”   “嗯……”五色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迷蒙的双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后瞬间清明。   不是宿舍!   全国大赛!   他腾地坐起来,揉着乱糟糟的头发:“阿薰,你不会还是五点多起床出去晨练了吧。”   柏原说:“没有晨练,看了会儿录像。”   “……阿薰真厉害。”五色由衷敬佩。   “快起吧,教练他们应该在等着我们了,下午还有开幕式呢。”   “这就起!”   全员在楼下集合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因长途跋涉而蔫蔫的众人重新恢复了活力。   赛前训练的度不好把控,多了会影响比赛发挥,少了又不能激活身体肌肉。   鹫匠面无表情地扫视过面前一众人,宣布说:“全体都有,队长带队,跑步前往体育馆!速度不用太快,慢跑即可。”   整齐排着队的十几号人乌泱泱跑了出去。   到达体育馆后,在齐藤的安排下,大家热身后开始基础训练。   绝大多数人的表现和平常没区别,但总有极个别人显得格格不入。   柏原和五色双人对垫,估计是第一次踏上全国舞台的兴奋感和紧张感作祟,五色三球里有两球用力过猛导致球乱飞。   鹫匠最见不得这样了,当即破口大骂:“阿工!胳膊那么有劲就去抡铁锤,还打排球干什么?!垫球用得着那么大的劲儿?”   “是……是!”五色立正了,战战兢兢回话。   大概是熟悉话语的作用,接下来的训练他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中途休息时,天童一个大跳凑了过来,笑嘻嘻地盯着五色:“阿工难道是在紧张?”   “有点……”被戳中心事,五色尴尬挠头。   “很正常,”大平笑呵呵地说,“太一一年级的时候还紧张地发球失误过呢。”   莫名其妙被揭老底的川西:“喂!”   山形拍拍五色肩膀说:“别紧张,发挥出正常水平就好。”   “阿工可是要问鼎王牌的好汉,比赛肯定会超常发挥的!”天童双手搭在五色肩膀上,脸上的表情三分认真四分看戏三分坏。   五色心中原本一半一半的紧张感与兴奋感比例瞬间失衡,兴奋让他燃烧起来。   字面意思的燃。   他眼神无比坚定,大声说:“我不会辜负学长们的期望的!”   白布面无表情远离。   川西一动不动。   濑见一脸慈祥地看着小火人学弟,转头看向另一个小冰人学弟:“阿薰不紧张吗?”   柏原反问道:“为什么要紧张?”   这话问得其余几人哽住了。   面对来自各个地区厮杀出来的队伍,面对比预选赛更多的观赛人数,为什么不紧张呢?   那为什么要紧张呢?发挥出平时全部的实力不就好了吗?   柏原情绪本就淡薄,对胜利的执念也没那么重,自然不会感到紧张。   五色身上的小火苗倏地灭了。   显得他很像傻子啊!   *   开幕式前一个小时,白鸟泽众人来到了场地。   下午四点正是热的时候,虽说太阳不是中午的直射,但积攒了几个小时的温度非常恐怖。   一进入体育馆,首先感受到的是凉爽的温度,其次是眼前五颜六色的队服。   鼻腔涌入熟悉的撒隆巴斯味道,明亮的体育馆内已经有了大赛的氛围了。   队长牛岛走在最前面,其余人排成两列跟在后面。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两个穿着枭谷队服,背号分别为4和5的男生。   “赤苇,小薰怎么还没来!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不会的,木兔学长,柏原应该只是来得晚。”   “是这样吗?白鸟泽可真慢!”   是全场巡视,寻找柏原的木兔和赤苇。   被说慢的白鸟泽众人:啊嘞?   大嗓门刚嚎完,抬头就看见正主,木兔久违地感觉到了尴尬。   说坏话被当事人当场抓包了怎么办?!   死一般的寂静。   柏原主动站出来打招呼:“木兔学长,赤苇学长,好久不见。”   赤苇点头:“好久不见,柏原。”   “小薰!”木兔激动地举起胳膊,冲天的头发似乎也更支楞了一些。   柏原装作没看见他写满击掌的眼睛,礼貌颔首:“木兔学长和赤苇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木兔因为柏原不愿击掌而有些失落,沉浸式伤心没听到他说什么。   赤苇全当看不到,忽略旁边的庞然大物:“之前我们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想联系都做不到,所以……”   赤苇是妈妈吗?   怎么有种带幼稚园小孩找朋友的母亲的既视感?   听到联系方式四个字,木兔腰杆腾地挺直,眼睛亮得吓人。   “小薰还没有和我们交换line号码呢!小薰居然一直都没有给我你的号码……”   正表达不满,木兔抬头突然看见一个高大健硕的熟悉身影,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   赤苇疑惑:“木兔学长?”   “啊?”木兔陡然回神,悄不作声后退半步,“对了,小薰的line!”   “罪魁祸首”牛岛一脸茫然,他什么都没做。   柏原加上了木兔和赤苇的line,又聊了两句他们就回自己的队伍了,距离进场没多长时间了。   五色悄声问:“那个黑白扫把头是枭谷的王牌木兔光太郎?”   黑白扫把头是什么形容啊!   多不礼貌!   柏原点头:“是他,旁边的黑色卷发男生是枭谷的二传手赤苇京治。”   五色又问:“哦。阿薰好像和他们很熟的样子,之前认识吗?”   柏原说:“在东京的时候,去俱乐部学习排球认识的。”   其他人表示明白。   天童则是摸着下巴,眼睛一大一小上上下下打量着牛岛,他对另一件事更好奇一些。   牛岛任由他看了一会儿,没忍住问道:“天童,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说着,他还低着头仔仔细细把全身检查了一遍。   “没有啦,”天童笑着摆摆手说,“我有些好奇为什么木兔看到你像……嗯,见了猫的老鼠?”   其他几人齐齐看过去。   对哦,木兔刚才的表现真的很奇怪。   众目睽睽下,牛岛认真回忆了一番,不太确定地开口:“可能是我长得很可怕?”   “哪里?!若利长得明明很帅气嘛!”濑见不赞同地说。   牛岛沉默了一会儿说:“国中三年级的比赛,木兔被我吓得一整局的发球全部失误了。”   天童沉默了,濑见沉默了,其他人也沉默了。   一局的发球啊,全部失误!这究竟是个什么概念,普通人也不会全部失误!   牛岛同学,你究竟对木兔做了什么?能把他吓成这样子?   山形看了看牛岛的长相,严肃地说:“应该是气势吧,若利的气势真的很吓人呢。”   天童真诚感慨:“若利君真厉害。”   牛岛:并不觉得是夸奖。   下午五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   开幕式没什么特殊的,主要环节就是各个地区的代表队举着牌子亮相,然后听几句官方祝福语,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男女子代表队加起来超过100支队伍,全部进入场地后像一条条排列整齐的彩虹糖。   听完领导致辞,所有队伍有序退场。   准备离开的时候,柏原他们又遇到了熟悉的人。那身显眼无比的黄绿色队服,不用想就知道是井闼山的。   队长饭纲掌微笑着打招呼:“下午好啊,若利。”   尽管白鸟泽和井闼山没交过手,但有曾同被选入国家青训队的交情在,饭纲和牛岛还是挺熟悉的。   牛岛和他握手:“下午好,饭纲。”   原本缀在队伍最后面,看到牛岛后,佐久早立马走上前:“若利,下午好。”   牛岛点头:“下午好,佐久早。”   看起来是礼貌寒暄的场面,但是在其他人眼里——机器人会面。   古森没插进三人之中,看了眼柏原身上队服的背号,笑着挥手:“好久不见呀,柏原,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柏原轻轻挥手:“好久不见,古森学长,挺好的。”   因为预赛和败者复活赛结束后决胜对战表才会出,现在不能确定两支队伍会不会有交手的机会,所以聊天话题中日常占比较高。   没寒暄几句,教练们催着他们离开,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分开之前,饭纲笑着说:“真期待能和你们打一场呢。”   牛岛说:“会有机会的。” [55]Data-055:初露锋芒   全国大赛第一天。   根据预赛分组对战表,白鸟泽与香川县吉平西高中的比赛被分到了E场地第3场比赛,开始时间是11:50。   吉平西是一支籍籍无名的队伍,本届IH也是他们第一次闯入全国大赛的舞台。因此,柏原手上也没有很多关于他们的数据。   作为全国性质的赛事,IH的关注度比地区预选赛高得多,不仅体现在现场的观赛人数,更体现在实时转播与配备了专业解说员上。   “上吧!”   “是!”   双方入场,热身、握手、抽发球权等准备事项结束,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解说简单介绍了两支队伍:“首先是来自宫城县的白鸟泽学园高中,想必大家对这所学校都不陌生。没错,白鸟泽的王牌主攻手牛岛若利是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并且已经被选入了国家队。另一支队伍是来自香川县的吉平西高中……”   E、F场地所在的体育馆比较小,观众人数自然比不上大场馆,但相应的,观众的注意力更集中。   “请多多指教!”   “哔——”   裁判环视四周,确认所有球员准备无误,伸出右臂指向吉平西高中的场地。   吉平西大主攻发球。   虽然从来没和白鸟泽交手过,但牛岛响亮的名号已经人尽皆知,面对如此可怕的重炮攻手,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是,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没有一支队伍是抱着输掉的心上场的。   “发个好球!”   大力跳发,天天在队里挨打的山形接这种球非常熟练,左脚上前半步手臂一伸,球非常听话地飞向白布上空。   白布没有丝毫犹豫,后仰将这球传了出去。   “牛岛学长!”   准备充分的牛岛自右侧上步起跳,全身肌肉紧绷,大手狠狠击中面前的排球。   “可恶!”   吉平西三人拦网在他面前犹如脆弱的纸张,轻轻一扯就碎裂开来,后排的自由人没有接左撇子重炮球的经验,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旋转着飞出去。   经过两次触球,牛岛扣出的球依旧有着恐怖的力道,落地后弹起恐怖的高度。   白鸟泽得分!   仅仅一球,场馆内所有观众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牛岛!牛岛!”   “再来一球!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吉平西的士气顿时矮了一大截。   和赛前的预期一致,比赛的节奏被白鸟泽牢牢掌控在手心,简单又不失强大的进攻已经让对手焦头烂额了,而拦网才是最让他们崩溃的一点。   除了自由人和二传,其他人全部180+,刨去大主攻五色,平均身高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88,这样的拦网无异于铜墙铁壁。   在此基础上,天童的guess block和柏原的数据拦网更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   “好球!”   “我来!”   吉平西二传与副攻近体快掩护,实则打平拉开试图晃开拦网。   一双白净却带给他们无数阴影的手臂如影随形,横在他面前,死死封住了所有可能性。   柏原单人拦网。   怎么可能?!他刚还在另一边!   “补救!!”   自由人猛地扑上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撞上去然后反弹回来。   “砰!”   最后一球落地了。   大比分2:0结束预赛。   解说:“又是6号!来自白鸟泽柏原选手再一次单人拦网得分!难以想象他才是一年级,并且定位是主攻手而不是副攻手!白鸟泽势不可挡!!!”   观众高声呼喊着,为支持的球队大声呐喊:“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第一天结束,仅剩下37只队伍。   预赛胜利的队伍直接进入32强,淘汰赛从二回战开始,而从败者复活赛厮杀出来的队伍则要从一回战开始。   当天下午,所有队伍比赛结束,根根据晋级队伍排名与出线结果,IH排球淘汰赛对战表实时编排并公布。   白鸟泽被分到了左半区D组,而同半区的队伍有C组的枭谷和A组的井闼山。   这意味着——   “顺利的话,我们四回战的对手会是枭谷,如果赢了,半决赛的对手会是……”   齐藤指着左上角的名字,面色沉重:“王者井闼山。”   晚上,同一时间很多人都睡不着。   五色仰躺在床上,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目光虚虚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脑袋里重复回放着教练说的话。   王者井闼山啊。   已经连续两年拿下IH和春高的冠军,今年是他们冲击三连冠的第三年。   真是可怕的队伍。   反观白鸟泽,多年全国大赛止步八强。虽然在宫城县内是霸主一般的存在,但能闯入全国大赛的队伍没有一支是普通的。   “阿薰!”五色猛地坐起来,“你说我们对上井闼山,胜率有多少?”   柏原正在用平板看录像,听见他的话,抬起头想了下说:“不超过50%。与其想半决赛的事情,不如先想想四回战对上枭谷该怎么赢,木兔可不是好对付的。”   “啊——”五色重新倒回去。   真是可怕的概率。   柏原无奈摇摇头,点开录像的播放键继续看起来。   他现在看的录像是井闼山预赛的录像,他们的比赛时间比白鸟泽的时间还短,而他们的对手比吉平西强。   这意味着什么?   井闼山的实力相当恐怖!   IH第二天。   白鸟泽二回战的对手是同样预赛胜利,来自静冈县的轻泽工业。   “加油!白鸟泽!”   “加油!白鸟泽!”   “阿薰,再来一球!”   “阿觉,再来一球!”   顺着欢呼声看去,只见正对着D场地的观众席上有一大片属于白鸟泽的紫色。他们是专门从宫城县赶过来为自家队伍声援的应援团,以声乐部学生和舞蹈部学生为主,还有其他报名的学生。   整齐的校服,响亮的口号,瞬间在气势上碾压对手。   此刻,聚光灯下,万众瞩目中。   “补救——”   一颗旋转着的排球撞上双人拦网,在攻手不可置信甚至绝望的目光中反弹回他们的场地。   拦网得分!   “好——耶!今天的我120%!”天童双手比耶直指天花板,激动的表情显得十分夸张。   另一位拦网中枢柏原则稳重得多,双脚落地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浅浅笑着。   比赛开始五分钟,白鸟泽连续拿下了7分,而对手轻泽工业至今是零分。   解说:“惊人的拦网高度,惊人的拦网精准度,白鸟泽的拦网让轻泽工业无计可施!一年级生柏原向我们展示了令人震撼的实力!”   明亮的光线下,柏原的白皮显得更白了,运动为他添了一分红晕,更显灵动。   这一幕被旁边的摄像机完完整整播了出去。   东京的音驹,宫城县的乌野和青叶城西,以及神奈川的立海大附中都关注着这场比赛。   不断拉开的分差看得孤爪痛苦面具都出来了,回想起了被恐怖拦网支配的痛苦回忆。   山本更是一脸恶心:“他们还是那么恶心,太搞人心态了。”   黑尾沉重地摇摇头说:“谁让人家那么厉害,如果轻泽工业突破不了拦网,他们会输得很快。”   夜久说:“突破了也会输,轻泽工业接不了牛岛的球,第一球牛岛的扣球他们碰都没碰到。”   黑尾叹气:“输只是快和慢的区别。”   与此同时的宫城县。   “哇!”日向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拦网得分的人是他一样,“柏原太强了吧!刚才那个拦网太神了,他怎么知道二传是假动作啊。”   影山嫌弃地说:“笨蛋!那个假动作太明显了,柏原比你聪明多了!”   “哈?!你说我不聪明?影山才是大笨蛋!”   “日向笨蛋!”   菅原连忙试图制止:“喂喂喂,你们两个别吵了,先看比赛啊。”   两个笨蛋打成一团了。   “影山!日向!吵死了!不想看比赛就滚出去!”最终还是泽村的吼声成功制止了大战。   乌野排球部乱糟糟的。   另一边的青城也没好到哪里去。   及川看到屏幕上的俊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导播什么意思啊!把小薰的脸放那么大干嘛,就因为长得帅吗?”   岩泉赞同道:“柏原确实长得好。”   “小岩!”及川顿时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对上一双饱含委屈与愤怒的眼睛,岩泉被恶心得一个哆嗦,抬手就是一个暴栗。   “死及川,你给我正常一点!”   “小岩,好痛!”   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眼睛动都没动一下,认真地看直播。   看比赛的时候,旁边还有小品表演还真是惬意啊。   神奈川立海大附中,网球部部活室中。   包括幸村在内的所有正选围在一起,中间是正在播放IH排球比赛直播的平板。   最开始只有幸村和柳,后来真田和切原跑了进来,最后其他人都进来了,个人活动变成了集体活动。   切原指着屏幕中柏原的笑脸说:“柏原前辈看起来超级开心的,和打网球时候的笑脸不一样!”   柳点头:“因为阿薰哥并不喜欢打网球。”   曾经和柏原打过,但和他本人不是特别熟的仁王雅治歪头:“噗哩,柏原前辈那么厉害居然不喜欢网球吗?”   柳说:“阿薰哥只是没有其他喜欢的运动,所以就和我一起学网球了。”   幸村欣慰地笑着:“看来阿薰很喜欢排球呢。”   真田虽然看不出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但他能看出来柏原拦网的厉害程度。他是网球选手,但也是上过排球课的。   “柏原前辈很强,无论做什么都很厉害。”他敬佩道。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睛,不置可否。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排球看起来很有意思嘛。”   “文太!”胡狼桑原立刻警惕起来,“你不可以抛弃我们的双打啊!”   丸井安抚道:“好啦好啦,我没说不打网球。”   幸村深深看了眼正在扣球的柏原,唇角的笑意不知何时加深了。 [56]Data-056:枭谷赛前【3k灌溉加更】   二回战、三回战,白鸟泽均以摧枯拉朽之势,用两个2:0强势锁定八强位置。   IH第三天,白鸟泽下一个对手是——东京的枭谷学园高中。   两支队伍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代表动物都是空中猛禽,又比如队伍的王牌都是重炮型,再比如前面的小比分都是把对手压在20以下结束比赛。   所以——猫头鹰不是善茬,很难对付!   距离四回战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多的时间,白鸟泽上一场比赛比枭谷晚,因此休息时间相应的短了许多。   离开球场前往休息区的时候,自始至终每个人都是一副三分怜悯、三分担忧、四分关心的复杂表情。   除了一个人——受害者柏原。   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濑见终于说了出来:“我觉得……要不还是找找幸运物吧。”   其他人表情沉重,赞同点头。   “不用……”柏原话还没说完,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差点当场表演平地摔。   所有人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牛岛一向信奉科学,但现在他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怀疑人生:“还是找找吧。”   总比下次被发球砸头、喝水被呛到、走路平地摔好吧。   怎么会有人倒霉成这样啊!   柏原沉默了。   不是他不想找,而是去哪里找?就算找到了该怎么带进球场?   城里去哪里找锄头啊!   Duang大一个锄头也不能带进球场啊!   如果幸运物没说是什么锄头,他还可以挣扎一下,找一个小锄头或者锄头玩具,但问题是它的要求是一人高的铁制的农用的锄头。   不带幸运物总比带错的幸运物好一些。   其他人也沉默了。   看了眼队友们关心的表情,柏原笑着安抚他们:“不用担心,我会注意的,应对这类事情我已经很习惯了,只要五色别再对着我的脑袋发球。”   猝然被点名,前不久刚把球发到他后脑勺上的五色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   濑见抿唇憋笑,以防学弟脆弱的小心脏受到暴击。   天童直接爆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其余人要么咬着唇憋笑,要么强压嘴角,要么光明正大的笑。   总之,五色脸更红了,气得。   “诶?”发现柏原快要脱离队伍,山形连忙喊住,“阿薰你干什么去?”   柏原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厕所标志。   山形自然也看到了,发觉自己问了一个废话问题,于是他打哈哈道:“去厕所啊,我陪你一起去吧。”   “……”柏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不用了,只是上个厕所而已,我自己可以。”   濑见皱眉,振振有词道:“我也一起去,要是不小心摔了怎么办,等会儿还有比赛呢。”   五色也说:“对啊对啊,脚崴了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柏原怀疑学长们在故意捉弄他,但看清楚他们眼里的担忧,又发觉他们是真的担心他上厕所出什么意外。   柏原无奈笑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婉拒了学长们和五色想要随行看护的请求,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他总算一个人前去了不远处的厕所。   目送他的背影,濑见还是一脸担忧:“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大平也是一脸担忧:“希望。”   一直没出声的白布和川西对视一眼,在双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如出一辙的无语。   他们是爸爸妈妈吗?还是担忧自家上幼稚园的小朋友而一路目送,甚至想跟上去的爸爸妈妈。   柏原平安归来后,几位家长这才放下心。   在白鸟泽休息期间,枭谷正在全队出动对付犟种猫头鹰。   暗路健行额头青筋直跳,扯着嗓子喊道:“木兔光太郎!你手上戴的什么玩意!”   “教练?是半指手套。”木兔愣了愣,举起两只手让教练看清楚。   赤苇等人循声望去,一双极其辣眼睛的手套映入眼帘,惊得几人说不出一句话。   该怎么形容那双手套带给他们的震撼呢?   特别正宗的玫粉色、贴肤、带蕾丝边、五颜六色的亮片。   要素多得令人头晕目眩,震撼程度不亚于看到有人在路上裸奔。   “我没瞎,”暗路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那……手套你从哪里弄来的?”   木兔兴奋地说:“第一场比赛结束去买的,还好买到了,我要戴给小薰看!”   哈?第一场比赛结束?不就是一个多小时前?   怪不得集合之后突然找不到他人了,还以为是掉厕所里去了,鬼鬼祟祟回来还以为他是做贼去了。   没想到是暗戳戳干坏事去了啊!   “谁?”暗路皱眉,一时间没想起来。   不等木兔回话,赤苇替他回答:“是白鸟泽的一年级选手柏原薰。”   等等,白鸟泽?   不就是下一场对手吗?!   赤苇大惊失色:“木兔学长难道是要比赛的时候戴吗?”   “对啊,”木兔没察觉到他的惊恐,认真地点头,“小薰带幸运物的样子很帅,我也要带幸运物。”   赤苇两眼一黑。   之前的石墩子事件,他以为打消了木兔的念头,没想到只是暂时的。   定时炸弹到现在终于炸了!   不知情的人听不懂木兔的意思,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木叶揉了揉耳朵,一脸怀疑人生:“你是说你要戴这个丑东西比赛?是这个意思吗?”   木兔骄傲抬头:“没错!”   骄傲个头啊!还没错,没错个蛋!   暗路黑着脸说:“不准带,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允许带进球场。”   “!”木兔眼睛蹭地瞪大,“为什么!这可是我的幸运物,没有幸运物会变得超级倒霉的!”   木叶面无表情地说:“木兔,你是小孩子吗?居然会信这种骗小孩的迷信说法。”   木兔辩驳:“才不是迷信呢!”   几个来回下来,木兔还是非要戴丑不拉几的粉色手套上场比赛,任教练、经理还是队友再怎么说也没用。   暗路和赤苇等人心累地看着兴致勃勃的木兔。   生怕自己心梗,暗路决定把劝阻木兔的任务交给猫头鹰饲养员。   接收到来自教练和队友们信任的眼神,赤苇叹了口气。   “木兔学长,”赤苇上前一步,“幸运物只要在身边就可以了,把手套放在教练席上也是可以的,而且戴手套会影响打球手感。”   好像是这样,之前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木兔沉思起来。   见有效果,赤苇再加了一把火:“木兔学长还记得和柏原的2v2吗?他当时把篮球放在墙边了。”   对哦!   回想起来,木兔猛地一拍手心:“只要在身边就可以了!”   赤苇点头:“没错。”   木叶等人松了一口气。   暗路只松了半口气,为什么不是一口呢?因为劝说的结果是他拿着那双辣眼睛的手套。   莫生气、莫生气,生出病来无人替。   暗路捏着鼻子认下了。   没多久就要比赛了,现在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孩子喜欢什么就随他去吧,不影响比赛就行。   *   IH四回战——也是八分之一决赛——即将开始。   四组比赛,A场的井闼山,B场的稻荷崎vs鸥台,C场的狢坂,还有D场的白鸟泽vs枭谷。   第三天将决出四强。   体育馆内,应援团与观众已经全部到位,目光灼灼期待着接下来的比赛。   柏原换上备用的干净护膝,队服上衣掖进裤子里,检查鞋子没有问题,着装确认完毕。   牛岛站直身体,目视前方,沉声说:“我们走吧。”   白鸟泽全员前往入场区。   解说已经就位:“各位观众下午好!这一场比赛是来自宫城县代表队白鸟泽学园高中对战东京第二代表队枭谷学园高中,两支队伍皆以速战速决的态度一路闯入八强。”   “值得说明的是,两支队伍的王牌都是全国级别的主攻手。不知道是近年来最高名次是八强的白鸟泽杀入四强,还是枭谷杀入四强呢?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比赛!”   观众席上各个队伍的应援团开始呐喊起来。   八支队伍,八个应援团,八种颜色占据了整个观众席。   “白鸟泽——”   “白鸟泽——”   来自白鸟泽应援团与支持者的欢呼声。   “柏原!加油!”   除了牛岛个人支持者的欢呼声,居然还听到了自己的支持者的欢呼声,柏原看过去并挥了挥手。   粉丝们更激动了,一时间竟有压过牛岛粉丝的架势。   牛岛对此无所谓,但有个人有所谓。   听到对面巨大的呼喊声,木兔竖起的耳朵渐渐萎了下去,整个人周身的氛围也阴沉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枭谷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木兔丧丧地说:“我不如小薰受欢迎就算了,为什么还比不上牛岛啊,难道这就是小薰不愿意来枭谷的原因吗?”   “因为我比不上牛岛?!”   木兔即将进入消极状态。   木兔的弱点之一:爱出风头!   枭谷如临大敌,连忙七嘴八舌开始忽悠,万幸忽悠住了。   五色注意到对面的异状,好奇问道:“那个扫把头是叫木兔吧,他怎么了?”   柏原看了眼,解释说:“木兔学长情绪起伏比较大,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进入消极状态了。”   什么玩意?   五色哼了一声,鼻孔朝天说:“他这样的居然还是王牌?接下来我要展示什么才是王牌真正的样子!”   “说大话前先看自己有没有对应的实力。”听到此言的白布冷着脸路过。   天童熟练地调解:“好啦好啦,阿工等会要好好表现哦,至少不要把球发到阿薰头上。”   五色瞬间哑然并脸红。   热身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八支队伍两两相对而立,双方鞠躬。   “请多多指教!” [57]Data-057:vs枭谷1   赛前抽签环节,不出所料,枭谷拿下了先发球权。   1号位发球的是猿杙大和,一位和天童一样有着兔子嘴的主攻手。   “猿杙,发个好球!”   他的发球是跳发,力度比不上牛岛的重炮,但威力也是有的。   发现排球朝着自己飞过来,山形全神贯注,紧紧盯着球的弧线。确认了球的落点,他身体向左倾斜,放低重心并拢手臂,球撞上去后听话地反弹起来。   一传到位!   “山形学长接得好!”白布脚下一步未动,毫不犹豫地将球传向身后。   “牛岛学长!”   充分助跑后,牛岛紧实有力的双腿屈膝蹬地,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像鸟一样飞了起来,高大健硕的身躯仿佛展开双翼的猛禽。   “左翼左翼!”   “拦网!”   球落入二传手里的瞬间,枭谷迅速组织起三人拦网,木兔、赤苇和尾长涉绷紧手臂试图阻拦牛岛的进攻。   面对严密的拦网,牛岛脸上没有丝毫迟疑,直面他们用力扣了下去。   一颗仿若高速前进的金属材质炸弹狠狠砸碎拦网,以恐怖的速度钉在地板上。   小见接球的动作还没摆出来,球已然擦过他耳边轰然落地,然后高高地反弹起来,可见这一球力道有多么重。   牛岛重扣得分。开门红!   “牛岛牛岛!扣得好!”   “牛岛牛岛!再来一个!”   球场上的气氛一下被点燃,白鸟泽的应援团大声为他欢呼。   木兔和赤苇双脚着地后,不约而同甩了甩手,一个甩右手,一个甩左手。   赤苇活动一下手指:“牛岛不愧是大炮,扣球力度比木兔学长还大。”   木兔叉着腰说:“哼!赤苇,下一球给我。”   锐利的浅金色瞳孔映出牛岛的身形,木兔唇角勾起一抹笑,心底的战意渐渐翻涌。   论王牌能力,他绝对不会输给牛岛!   一球破发,球权交换,白鸟泽发球。   “发个好球,太一!”   “川西学长,发个好球!”   川西走到发球区,拍了两下球,在八秒计时开始就抛起排球。   好快!   小见惊讶了一瞬,很快调整姿势没有丝毫慌乱把球垫了起来,并且一传到位。   “赤苇!”   赤苇眼睛盯着球,起跳后毫不犹豫地将球快速传了出去。   前后排各两点攻,这一球会传给谁?   扣球员是王牌的概率为99.99%。   “右翼右翼!”白鸟泽前排三人立即就位组成三人拦网。   他们面前,一道气势不输牛岛的健壮身影悍然起跳,整个人已经做好了扣球的准备。   扣直线?被挡死了。   扣斜线?绝对会被一触。   扣腰线?不是被拦下就是一触。   木兔的目光扫过严密的三人拦网,扣球的瞬间胳膊一扭,全力扣球。   高速前进的排球轻轻擦过天童下移的手臂,从手臂与球网之间的空隙砸向地面。   “砰!”   超小斜线扣球!   白鸟泽和枭谷在第一球的选择上达成了统一,牛岛和木兔一人一球,双方各得一分。   解说:“牛岛选手和木兔选手的扣球都非常犀利,两支队伍的第一球都选择了王牌,看来这场比赛会是两位全国级王牌之间的较量。”   “枭谷!枭谷!枭谷!”   “木兔木兔,扣得好!再来一球!”   场上的气氛再次被点燃,枭谷应援团的欢呼声甚至隐隐超过了刚才白鸟泽应援团。   “嘿嘿嘿!我果然是最强的!”木兔在欢呼声中逐渐迷失自我,激动地绕枭谷半场跑圈。   看他兴奋上头的样子,赤苇泼了一盆冷水过去:“木兔学长,刚才你是怕了吧。”   “嘎——”   猝然停下的嗓子让木兔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他缓缓移开心虚的眼睛,高大的身体似乎有些萎靡:“我怎么可能害怕!”   理不直气也壮啊,木叶等人睁着死鱼眼。   赤苇面无表情地说:“木兔学长,刚才你临时改变了球路吧,害怕被柏原拦下来吗?”   “我没有!”木兔死犟不承认。   赤苇没再拆穿他了。   天童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盯着木兔看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扬起笑脸,只不过怎么看怎么奇怪。   “抱歉!刚才那球是我没判断出来。”他笑着说。   柏原瞥了木兔一眼,轻声说:“没关系的,刚才那球拦不下来的,那一球是运气。”   超小斜线啊,只要让他扣不出来就好了。   发球权回到枭谷,此时发球的是他们唯一的一年级正选,副攻手尾长。   普通的上手球,山形平稳地垫了起来,一传到位。   “好球!”   白布上前两步,移动到球的落点下双手向后一推,漂亮的背传姿势。   牛岛学长,拜托了!   牛岛高高跃起,面对两高一矮的拦网选择了从赤苇突破,他扣了一个二直线。   球从赤苇双臂之间向后飞去,但是没有落地,小见已经在落点处等着了。   “砰!”   小见咬着牙,身体向后向下的同时还得保持手臂并拢,球反弹后朝着球网飞了过去。   “抱歉!”   卸力不到位,排球越过了球网。   “机会球!”五色张开手臂示意他来接,“白布学长!”   白布眼睛紧跟着垫起来的球,扫了一眼对面的站位,用余光看了看自家攻手的站位。   他指尖触球的瞬间,天童在他身前起跳,右侧的柏原和牛岛也做好了助跑的准备。   会是谁扣球?   近体快?背拉开?还是夹塞?   赤苇惊呼:“是6号!”   差点被晃开的木兔和鹫尾辰生立马跟着柏原起跳,赤苇紧跟着补位。   不太严密的三人拦网。   柏原高高跃起,望着鹫尾的指尖,瞄准之后在最佳击球时间用力挥出左臂打了一个回手线。   打手出界!   因左手扣球而旋转特殊的排球擦过鹫尾的右手指尖,毫不留情地快速飞出场地,不给自由人留一点补救的机会。   飞得太远了,后排的小见、木叶和猿杙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撞上墙壁。   死球。白鸟泽得分。   听着排球撞上墙壁然后在地面滚动的声音,鹫尾呆呆地保持着侧身转头的动作。   赤苇安慰道:“Don't mind!柏原的技术球打得特别好,而且打手出界本来就很难防。”   鹫尾看向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发球权回到白鸟泽手上,此时走向发球区的是——牛岛若利。   牛岛的发球轮!   接发核心人员小见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全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枭谷其他人同样如临大敌。   左撇子、跳发、重炮,任何一个要素都够难缠的了,结果他集齐了三个。   “来吧!”   小见双手撑着膝盖,目光灼灼。   对面,牛岛抓着球拍了几下找手感,沉闷的撞击声敲在枭谷每个人心上。   咚、咚、咚。   “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若利发个好球!”   “好发若利!”   哨响,牛岛单手将球高高抛起,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助跑至底线,眨眼间已然跃至空中,结实有力的左臂用力挥下。   “砰!”   在小见警惕的目光中,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痕,刚越过球网的球下一秒就落在他脚边,而他的身体一动未动。   无接触发球得分!   “哈!”小见咽了咽口水。   旁边的猿杙和木叶也咽了咽口水。   这球,真是可怕!   赤苇拍拍手说:“下一球,下一球!”   小见深呼吸一口,打起精神来:“下一球我一定接起来!”   如他所言,牛岛的第二个重炮发球确实被他接起来了,但他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倒在地上。   “抱歉,赤苇补一下!”   一传不到位,球弹得太高,如果不补救的话就会成为白鸟泽的机会球。   “是!”   赤苇跳了起来,伸手去够球。   指尖将要触到球的时候,木兔大喊道:“传给我!”   听到他的呼唤,赤苇毫不犹豫地单手向前一拨,传了出去:“拜托了,木兔学长!”   “右翼!”   判断出传球方向后,天童迅速向右移动,和柏原会和组成双人拦网。   传球的弧线一般,木兔依然全力挥臂。   直线球的概率为87.49%。   柏原勾唇一笑,身体向右一扭,手臂跟着移了过去。   直线的空隙可是他特意留出来的。   球已出手,木兔想临时改变球路也做不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撞上去然后反弹。他伸手去捞,却只是徒劳。   拦网得分!   木兔眼睛瞪圆:“小薰是故意的!”   柏原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木兔学长的扣球习惯我很熟悉哦。”   赤苇心情沉重了一些。   他和木兔对柏原的打法很熟悉,但对应的,柏原对他们的打法也很熟悉。   五色对柏原和天童拦下木兔扣球不甚在意,倒是对小见在第二球就能接起牛岛发球很是震惊。   要知道,左撇子的球员本就稀少,特殊的旋转更是难以控制,而且牛岛还是重炮型。   不过这在柏原意料之中,他解释说:“能打进八强的队伍都是全国级别的强队,首发自由人的实力毋庸置疑。而且,枭谷联盟里的队伍也有左撇子球员,处理左撇子旋转他们有经验。”   天童摇头晃脑地说:“不是左撇子强,而是我们队里的两个左撇子强。”   “这倒也是。”五色点头。   牛岛继续发球,小见这次也成功触球,虽然还是被轰倒了,但至少比上一球接得好。   一传半到位。   “接得好!”   赤苇接到球后再次选择将球传给木兔:“木兔学长!”   听到二传呼唤的木兔助跑起跳,面前是已经组织好了的三人拦网。   “3、2、1,跳!”   再一次扣球被拦下来后,木兔的眼睛里的光彩反而更亮了。 [58]Data-058:vs枭谷2   木兔眼睛睁得大大的,浅金色的瞳孔闪着细碎的光,整个人看上去十足的猛禽范儿。   两次扣球都被拦死,赤苇原本还有些担忧,看到他这幅蠢蠢欲动的样子又放下心来。   万幸没有进入消极状态。   “小薰!”木兔直勾勾盯着柏原看,“下一球绝对不会让你拦住的!”   柏原笑意盈盈回望过去:“那,木兔学长加油。”   超——伤人的!   明明是笑着说的,明明是加油鼓劲的话,但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正因为是真心实意的加油才更伤人啊!   赤苇抿了抿唇,庆幸木兔比较单纯,也习惯了球场对立面时柏原的“假”夸奖。   要是让黑尾或者大将来……   大概率会被气死吧。   目前比分已经来到5:1,分差四分,白鸟泽继续发球。   接了两回牛岛的重炮发球,小见逐渐掌握了一些应对技巧,看到迎面而来的炮弹球,他下蹲放低重心,并拢手臂卸力。   “赤苇!”   一传到位。   “接得好!”赤苇跑了两步然后跳起来,余光看到准备在4号位起跳的木兔。   他双手轻轻一拨同时喊道:“木兔学长!”   木兔起跳了,但是球却没有向他的面前飞去,而是向上高高飞起来。   “后三!”   扣球的是后排的木叶。   柏原立刻向3号位移动,和天童会和起跳拦网。   木叶的各项技术比较平均,也意味着没有特别突出的方面,在扣球的速度、力度以及调整能力都属于良好但达不到优秀。   “One touch!”柏原喊道。   山形向前一扑救了起来:“贤二郎!”   快速到达球落点下方,白布双手平举,在球到手的一刻身体后仰将球送向斜后方。   柏原在2号位起跳,天童在3号位起跳。背传,这一球是背快还是柏原扣球?   都不是,扣球的是后排的牛岛!   牛岛在三米线外助跑起跳,迅猛挥臂,排球带着凶猛的气势从鹫尾手臂与标志杆的空隙处砸了下去。   “砰!”   后二进攻直线球得分!   小见鱼跃救球,可惜差了一点。   柏原看着落地的牛岛,说:“牛岛学长直线球扣得漂亮!”   牛岛沉声回应:“嗯,多谢。”   很简约、很官方的对话,甚至可以说无趣的对话。   经常听到此对话的白鸟泽众人习以为常,但极个别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比如木兔。   他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挺翘的冲天扫把头似乎也有些弯曲,天花板的光在他脸上投射出阴影,周身萦绕着灰扑扑的消极气息。   等等,消极!   小见眼神一凛,赶忙戳了戳身边的木叶:“喂喂,快看木兔,他不会是……”   木叶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他看过去后瞬间两眼一黑。   木兔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变成圈圈眼,整个人被丧气围绕,喃喃自语道:“小薰……”   对木兔消极状态极度在意的赤苇敏锐捕捉到他的不对劲,立马侧过头去看他。   果然,下一秒——   “为什么小薰不夸我啊!”木兔哭丧着脸控诉道,彻彻底底进入了消极状态。   木叶等人:糟糕,木兔的消极状态来了!   没来得及阻止消极蔓延的赤苇闭上了眼睛,他刚才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现在可不是该消极的时候啊!   有牛岛的白鸟泽本身就非常难多付了,还有个数据流的柏原,没有木兔是真的不行啊!   赤苇连忙看向教练席。   暗路迅速反应过来,喊了一个暂停。   观众席离球场有一定距离,看不太清楚下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枭谷突然喊了暂停。   大多数观众不太清楚,对枭谷熟悉的排球爱好者倒是有些猜测。   “怎么刚开局就喊暂停?”   “可能是打算用暂停阻止一下白鸟泽连续得分的架势吧。”   “白鸟泽这局打的确实猛,连枭谷都能被拉开比分。”   “应该不是吧,木兔好像有些不对劲。”   解说:“目前白鸟泽已经将比分拉开了五分,枭谷在此刻选择暂停是为了阻止他们连续得分吗?木兔选手似乎有些不在状态,难道是为了帮他提起精神?”   暂停下场前,柏原听到了木兔的控诉。   为什么不夸他?   啊?   这是什么意思?   不止他摸不着头脑,围成一圈的枭谷众人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谁知道他莫名其妙是什么情况?刚才连续被拦下两次扣球都没见他消极,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木叶问道:“木兔,你怎么回事?”   “小薰夸了牛岛,但是没夸我,”木兔缓缓抬起头,五官拧在一起,“难道这就是小薰不愿意来枭谷的原因——”   “我不如牛岛!”   你居然知道有自知之明啊。木叶控制不住嘴角疯狂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且人家是白鸟泽的队员,现在他们是对手,怎么可能跑过来夸你啊喂!   到底在无理取闹什么?   暗路和木叶等人求助地看向饲养员大人。   赤苇有些头疼,柏原从来没说过要来枭谷,不存在因为木兔不如牛岛而选择白鸟泽。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该怎样让木兔振作起来。   赤苇看了看四周,想找个什么办法,瞥到柏原后他脑中灵光一现。   他睁眼说瞎话起来:“木兔学长只要证明自己比牛岛强,柏原就肯定会夸你的,说不定会想转学来枭谷。”   对不起了,柏原,借你一用。   木兔刚打起精神,想到什么又突然萎靡下来:“可是我被拦下来两次了。”   赤苇还要说什么,30的暂停结束,他们得先上场了。   上场前,赤苇跟雀田香和白福雪绘打了个招呼,让她们做好应援的准备。   雀田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随时准备就绪。   木兔一时半会好不起来,只能木叶他们先顶上了,大家会在木兔恢复正常之前努力保持比分的。   上场后,牛岛抓着球站在发球区。   虽然不知道木兔为什么变得消极,但总归对白鸟泽有利,得趁他不在状态尽快将比分拉得更大。   王牌不在状态确实有些麻烦,但枭谷其他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难缠,硬是咬死了比分不让分差扩大。   看起来最老实的赤苇一点没辜负他二传的名头,心脏的不得了。   小见稳稳接起一传,球以高缓的弧线飞向前排中央。   赤苇扫了一眼前排攻手的站位,身体后仰做出背传的动作:“木叶学长!”   然而下一刻,本该出现在2号位的球骤然越过球网,轻轻落在无人防守的空位。   没被木叶晃开,但被二次进攻欺骗的白布气得用力磨牙。   可恶,真心黑!   不止赤苇,木叶和猿杙两个主攻,尾长和鹫尾两个副攻也很难缠。   猿杙、鹫尾和赤苇的快攻防不胜防,木叶无论扣球还是接技术十分稳定,唯一的一年级尾长技术一般失误也多,但架不住身高优秀打点也高。   比分11:7,枭谷不仅没让分差扩大,甚至还在王牌不在线的情况下追了一分。   “接得好!”   赤苇抬头看着空中的排球,思考的零点几秒内,脑中飞快浮现出无数种选择。   这一球应该给谁?   忽然,他余光中瞥见轮换至前排,并且隐隐有跃跃欲试倾向的木兔。   “木叶学长!”   木叶这一球被柏原拦了下来。   比分来到12:7,分差重回五分。   虽然丢分了,但枭谷的气氛并没有变得沉重,反而更活跃了一些。   木兔已经按捺不住了。   赤苇向木叶投去拜托的目光,木叶点点头表示收到。   下一秒,木叶的表情瞬间颓丧起来,自言自语般大声嘀咕:“哎呀,没有王牌果然不行,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小见和猿杙开团秒跟,立马演起来:“没有王牌可怎么办啊,这一局肯定要输了。”   “嘿嘿嘿!”振作起来的木兔双手叉腰,“就让本王牌来帮助你们吧!果然我是必不可少的!”   “没错,木兔学长非常重要。”赤苇真心点头。   “王牌,靠你了!”   “哟,王牌终于回来了!”   在雀田和白福的组织下,枭谷应援团也开始喊木兔的名字。   在队友和应援团的一声声赞美中,木兔渐渐迷失了自我:“嘿嘿嘿!接下来看我的吧!”   枭谷王牌正式复活!   柏原沉沉看了一眼人群中央的木兔,转头和轮换上场的天童说:“下一球有90%的概率会给木兔学长,尽量拦。”   “啧,木兔那家伙恢复得真快。”天童撇了撇嘴。   麻烦的家伙回来了,之后才是真正的硬仗。   上一回合白鸟泽得分,球权交换,川西走上发球区。   “赤苇!”小见垫起排球,喊道。   看着半空中的排球,赤苇轻轻跃起,双手轻轻一抬球便送了出去:“木兔学长!”   “上啊,木兔!”木叶喊道。   木兔高高跃起,健硕的身体在空中弓起,呈现漂亮的反弓形态。球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眼前,此刻他浅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嘿!”   天童喊道:“拦住他!”   柏原和天童双人拦网,被巨力裹挟着前进的排球重重地砸上他们的手臂,然后冲破阻碍死死钉在三米线上。   “砰!”   五色鱼跃救球失败。   木兔超拿手的斜线球得分!   全场欢呼。   枭谷的应援团扯着嗓子喊起来:“木兔!木兔!木兔!”   “木兔!再来一球!木兔!再来一球!”   在海潮一般的欢呼声中,木兔握紧拳头,高举起右手,脸上洋溢着自信灿烂的笑,大声喊道:“这——才是王牌啊!”   “木兔!”小见和木叶激动地扑过去,“扣得漂亮啊,太帅了!” [59]Data-059:vs枭谷3   天童气得咬牙切齿:“可恶,猫头鹰真有够难缠的。”   “抱歉,是我没接起来。”五色一脸懊悔,要是他快一点说不定就能垫起来了。   牛岛瞥了眼精力充沛的猫头鹰,说:“那种球接不起来的。”   柏原表情微动,下一刻又恢复平常的样子,浅笑着安抚道:“别在意,绝佳状态下木兔的扣球接不起来很正常,我也不能完全拦下来。”   麻烦的家伙回来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发个好球,赤苇!”   “赤苇好发!”   球权交换,赤苇站在发球区,双手抱球转了两下寻找手感。哨响后,他没有选择立刻抛球,而是悄无声息地看了好几眼球网。   不是越过球网观察对面的站位,也不是单纯的发呆,而是在看球网上沿。   柏原捕捉到他隐蔽的眼神,默不作声把重心往前移了移,做好上前的准备。   他想擦网,概率高达95.27%。   白鸟泽的一传说不上非常强,但对普通跳发球的处理很娴熟,就算针对一传最差的五色也没用。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破坏一传甚至是发球得分,必然要另辟蹊径。   擦网球是最好的选择,排球擦网后旋转会发生变化,原本向后场去的球会网前急坠,很容易达到突如其来的效果。   但是,发擦网球对控球技术的要求很高,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发球挂网。   八秒时间过半,赤苇出手抛球,瞄准球网上沿击球。   果然想擦网!   他为了擦网还特意减小了发球的力度,但很可惜,抛球的高度和击球的位置有一丝偏差。   球没有按照他的预期擦网,从球网上3cm处越过即将落在白鸟泽前场中央。   柏原早有准备,上前半步下蹲垫起球:“白布学长!”   一传到位!   接起球后,柏原迅速让开位置,并做好进攻的准备。   “接得好!”白布触球后立马传了出去。   背快。   天童在白布身后半步距离起跳,挥臂的同时球恰好精准到达他手心。在他将要扣下去的瞬间,一双手臂陡然出现并挡在扣球路线上。   鹫尾单人拦网!   枭谷的拦网没被全部晃开,鹫尾凭借优越的身高和灵敏度硬是追上来。   “啊嘞?”天童眼睁睁看着球撞上去,然后擦着他身体反弹回去。   球没有落地!   一个白头发的身影突然扑了过来,是柏原!   他伸出左臂一捞,球再次飞了起来:“白布学长,再来一次!”   以为要丢分的白布眼睛一亮:“接得漂亮!”   下一刻,白布迅速将球向后传了出去,还是背传,只不过因为仓促高度不太够。   一道寡言少语但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躯起跳,宽厚的背影告诉其他人他会兜底。   “牛岛学长,抱歉,低了!”   牛岛打了个调整攻。   枭谷三人拦网,木兔皱着眉大喊:“One touch!”   球朝着界外飞去,弧线有些平,一时间不能确定会飞多远。   小见条件反射迈开腿追了出去,到底线附近他跳起来,背对着球场双臂用力抡了回去。   “赤苇,补救!”   力气太大,球快要过网,赤苇起跳后单手传球,毫不疑问传给了王牌。   “木兔学长!”   木兔应声起跳,用力扣下眼前的球。   下一秒,球重重撞上柏原的手臂反弹了回去,速度太快以至于小见他们完全来不及扑救。   “砰!”   单人拦网得分!   “柏原!柏原!拦得好!再来一球!”   “白鸟泽!必胜!白鸟泽!必胜!”   柏原勾唇一笑,直视木兔的眼睛说:“赤苇学长和木兔学长的默契程度很高呢。”   危机时刻,二传选择王牌的概率高达85.61%!   恢复活力的木兔不是好对付的家伙,不过他可没说自己完全拦不住。   一传到位,二传到位,木兔本身状态也良好的情况下,单人拦网确实不好拦。   但是如果一传二传都很粗糙呢?   就算是王牌,扣球的威力也会下降不少。   木兔没被打击到,反而燃了起来,眼底的火苗越烧越旺:“和小薰打比赛果然很爽!”   “我也是。”柏原笑道。   解说也激动起来:“白鸟泽的6号柏原薰选手,可怕的意识,可怕的实力,可怕的一年级!漂亮的一传、漂亮的补救、漂亮的拦网,难以置信他如今只是一位一年级选手!”   分差重回五分。   枭谷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白鸟泽保持领先优势,最后轻松拿下第一局,更何况还不到局末,五分的分差也不是完全追不上。   他们开始疯狂追分,王牌木兔更是火力全开,这位全国级别的主攻手全力以赴的样子压迫感十足。   当然,白鸟泽也不会袖手旁观。   两队你一分我一分,比分交替上涨,白鸟泽率先突破二十分大关。此时比分20:18,分差缩小至两分。   白鸟泽球权,发球的是——柏原。   轮换至1号位,柏原接过球童扔过来的排球,走到底线后五步左右的距离,他在地上拍了两下球,然后双手捧球放在面前。   手掌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   球场的灯光刚刚好,明亮又不晃眼。   排球表面略显粗糙的质感在掌心具有强烈的存在感,传递至大脑皮层让人心情平静。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手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动作。   发球,独属于一个人的表演秀。   八秒的时间,柏原没有急着发球,而是考虑着什么。   发球找人还是擦网?   瞄准赤苇发球迫使他接一传,那么枭谷的二传就会出现问题,从而达到打乱节奏的效果。   擦网的话打个出其不意也行,反应不及时一传丢球直接得分。   但这两种发球他都不想选。   此刻他的状态非常好,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充分又不过度的运动让他全身的肌肉和血液都处于最佳状态。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么——   八秒将尽,柏原抛球跳发。   他击球之前的助跑极为轻盈,速度也极快,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在空中了,左臂用力向下挥去,随即掌根触球。   柏原起跳时身体并未后仰,小腿也没有向后弯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一球是个跳飘球。   “砰。”   掌根与排球碰撞发出闷闷的响声,随着这一声响起,一个速度极快的球陡然出现在枭谷上空。   踩着八秒发球让接发人员时刻精神紧绷,陡然出现的球很容易打乱他们的思路。   这一球力度似乎稍弱?   小见猛然回神,身体微微后仰并拢手臂准备接球,然而下一秒,朝着原本的落点下落的球陡然变向。   不对!   这是颗飘球!   小见骤然变了脸色。   那颗看起来没多大威胁的球,轻轻落在了他手臂前方几寸的位置。   无接触发球得分!   枭谷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丢了一分,比分再度拉开,分差3分。   全场哗然。   观众愣怔片刻,随即爆发出激烈的呼喊声:“柏原!发得漂亮!柏原!再来一球!”   解说更是震撼到无以复加:“跳飘球?!白鸟泽的一年级柏原选手发出了一颗跳飘球!不是运气,是正儿八经的跳飘球,并且技术相当娴熟。据我所知,在前面几场比赛中,甚至是地区预选赛内,柏原选手从没有没发过跳飘球。”   “本届IH中,目前已经出现了两位双刀流选手,分别是来自兵库县稻荷崎二年级的宫侑选手,以及来自宫城县白鸟泽一年级的柏原薰选手。柏原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就给大家带来了如此惊喜,未来可期!”   “哈?!”   木兔的激动程度比起观众有之过而无不及,甚至手都扒上球网想冲过去:“小薰什么时候学会的飘球!为什么我不知道!”   裁判在看他了啊喂!   赤苇和木叶一人拽着他一条胳膊往后拖。   赤苇说:“因为我们刚加上联系方式。”   木兔顿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他自以为的。   “哼哼!”五色骄傲挺胸,仿佛双刀流的是他一样,“阿薰总算把他的跳飘球拿出来用了,我早都看他练得差不多了。”   天童附和:“唉,学弟太厉害也很苦恼啊。”   木兔:万箭穿心.jpg   柏原面色平静,接过球再次迈入发球区。   “哔!”   这一球该怎么发?跳飘还是跳发?心生警惕的枭谷会觉得他发什么球呢?   跳飘的得分率比跳发的得分率高8.24%。   柏原再次选择了跳飘球,在八秒过半的时候发出。   “注意看他的助跑距离!”   “是飘球!”   小见这次有所准备,上前半步准备上手接球,球果然朝着他手的位置飞了过来。   他心里一喜,可球却突然一拐急坠下来。   重心靠前的小见来不及后仰,强行改变手臂的位置去接追胸球。   不出所料,没接起来。   第二球得分!   分差四分。   枭谷紧急喊了这局最后一个暂停,意图打断柏原发球的手感。   赤苇脸色不太好看:“不清楚柏原什么时候学习的跳飘球,但是他的技术很熟练,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   直面两球的小见连连点头,柏原的跳飘是他目前接过最难缠的飘球。   “无论是什么球,我们全都接起来不就好了!”木兔认真地说。   小见欣慰地拍拍他肩膀:“没错,下一球我会接起来的!”   很热血的氛围,但——   赤苇泼了一盆冷水:“柏原下一球大概率不会对着自由人发了。”   小见脸上的笑光速消失。   暂停期间,其他人默默喝水没人打扰柏原,虽然就算打扰也不会影响到他发球的专注度。 [60]Data-060:vs枭谷4   暂停时间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经过30秒的冷静时间,枭谷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坚定起来。   “来吧!”小见双手自然垂下,眼睛紧紧盯着对面发球区的白发男生。   发球会被接起来的概率是74.38%。   计算出结果后,柏原这次选择哨响后立刻发球,还是跳飘球,不过发球的位置和前两球不太一样。   看着即将到眼前的排球,木兔用上手传球的姿势接起了这颗飘球:“赤苇!”   发球找人,目的是牵制一传,进而影响进攻。   赤苇跳起后迅速出手传球,是一个弧线比较高的半高球。   跳起的木兔咧开嘴角,猛禽一般的瞳孔直直盯着面前的阻碍,手臂的肌肉用力到暴起。   王牌的职责——打碎面前全部的障碍!   “拦住他!”   五色、白布和天童三人同时起跳。   木兔屏息凝神,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右手上,在球到达最佳击球位置时用力挥下。   山形判断落点后大喊:“出界!”   “砰!”   高速前进的排球从五色手臂旁经过,猛地砸在边线上,边裁举起旗子示意界内。   直线压线球得分!   枭谷扳回一分,目前分差三分。   “木兔!木兔!扣得好!”   两边观众的全部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木兔兴奋地高举手臂:“超级无敌压线球,我果然是最棒的!”   山形抿着唇一脸懊悔:“抱歉,我的。”   柏原安慰说:“木兔学长刚才的压线球很惊险,判断失误是正常的,而且优势目前在我们,山形学长不用在意。”   “是啦是啦,压线球本来就不好判断,隼人别伤心啦。”天童双手搭在他肩上语气轻松。   上了二十分以后比分变化得越来越快,在枭谷紧紧咬着不放的情况下,白鸟泽硬是保持三分的分差率先一步拿到了局点。   24:21,白鸟泽只差一分就能拿下第一局。   此时白鸟泽的发球员是白布。   “白布学长发个好球!”   “发个好球,贤二郎!”   最后一分,如果能发球得分就好了。   白布压下不合时宜的念头,目光在枭谷众人身上扫过。   对面的自由人水平很高,上手发球对他们造成不了威胁,既然如此就以打乱一传为目的。   思考结束,白布哨响后立即发球。   他瞄准了赤苇。   针对二传发球是很常见的发球选择,赤苇熟练地让开位置,小见立马上前垫起排球。   “赤苇!”   赤苇迅速到位,在空中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拧,以背传的动作将球送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选择王牌强攻,而是选择了存在感不甚强的猿杙。   紧挨他身后起跳的猿杙扣下了这球。   这个兔子嘴主攻手看到空无一人的拦网时,笑起来更像兔子了。   “哈?!”白鸟泽拦网被晃开。   白布和五色紧跟着木兔起跳,天童紧急关头反应过来朝反方向跑去,但还是慢了一步,排球从他指尖上两厘米位置飞了过去。   球还没有落地。   “给我——起来啊!”山形奋力向后扑去,拼尽全力用右手把球抡了回去。   快攻本就难防,后场快球更是难防。   这一球救得仓促,没朝着白布的位置飞去,而是朝着三米线右侧飞去。   白布来不及赶过去二传,他喊道:“柏原!”   “救得好!”   柏原向右侧移动几步,在三米线后起跳,左臂举起准备扣球。   “拦他!”枭谷组织起三人拦网。   手掌即将扣球的瞬间,对面的拦网也跳了起来,空中的柏原勾唇一笑,扣球的动作迅速变为单手传球。   “不好!假扣真传!”赤苇瞳孔骤缩。   至于传给谁?   自由人肯定盯防着牛岛,他不是最好的选择,那还有谁呢?   五色扣过局点球吗?   他可以做到的!   柏原传球的同时喊道:“五色!”   五色完全没想到这一球是给他的,大脑还愣着呢,身体却已经习惯地跳了起来。   网前空无一人,枭谷的拦网被彻底晃开了!   “哈!”   球到眼前了,五色唇角扬起露出大大的笑容,全力扣下这一球。   紧急扑过去的赤苇咬着牙,眼里是强烈的不可置信,尽管他尽快做出反应,但仍然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地。   “砰!”   最后一分拿下!   球场外的计分器第一局比分就此定格。   “白鸟泽!必胜!白鸟泽!必胜!”   25:21,第一局白鸟泽拿下。   解说:“漂亮的假动作,柏原选手以隐蔽的假扣真传为五色选手晃开拦网,成功拿下第一局最后一分。白鸟泽和枭谷在第一局的表现都相当出彩,期待他们在第二局的表现。”   赤苇从地上爬起来,叹了口气真心实意感慨:“柏原的假动作太厉害了。”   被欺骗到的三个拦网:不能再赞同了。   可恶啊!都要扣下去了还能临时变成传球,太变态了吧!   双方下场休息三分钟。   B场和C场比赛还没结束,A场的第一局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比分是25:20,井闼山胜。   替补球员给正选们递上毛巾和水杯。   柏原喝水的时候,濑见说:“阿薰那一下假扣真传太厉害了,我在下边都被晃过去了。”   大平说:“没错,阿工的配合也很漂亮。”   五色插着腰鼻孔朝天:“我和阿薰的默契值超级高的,区区假扣真传,根本骗不过我!”   “……”白布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五色,”柏原脸上是笑着的,说出的话却比北极的冰还冷,“刚才你反应慢了半拍,而且起跳没用全力,扣球点低了1.25cm。”   “噗——”   天童捂嘴偏头没憋住笑。   五色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确实跳得急了些,这么细小的误差都能被看出来啊!超级恐怖!   他的背慢慢弯下来,声音听的出来的生无可恋:“下……下次不会了。”   还有一分半时间,柏原开始部署下一局的战术。   “面对木兔学长的时候,拦网封住斜线放开直线,后排做好卡位接球准备。还有赤苇学长,他的假动作比较隐蔽,不要以为他所有球都给王牌,上一局天童学长被骗了好几次了。”   天童心虚地移开视线。   整体没什么需要详细布局的,正常打就好。第一局能特别快结束,主要是因为前期木兔进入消极状态方便他们抢分。下一局会很难打,猫头鹰也是猛禽。   说完后,柏原看向坐着的两位教练。   鹫匠补充了一句:“好好打,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天童等人正要感动,老头子又来了一句:“输了自己跑回学校去!”   跑回去?这里可是岛根县啊,离宫城县一亿米远!   看到十几张惊恐的脸,鹫匠悄无声息地笑了一下。   齐藤笑呵呵地说:“我没什么要补充的,发挥你们全部的实力就好。”   “是!”   休息时间快结束,五色突然想起什么:“诶?说起来,上一局比赛一直没出什么意外诶。”   好像还真是?其他人回忆了一番。   “看来坏运气早上用完了。”五色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总算不用担心又发球失误了。   “呔!”   山形眼里满是惊恐,一个大跳蹦起来揪住五色的嘴皮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就是!”天童紧跟着捂住五色的嘴,“快呸呸呸,千万别乌鸦嘴了。”   柏原眼皮轻轻跳了跳,有些无语:“天童学长,山形学长,迷信要不得。”   白布和川西一齐看向他。   喂!信早间占卜这种纯粹迷信产物的家伙说别人迷信,超——奇怪!   大平一手一个扯开天童和山形:“阿工要憋死了。”   总算呼吸到新鲜空气,五色大口大口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他一脸幽怨:“天童学长,说好以后不捂鼻子的呢。”   闭嘴就闭嘴嘛,空气倒是给一下。   “啊嘞,”天童吐了吐舌头,悄悄往后挪,“抱歉,我忘记啦。”   柏原在一旁看着他们吵嚷,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   不过,背后似乎有些凉凉的?是球服上汗水蒸发吸热导致的吗?   “哔——”   休息时间结束,第二局比赛开始。   白鸟泽先发,1号位五色发球。   “阿工发个好球!”   拿着球拍了两下,五色惊觉手感超级无敌棒,他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哨响,他抛球、助跑、起跳,挥臂大力击出,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排球狠狠撞上小见的手臂。   来不及卸力!   小见脸色一变,被球轰倒的同时无力地看着球旋转着向后飞。   发球得分!   木叶说:“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   一年级的妹妹头小鬼发球还怪强的,小见咬了咬牙。   这场比赛第一次发球得分,五色激动地绕着半场转了一圈:“好啊!”   山形很给面子地夸夸:“阿工干得漂亮!”   白布和川西面无表情。   倒是替补席上几位学长兴奋地大喊:“阿工,发得好,再来一个!”   夸奖得有些超过了吧?   五色回到发球区,柏原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不禁夸的五色同学下一球就失误了。   抛球出手后,五色表情一变,低了!击球的时候他表情彻底变了,这一球过不了网。   小炮弹一样的排球直直冲着4号位站着的人飞去。   完蛋了!又要痛击柏原了!   五色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心里强烈的警钟让柏原从发球的时候就有所防备,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他熟练地向左偏头,动作迅速地像是练习了百八十遍。   下一刻,球擦过柏原耳边的发丝重重砸在球网上,旋转了好几圈才掉下来。 [61]Data-061:vs枭谷5   对面的尾长吓了一跳,看着滚到脚边的排球眨了眨眼。   发球失误,白送枭谷一分,比分扳平。   解说忍俊不禁:“五色选手第二球发球失误,差一点砸中队友头部,万幸队友反应及时,柏原选手躲避的动作熟练得让人有些……心疼呢。”   观众席上也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   突如其来的意外带给大家了欢声笑语。   观众很开心,而罪魁祸首都要跪地上切腹谢罪了:“阿薰,我真不是故意的!”   柏原没怪他,只是笑眯眯地说:“发球加一百个,不达标不算数。”   毕竟只是个意外而已。   五色两眼一黑,手臂和大腿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大量的乳酸堆积在一起的酸痛了。   要了他的老命!   球权交换,枭谷发球。   准备防守的时候,柏原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希望接下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发球痛击后脑勺只是一个预兆,接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倒霉。   白鸟泽其他人此刻只能祈求刚才真的只是意外。   千万不要是倒霉啊!   尾长发球,山形稳稳接起一传:“贤二郎!”   一传到位。   白布只需要插上前,然后举起手臂双手轻轻一托,球便朝着身后飞去了。   又是背传!   难道还是牛岛扣球吗?   鹫尾扫了一眼助跑准备的牛岛,正要跟着起跳的时候听见赤苇大喊:“是6号!”   哈?不是牛岛?   第一球不给王牌就算了,王牌居然还是诱饵!   鹫尾和木兔匆忙起跳拦网。   面对仓促组织起来的双人拦网,跳起来的柏原盯着拦网的漏洞,浅笑着用力扣下去。   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他们手臂中间的空隙窜过,冲着地面砸去。   后排的木叶向前一扑,球在他指尖前一寸落地,弹起后撞上他脑袋又弹了起来。   不过这次它弹起来的方向不是朝着枭谷,而是以与地面大约15度的角度朝向白鸟泽的场地。   它前进的路线恰好在木叶与柏原的连线上。   咕噜噜——   柏原右脚率先着地,左脚正要落地的时候,一个红绿白三色的排球突兀地出现在他脚下。   诶?   毫无防备的柏原一脚踩上去,重心陡然失控,他顺势向后倒去避免脚踝受力,于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屁股蹲。   人都坐在地上了,柏原还有些呆呆的。   山形大惊失色,大步扑上去:“阿薰!没事吧!脚没受伤吧!”   “阿薰!”五色连忙上前,伸出手试图把他拉起来。   白布和川西也关心地凑过来:“没事吧?”   屁股传来微弱的痛感,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柏原意识猛地回笼。他婉拒了五色和山形要拉他起来的想法,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牛岛关切问道:“柏原屁股没事吧?”   山形等人哑然,一定要把“屁股”二字说出来吗?多尴尬,好歹关注点孩子的自尊心啊。   柏原倒是不觉得什么,活动活动脚踝,拍了拍裤子说:“没事,没有受伤。”   鹫匠和齐藤也关心地站了起来,替补席的学长们也一脸担忧。   柏原给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不用担心。   一点点痛感,也没受伤,问题不大。   真的没逝!   枭谷那边。   爬起来的木叶神色复杂,应该和他问题不大吧……应该?   “他……”小见感到无比震撼,“核心力量可真强,要是我来肯定会崴脚。”   圆溜溜的排球可不好找平衡点,一不小心崴脚都是轻的,严重点骨折都有可能。   赤苇沉默片刻:“啊,是啊。”   差点被发球爆头,紧接着又是差点被一颗排球摔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解说都有些懵了:“呃……柏原选手的核心很强啊,就是这个运气不太好,上午的比赛似乎也发生了类似的‘意外事件’呢。”   白鸟泽的应援团也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该关心。   绝对是意外吧!   白鸟泽夺回球权,川西发球。   “哔!”   大平举着12号的牌子站在换人区,白鸟泽选择更换关键发球员上场。   川西小跑着过去,手握在牌子上半部分,侧身说:“大平学长,发个好球。”   “嗯,我会的。”大平松手,认真点头说。   “发个好球,狮音!”   “大平学长发个好球!”   大平走向发球区,抓着球童扔过来的球用力拍打。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   这声音敲在枭谷众人心上。   木叶脸色沉重起来:“这个4号不简单,一二年级的时候是首发,力气很大,发球很强劲。”   “无论是什么球,统统发过来吧!”小见深呼吸几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解说:“4号大平选手替换上场,白鸟泽是想在这三轮中靠发球抢分吗?紧接着是牛岛的重炮发球轮,再下来是双刀流的柏原的发球轮。”   大平深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十分平和,静静等着发球哨音响起。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健硕的身躯给人强烈的压迫感,光是站在那里就给接球人员极大的压力。   虽然他的力量不如牛岛那么变态,但他也是一名重炮型选手,发球更是不必多说。   “砰!”大力跳发。   一颗裹挟着恐怖冲击力的排球以凶悍的气势越过球网,朝着小见旁边的底线冲过去。   直面强悍的发球,小见迅速找准落球点,右腿向右一压,手臂斜向下迎着冲过来的排球。   球撞上他的手臂,力道比预料之中更恐怖几分。   小见咬牙卸掉一半力,整个人也因为冲击向后倒去,他抬头大喊:“赤苇!”   接起来了,一传半到位!   “接得好!”赤苇快步跑到球的落点,余光瞥到网对面的站位,思索间将球传了出去。   快攻?强攻?   “中路中路!”   柏原紧跟着鹫尾起跳,天童慢了一步追上去。   没晃开拦网鹫尾也不慌,用力挥下手臂,极高的击球点让这颗球擦着天童的指尖落了下去。   五色扑过去鱼跃救球,但没救起来。   一球破发!枭谷再次扳平比分。   天童黑脸:“啧,讨厌的家伙。”   鹫尾憨厚一笑:“多谢夸奖。”   天童更气了。   讨厌的的大个子,打点那么高做什么,只是慢了半拍就跟不上了,可恶!   枭谷发球。   “赤苇,好发!”   来到发球区,赤苇盯上了要从后排上前的白布,他将球抛起,毫不犹豫地瞄准插上前的路线发球。   “我来!”柏原向左跨了一步,手臂并拢,将这一球稳稳垫了起来。   “白布学长!”   发球没达到预期效果,赤苇也不恼,赶忙上前回到位置上。柏原的一传很厉害,他早就知道的,发球被他接起来也正常。   “柏原接得漂亮!”白布上前几步,在球落点的位置举起双臂,传球。   身体后仰,手腕后翻,背传?   柏原自接自扣?还是牛岛的重扣?   居然是近体快!   在鹫尾几人思考的时候,一个红头发的身影跳了起来,球紧跟着向上飞到他手心。   “中路!”紧急起跳的鹫尾和木兔一点都没碰到这球。   A式快攻。天童扣下了这球。   小见反应不及,球砸在他脚边弹开了。   白鸟泽再得一分!   “天童天童!扣得好!天童天童!再来一个!”   天童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说:“可不是只有你们的快攻可以得分哦,我和贤二郎的快攻也是很厉害的。”   被挑衅的鹫尾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木兔真心实意地夸奖:“确实很厉害。”   明明被夸了,但是天童觉得更恼火了怎么回事。   白鸟泽位置轮换,牛岛站在了1号位。   又是牛岛发球轮,枭谷众人心沉了沉。这下麻烦了,要是接不起来又得被拉开比分了。   小见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用担心,我会接起来的!”   转头看到一张笑容灿烂的脸,其他人心里升起一股安心感。   木兔眨了眨眼:“小见……你,好帅啊!”   木叶用力点头,太帅了,他都要感动地流眼泪了。   小见没辜负队友们的期望,第一球就成功接了起来,虽然卸力不到位,球快飞过网了。   “抱歉,补救!”   眼见天童起跳准备扣探头球了,赤苇一咬牙,奋力跳起来右手努力一够,指尖将球勉强向前一推:“木兔学长!拜托了!”   “诶——”看着球快到手,煮熟的鸭子突然飞了,天童惊愕得眼睛瞪大。   木兔扣球的概率高达98%。   柏原喊道:“右翼!”   木兔在4号位蹬地起跳,眼睛因为兴奋迸发出晃眼的亮光,在紧急组成的双人拦网下,他猛地挥动手臂全力扣球。   天童来不及赶过来,柏原和白布的双人拦网有些仓促。   一高一矮,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于是木兔瞄准矮了一截的白布作为突破口,扣了一个小斜线球,山形没接起来。   枭谷又扳平了比分。   3:3了。   “嘿嘿嘿!”木兔叉着腰大笑,朝着咬牙切齿的天童露出灿烂的笑脸,“我的扣球是不是也超级厉害!”   不等天童说话,赤苇面无表情地问:“木兔学长,你刚才为什么不打直线?”   “呃……”木兔卡壳了,他总不能说觉得扣直线一定会被柏原拦下来吧,那他前辈的脸还要不要了。   赤苇继续说:“木兔学长,你是害怕了吧。”   木兔身体一僵:“赤苇!你在说什么?”   赤苇睁着死鱼眼望着死不承认的木兔。   “木兔学长,”柏原微微皱眉,耸耸肩说,“下次扣球的时候请朝着我扣吧,总是被避开我也很困扰呢。”   笑眯眯的脸,平缓的语气,冰冰凉的话语。   木兔如坠冰窟,下一秒又成功被挑衅到:“哈!我下一球一定会朝着小薰扣的!”   赤苇扶额,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62]Data-062:vs枭谷6   第二局一开始比分就咬得很紧,虽然偶有意外事件发生。枭谷应援团高声喊着加油,希望王牌能一举打破平分的僵局。   球权再度交换,木兔来到了1号位。   “发个好球,木兔!”   站在发球区的木兔神采奕奕,显然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响亮的炮轰声响起,一颗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痕,大力冲向白鸟泽半场。   “砰!”   巨大的力道让山形稳不住身形,几乎是拼劲全力才没让这颗球飞出去,卸掉一半力道的同时他也被掀倒在地。第二局了,木兔的发球竟然比第一局还重。   “贤二郎,补救!”   一传半到位,弧线有些低。   白布立刻跑到位,凭借肌肉记忆将这一球背传了出去:“牛岛学长!”   后排的牛岛自三米线后起跳,迎着对面高高的严密的三人拦网,全力扣下到眼前的球。   后二进攻。   “左翼左翼!”   木叶咬着牙,表情有些狰狞:“怎么可能会让你轻松扣过去啊!”   排球撞上他的手掌,削弱了一部分旋转和力道后向后面飞去。   “One touch!”木叶大吼道,落地后迅速转身查看情况。   “我来!”   小见没有辜负前排队友的期望,一个鱼跃将球垫了起来。   “小见学长接得好!”   赤苇思索片刻,考虑该怎么处理这一球,余光看到全身光芒耀眼的木兔后,他浅笑着传了出去。   “木兔学长!”   会是木兔的后三进攻吗?   王牌对轰?   不不不,是中路,但不是后排强攻。   猿杙在赤苇身前起跳,球离开二传手的下一刻就到了他的手上。   “背快!”   天童眼睛一转,正要在右边起跳的身体立马变向,斜着朝左边跳起,一双大手唰地出现在球路上。   没拦住,但一触了,天童大喊:“One touch!”   五色立马追了出去,右臂用力向上一垫,成功起球:“白布学长!”   “好球!”   白布追着球向后退了两步,到落点后双腿弯曲原地起跳,身体在空中没有弯曲。   不是背传?快攻?   木叶警惕地仔细观察白布的传球动作,同时注意着助跑起跳的天童。   会是他吗?   还是五色的后排进攻?这个一年级没怎么打过后排强攻,概率不大,快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思索过后,木叶和鹫尾准备跟着天童起跳。   看着即将落入手的排球,蓄好力将要跳起的天童,以及两位拦网,白布的身体在空中猛地向后一仰,快速把球送出去。   右侧标志杆处,一颗排球以平直的弧线朝着它飞来,同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然助跑起跳。   “哈?!”   背拉开?!   木叶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却已经起跳,只能徒劳地看着球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猿杙起跳的动作慢了半拍,于是有机会临时变向去左翼拦网。   上步,双脚落地,并步起跳,柏原助跑的过程一切如常,轻盈的动作宛如一只高贵的鸟。   在所有人期待着猛禽展翅起飞的场景时,意外发生了。   即将跳起的瞬间,柏原脸上的笑猛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万众瞩目中,他脚滑了。   不知道地上哪里来的水还是谁的汗,总之柏原左脚踩上去打滑了。摔倒的动作很快,眨眼间他身体就开始下落,先是屁股着地,紧接着将是上半身。   球场上所有人看着他倒下,到达最高点但没有人扣下的球只能下落。   完蛋,失配,要丢分了。   千钧一发之际,柏原硬生生靠着强大的核心力量,在球落下的瞬间举起双手轻轻一托。   所有人又看着那颗将要落地的球莫名其妙过网,又莫名其妙落在了枭谷场地。   “哔!”裁判吹哨示意界内。   柏原无攻过网得分!   与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柏原胳膊肘磕到地板上的清脆响声。   全场静默。   觉得他们肯定丢分而刚要半场开香槟的枭谷沉默了。   同为队友的白鸟泽也沉默了。   三方的心声达到了震撼的统一——这都能行?!   球场外刚坐下没多久又站起来的鹫匠喊了暂停。   这声暂停的哨音唤醒了全场人——包括球员和观众——的神志。   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解说此刻也有些卡壳:“呃……刚才的长回合相当的精彩,双方一触后迅速组织起反攻,不过白鸟泽这边出现了意外,二传托了个漂亮的背拉开,但攻手失误没配上。不过最后在摔倒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做到触球,并且无攻过网得分,柏原选手的核心力量相当强啊。”   回神后,观众热烈讨论起刚才的“戏剧”球。   长回合已经够精彩了,枭谷拦网被甩开,以为白鸟泽肯定得分的时候来个反转,攻手失配了,以为这分肯定丢了又来个反转,攻手无攻过网了,还得分了。   啊?就是走了下神就莫名其妙得分了?   太诡异了!   枭谷那边有些沉默,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睁睁看着球从自己头上经过的猿杙一脸茫然:“……他是怪物吗?”   完全没注意到球过来的小见一脸复杂:“绝对是怪物吧。”   赤苇无言以对。   木兔摸着下巴思索些什么。   木叶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木兔表情十分认真,“小薰刚才好帅!我也想……”   木叶一把揪住他嘴皮子:“闭嘴!”   赤苇嘴角微抽:“木兔学长,刚才那球只是意外,复刻不出来的,而且受伤了就不好了。”   就知道他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另一边,白鸟泽那里。   鹫匠和齐藤站在旁边,柏原坐在椅子上让医生查看情况,其他人围成一圈。   齐藤担忧地问:“肘关节没事吧?刚才好像嗑得有点重。”   医生说:“没事,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也没破皮,喷点镇痛喷雾就行了。”   鹫匠松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他开始思考现在去找个锄头带进来的可能性了。   柏原站起来活动两下,对教练和队友说:“我真的没事,只是摔了一下。”   山形嘴角狂抽:“只是?”   五色咽了咽口水:“咚一声,光是看着我都觉得要疼死了。”   “唉……”濑见眉头紧皱,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都说了阿工不要乱说话,看吧,乌鸦嘴生效了。”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接二连三的意外发生就已经不是意外的范畴了!   五色简直就是乌鸦嘴!   “唔!”   五色立马惊恐地捂住嘴。   柏原失笑,安慰他说:“和你没关系的,该来的总会来。还有,濑见学长请不要吓唬五色了。”   听他这话,五色心里愧疚更甚。   他真该死啊!   该倒霉的总要倒霉,接下来仅十个回合里,看过白鸟泽上午比赛的观众们再次见识到了倒霉孩子,并刷新了一个人倒霉的下限。   包括但不限于扣球砸头、追胸,发球砸头、跑位撞人等等一系列倒霉事件。   没看上午比赛的观众和枭谷那边的观众:……心生怜爱ing   喜剧事件一个接一个,观众已经笑不出来了,笑麻木了。   “6号也太倒霉了一点吧,好可怜。”   “他上午就这样,特别惨。”   “可怜的孩子,话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啊,不会是沾染上脏东西了吧。”   “呸呸呸,都什么年代了还迷信呢!说不定就单纯的倒霉而已。”   “更可怜了。”   “怪不得他处理事情这么熟练了,原来是练出来的啊。”   枭谷持续性怀疑人生。   木叶一脸恍惚:“我真没想往他脸上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还好柏原接起来了,不然真把人砸出问题他要切腹谢罪、负荆请罪了!   木兔同样恍惚:“我也没想的,为什么球不听我的话?是我技术不行吗?”   其他人多多少少有些恍惚。   赤苇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柏原一眼,总算理解他为什么当时要带个篮球进排球俱乐部了,合着是真·幸运物啊!   原来早间占卜不是迷信,而是真的吗?   那今天这么倒霉,难道是没找到合适的幸运物?   五色十分愧疚,觉得柏原今天格外倒霉有他乌鸦嘴一分功劳,并决定以后说话先过一遍脑子。   鹫匠和齐藤已经捂住眼睛了,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倒霉不是持续性的,而是阶段性的。这个结论是柏原目前总结出来的唯一一条符合事实的结论。   但是每个阶段持续多长时间,数据杂乱无章无法拟合,有时候只倒霉几分钟,有时候长达几个小时,完全没有逻辑。   万幸,这个阶段的倒霉接近尾声了。   一直到比分8:8平的时候,乱七八糟的比赛渐渐恢复正常。   白鸟泽松了一口气,枭谷松了一口气,观众松了一大口气。   一两次事故会觉得好笑,连续不断的事故看得人心累。   此时枭谷球权,尾长发球。   “发个好球,尾长!”   “我来!”山形上前一步垫起球。   赤苇警惕地看着白布,二次进攻?   白布迅速切换双手传球,毫不犹豫地将球传给王牌:“牛岛学长!”   假扣真传!   牛岛盯着飞来的排球,快速助跑起跳,到达最高点时球恰好到最佳位置,他左臂全力挥下。   “左翼!”   鹫尾单人拦网,球重重撞上手臂,恐怖的力道让他竭尽全力也无法阻止球前进。   “砰!”   排球硬生生砸开并拢的手臂,从强行打开的空隙疾驰向后。   “我来!”没赶上去拦网,木兔连忙后撤保护,抬起胳膊并拢准备接球。   电光火石间—— [63]Data-063:vs枭谷7   球速预估错误,木兔还没准备好,球却已经到眼前了。   不能丢球!来不及并拢手臂,他突然灵机一动,挺起结实饱满的胸膛垫起来这一球。   “赤苇!”   胸……胸接球?   “好……好球?”赤苇大脑宕机了,机械地触球然后传出去。   鹫尾的快攻在拦网到位前直接得分。   这场比赛里,枭谷第一次反超。   小见愣了一瞬,激动地扑到木兔身上:“木兔,胸球接得漂亮啊!”   “怎么不算呢?”木叶一脸复杂,看看木兔的胸肌又看看自己的胸肌。   比不了比不了!   “木兔学长没受伤吧?”赤苇语气担忧,牛岛的重扣用手臂接都震得发疼,更何况用胸了。   木兔梆梆拍了两下胸脯,大声说:“完全没问题!”   他这两下看得其他人心惊胆战,同时也放下心来。说起来,就木兔的胸肌健硕程度,接个重扣也是正常的……吧?   场外,鹫匠忍无可忍,站起来就是一顿输出:“阿觉,你倒是跳起来啊!呆瓜一样站在那里干什么,想看杂技就给我滚出去看!”   表演杂技的当事人·木兔:“诶?是在说我吗?”   天童缩了缩脖子,心虚地不敢回话。   柏原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他安慰道:“没关系的天童学长,发生这种事情反应不过来很正常。”   很正常吗?   五色倍感震撼,世界观重塑中:“原来还可以用胸接球啊……”   不止胸可以,就是用屁股接球也是可以的。   白布冷冷地说:“先看看你的胸肌能不能承受得住重扣再考虑这件事吧。”   五色的目光落在木兔饱满紧实的胸部,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山形无语凝噎,他居然还真的思考起来了!   短短十分钟,解说卡壳了无数次:“枭谷的王牌木兔选手一记胸球接起完美一传……白鸟泽似乎被他们的动作震惊到了,拦网没有及时反应丢分了。”   观众:迷茫.jpg   怎么的,白鸟泽小品演完了,现在换枭谷开始表演小品了?   四回战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啊,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多笑料!笑不过来,根本笑不过来。   比赛继续,发球员仍然是尾长。   山形一传到位,球的弧线非常漂亮,给出一个完美的高球。   “接得好!”   白布余光注意着对面的站位,接着后退一步迅速跳起,手腕向后翻做出背传的动作。   与此同时,天童在他身后起跳。   又是背传!   木兔和鹫尾果然被天童的佯攻吸引,两人紧跟着跳了起来。   赤苇注意到从右半场跑向左半场的柏原,顿时心下一沉:“假动作!右翼!”   队友扣球的时候不后撤保护,肯定是要扣球!   果不其然,白布用背传的姿势将球送往身前,那里柏原已经起跳,静待到达最高点后挥臂扣球。   鹫尾一咬牙,连忙并步追了上去,补在赤苇身边。大个子能有这个反应速度实在烦人!   柏原全力挥出左臂,在触到球的瞬间收住力气,向下轻轻一按,球越过漏洞百出的拦网落在三米线前。   “咚!”   球落地了。   小见卡好位准备接接球,没想到一个假扣真吊打乱他的计划,奋力前扑也没够到球。   鹫尾一张稳重的脸上此刻尽显错愕:“吊球?”   “吊球,”赤苇重复一遍,闭眼缓了缓心神,“柏原的假动作防不胜防,不到最后一刻根本看不出他要怎么打。”   小见气得嘴都歪了:“拦网那么大缝不扣,来个吊球恶心谁啊?!”   “小薰喜欢欺骗人的感觉。”木兔对此接受良好,之前被骗过太多次已经习惯了。   木叶无语:“好奇怪的恶趣味。”   柏·恶趣味本人·原看到对面复杂的表情,心情确实挺不错的,有种诡异的爽感。   扣球只能得到分数,吊球还可以看到对手不甘、愤怒的表情,他当然要选后者了。   看到他的笑脸,白布抖了抖。   五色表情更是复杂:“阿薰的爱好真特别。”   不过只要不用到他们身上就行了,管对手什么心情!   白鸟泽扳平比分,重新拿回球权,又轮到了牛岛的发球轮。   “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若利好发!”   牛岛表情不变,沉稳地走向发球区,一句话也没说,恐怖的压迫感却在球场上无限蔓延。   这就是强者的威慑力。   抛球、助跑、起跳,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球直冲对面而去。   “砰!”   排球重重撞上小见的胳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咬紧牙关拼命阻止球撞开手臂。   该死的!好重的球!   突然,小见脸色一变,无力地看着球弹开冲出界外。   发球得分!   小见磨了磨后槽牙,暗骂道:“他当发炮弹呢,用那么大力不怕打死人吗?”   赤苇转头说:“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   “来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接起来的!”小见深呼吸一大口,大声给自己加油。   牛岛继续发球,依旧是高水准的强力跳发球。   小见微微仰起头,紧盯着快速冲来的排球,一个咬牙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球撞上他的手臂后反弹了起来,他也因此一屁股坐地上。   “赤苇!”   漂亮的高球!   “是!”赤苇仰头盯着半空中的球,心里思考着该怎么分配这一球。   此刻前排两点攻,后排两点攻,给谁这一球得分率最高?   王牌扣球?快攻?亦或者——   柏原给后排的五色打了个手势。   比赛至今,两队的二传都没有使用过二次进攻,而这一球,赤苇二次进攻前场吊球的概率是86.17%。   五色收到,稍微往前挪了几步。   不出所料,在副攻、主攻全部起跳的时候,赤苇突然手腕一转,球向斜后方白鸟泽前场空档处掉下。   早有防备的五色鱼跃轻松救起来:“白布学长!”   弧线不太好,白布跟着球后退几步,到落点后勉强下手将球传了出去。   “抱歉,高了!”球离手后,白布暗道不好。   牛岛沉默地起跳,挥臂扣球。   枭谷三人拦网。   传球高度对扣球有一定影响,牛岛这一球的力道不到全力的80%,小见卡位接了起来。   球又来到赤苇头顶,他这次选择了王牌:“木兔学长!”   木兔应声起跳,裸漏在外的流畅肌肉一眼就看出内含的惊人力量。   他的状态非常好!   看到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柏原知道这一球拦不死,于是拦网的时候离标志杆远了些。   “右翼右翼!”   白布和天童补上拦斜线的空位。   拦斜放直。   斜线球路被封死,三人拦网只给他留下了直线球路,木兔要么选择强行突破,要么选择直线球。   此时白鸟泽后场边线处无人防守,木兔扣下了直线球。   排球极速前进,即将落地的前一刻,一双手臂突然出现,身着紫色自由人球服的山形稳稳接起木兔的重扣。   “贤二郎!”向右冲得太急,山形接起这球后稳不住身形,继续向右摔了一跤才爬起来。   球离网很近,白布快步跑上前跳起来。   所有攻手的状态都很不错,传给谁得分呢?   白布几不可察地瞟了一眼牛岛所在的位置,鹫尾发现他这个小动作后盯死了牛岛。   “牛岛学长!”白布摆出背传的姿势喊道。   随着牛岛助跑起跳,鹫尾和木兔都跟了上去。   突然,白布在空中腰部一扭,竟是直接双手把球按了下去。   二次进攻!   赤苇单手去捞,没捞起来,球落地了。   被忽悠起跳的牛岛:……   跟着起跳的鹫尾和木兔:……   三人大眼瞪小眼。   没事哒,没事哒,二传就是心脏啊!   这一长回合球以赤苇二次进攻开始,又以白布二次进攻结束,白鸟泽因此连续得分,第二局到现在第一次拉开两分分差。   突如其来的二次进攻震惊了全场,不止被欺骗的攻手,更有观赛的观众。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牛岛眨眨眼对白布说:“干得好。”   “谢谢牛岛学长夸奖。”白布紧张抿了抿唇,没想到牛岛会是这个反应。   天童揽过他的肩膀说:“啊啦啊啦,若利才不会因为自己是诱饵而生气呢,贤二郎干得漂亮!”   牛岛点头:“对,我没有生气。”   “还有,贤二郎又不是第一次拿若利当诱饵了,紧张什么。”天童笑嘻嘻地说。   之前干的好事被摆出来,白布略有些尴尬。   很快他恢复冷冰冰的扑克脸,礼貌点头答谢:“多谢天童学长。”   天童噘嘴不满:“贤二郎一点都不可爱。”   学长组其乐融融,五色和柏原这边就是单方面的崇拜输出。   五色满脸钦佩:“阿薰怎么知道他要二次,完全猜中了!”   柏原说:“通过数据分析进行的合理预测,赤苇学长进攻性不算强,但那个时机二次进攻很合适。”   五色大为震惊:“阿薰果然超级厉害!”   “不止这个,”山形插进学弟组,“阿薰拦木兔的时候给我打手势了,他确实选择了直线。”   数据还是太强了!   五色感慨:“最不能缺的就是阿薰了,没有阿薰这些球就漏掉了。”   山形赞同点头。   柏原无奈,他只是起到了一个辅助的作用,没有他也不一定会丢球的。   比赛继续,牛岛准备发第三个球。   依旧是力道、速度没有削减的强力跳发球。   连接两个重扣发球,小见这次完美接起来,一传到位,木兔和鹫尾采用交叉进攻晃开拦网,假交叉跑位后木兔从白布突破拿下一球。   枭谷扳回一分,分差缩小回一分。 [64]Data-064:vs枭谷8   白鸟泽的实力很强劲,枭谷能在东京几百只队伍里拿到第二代表队名额,实力自然弱不了,双方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分数你追我赶,你得一分,我得一分,分差最大也不过一分。   牛岛重扣过去,小见没接住丢球。   木兔重扣过来,山形没接住丢球   白布和天童或者川西配合一个快攻抢分,紧跟着赤苇和鹫尾或者尾长同样跟一个快攻。   在这样你来我往拉扯之下,双方的站位轮换得很快,自由人上去了、下来了、又上去了、又下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比赛的节奏突然变快,长回合拉扯球明显变少,双方都在疯狂地快速夺分。   枭谷肯定很着急,这已经是第二局了,如果他们丢掉这一局这个夏天就结束了,所以第二局他们就算拼个头破血流也必须拿下。   他们想快点拿下这一局,然后开启第三局的较量,白鸟泽不例外也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   于是节奏在不经意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快节奏对得分能力强的队伍是一种优势,但前提是能适应快节奏,并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同时,快节奏的劣势也非常明显,那就是对思考时间的影响,二传靠肌肉记忆传球,攻手靠肌肉记忆扣球,长期累积下来,失误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枭谷一定会喊暂停。   也许局内人发现不了问题所在,但场外的教练一定会发现节奏加快带给他们的劣势大于优势。   两队的王牌都是全国级别选手,并且都是引擎彻底启动的状态,其他人的得分能力不相上下。   那么,区别就在谁能在快节奏下保持冷静思考的能力了。   很显然,有柏原坐镇,白鸟泽的失误明显少于枭谷。   柏原双手撑着膝盖平复高强度、多次数起跳带来的疲惫。   比分在18:17时,暗路喊了他们的第二个暂停。   下场休息半分钟,比赛继续进行。   重新上场后,枭谷的状态变化十分明显,那股若有若无牵引着每个人的焦躁消失了。   白鸟泽球权,柏原发球。   “哔!”   哨响后,柏原立刻把球抛起。   手感不错,身体状态也很完美,这球绝对没问题。   球直直朝着赤苇插上前的必经之路飞了过去,落点十分刁钻。   如果他不接,发球得分;如果让自由人上前接球,离得太远不能保证一传质量;如果他接球,一传没问题的话,他又不能二次触球。   这是个阳谋,选哪个都有坑。   顷刻间,球来到面前,赤苇被迫接起一传。   “接得好!”木叶临时充当二传进行传球。   天童盯着木叶不太完美的传球动作,在看到他传向右侧的时候,果断跟了过去。   三人拦网,没有放开直线,是奔着拦死的。   起跳扣球的人是木兔,他看着面前的三人拦网,毫不犹豫地对准五色和白布手臂之间扣下。   “One touch!”五色用力绷紧手指还是没能阻止球越过去。   “我来!”   山形朝后场追着球跑了过去,伸出右臂一个翻滚垫起球。   “救得好!”白布抬手传球。   五色扣球,刁钻而犀利的直线球突破拦网压线得分。   分差来到两分。   球权守住了,柏原继续发球。   这一球,他还是选择了跳飘球,并且同样朝着赤苇发球。   球路不错。   赤苇接球前,一道健硕的身影插上来,上手接起了这一记飘球:“赤苇!”   是木兔。   “木兔学长接得好!”   赤苇迅速插上前传球,蹬地后轻轻跳起,手指手腕共同用力传出这一球。   球越过半个球场来到右侧,那里已经有一个跳起来的猫头鹰了。   木兔大笑着全力扣下这球。   重扣得分!   枭谷将比分再度缩小至一分。   30秒的暂停过后,比赛的节奏悄无声息地慢了下来,不过节奏慢归慢,分数上涨的速度却没慢多少。   位置轮换几次后,猛地抬头一看,计分器上的分数居然来到了24:23。   白鸟泽率先拿到24分,是局点也是赛点。   同时,球权在白鸟泽手上,1号位准备发球的是——牛岛!   “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牛岛!牛岛!发个好球!”   “白鸟泽!白鸟泽!必胜!”   最后一球,只需要最后一分,白鸟泽就能进入多年从未闯入的四强之列。   不同于他们那边敲锣打鼓过年的景象,枭谷那边气氛沉重的可怕。   同样是最后一球,如果丢了这一球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而这一球的压力大的惊人。   怎么偏偏这时候到了牛岛的发球轮。   枭谷那边的观众有些都开始叹气了。   感受到紧绷的气氛,小见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锐利。   绝对不可以丢掉这一球!   万众瞩目中,牛岛发球了,强力跳发。   心存侥幸的观众无奈叹气,心里都觉得枭谷这下要完蛋了。都今天第二场第二局局末了,牛岛居然还能发出丝毫没有变化的强力发球。   太恐怖了!   就在这样的重压之下,一道明显娇小一些的身影猛地迎了上去,排球撞上手臂带来阵阵刺痛。   但此刻小见没有时间管疼不疼,他大喊着:“赤苇!”   接起来了!   赤苇也不免有些激动:“小见学长接得好!”   这一球非常重要,它决定了枭谷能不能继续走下去,一旦失误就满盘皆输了。   该给谁呢?   赤苇的脑海中浮现一个闪亮的身影。   与此同时,木兔伸出手大喊:“给我!”   最后一球,果然该给——王牌啊!   赤苇勾唇一笑,手臂一抬传了出去,目标位置是木兔的最佳击球点。   木叶等人保护的同时大喊:“木兔,上啊!”   木兔助跑后全力起跳,全力扣下。   “砰!”   24:24,比分再一次扳平。   木叶激动地冲上去:“木兔,我就说你可以!”   局末平分,并且是赛点局末平分,紧张地气氛再一次蔓延开来。   排球比赛要求一方先拿到25分并且领先2分才胜利,这也就意味着白鸟泽或枭谷任意一方连续拿到两分才能结束这场比赛。   两支队伍隔着球网无声对峙,谁也不让谁。   枭谷球权,木兔发球。   这次重压给到了白鸟泽自由人山形身上。   大力跳发,山形稳稳接起,一传到位。   又接起来了!   “好球!”球到手后白布毫不犹豫出手,扣球的不是牛岛也不是柏原,更不是快攻。   居然是五色的直线球。   鹫尾靠身高和灵敏度做到了阴魂不散一触:“One touch!”   小见鱼跃救了起来,球再次飞到空中。   赤苇传给了前排的木叶。   白鸟泽白布、天童和比啊元三人拦网,木叶面对高举的手臂,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手没有扣到球上。   简单来说就是没配合上。   木叶惊恐地眼睛都瞪大了,硬是用头顶了下要落下来的球。   头球过网。   要落地了吗?!   紧急之下,白布猛地转身用力一捞,轻飘飘下落的球就这样被他捞了起来。   二传一触,白布不能继续传球了。   但是白鸟泽还有一个传球很厉害的人。   “我来!”柏原立刻跑到位,双臂抬起摆出传球的姿势。   传给谁呢?   他会穿给谁呢?   第一局局末似乎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鹫尾和木兔眼神一凛,紧紧盯着五色的动作,柏原和五色默契很高,他们配合的概率很大。   柏原余光看到对面拦网的眼神,默不作声地笑了一下。   他们以为这一球回传给五色的概率是89.46%。   但是——思维定式要不得!   五色起跳,鹫尾和木兔果然跟着跳了起来。   指尖触球,柏原手势骤然一变,右手收回,左臂用力扣下去。   排球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没经过一点阻碍就钉在了3米线上。   小见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更何况去救球了。   居然是二次进攻?!   扣了个空气的五色和对面保持拦网动作的两人尴尬对视,传球的人自己扣过去了,他们这算什么?   算他们太信任二传了!   无论是不是主职二传,只要传球厉害的心都是纯黑色的!   25:24,白鸟泽再次拿到赛点。   木兔抓狂地搓着头发:“可恶啊!小薰绝对是故意的!”   听到他这话,柏原挑了挑眉,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确实是故意的,得分就行,至于用什么方式别管。   解说:“二次进攻!柏原选手的假动作相当隐蔽,心脏也非常强大,在局末平分的关键节点假传真扣,二次进攻为白鸟泽拿下赛点,真是漂亮的一球!”   “柏原!柏原!扣得好!”   轮换后,柏原再次来到1号位。   他一边拍球找手感,一边考虑发什么球能把优势扩到最大。   跳发肯定不行,威力一般,对面早都适应跳发球了。   跳飘也不行,小见接飘球很熟练了。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   柏原大概距离底线四步远,还是跳飘球的准备,不过这一球他没有选择发球找人,而是瞄准了球网。   成功擦网,球过网后急坠。   前排木叶眼疾手快用脚垫起一传,枭谷一传成功被打乱。一传不到位,赤苇下手传出这球,扣球的是猿杙。   一传不到位的情况下居然还能配上快攻?   因为轻敌,五色没拦住漏球了,山形也没来得及救起来。   25:25,比分再次打平,两队又来到了同一起跑线。   五色万分懊悔,要是他再快一点不说拦下来,起码可以一触:“抱歉,我的。”   山形拍拍他肩膀:“没事没事,我们还没输呢,下一球下一球!” [65]Data-065:vs枭谷9   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双方的体力都开始下滑,牛岛和柏原这种体力怪物也不例外。   山形一传到位,白布托了一个3号位半高球,天童配合快攻。   “拦下他!”木叶大吼着跳起。   他旁边是紧跟着跳起的猿杙和尾长,三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他们深知这一记快攻拦下来的概率不大,只能靠后排队友防守了。   面对严防死守的三人拦网,天童向下一抹,打了个一个吊球。   千钧一发之际,木兔猛地向前一扑成功起球:“赤苇!”   “接得好!”   赤苇快速向左侧跑动,双手一托,球朝着右侧后方而去。   木兔自接自扣!   刚救起球的木兔立刻爬起来,助跑起跳,全力扣下这颗球。   “左翼左翼!”   五色、白布和天童三人拦网,封住直线球路放开斜线球路。   “砰!”   这颗球极重,狠狠冲开天童的手臂,直直冲向白鸟泽后场。   球落点处,一个人影陡然出现,柏原并拢起手臂接起完美的一球。   “白布学长!”   这球接得太完美了,白布在心中赞叹,手上动作一刻没停,排球被传了出去。   “中路!”木叶大喊道。   牛岛在三米线后起跳,面对三人拦网完成了一记漂亮的后三进攻。   26:25,白鸟泽再次拿到赛点。   木叶咬牙切齿地说:“都局末了,牛岛还能扣出这么恐怖的球,他是怪物吗?”   “我赞同。”小见怒而捶地,因为他接球不仅没接起来,还被球砸倒在地。   第二局临近尾声,两队的换人次数都已经用完,天童准备发球。   “小见学长接得好!”   赤苇扫了一眼前排的进攻点,静静等待着球落到手上。   在后排的球员是不可以在三米线内起跳扣球的,二次进攻自然也算,但只需要击球点低于网高处理过网就是合规的。   “木兔学长!”赤苇喊人的同时手腕一动。   是传球,但力道似乎太小了点。   不对劲!   “二次!”   柏原距离网前有一定距离,并且也没预料到他会选择得分概率最小的方式,来不及救球。   白鸟泽众人眼睁睁看着这球轻轻落地。   26:26,枭谷扳平比分。   解说惊愕:“枭谷二传居然在赛点选择了二次进攻处理过网!非常大胆的选择!现在白鸟泽与枭谷的比分再一次持平,谁会率先连续拿下两分呢,我们拭目以待。”   白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震惊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哈?!”   这可是局末啊,他也太大胆了吧!   柏原爬起来,认真地看了一眼赤苇。不得不承认,他很勇敢也很有谋略,居然选择这么危险的得分方式。   赤苇可不是什么乖巧的二传。   重新上场的山形安慰道:“Don’t mind!谁也想不到他会用这种方法。”   柏原点点头:“我知道。”   他偏头看了一眼计分器上的比分,还差最后两分,又瞥了一眼前排的白布。   枭谷发球,木叶跳发。   面对冲向中间空档的球,柏原跨步插在山形去接球的路线上:“我来!”   山形让开,亲眼看到柏原用传球的姿势接一传。   什么!一传直接托球吗?   “五色!拜托了!”   球传到了前排中央五色的头顶,他跳起来准备扣球,枭谷的拦网组织不到位。   “不会让你扣过去的!”尾长全力起跳,脸憋得通红。   下一秒,五色竟然把到手的球传了出去。   “哈?!”   开始下落的枭谷三人一脸错愕。   “牛岛学长!”   空网,牛岛后四进攻重扣得分,再次拿下赛点。   27:26。   解说坐不住了:“主攻手柏原一传直接托球,主攻手五色没有选择二次直接扣球,而是再次将这球传给了王牌,枭谷的拦网被彻底晃开了!白鸟泽赛点!”   白鸟泽应援团也坐不住了,开始大声喊起来。   “柏原!柏原!干得好!”   “五色!五色!干得好!”   “牛岛!牛岛!扣得好!”   “白鸟泽——必胜!最后一球!最后一球!”   枭谷都快被气死了,谁能想到五色看起来呆不愣的居然还会耍心眼。   真正耍心眼的柏原会心一笑。   五色兴奋地求夸夸:“阿薰!我传的是不是特别好!”   牛岛实话实说:“有点低。”   “我……”五色卡住了,“我又不是二传手!”   柏原笑道:“虽然低了3.25cm,但传得还是很不错的,五色继续加油。”   五色脸色一半尴尬一半开心:“倒也不用说这么详细吧。”   沉默片刻,白布小声说:“柏原,多谢。”   “不用客气白布学长,我应该做的。”柏原朝他浅浅一笑说。   白布深呼吸一口,躁动的心平复下来。   不止因为赤苇二次进攻,更因为持续性局末平分,心底的烦躁一点点堆积起来,如果不及时干预肯定会酿成大祸。   万幸。   恰好,这一回合白布发球。   柏原说:“白布学长,发个好球!”   白布此刻无比冷静,手感也相当好,球也顺利发到目标位置。   小见插上接起一传:“赤苇!”   赤苇选择把这球交给尾长,高打点快攻。   川西和五色晚了一点,没拦住这一球,五色大喊:“补救!”   眼看这球将要落地,柏原奋力向前一扑,成功鱼跃救了起来。   “救得好!”   一传到位,白布在球下方跳了起来,伸出右手。   “二次!”   尾长和猿杙立刻在中路起跳,随时准备拦下这一记二次进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白布会突然扣球或者吊球的时候,赤苇表情一变,不对,五色、川西、牛岛……怎么都跳起来了?   “假动作!他要传球!”   一众起跳的攻手中,本该被白布扣下去的球出现在柏原面前,他全力扣下象征着终结比赛的最后一球。   排球越过开始下落,毫无威胁的拦网,以凶猛的速度冲向地面。   小见拼尽全力冲过去,球撞上他的胳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飞快的弹开冲出界外。   好重!好强的旋转!   小见愣愣地看着滚出去的排球,半晌不能回神。   柏原不是技术型的吗,为什么可以扣出这么重的球?   “哔——”   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28:26。   白鸟泽以小比分25:21、28:26,大比分2:0战胜枭谷,闯入IH半决赛。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白鸟泽应援团发出了热烈的欢呼,来支持的学生们齐齐唱起白鸟泽的校歌。   “最后一分拿下了!”白布少见的情绪外漏,激动地伸出手,“柏原配合的好!”   柏原和他击掌:“白布学长传得好。”   这一幕除了有些观众和兢兢业业的摄像机,没有其他人看到。   五色他们忙着开心,太激动没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动作。   解说激动得不行:“难以置信!难以置信!最后一球实在是太精彩了,假扣真传、多点进攻,以及柏原选手最后的重扣。让我们恭喜白鸟泽拿下胜利,顺利晋级四强!同时感谢双方选手带来的精彩比赛!”   比赛结束的握手环节。   木兔来到柏原面前,知道他的习惯所以没有只是虚虚一握:“小薰,你很强。”   闻言,柏原扬唇一笑:“不是我,是我们。”   木兔愣了一下,也笑起来:“没错,你们很强,等春高的时候,输不会是我们!”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悲伤,反而是更令人震撼的坚定。   “春高的时候,赢的还会是白鸟泽哦。”天童突然插进两人的话题。   木兔说:“我们会打败你们的!”   最后一个流程结束,白鸟泽的IH第三天来到了尾声,第四天才是最重要的一天。   隔着两个球场,柏原看到A场的比赛也已经结束,看来井闼山也是2:0赢下比赛。   那么,半决赛的对手就是井闼山了,劲敌啊。   与此同时,宫城县的乌野看完了这场比赛。   枭谷是和他们一起合宿过的强队,木兔等人还教会了他们很多东西。而白鸟泽是宫城县最强的队伍,要想闯进全国大赛必须要打败他们。   一边是友队,一边是必定的敌人,这场比赛有必须要看的理由。   比赛直播结束,电视上开始播放广告。   观看比赛的几人全部沉默下来,心情无比沉重。   木兔居然输了。   这就是白鸟泽的实力吗?连枭谷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乌野能打过他们吗?   影山盯着电视机久久没有移开视线:“柏原……很强。”   “无论是接球还是扣球,就连拦网和传球都很强,他没有一点短板。”泽村沉声说。   日向喃喃自语:“柏原……牛若……”   菅原好奇问道:“你们都认识柏原?”   日向抢答:“嗯嗯,我和影山去白鸟泽的时候就是柏原和牛若带我们的,他人超级好。”   影山点头:“对。”   去白鸟泽?不会是之前训练突然跑丢,最后还是泽村去接的那一回吧。   菅原嘴角抽了抽。   田中站起来,大声说:“不管是谁,全部打败就好了,我们也不差!”   “没错!”西谷大声附和,“无论是牛若还是谁,我都会统统接起来的!”   “就是就是!”日向腾地站起来,大声附和。   东峰有些悲观:“我们真的可以吗?”   菅原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不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相信自己。”   月岛扯了扯嘴角,说:“真羡慕你们的大心脏。”   白鸟泽可不是只靠嘴皮子就能打败的对手,里面每个人都不是好对的。   牛岛的重扣,天童的guess block,以及最可怕的脑力派柏原。不,他不是纯技术选手,重扣他也可以。 [66]Data-066:初遇双胞胎   和枭谷的比赛结束,没有肾上腺素刺激的身体变得沉重,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天两场,虽然都是两局结束比赛,但累积下来的疲惫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是牛岛和柏原这样的体力怪物,此刻脸上也显露出来几分憔悴和疲惫,不过比起几个丧尸要好得多。   丧尸一号天童,丧尸二号五色,丧尸三号山形。一个是纯体力差,一个是跳得太多,一个是满场擦地板。   白布和川西是装得好,很累但不表现出来。   在体育馆休整片刻,B场和C场的比赛结果也出来了,获胜的分别是稻荷崎与狢坂。   半决赛的四只队伍自此全部完成比赛,明天上午A场和C场将同时进行井闼山vs白鸟泽,稻荷崎vs狢坂的比赛,胜出的两支队伍将于当天下午进行冠军的争夺。   喝了教练给的特质补剂,柏原力气回来了不少,渐渐清明的大脑开始催促他去洗手。   “阿薰干嘛?”五色吃着香蕉含含糊糊地问。   “我去洗个手。”   “哦,你一个人吗?注意安全。”   “我会的。”   全天的比赛结束,体育馆里的人慢慢开始变少,除了一些工作人员和还没走的队伍,没什么人。   柏原径直走向厕所,没走到门口,两道一声比一声响的声音响起,声音大到像是在吵架。   “阿侑你掉进厕所里了吗?废物就是废物!”   “哈?你才掉进厕所里了,我慢慢上厕所不行吗?”   “你要是大便的话我就走了,我可不想闻你的shi味。”   “谁大便了,我这就好了。”   一定要说得这么恶心吗?好粗俗!   这个声线,这个关西腔,里面的应该是稻荷崎的那对儿双胞胎兄弟。   柏原皱了皱眉,莫名有种最好不要上厕所的预感,感觉一进去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很快,里面吵闹的两人走了出来,果然是“最强双胞胎”宫侑和宫治。   这俩人一边走一边随意甩手,被甩出来的水珠四处飞溅,甚至有一滴越过遥远的距离溅到柏原手上。   柏原本身是没有洁癖的,只是喜欢干净和整洁,还有不喜欢和人肢体亲密接触。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突然有“洁癖”了。   一向笑眯眯的白色妹妹头脸冷了下来,被溅到水的右手似乎也有颤抖,他僵硬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倒霉体质突然发力,柏原莫名其妙脚下踩空,当着两个罪魁祸首的面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宫侑注意到他失去平衡的动作,立刻慌张起来:“我没碰到你啊,碰瓷吗?”   “抱歉,是我没站稳。”柏原熟练稳住身形,飞速侧身避开他的手,脸色有些黑。   宫治没憋住笑:“阿侑你好像被嫌弃了。”   “什么啊!”宫侑想起刚才的动作,顿时不满嚷嚷起来,“阿治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   “我可没把水甩到别人身上。”宫治耸肩。   这俩人竟然堵在门口吵起来了。   柏原脸色更黑了,一贯平稳温和的嗓音变冷了不少:“两位宫君,可以请你们让开一下吗?”   一股悚然感从脚底板升了起来,直冲天灵盖,宫侑和宫治连忙噤声并让开路。   好可怕,仿佛看到了北信介。   宫侑小声嘀咕:“阿治,我们是不是被他讨厌了?”   宫治小声回他:“肯定是吧,我看他脸色都变了,是不是因为我们把水甩到他身上了。”   “我已经把手洗干净了,是干净的水,而且又没看到他,更何况我已经道歉……话说我道歉了吗?”   “我怎么知道。”   “诶,我好像忘记道歉了。”   “你这家伙脑子不好用就早点捐掉。”   “笨蛋阿治,你不也没道歉吗?”   在双胞胎吵架的背景音中,柏原认认真真洗了一遍手,特别关注了被溅到水的右手。洗完之后他还用消毒湿巾仔细擦了两遍手,然后身上那股可怕的威压才渐渐消散。   “呼——”   解决心里的刺后,柏原觉得身心都舒畅了,结果刚踏出厕所门又看到两张相似的脸。   双胞胎怎么还没走?   宫侑没看出他的疑惑,直截了当地问:“喂,你是不是白鸟泽那个双刀流?叫柏……柏什么来着。”   宫治在旁边补充:“是柏原。”   柏原不想搭理他们,但是又有种不搭理会很麻烦的预感,沉默片刻还是回答了。   “我叫柏原薰,宫侑君有什么事吗?”   宫侑眼睛蹭地放大:“诶?你能分清我和阿治?”   柏原又沉默了,瞄了一眼他们差异巨大的发色,一个金色一个银色,只要不是色盲应该都能分辨出来。   “不管你发球有多厉害,”宫侑才不在乎他是什么表情,继续自言自语,“高中第一双刀流最佳发球员肯定是我!”   为什么他要争这个莫有虚无的名号?   “好的,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柏原神色不变,点点头说。   嗯?   这就走了?   宫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感受到久违的心累,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一样。   他偏过头:“我是被讨厌了吗?”   宫治:“人贵有自知之明。”   “呜哇,阿治怎么突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你背着我喝智商药水了吗!”   “课上学的,蠢侑那个时候估计在睡觉吧。”   柏原回来后,五色一眼发现他心情不太美妙,问道:“阿薰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山形投去震惊的眼神,他是怎么从面具一样的表情中看出不对劲的?   “遇到了两个……我有一点点不喜欢的人。”柏原斟酌片刻,本想用些委婉的话,挣扎片刻最后还是遵从本心直接说了出来。   “诶——”   包括牛岛在内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柏原居然会有不喜欢的人!   天童直接问出来了。   柏原无奈:“我是普通人类,肯定会有喜恶之分的。”   五色问道:“是谁啊?”   柏原说:“稻荷崎的双胞胎,宫侑和宫治。”   除了五色,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对这支队伍有些印象,不过也仅限于他们实力挺强和双胞胎经常吵架了,毕竟白鸟泽没和稻荷崎交过手。   天童由衷感慨:“他们究竟是何方人士,居然会让水一样包容的阿薰不喜欢,真让人好奇呢。”   柏原纠正说:“只有一点点。”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不仅把水甩到他身上,而且一直堵在门口不让开,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件事。   所以只是一点点而已。   双胞胎的实力他还是非常认可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吵,比珍珠鸟还吵。   听完他说的前因后果,天童他们笑成一团了。   柏原在这件事上展现出了少见的孩子气啊。   怪可爱的。   *   IH第四天,全国大赛最后一天。   半决赛将于上午9:30开始,不到九点的时候场馆外就已经十分热闹了。   来看比赛的除了当地的排球爱好者,还有半决赛四支队伍井闼山、白鸟泽、稻荷崎与狢坂的从全国各个地方远道而来的粉丝们。   为了庆祝本地区代表队打进半决赛,宫城县电视台的实时转播这场比赛。   以牛岛为首穿着白紫色球服的男生从入场通道进入球场,牛岛表情一如既往沉稳,五色有些跃跃欲试。   柏原精致白净的脸蛋在一众荷尔蒙爆棚的男生里显得格外突出,笑意盈盈看起来温温柔柔,不过他身上十足的压迫感却完美融入进去,倒也十分和谐。   与此同时,井闼山从对面的入场通道进来,乍一看像香蕉精入场。   为首的是背番号为1的队长饭纲掌,三年级生,也是队伍的司令塔二传手。   二年级生王牌佐久早走在他旁边,背番号为10,戴着白色口罩,黑漆漆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古森缀在队伍最后面,豆豆眉和娃娃脸能让人轻易放下心防,与众不同的13号黄黑色队服代表了自由人的特殊,尽显守护神的职责。   除了这三位大名鼎鼎的球员,3号主攻池田崇,5号副攻山崎拓也,12号副攻松冈诚,还有唯一的一年级8号今井明一郎,这几位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白鸟泽的平均身高在参赛的50支队伍里已经是佼佼者,井闼山的平均身高竟然还高了将近一厘米。   包括自由人和二传手在内,井闼山全员的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   解说:“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是8月6日,也是本届IH男子排球项目最后一天,今天的赛程是半决赛与决赛。本场比赛的两支队伍,分别是东京第一代表队井闼山学园和宫城县代表队白鸟泽学园。”   “两支队伍在前几轮比赛中表现优异,均以2:0的大比分战胜对手,接下来他们将争夺决赛的门票,是连续多年拿下优胜的王者井闼山更胜一筹,还是拥有两位左利手攻手的白鸟泽更胜一筹呢?”   “让我们一起关注他们接下来的精彩表现!”   双方球员开始热身,两位队长去抽签决定先发球权。   白布托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球,柏原起跳扣下,正要让开位置的时候,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喊住了他。   “柏原,希望你全力以赴。”   柏原抬起头看向黑色卷发的佐久早,扬起完美的微笑脸:“佐久早学长,我会的。”   “希望如此。”   佐久早沉沉看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恋地走开了。   他让开后古森的身影漏了出来,古森欢快地挥了挥手:“柏原,没想到真的会和你们比赛。”   柏原点头示意,笑着说:“古森学长,接下来请多多指教。”   三人短暂的交谈结束,井闼山其他人都感到无比惊奇,主要是佐久早一反常态主动接近别人。   “他刚才是在挑衅吗?”红头发的三年级生池田崇惊愕的目光追随着佐久早的动作。   佐久早他、ooc了吧!   二年级生松冈诚同样惊愕:“是挑衅……吧。”   “啊嘞?”三年级生山崎拓也好奇地看向对面白色妹妹头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左撇子脑力派妹妹头?他确实蛮厉害的,不怪佐久早会感兴趣,我也很好奇他的拦网呢。”   “呐,小明,你说是不是?”   一年级生今井明一郎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山崎学长,请不要这样叫我。”   “啊嘞啊嘞,小明真不可爱。”   饭纲抽签回来听到他们的讨论,笑笑说:“佐久早应该只是去打个招呼,他们之前就认识了,古森也是。”   “诶?是这样吗?”山崎瞪大了眼睛。   佐久早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是的,山崎学长还想知道什么?”   山崎腾地受惊跳开,讪讪道:“没什么没什么。”   今井说:“山崎学长在背后说坏话被发现了,现在非常害怕。”   “哪有,我才没说坏话!”山崎大声嚷嚷,“而且我才不会害怕佐久早呢,我可是前辈!还有小明你给我尊重前辈啊!”   池田和松冈:……啊,又来了。 [67]Data-067:vs井闼山1   两组比赛同时进行,现场的观众耳朵里四支队伍的应援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生疼。   五色蹙着眉看向斜前方的稻荷崎应援团:“他们还真是高调啊。”   全场就他们声音最大,据说应援团是他们学校的吹奏部。   柏原说:“习惯就好。”   相比稻荷崎震撼的应援,白鸟泽和井闼山的应援就稍显朴素了,都在唱校歌,显得格外沉稳大气。   “井闼山——必胜!”   “白鸟泽!白鸟泽!”   球场的气氛越炒越热,比赛在这样的热闹氛围中正式开始!   根据抽签的结果,井闼山先发球。   根据井闼山派出的阵型,1号位的队长饭纲率先发球。   白鸟泽众人昨天看过他们的比赛录像,并且对每个人都进行了分析,尤其是大名鼎鼎的三位选手。   饭纲的发球在井闼山队伍里能排第三,力气很大准度也很高,在前几场比赛里最高连续拿到过5分发球得分。   着实不敢轻视!   不仅如此,饭纲也是名副其实的“带刀二传”,传球技术十分精湛,假动作更是一流,二次进攻也玩得很六。   呼——   其他的暂且先放到一边,最重要的事情是接起一传,准备接发的几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早早转换为防守站位。   抓着球做准备动作时,饭纲悄然扫过白鸟泽的站位,考量着怎么发第一球。   后撤接发的柏原第一个pass,他的一传水平甚至比自由人还高,瞄准他也得不到好处。   另一个角的主攻五色,一年级的一传水平普普通通,瞄准他大概率能直接发球得分。   但是——   他想瞄准自由人发球的概率是94.65%。   柏原紧盯着饭纲的动作,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山形学长,1号很有可能会朝着你发球。”   “好,我会注意的。”山形撑着膝盖的手收紧,深呼吸一口说。   哨响,排球直直朝着白鸟泽后场飞去。   果然如此啊!   山形屏息凝神,仰头看着朝自己飞来的排球,抬起手臂。   不对,落点靠前!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并拢起手臂接起排球。   接起来了?   然而,下一秒,球撞上去后旋转丝毫没有减弱,径直弹飞了出去。   发球得分,井闼山先拿下一分。   山形皱眉:“抱歉,我的。”   “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柏原安慰道。   第一球接飞在预料之中,饭纲的发球着实不算好对付,不过从失败中确实可以获得比录像更直观的数据。   柏原转头看向自己斜对角位置的黑色妹妹头:“五色,下一球注意,接球的时候往前半步。”   看来下一球会朝着他发,五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饭纲发第二球,不出柏原所料,确实是朝着五色所在的角落发的。   有了预先的提醒,五色顺利接起了这一球,虽然一传只有半到位。   “白布学长!”   柏原在五色手臂触球的瞬间就立刻切换到进攻状态,他很确信五色可以接起来,至于是到位还是半到位无所谓。   白布来到球下方,双手平举准备传球。   前排柏原从球场左侧助跑,牛岛从球场右侧助跑,川西在球场中央起跳。   前排三点攻,扣球的会是谁?   佐久早眼睛追着球,余光时刻注意着右侧助跑动作的牛岛,后排古森全身肌肉紧绷,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如井闼山众人预料的,白布背传,他选择了王牌开开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牛岛学长!”   “左翼!”   牛岛高高跃起,他对面的井闼山前排三人同样跃起,六条胳膊像一堵结实厚重的墙壁。   严防死守的三人拦网。   “保护保护!”   柏原后撤保护,山形在三米线附近预防被拦下来的球,五色则是守在直线的位置。   背后有队友可靠守护,牛岛维持着稳重的表情全力挥下手臂,对着池田和山崎中间的空隙扣了下去。   技巧是什么?   这一球是纯粹的一力降十会的暴力美学!   排球强硬地破开一道口子,穿过阻碍后力道和速度竟然没有很大变化,炮弹似的砸向井闼山后场。   “砰!”   候在落点处的古森主动迎了上去,虽然碰到球了,但是太过勉强没能成功卸力。   球弹飞了出去。   牛岛重扣得分。   比分1:1平。   饭纲拍了拍手,安慰道:“Don’t mind,Don’t mind!牛岛的扣球威力我们是知道的,下一球下一球!”   “比我想象中的力气还大一些,”古森无奈甩了甩手,“不愧是入选国家队的大炮啊。”   山崎夸张地捂着手,龇牙咧嘴地说:“啧,真有够可怕的,他是炮台转世吗?”   “哪有这么夸张。”池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佐久早沉沉地看着斜对面眯眯眼男生,漆黑的瞳孔仿佛能洞悉一切。   白鸟泽很强。   无论是直观的录像,还是分析师给出的一串串数据,井闼山众人清楚地意识到白鸟泽的强劲。   不只是因为牛岛,更是因为带来潜移默化变化的妹妹头男生。   如果他们和之前一样,纯粹以牛岛为单一进攻核心,获胜最多也就是时间问题,毕竟人类都是有极限的,牛岛一个人不可能拿到所有分数,其他人也不可能一分不丢。   现在呢,虽然牛岛的核心地位没有变化,但进攻方式多了不少,就连一向内敛的二传也开始带刺。   更不要说,柏原可怕的预知能力。不,或许用数据预测来说更合适一些。   还真是可怕呢。   饭纲注意到佐久早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啧了一声说:“难缠的家伙。”   柏原回看过去,冲两人浅浅一笑。   白鸟泽夺回球权,川西发球。   天童一上场就大声加油起来:“太一发个好球!”   五色也大声说:“川西学长发个好球!”   川西瞄准饭纲发球,古森上前接起一传,起球后迅速给攻手们让开位置。   “饭纲学长!”   “接得好!”非常完美的一传,饭纲迅速来到排球下方,毫不犹豫出手传球。   黑色卷毛男的身影在4号位高高跃起,是佐久早!   第一球果然要给王牌啊!   “右翼右翼!”   柏原和天童迅速跟了过去,和牛岛回合后下蹲蓄力跳起来,三人拦网挡在他面前。   佐久早冷淡的视线对上天童轻佻的视线,只片刻就移开了,随后他挥动手臂,在天童目呲欲裂的惊愕中扭动柔软的手腕,以一种诡异扭曲的角度扣球。   超小斜线!   “哈?”   这还是人类吗?   因着副攻发球,自由人山形不在场上,五色咬牙扑过去,手臂勉强够到,但球上陌生强烈的旋转让他还没来得及稳住手臂,球就已经直接弹飞了出去。   回合结束,佐久早扣球得分。   井闼山应援团大声欢呼起来。   “佐久早——扣得漂亮!”   “佐久早——再来一球!”   解说激动道:“出现了!佐久早选手的特殊扣球,异于常人的柔软手腕是一大杀器,难以拦下的同时接球也十分困难。白鸟泽丢分,井闼山领先一分!”   落地后,天童看着佐久早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神奇宝贝一样,三分惊讶三分疑惑还有四分震撼。   数据和录像都不如近距离看得明显,原来真的有人手腕可以达到柔若无骨的状态啊!   早已习惯被人当做猴看,佐久早冷着脸转身不看他。   天童眉毛一高一低,眼睛一大一小,死死盯着佐久早的背影说:“好厉害的手腕,那种角度的扣球轻轻松松就扣下去,真厉害啊。”   柏原挑挑眉说:“百闻不如一见,佐久早学长的扣球确实不好拦。”   不过他没想过能轻轻松松拦下佐久早的球,此刻心绪也没什么大的起伏。   “超——恶心!比左撇子的旋转还恶心。”五色从地上爬起来,眉毛拧在一起,苦着脸说。   完全稳不住,角度稍微变化一点、卸力稍微不到位就飞了,恶心的要死。   “嘛,”柏原扬起笑脸说,“总归都是旋转球,不过是旋转强了一些,卸力动作到位就没问题了。”   替换川西重新上场的山形也说:“没错,至少比大炮砸死好得多。”   五色回忆起和牛岛对练的往昔,脸色猛地一变:“……也是。”   天童笑嘻嘻地说:“大胆接,反正会有贤二郎补救的,对吧?”   “……”白布嘴角抽了抽,“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太烂的球神来也救不了。”   山形和天童顿时笑起来,白鸟泽略显压抑的气氛恢复如常。   一球破发,井闼山夺回球权,站在发球区的是三年级主攻手池田。   和硬朗的长相相符,他的球风也偏硬朗,结实的肌肉带给他惊人的力量,发球和扣球都是重炮型。   虽然比不上牛岛,但也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咚、咚、咚。   一下重过一下的闷响敲在心上,山形目光沉沉,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无论是什么球,只需要接起来就好!   哨响,池田大力跳发,球带着惊人的气势冲向白鸟泽场地。   球越来越近了,山形放低重心,核心收紧,在球碰到小臂中上部的瞬间向后微微下蹲,顺势卸掉球的冲力,完美接起一传。   一传到位!   “山形学长接得好!”   白布只挪了一步,手指和手腕同时发力将球送出去,目标位置是2号位上空。   又是牛岛的球!   “拦住他!”山崎咬牙跟着起跳。   井闼山三人拦网。   牛岛起跳,一记简单明了的暴扣砸了过去,生生撞开三人里最矮的今井的手机,像是没有阻碍一样冲向后场。 [68]Data-068:vs井闼山2   落点在这里!   古森舔了舔嘴唇,确定球的落点后,以一个标准的鱼跃动作窜了过去,防守空档处猛地被填补上。   本该钉在地板上然后弹向后场的球被接了起来。   “饭纲学长!”古森大喊道,随后立刻爬起来让开位置。   柏原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不由得惊叹他的意识,不愧是高中才转自由人就能直接进入强队首发的人物。   接球硬实力一流,防守意识也是一流。   不过这个时候可没时间去想七想八,柏原迅速把视线移到饭纲身上,关于他的数据在大脑中铺展开。   这一球会怎么传?   前排三点攻,无论是快攻还是强攻选择都很多。   后排的池田开始蓄力助跑,右侧的佐久早正在助跑,中路的副攻山崎开始下蹲了,存在感不太强的一年级主攻今井也在助跑。   还是佐久早强攻?或者池田后排进攻?亦或者二次进攻?   这一球一传质量太好了,可供的球路选择也因此扩大了许多。   “古森接得好!”   饭纲笑着将球传了出去,是背传。   后排的池田大喊道:“我来!”   天童被他吸引了注意,眼神一凛,交叉步移动到他面前垂直起跳。   然而,球却没有继续向后飞,而是被半路截了下来。   背快!   池田冲天童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啊嘞?”发觉自己被骗,天童惊讶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居然是诱饵吗?   柏原到达最高点速度慢了半拍,山崎的打点也相当高,这一球没能拦下来,不过倒是成功手指触球了。   他向后喊道:“One touch!”   该死,这都能跟上,他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山崎恶狠狠咬了咬牙。   “我来!”球朝着底线外飞去,山形大步冲出去把球抡回前场。   白布快步来到球下方跳起,传了一个3号位半高球,天童快攻扣球。   扣球的瞬间,空无一人的网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山崎单人拦网。   “哈?”天童眼睁睁看着击出的球撞上去,然后被拦下来。   柏原扑过去救球,但因为球落下来的速度太快,而且几乎是垂直落下,失之毫厘。   山崎挑起单侧眉毛,贱兮兮地笑着,眼里的挑衅明晃晃的亮出来,比天童高5厘米的身高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网对面的人。   “啊咧,你扣球的速度好慢啊,轻轻松松就拦下来了呢。”   天童额头上瞬间蹦出一个巨大的红色的井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哈?!你说什么?讨人厌的死锅盖头!”   死锅盖头……锅盖头……锅盖……   本来要气人结果山崎自己差点被气死。   他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你懂个屁啊,这叫fashion!fashion!懂吗?土鳖!”   Fashion?   天童突然不气了,反而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怜悯。   厚重且一刀切,真和锅盖扣头上没有区别。   好可怜的city boy啊,顶着个土的要死的厚重锅盖头居然还觉得是fashion。   好可怜的孩子。   看懂他眼里的含义,山崎气得要越过球网来一场自由搏击:“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今井一把抱住山崎的胳膊:“山崎学长,冷静一点!”   “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我这可是最潮流的发型好吗?”   “是是是,最潮流。”   饭纲看了一眼他的发型,闭着眼睛违心地说:“没错,山崎你的发型真的很帅,所以不要和不懂的人一般见识了。”   古森违心话倒是说得十分真诚:“山崎学长很帅,别具一格独一无二的帅,比妹妹头帅一万倍。”   佐久早一言难尽,山崎真的是三年级生吗?好幼稚。   还有,这群人是疯子吗?   在裁判的警告声以及学弟的阻止中,山崎最终还是乖乖回去了。   被拉踩的三位妹妹头:……不和傻子见识。   柏原嘴角抽了抽,上一次觉得无语还是在木兔突然消极的时候,这个山崎的情绪起伏、莫名其妙程度和木兔有的一拼。   好怪异的人!   天童还想乘胜追击继续刺激,柏原连忙阻止他危险的想法,生怕排球比赛变成搏击大赛。   柏原指了指旁边的教练席:“天童学长,鹫匠教练在看你。”   诶?   天童一看过去就对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鹫匠。   完蛋,要被骂了,天童心凉了好多度。   没留一点心理准备时间,鹫匠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响彻整个体育馆。   “阿觉!你跳起来拦网的时候动动脑子,光眼睛转脑子不转,长脑子是用来出气的吗?脑子不想转了就扔掉喂丧尸!”   天童微弯的腰顿时站直了:“是,我知道了!”   鹫匠骂完后身心舒畅了,在井闼山一众人,包括教练和助理在震惊的目光中重新坐回去。   天童盯着柏原,无声地控诉着。   柏原自然地移开视线,笑了下说:“鹫匠教练还挺新潮的,居然还知道丧尸。”   嘛,早死晚死都得死,他还留了一点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呢,虽然不多。   对面的山崎也被这一嗓子吼懵了,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他们好惨啊。”   古森挠了挠头说:“这是白鸟泽的特色了,他们教练一向这样。”   “我们教练不骂人真是太好了。”饭纲感慨道。   白鸟泽真是神奇的队伍。   因为发生太多事情,以至于裁判吹哨示意发球的时候,池田懵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大力跳发,山形一传到位。   “好球!”   白布扫了一眼对面的站位,佯装要继续打快攻,实则背传给了二号位起跳的柏原。   漂亮的平拉开!   但是井闼山的拦网跟上来了,山崎的长手长脚让他拦网范围比常人要大,别人碰不到的球他也可以做到一触。   柏原扣球,山崎一触。   “One touch!”   球朝着对角线的位置飞去,守在那里的池田接了起来,左撇子的旋转带来的影响是一传不到位。   “我来!”   饭纲快步追上去,跳起后双手传了出去。   这一球给佐久早的概率是89.37%。   柏原立刻喊道:“右翼!”   天童、柏原和牛岛迅速回合起跳,形成一道紧凑的三人拦网。   佐久早看着面前高墙一般的拦网,表情丝毫未变,挥臂扣下这球。   “打手!”   天童撤手不及,佐久早瞄准他的指尖打了个斜线角度的打手出界。   球朝着底线和边线交接的后面飞去,五色转身向后追上去救球,但没追上。   司线员示意界外,裁判吹哨示意井闼山得分。   “抱歉,我的。”五色握紧拳头,一脸懊悔,就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了。   天童拍拍他的肩膀,把失误揽在自己身上:“是我的失误,阿薰提醒我他要打手,但是我反应太慢了。”   柏原安慰两人:“没关系的,下一球提高警惕就好,人无完人,我们不可能一球不漏。”   话是这样说,但几人看到计分器上的比分,还是不禁心情沉重。   4:1,井闼山领先三分。   很不妙,非常不妙!   IH进行到现在,白鸟泽一路走来都很顺利,不说领先多少分,但绝不会让对手先领先。开局以牛岛的强攻和缜密的拦网拿下领先优势,接下来比赛会进行得更顺利。   而如今,井闼山先拉开分差,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井闼山,很难对付。   白鸟泽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开始比赛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牛岛突然出声:“接下来把球传给我,我会得分。”   柏原等人转头看过去。   那具身影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竟更显高大,沉稳、冷静、强大,这就是王牌!   白布直直看着牛岛的眼睛,说:“我会为牛岛学长开路的。”   山形撸起袖子,笑着拍拍胸脯说:“你们都放心大胆地扣球,后面有我呢!”   “还有我!”五色握紧拳头,大声宣布,“只要是传给我的球,我都会通通扣下去的!能创造奇迹的才是主攻手啊!”   白布等人不约而同忽视他的豪言壮语。   山形复杂地看着他:“有自信是好事……”   五色非常受伤:“这都是什么反应啊,我难道没有鼓舞到大家吗?”   “有一点,五色接下来请努力创造奇迹吧。”柏原笑着回了他一句,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一点是什么意思,还吧。   五色更受伤了。   做好接发准备,柏原悄无声息地扫视过对面六个人,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   第一局赢下来的概率只有46.85%,甚至不到一半的概率。   佐久早的旋转需要适应,就算他能接起来,但他不可能揽下全部的防守任务;古森的一传也需要突破……   总之,这场比赛不会轻松。   井闼山发球。   山形稳稳接起一传:“贤二郎!”   在天童和柏原的快攻掩护下,白布毫不犹豫地把球传到了牛岛的面前。   “牛岛学长!”   牛岛迅速从场外开始助跑,双腿蹬地高高跃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人。   “拦下他!”   井闼山的拦网反应速度非常快,紧跟着他原地起跳。   很高的拦网,但——   肉体凡胎终究不是铜墙铁壁。   牛岛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左臂上,他全力挥下手臂,手掌与排球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砰!”   充气的硬排竟然被他的力量挤压成了半球形,飞出去的瞬间便砸碎了拦网,重重砸进井闼山的场地。   “砰!!!”   一声更大的爆炸声响起。   重扣得分!   “牛岛,扣得好!”   “牛岛!牛岛!牛岛!”   这足以击碎雷霆的一击直接打碎刚才的消沉,白鸟泽的气势更盛。 [69]Data-069:vs井闼山3   解说激动道:“牛岛选手的重扣得分,无人抵挡的暴扣,纯粹的暴力美学!白鸟泽扳回一分!”   比分4:2。   牛岛一眼都没看对面的人,转过头对说:“传得好。”   白布说:“是牛岛学长扣得好。”   可恶,他是想打死人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稳重的今井捂着手,痛得五官皱成一团。   柏原关心问道:“手没事吧?”   嗯?   今井很是疑惑地抬头,看到漂亮的笑脸的瞬间收敛起脸上的表情,冷静地回道:“没事的,多谢。”   柏原说:“那就好。”   听到他们的对话,饭纲凑过去,微微蹙眉担忧道:“真的没事?”   “真没事。”今井伸出手给他检查。   确认没事饭纲放下心来,虽说井闼山的替补实力也不差,但其他人还真比不上今井。   这一回合后,白鸟泽夺回发球权,并且此时轮换到1号位的是——牛岛。   到牛岛的发球轮了。   攻守对调,这一次轮到井闼山摆出防守接发阵型了。   牛岛抱着球走向发球区。   正前方2号位的柏原微微屈膝,双手抱着后脑勺,一方面避免被砸成脑震荡,另一方面阻挡对手的视线。   想到今天的幸运物,柏原唇角明显上扬。   排球比赛中最常见的是什么?除了观众和球员。   当然是排球了!   没错,柏原今天的幸运物就是排球。   如果要问既然有了幸运物为什么还要抱头?那当然是怕死了,牛岛发球的球速最高可以达到110km/h左右,砸到人虽然不致死但是真的疼。   更何况,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发球失误?国家队的顶尖选手都不能保证发球一次都不失误。   柏原说:“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3号位的天童同样抱着后脑勺喊道:“若利直接发球得分!”   来到合适位置,哨声一响,牛岛便抛起排球。   井闼山后排的豆豆眉男生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澎湃的心情难以压制,这是面对强者产生的兴奋。   “来吧!”   牛岛抡动手臂,用力击球。   眨眼间,刚还在他手上的球已然越过球网,带着巨大的力道和强劲的旋转砸向井闼山后场。   大概是速度太快力量太强,球场中的人似乎听到了破空声。   左撇子的旋转,那球会落在这里!   古森小碎步垫了一下,判断出落点后迅速向右移动,右腿弯曲,左腿蹬直,手臂绷直迎着球。   “砰!”   球确实落在他小臂中上部,接重炮发球最佳的接球点,但球撞上去后却立马弹开了。   不容置疑的发球得分!   白鸟泽再得一分,还差一分比分就扳平了。   “牛岛!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连井闼山自由人都接不住的发球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尤其是白鸟泽的支持者。   古森抱歉笑了笑说:“抱歉抱歉,是我判断失误。”   饭纲说:“没事,下一球一定接起来!”   左手发球的旋转确实不太好搞定,但是他可没说自己接不起来啊,古森眼里的光更亮了。   牛岛第二个强力跳发。   古森朝着落点移动,手臂触球后顺势向后收,同时小臂向旋转反方向轻推,惊人的力道和旋转就这样被他卸掉大部分。   “砰!”球高高弹了起来。   接起来了!   但是没卸掉的旋转让球朝着球网上方飞去,如果不及时捞回来的话就会变成白鸟泽的机会球。   “抱歉,补救!”   山形注意到饭纲和球的距离,预测他来不及赶到,正要张开手臂喊机会球。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球网上空,佐久早起跳了。   他要扣二次吗?   来不及思考,天童迅速跟着他跳了起来。   佐久早没有扣球,他选择单手把球传了出去,扣球的是今井,他们配合了一个快攻。   “哈?!”天童不可置信大喊。   为什么不扣!都多好的二次进攻机会啊,为什么不扣!   这一系列行动发生得太快了,观众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球就已经落地了。   5:3,井闼山重新把比分拉开。   这个一年级不简单,扣球次数不多但得分率却很高。   柏原落地后深深看了一眼今井,随后看了一眼场外的教练席,鹫匠恰好也有喊暂停的想法。   白鸟泽暂停。   解说:“佐久早选手的调整速度非常快,白鸟泽完全没有反应时间,这球结束后他们也喊了暂停,大概是部署接下来的对策。”   观众也很疑惑为什么这个时候喊暂停,也不是连续得分,也不是巨大分差,只是刚开局而已。   时间只有三十秒,柏原长话短说,快速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战术大方向。   核心是拦网与防守,佐久早的扣球不好拦,最佳的方法是把球留给自由人接起来反攻,也就是后排防守必须时刻警惕,井闼山的快攻也很麻烦,打点高速度快,前后排联防需要注意……   短暂的时间说不了什么,主要还是给队友打一针强心剂,打消他们因为比分被拉开而出现的不安、焦躁等。   之前的比赛太顺了,突然被压制确实会产生消极情绪。如果放任不管,本来沙砾大小的焦躁越滚越大,失误会越来越频繁。   这样反而掉进了对手的陷阱。   绝对不允许!   重新上场,井闼山众人发现白鸟泽似乎变了。   比赛继续进行后,开局的试探结束,比赛逐渐进入正轨。   随着比赛时长一分一分增加,比分也在一分一分增加。   两分的分差没有维持多久,白鸟泽强势夺分并扳平比分,井闼山很快又将分差拉开。两队你得一分,我得一分,几乎没有哪一方连续得分超过两分的场面。   比赛的节奏也很快,长回合球的拉扯十分少,两队都在持续性开炮,你一炮,我一炮,两位命苦的自由人把地板擦得锃光瓦亮。   古森是全国顶尖的自由人,山形说不上顶尖但也是优秀的那拨,实力差距不如之前几场比赛明显。   又因为佐久早的扣球落点难判断,牛岛的重扣难接,两个自由人经常要给队友擦屁股,这也就导致他们反复擦地板。   这个爬起来了,那个趴下去了。那个爬起来了,这个又趴下去了。   不过两人只是累了点,起码没逝。   看得观众不由得升起了怜爱之心。   “自由人才是真男人啊!”   “摔来摔去的,身上不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看着就好痛。”   “没办法,白鸟泽和井闼山的攻手都太逆天了,开炮就算了,打手出界也是恶心得要命。”   “我来!”   山形前扑救起球,白布传给牛岛,又是一记重炮,非常干脆利落地直接扣球得分。   分差缩小至一分。   但是接下来,佐久早接连两个恶心的旋转球,避开拦网,山形也没救起来,比分再次被拉开。   分差来到三分。   “五色!”   白布这一次选择把球传给后排的五色,他没有辜负期望,强劲的后排直线球将比分拉回两分。   直线压线球,古森判断失误,观众们借此认识到白鸟泽一年级主攻手五色的实力。   站位轮换,柏原来到1号位。   “阿薰!发个好球!”   又轮到这个心黑得和发色形成强烈对比的芝麻汤圆发球,井闼山众人颇感头疼,就算是古森也不免觉得头疼。   上一轮柏原靠发球连续得了两分,不是因为井闼山一传水平不行,纯粹是因为心太黑。   把人的心里拿捏的太准了,而且发球专挑难接或者一传不好的人,真的很恶心啊。   古森看过录像,知道柏原控球水平很高,而且还是双刀流,这也就意味着他发球的选择很多,很难判断。   柏原扫过对面一众警惕的目光,浅笑了下垂眸看手心的排球。   不用这么警惕的,真的。   他只不过是想得个几分罢了。   上一轮,第一球朝着两人中间发了个压线跳发球,第二球换了瞄准球网的擦网飘球,第三个飘球被接起来了。   这回第一个球怎么发呢?   脑中浮现出井闼山六人的站位,柏原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哔!”   八秒倒计时开始,柏原双手抱着球站在距离底线四步远的位置,乖巧的样子看起来人畜无害。   然而,只有井闼山知道他这幅样子有多恶心人。   最后一秒。   柏原踩着点抛球起跳,他助跑的动作又轻又快,掌根击中排球中心,是跳飘球。   这球的弧度很平,几乎要和球网上沿高度持平。   要挂网了吗?还是擦网?   前排的今井和佐久早往前挪了几步。   古森紧紧盯着上空的排球,它绝对会过网,而且是擦网球。   然而,刚还慢悠悠的球突然加速越过球网,并没有擦网,而是直接兀地来到了井闼山半场上空。   什么时候过来的?!   不对,它要急坠!古森瞳孔骤缩,身体条件反射先一步扑了出去。   如他所料,排球过网后迅速急坠,像突然失去翅膀的鸟开始自由落体一样。   下落的速度太快,古森没赶上球落地的速度。   柏原无接触发球得分!   佐久早愕然,转头愣愣地看着球滚走,猛地回头看向正在轻微晃动的球网。   不,球擦网了!但不是擦网急坠,而是前进了一段才开始急坠!   何等恐怖的控球能力!   古森锤了下地板,爬起来说:“抱歉,我判断失误了。”   饭纲说:“Don’t mind!Don’t mind!下一球!”   “阿薰!”天童激动地都快蹦起来了,“干得漂亮,阿薰简直是奇迹之子!”   五色也兴奋喊道:“阿薰发得好!”   柏原笑笑,拿着球继续往发球区走,他要发第二颗球了。 [70]Data-070:vs井闼山4   这一球柏原还是选择了跳飘球。   发球前,他盯着防守区域为右后半场的池田看了好几眼,明晃晃的眼神告诉池田他会瞄准那里。   发球瞄准攻手很常见,目的是为了牵制攻手三触扣球,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接一传的同时准备扣球。   注意到池田紧绷的神色,柏原敛下眸子,脸上笑意不变。   “哔!”   哨响,柏原立刻抛球。   他怎么不踩点发球了,池田心口一紧,强行驱动有些紧绷僵硬的身体。   柏原高高跃起,抡动手臂击球。突然,在池田警惕的目光中,他竟是在空中拧动腰身,硬生生改变击球方向,将这一球送给了准备插上前的二传手饭纲!   什么?!   池田和古森都瞪大了眼睛,而被针对的饭纲更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哈?这都可以?   现在其他人去补位一传已经来不及了,饭纲只能暂停插上前二传的动作,被迫接起一传。   上手接球,一传到位,球来到4号位正上方。   “我来!”今井临时补位二传,上前一步起跳传球。   他的传球水平中规中矩,不过主攻的本职就不是传球,这一球比饭纲的传球破绽多了许多。   传球意图太明显了!   天童大喊道:“中路中路!”   白鸟泽在球网中央组成三人拦网,三双胳膊拦在即将扣球的松冈面前,他的吊球被拦了回去。   “我来!”   古森鱼跃救起被拦下来的球。   “救得好!”饭纲判断出球的落点,仰头看着空中的球,身体后仰传了出去。   “佐久早!”   佐久早在2号位应声起跳。   天童眼睛一直盯着球,他眼神一凛,交叉步快速跟过去补在五色旁边。   双人拦网,五色封住了直线球路,天童负责斜线的临时调整。   佐久早黑沉的眼眸微动,扣球时手腕一转,朝着拦网的斜线空隙扣下去。   天童猜到他要避开拦网,手臂猛地向右移动,虽然没拦住但一触了。   他向后喊道:“One touch!”   排球带着诡异的旋转朝着白鸟泽后场右侧冲去。   柏原计算出天童和五色拦下佐久早扣球的概率不到40%,于是他早早开始准备。   球的落点会在——这里!   “我来!”   柏原向右大跨一步,身体重心也向右移动,手臂横在球的落点处。球落到手臂的瞬间,他小臂轻微一动,球上的旋转完全被卸掉。   “砰!”   球撞上一个坚实的平面,随后向上高高弹起。   完美的一传!排球被柏原送到前场白布头上。   “柏原接得好!”   一传完美的情况下,白布传出去的球质量也非常高,几乎没有旋转的球是攻手最喜欢最好扣的球。   “后排!”   井闼山反应迅速,组织起中路三人拦网。   牛岛后三进攻,全力扣下的球生生撕开拦网,死死钉在地板上然后高高弹起。   白鸟泽连续得分,比分扳平!   应援团大声呐喊起来,每个人都扯着嗓子为自家队伍欢呼。   “牛岛!牛岛!扣得好!”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解说激动地破音了:“柏原选手发球假动作,佯装瞄准池田选手,空中改变方向对着二传饭纲选手击球,迫使二传一触。相当漂亮的计策!这一球对腰部的柔软度有极高的要求,不小心很容易拉伤。”   “同时,柏原选手的一传也相当漂亮,不仅提前预判了佐久早选手的扣球路线,并且卸掉了强劲的旋转,给二传了完美舒适的一传。”   虽然丢分了,但是井闼山众人并不觉得伤感或者失落,反而是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心情。   饭纲越过球网看向后排的柏原,眼神复杂。   池田越过球网看向后排的柏原,眼神复杂。   佐久早越过球网看向后排的柏原,眼神复杂。   三人站成一排都可以被消除了。   饭纲和池田是因为柏原临时改变球路的发球,实在是太不像人了!   “他真的还是人类吗?”池田发出灵魂拷问。   饭纲无法给出答案,因为他也觉得柏原不像人类,无论是心眼子数目还是其他的。   谁会这样发球啊!   而佐久早则是因为柏原接起他的扣球。   从他当时的角度来看,就是本来是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做足了准备的。   要知道,他当时本来是想打手出界的。   柏原,很强!   球权不变,柏原继续发球。   第三颗球,他选择了压线跳发球,古森后退几步稳稳接起一传。   一传到位。   “好球!”饭纲蓄力起跳,左手伸长够球。   二次进攻吗?   天童和白布起跳拦网。   就在这时,饭纲勾唇一笑,迅速切换双手传球的动作,球飞向身后。   假扣真传!   天童和白布同时哈了一声。   漂亮的背拉开,并且拦网被彻底晃开,松冈在空网下扣了个前场直线。   山形救球不及。   井闼山得分!   天童懊悔抱头:“啊啊啊,好有心机的人!抱歉,我的我的。”   白布抿唇:“抱歉,我判断失误了。”   “Don’t mind!”柏原轻声安抚,“饭纲学长的假动作很隐蔽,之后注意他的攻击性就好。”   说完,他又看向另一个前排但是没起跳拦网的人:“五色,你刚才为什么不跳?”   “嘎!”   五色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说自己刚才稍微走神了一瞬间。   柏原柔声说:“集中注意力,五色。”   在赛场上走神可是大忌,因为永远不会知道这一瞬间会上演多么大的惊天逆转。   “是!没有下次了!”五色立马挺直腰板,手臂紧贴身体。   柏原点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球权交换,井闼山位置轮换并发球。   第一局的进展速度比想象中要快许多,比赛节奏也比较快,对轰之下比分很快突破二十分。   又是几次轮换,比分来到24:22,井闼山赛点。   在落后两分并且对手赛点的危机情况下,此时站在发球区的是黑色卷发,眉上有两颗痣的佐久早。   这种时候遇上佐久早发球轮,着实不是什么好事。第一局里,加上之前的几次发球,这是他第四次发球了。   强力跳发与强旋转结合,发球的难接程度远高于扣球,光是接发山形都丢了三分。   只要出现一点失误,第一局就要结束了。   白鸟泽六人的心情是参差不齐的凝重。   柏原呼出一口气,调整防守站位,左右开胯与肩同宽,重心自然压到膝盖上,脚后跟微微抬起以便随时调整。   “哔!”裁判示意发球。   佐久早的发球,要来了!   哨响后佐久早没急着发球,拍了拍球才向上抛球,修长的身体在空中完成弓形,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这一球瞄准牛岛发的概率是74.83%,   “砰!”   带着诡异旋转的球从左前方直冲白鸟泽前半场而去,落点靠前。   佐久早目标很明确,他就是奔着让牛岛接一传从而影响进攻来的。   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啊!   “我来!”   6号位的柏原紧盯来球,迅速向前移动,上半身略微前倾,核心收紧双臂自然抬起。   球精准落入他的手臂,前冲力和旋转被卸掉,危险的排球顿时变得无害起来。   一传到位!   “柏原接得漂亮!”   白布上前传球,将球送给王牌:“牛岛学长!”   听到呼喊便开始助跑起跳,牛岛看着越来越近的排球,左臂用力甩下去。   暴扣!   井闼山前排的三人拦网在他的重扣之下仿佛纸糊的一般。   但是,球还没有落地。   古森一个滑跪冲到落点,精准救起即将落地的直线球。   牛岛的直线重扣被古森防起来了!   “饭纲学长!”   “接得好!”饭纲眼前一亮,上前一步靠近球网跳了起来。   井闼山要反攻了!这一球会给谁?   柏原扫过井闼山的几个进攻点,前排今井和松冈两人起跳,后排两个主攻佐久早和池田也起跳了。   四个进攻点,扣球的会是谁?   川西死死盯着饭纲的动作。   “佐久早!”饭纲喊道。   赛点球给王牌似乎很合理,但是,佐久早扣球的概率不到40%。   所以——   川西和五色正要行动,柏原喊道:“二次进攻!”   饭纲有一瞬间惊讶,但手上动作更快了,左手手腕用力向下一按,一个快抹吊球便骤然过网了。   川西伸手去捞,没够到。五色也伸手去捞,没够到。   来不及了,球的落点太远,山形扑过去救球的时候球已经落地了,他的手臂最终停在距离它不到10cm的位置。   白布更是眼睁睁看着球在自己眼前落地,而他没反应过来救球。   “哔——”   裁判吹长哨,比赛结束。   计分器上的比分最终定格在25:22,第一局井闼山胜。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只过去了25分钟。   解说:“在四个进攻点的情况下,饭纲选手选择用一个突如其来的二次进攻结束了第一局,真是大胆的决定!井闼山已经拿下一局,下一局将会决定比赛就此结束还是继续进行,让我们拭目以待!”   隔着球网,饭纲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哎呀,自己的得分的感觉真不错啊,我才不是什么乖巧的二传呢。”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一众障碍物,最终落在白布身上。   乖巧吗?   白布板着一张脸,没搭理他的话,转身径直往教练席走。   “诶?”饭纲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他也不是纯粹的乖宝宝呢。   和对手的针锋相对结束,井闼山内部展开了激烈的批斗大会,因为看到饭纲手势跳起来的四个攻手都以为会传给自己。   二传简直就是心脏啊! [71]Data-071:vs井闼山5   两队交换场地,三分钟局间休息开始计时。   柏原结果水杯,喝了几大后特制的电解质水,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在脑中复盘起第一局详情。   第一局输掉在他意料之中,佐久早的旋转仅靠研究录像是接不住的,多次漏球也实属常态。   而且古森确实很难缠,刚才白鸟泽打得很不顺畅,古森的接发和卡位防守太强了,补位意识和判断能力也特别优秀,有他在基本上没有防守空档。   单靠牛岛的强攻是行不通的,古森已经能稳稳接起来了。   照旧,鹫匠和齐藤没发表什么意见。   柏原把水杯放回去,看向其他正在喝水的几人:“山形学长,一局下来,佐久早学长的旋转应该习惯了吧。”   “完全没问题!”山形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最基础的一点完成了,柏原唇角扬起一抹笑,继续说起下一局的其他安排。   “井闼山的拦网很强,但我们得分最大的敌人是古森。他防守范围很大,到位速度也很快,但我们不是没遇到过防守速度快的自由人……”   曾经练习赛的对手里,音驹自由人夜久的速度更快。古森是依靠预判达成快速到位,而夜久是靠身体反应速度与预判双重作用。   “所以,下一局多用假动作,多配合快攻。传球的意图不要太明显,扣球尽量多用打手出界、吊球这类技术球。”   “是!”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白鸟泽反攻的号角要吹响了!   局间休息很快结束。   第二局先发球权归白鸟泽,首轮发球员是五色。   “阿工发个好球!”   大力跳发,古森轻松接起并一传到位:“饭纲学长!”   “接得好!”   开局的第一球,饭纲没有选择王牌强攻,而是选择了中路快攻。   配合快攻的时候,攻手扣球与二传托球出手的时间间隔很短,但柏原反应速度很快,成功到位并单人拦网。   山崎在他面前起跳,全力挥臂的瞬间唇角勾起一抹笑,手上陡然收力,换成指尖轻轻一推。   吊球!   球越过柏原头顶向下落,但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啊!   吊球的优势在突然,但它有个很大的劣势,那就是速度比大力扣球要慢许多。   柏原双脚着地后身体迅速下蹲,侧身双手撑起下落的球。   防起来了!   山崎啧了一声,一脸不爽,抿着唇紧紧盯着二传白布的动作。   白布会怎么传这一球?   牛岛扣球吗?还是快攻?   都不是!   柏原是用双手托球的动作一次触球的,也就意味着这球的一传质量相当于二传托球的质量。   本就在3号位的牛岛微微下蹲,双脚蹬地原地起跳,直接把头顶的球扣扣了下去。   居然是二次进攻!   “哈?!”   山崎没有一点防备,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跳,球就突然越过球网狠狠钉在了三米线上。   “砰!”   承受了牛岛全力一击的排球发出宛如开炮一般的脆响,紧接着高高弹起,反弹的高度甚至超过了观众席的高度。   “……嚯。”古森微微仰头看着高高弹起的排球。   这么高?好可怕的力量,没有助跑都能扣出这么强劲的球吗?   0:1,白鸟泽率先拿下一分。   柏原说:“牛岛学长扣得好!”   牛岛沉声说:“嗯,是你接得好。”   “阿薰!若利!”山形十分激动,“这一球太精彩了!最开始吊球我都以为要丢分了!”   白布也有些心有余悸,说:“柏原调整速度很快。”   柏原笑笑:“意料之中。”   五色继续发球。   古森稳稳接起一传,球听话地来到饭纲头顶。   他会传给谁?   柏原双手举起略高过头顶,眼睛时刻注意着饭纲的动作走向,余光同时注意着四个进攻点。   身体没有后仰,手腕和胳膊肘的方向都朝着身体正前方。   背传的概率是32.72%,快攻的概率是41.63%,而4号位半高球并且扣球员是佐久早的概率高达84.27%。   所以,是这边!   饭纲没有任何犹豫,如柏原所料将球传给了前排的佐久早。   “右翼!”   柏原和牛岛迅速交叉步向右移动,和川西汇合,三人高高跳起。   川西封住了直线,那么他扣球线路的选择便少了一种。   “拦住他!”   柏原手指绷紧,全身的肌肉,甚至是睫毛都绷得紧紧的。   全队最高的三人组成的拦网,恐怖的压迫感席卷了对面佐久早的全身。   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是心里承受能力稍微差点的,重则吓得忘记扣球或者扣球失误,轻则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而佐久早不会。   他黑沉的眸子微动,身体向后弓,柔软的手腕软鞭一样抽下去。   柏原隐晦的视线随着他的眼睛转动。   大斜线?腰线?强攻还是避开拦网?   佐久早扣球前的动作在柏原眼中慢动作播放,各种数据出现在他脑海中,刨除无用数据,将有用的数据进行整合。   小斜线的概率是86.39%!   在佐久早击球瞬间的同时,柏原腰部一转,身体和手臂猛地向左边倾斜,精准的挡在球路上。   佐久早瞳孔骤缩,被看穿了!   因为球已经出手,就算他手腕再怎么柔软,改变球路的事情也变成不可能了。   饭纲和古森同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球网两边在对峙的两人。   “砰!”   “砰!”   “咚!”   接连三次间隔极短的声音响起,佐久早手掌击球发出的闷响是第一声,几乎是同时,排球撞上柏原手臂发出第二声,紧接着是球反弹回去落地发出的响声。   完美封杀!   拦网得分,白鸟泽连续得分!   应援团高声呼喊起柏原的名字:“柏原!做得好!柏原!做得好!”   第二局一开始白鸟泽便连续拿下两分,上一局失败带来的负面影响迅速被覆盖,白鸟泽士气大涨!   柏原轻巧落地,唇角含笑,视线越过球网落在佐久早略有破功的表情上。   “佐久早学长,你很强。”他说。   但是他也很强。   佐久早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粗黑的眉毛拧起。   第一局就有被看穿的诡异感受,不是预判,而是像X射线那样一切无所遁形的恐怖感觉。   不,更可怕。   连大脑中的想法都被看穿了!   饭纲连忙安慰道:“嘛嘛,只是一球,下一球下一球!”   佐久早嗯了声,移开视线。   发球权守住了,五色继续发球。   古森发挥稳定,一传到位。   “接得好!”   球高高的飞向空中,饭纲仰头盯着球,余光观察着对面的站位,思忖片刻还是把球传给了佐久早。   不过肯定不会这么直白,他喊道:“山崎!”   快攻掩护,山崎扣了个空,球继续向前飞去,速度快弧度平。   快攻掩护平拉开。   佐久早高高跃起,迎着到面前的球大力扣了下去。   “右翼!”   柏原迅速跑位,大步追上去起跳,不过很可惜这次没能拦死。   感受到球撞上左手然后向后飞去,柏原喊道:“One touch!”   球的落点大概在白鸟泽半场的中间线上。   “我来!”没来得及参与拦网的牛岛张开手臂示意他来接,结实有力的手臂将球稳稳送向前排。   牛岛居然接一传了!   山崎惊讶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他没忘记最重要的拦网任务,惊讶了一瞬很快移开视线。   “牛岛学长接得好!”   质量很高的一传,白布快步来到球下方,余光扫视过所有人的站位,迅速出手把球传了出去。   3号位短球!中路快攻!   川西立刻起跳,面对山崎的单人拦网,他选择用指腹吊球。   山崎没有给球越过球网的机会,直接绷直手臂把这球挡了回去。   球撞上阻碍物原路反弹回去,但没有落地。川西身体后仰,眼疾手快双手撑了起来。   “白布!”   一传有些低,但问题不大。   白布迅速后仰背传了出去,这次他选择传给柏原:“柏原!”   意识到这球是给自己的,柏原迅速三步助跑,双腿用力蹬地,然后高高跃起,瞄准池田的指尖。用最简单的动作利落地扣下面前的球。   “左翼左翼!”井闼山三人拦网。   “砰!!   排球撞上池田的手掌,卡顿一下又加速了,然后飞速穿过拦网冲着井闼山后场砸去。   居然想打手出界!   池田咬了咬牙,向后喊道:“One touch!”   怎么、可能、会让它、落地、啊!   古森立刻大跨步冲了过去,来到球附近直接扑了出去,双手捞到球的那一刻,他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球被垫了回去。   “补救!饭纲学长!”   高度不够,古森咬着牙快速双手撑地爬起来,同时朝着饭纲大声喊到。   “是!”   饭纲反应很快,快步到位调整传球:“山崎!”   一传很差的情况下,饭纲竟然传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3号位快球。   “中路!”   柏原和川西反应很快,双人拦网。山崎深知扣球会被拦下,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吊球。   不过球还是没有过网,柏原的手臂死死挡在球前进的路线上,直接把球拦了回去。   虽然吊球被拦下了,但山崎勉强把球撑了起来。   “饭纲!”   饭纲迅速上前,毫不犹豫把球送了出去,目标位置是4号位上空:“佐久早!”   佐久早应声起跳。   “右翼右翼!”   柏原、牛岛和川西组成三人拦网挡在他面前。   佐久早紧紧盯着球,身体向左弯的同时手腕向右拧,瞄准拦网扣了一个回手线球。   球撞上川西的手臂迅速反弹回井闼山场地,终于落地了。   司线员举起旗子,示意界外。 [72]Data-072:vs井闼山6   裁判吹哨,示意井闼山得分:“哔!”   比分1:2。   拦网出界?!佐久早是故意的!该死的井闼山也太讨厌了,难缠至极!   川西气得舔了舔后槽牙。   山形安慰道:“Don’t mind!Don’t mind!”   和打手出界一样,故意打出的拦网出界也是非常难对付的,甚至后者更难对付一些。毕竟飞往自己场地还可以救,飞往对面场地出界的球可不好救。   佐久早的控球水平很高,技术球也轻轻松松就能打出来。   柏原眼神暗了暗,脸上笑意却愈发深了。   第二局的第三个回合就是一个超长回合球,球在网上越过了四次,触球次数高达十四次,反转再反转,精彩爆棚!   解说嘴皮子都快打架了:“漂亮的平拉开!吊球,但是撑起来了!漂亮的打手出界!救起来了!还是吊球,被拦下了,撑起来了!漂亮的回手线!拦网出界!井闼山得分!非常精彩的一个回合!”   不止解说激动,观众也看得心潮澎湃、心情跌宕。   球飞来飞去死活落地不了,每次提起心的时候,球又飞起来了,每次以为球要落地了,结果又飞起来了。   心提起来、落下去、提起来、落下去,观众看排球比赛还体验了一把过山车的刺激。   单单一个回合就值了票价!   “好厉害!我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我要是排球肯定要吐出来了。”   “井闼山和白鸟泽都好强!让我来那几个吊球一个都救不起来,怪不得我打不进全国呢。”   “白鸟泽6号的打手出界太漂亮了,井闼山自由人强得鬼一样,那么远都能捞回去!”   “佐久早也强得吓人,硬是整了个拦网出界,救都没法救,不愧是全国级别的主攻手。”   “太精彩了!这还只是半决赛,那决赛得逆天成什么样啊。”   “不好说,我觉得要不是井闼山和白鸟泽都在左半场,这场比赛说不定会在决赛出现。”   “还真有可能啊,不过稻荷崎和狢坂也很强,说不准谁会胜出呢。”   场外的欢呼声与呐喊声震天响,外界的纷纷扰扰影响不到球场里的十二个人,比赛继续进行。   井闼山夺过球权,池田轮换到1号位发球。   “来吧!”   白鸟泽后排严阵以待。   池田大力跳发。   山形向前一扑,接起来了但是卸力不到位,球冲着球网飞了过去,一传不到位。   “贤二郎,补救!”   白布没来得及赶过去,球已经来到球网上空。山崎眼睛追着球,发现球快要过网,眼疾手快原地起跳用力扣了下去。   探头球!   但没有得分。   “我来!”柏原在中路精准接了起来,“白布学长!”   接起来了!而且一传非常漂亮!   “接得好!”   白布仰头看着上空的排球,眼睛微动,余光扫过身侧的川西,快速出手把球传了过去。   “川西!”   “啊?”川西起跳是副攻手习惯使然,因为没接收到二传的手势和眼神暗示,他根本没想到这一球会给自己。   正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导致快攻没配合上。   失配!   眼见着球继续往左飞,川西后背一凉,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左手动了起来,轻轻一碰。无攻过网。   “我来!”   古森已等候多时,重心向右移动,手臂紧跟着移过去,完美接起球。   “古森好球!”饭纲传了个4号位半高球。   今井助跑起跳扣球,白鸟泽前排三人拦网。   三双手臂跟一堵墙似的,三张神色各异的脸跟恐怖故事一样,不过这不是今井失误的根本原因。   最重要的是“绝对会被拦下”的强烈预感。   想要避开拦网的强烈想法让今井扣球的弧线高了许多,几乎是全垒打的程度。   完蛋了,球出手后今井顿时两眼一黑。   扣球出界的概率是97.43%,下一秒柏原感觉到球从头顶飞了过去,并且完全没碰到手指。   “出界!”   山形的喊声成为宣判死刑的最后钟声。   “哔!”   裁判宣布白鸟泽得分。   五色兴奋地和山形击掌:“山形学长判断得好!”   “嘛嘛,”山形摸了摸头说,“那一球很明显的。”   “哦呀,”天童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今井,“超级lucky!阿工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诶,超神奇的。”   听到他蛐蛐自己的话,五色转身气鼓鼓地说:“什么叫我都不会啊,天童学长好过分!”   而且蛐蛐就蛐蛐,那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白布瞥了他一眼,耸耸肩说:“嗯……不好说。”   “什么嘛,我才不会!”五色要炸了,恨不得立马展现自己实力让学长们睁大眼睛看看。   和学长们的戳心窝子调侃不同,柏原笑着说:“我相信五色。”   五色的泪流了出来:“呜……阿薰……”   不等他继续感动,柏原36.5度的嘴吐出冰冷的字眼:“如果真的失误了,五色的控球训练就翻一倍吧,两个月。”   五色瞬间石化。   把他的眼泪还回来啊!浪费感情!   “他们……挑衅吗?”今井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变得狰狞,背后的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有实质。   古森连忙开导他:“好啦好啦,Don’t mind!Don’t mind!生气就真的掉进他们的陷阱里了。”   今井忍一时越想越气。   突然,球场外如有惊雷炸响,仔细一听是鹫匠在破口大骂。   “太一!”   熟悉的声音,川西猛地全身僵住。   救命,他就说似乎忘记了什么。刚才那么明显的失误啊喂,虽然最后得分了,但是他和白布配合失误是掩盖不住的!   鹫匠站起来,手舞足蹈对着川西破口大骂:“你是木头桩子,还是脚底板粘胶水了?脑子被屎糊得严严实实是吧?以为若利在自己就不用扣球是吧,在场上走神是想死吗?”   川西被大骂一通。   这一次鹫匠骂人的时间明显长了不少,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井闼山众人一脸震撼地听他骂人,观众倒是接受良好,毕竟看过白鸟泽比赛的多多少少都见识过他们的特产。   就在裁判要发牌警告的时候,鹫匠收住了。   气呼呼的今井眼睛立马清澈,心中升起了一丝怜悯,好惨一人。   第二次见识白鸟泽特产,井闼山众人仍然没有习惯。   难道这就是白鸟泽秋风剽悍的原因吗?总教练看起来都七十多了,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剽悍无比。   不愧是亲传弟子啊!   一球破发,白鸟泽夺回球权。   “川西学长发个好球!”   天童转过身嬉皮笑脸地说:“发个好球,太一!”   川西冷着脸走向发球区,发了个标准的上手发球。   池田接起一传:“饭纲!”   “好球!”饭纲毫不犹豫把球传了出去,“佐久早!”   “右翼右翼!”天童、柏原和牛岛三人拦网,手臂死死挡在佐久早面前。   很高的拦网,但不是没有突破口!   佐久早眼神一凛,右臂全力挥下。天童勾唇一笑,手臂跟着他扣球的方向移过去。   “One touch!”   “我来!”五色朝着球落点处扑过去,鱼跃救起球,“抱歉,补救!”   旋转没卸掉,球朝着场外飞出去了。   白布立刻追了上去,上手传球来不及,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下手调整传球。   “牛岛学长!”   传球质量很一般,牛岛后退半步从右侧助跑,三步后双脚蹬地起跳。   “拦!”井闼山前排三人跟着他跳起来。   看着高高的拦网,牛岛身体向右倾斜,但扣球的瞬间手臂向左拧扣了个小斜线。   “哈?!”最左边的山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姿势都变形了,居然还能改变球路?!而且还是在一传二传质量都一般的情况下。   怪物吧!   “我来!”   古森扑过去救球,恐怖的力道让球撞上胳膊后高高弹了起来,眼看着球要过网了,他大喊道:“补救!”   传球肯定是来不及了,山崎并步移动过去起跳,打算直接扣下去。   但是同样在球正下方,有个人起跳的速度比他还快。   柏原在古森接球的时候就判断出这球会过网,于是他早早守在了球网附近,静候着它过网。   抱歉了,他可不想网口争球,直接得分是最好的。   “砰!”柏原左臂全力扣下去,球路与球网的夹角极小,他几乎是垂直扣下这球。   探头球得分!   比分1:4,白鸟泽领先三分。   第一局开始井闼山便拉开了三分的分差,如今第二局开局白鸟泽领先三分,上一局的情形反向上演,如今白鸟泽占据了优势。   白鸟泽的支持者顿时大声欢呼起来。   “柏原!柏原!扣得好!”   “白鸟泽!必胜!白鸟泽!必胜!”   柏原轻盈落地,朝着对面的山崎微微一笑:“抱歉,看来是我更快一点呢。”   “哈!”山崎气得嘴都歪了。   “嘛嘛,山崎冷静一点。”饭纲连忙拉住他,余光瞄了一眼笑意盈盈的白发妹妹头。   他想,他们想在第二局结束比赛的想法恐怕是没法达成了。   这局开始,白鸟泽的快攻、掩护进攻等手段明显多了不少,难缠程度直线上升。   在战术针对下,佐久早打得十分束手束脚,扣球总是会被追上来一触,就算避开了拦网,后面的防守也很快跟了上来。   饭纲也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也被针对了,身上的压力滚雪球一样越来越重。   但是白鸟泽又没使用阴谋,都是阳谋手段。   尽管如此,井闼山硬是凭借强悍的实力咬住比分,甚至把分差缩小了比分。 [73]Data-073:vs井闼山7   比分来到8:10。   “饭纲学长!”古森侧身一扑,右手把球救了起来,送向前场中央。   “救得好!”   饭纲移动到位,轻轻跳起后快速把球送了出去。   “中路中路!”   面对迅速组织起来的三人拦网,佐久早在身体向右倾斜的同时,手腕猛地向左一拧打了个回手直线球。   “砰!”   落点没错!山形卡准位置去接,但球上诡异的旋转让他脸色陡然一变,下一秒排球竟然是直直向下弹去。   已经一触,他就算捞起来也是二次触球犯规了,其他人赶过来救球也不可能。   旁边的人乍一看,佐久早像是瞄准了自由人山形怀里扣球一样。   “咚!”球落地了。   9:10,井闼山连续得分,分差缩小至1分。   此时,两边刚好各轮换了六次,站位和开局一致,1号位的饭纲发球。   白鸟泽转为防守阵型,前排的柏原向后撤到三米线后,山形和五色各自占据中间和右侧,白布则准备着发球后便插上前排。   柏原遥遥望着井闼山后方发球区准备的短发男生,饭纲的心理素质和硬实力都很强,针对二传的战术效果不太明显。   井闼山很强,第二局比赛不好打,接下来还是得以假动作和战术球为主。   “哔!”   正想着,裁判吹哨了。   大力跳发,饭纲瞄准了对角线的一传薄弱点发球。   眼睛紧紧跟随着朝自己飞来的排球,五色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重心向下迎了上去。   “白布学长!”   球向上高高弹起。   “接得好!”白布到位后立刻阻止进攻,球在他手上碰了一下换了个方向飞出去。   短球,是快攻!   “中路!”   川西在白布前面起跳,避开山崎的单人拦网,打了个长斜线快球。   近体快!   古森反应很快,稳稳接了起来:“饭纲学长!”   “好球!”   饭纲看了一眼对面的站位,瞄了一眼紧盯自己的川西,在球落点下方跳起来佯装扣球。   川西跟着他准备起跳。   啊嘞,真是可怕的眼神呢。   虽然白头发的6号没被骗过,但能骗过一个是一个,饭纲心情很好,身体后仰双手改为传球动作将球送向身前。   川西瞳孔骤缩,他上当了!是假扣真传!   背快吗?   副攻山崎大吼着扣球,但球却是朝着反方向飞去的。   背快掩护平拉开!扣球的是佐久早!   “右翼!右翼!”   川西脚步一转,大步向右移动,柏原和牛岛迅速补位,三人拦网到位。   高高跃起的佐久早看着严密的墙壁,全力扣球的瞬间改为轻击,排球轻飘飘越过三人头顶向后飞去。   假扣真吊!   五色大声喊道:“吊球!”   “我来!”   在球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山形右脚一蹬,奋力前扑鱼跃过去,右手向上一捞,千钧一发之际救起了前场吊球。   山形抬头大喊:“抱歉,补救!”   白布向右跨了一步,半蹲着传球出去:“柏原!”   接收到呼唤,柏原迅速开始向左侧助跑,井闼山前排拦网三人眼睛刚转过去,只看到什么闪过,下一秒他们就看到柏原已经不知道何时跃起来到右侧的空中了。   假交叉进攻?!   山崎咬着牙大喊道:“拦下他!”   佐久早和池田反应速度很快,补位起跳,下一秒三人拦网到位了,佐久早漏出了直线球路。   故意的概率是99.99%!   柏原越过拦网向后看,看似是空档的直线方向,旁边的古森已经准备好接球了。   好粗糙的陷阱!   他的脑袋和眼睛可不是摆设,也许专门空出来好扣的球路的计策会骗到五色,但绝对不会骗到他!   所以——   扣球前的短暂时间里,柏原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分析着眼前高墙一般拦网的漏洞。   很快,他的眼睛瞄准了一处地方。   柏原表情不变,身体向右侧陷阱倾斜,不等井闼山开心,下一秒他劲瘦的腰腹用力向左一扭,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左臂上。   全力、扣下去!   “砰!”   球撞上池田的指尖,然后以惊人的速度高高地向后飞去,速度快到古森刚追出去一步球就已经撞上墙壁了。   追不回来了。   “哔!”裁判示意白鸟泽得分。   居然是打手出界!   解说兴奋地差点站起来:“井闼山二传饭纲选手假传真扣,紧接着佐久早选手假扣真吊,然后白鸟泽柏原选手假扣真打手出界!非常精彩的长回合球!接连三个假动作观赏度直接拉满,这个回合可以计入本届IH最精彩回合之一!”   “哈?!”池田转头呆呆地看着地上咕噜噜滚动的排球。   柏原落地后直直看着佐久早,甜甜一笑说:“佐久早学长,下次挖坑的时候记得隐蔽一些。还有,假动作我也很擅长哦。”   佐久早眼神微动,冷脸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佐久早和古森没什么情绪起伏,饭纲和池田倒是被气得半死。前者是因为假动作被看穿而且对手假动作更漂亮,后者是因为自己被选为借手的对象。   该死的,这个人长着张漂亮乖乖巧巧的脸,心怎么这么黑啊!   池田咬牙切齿地说:“心脏的要死,当什么主攻手啊,当二传才对!”   “哈?池田你说什么?”饭纲幽幽地瞟他一眼。   “呃……”   池田哽住了,紧张地语无伦次:“我,我没有说你心脏的意思,真的没有。”   越描越黑了,池田选择闭嘴。   柏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还引发了井闼山内斗,就算知道了他也只是笑一下。   比分9:11,白鸟泽一球破发,并且比分再次拉开,分差两分。   轮换后川西来到1号位。   “哔——”   白鸟泽换上关键发球员,举着12号牌子的濑见站在换人区。   川西小跑过去,右手握上换人牌:“濑见学长发个好球!”   濑见点点头说:“多谢,我会的。”   和队友击掌后,濑见进入发球区,比赛继续进行。   “英太,发个好球!”   “濑见学长发个好球!”   哨响,濑见高高抛弃排球,快速助跑后起跳击球。大力跳发。   “砰!”   手掌与排球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接着球径直朝着井闼山右侧边线处砸去。   界内还是界外?   离球最近的今井皱着眉仔细判断,不能确实球一定会出界,他索性冲过去接起来。   “饭纲学长!”   一传半到位。   “接得不错!”   饭纲扫了一眼队友的状态,毫不犹豫地把球传向身后,2号位半高球。   “左翼!”   一直紧盯着他动作的天童和柏原脚下一动,两人瞬间就来到了池田面前。   双人拦网到位!   怎么又是这两个烦人的怪物,池田咬了咬牙,强攻很有可能被拦下来,他选择用斜线球路避开拦网。   大斜线的概率是63.25%,腰线的概率是76.26%。   池田全力挥下手臂扣球,柏原跟着移动手臂位置。   然而,异变突生。   歪了!   手掌与排球触碰的瞬间,池田脑中警铃大作,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慌乱起来。   这一球可能会出界!   池田的力量很强,尽管扣呲了,但是力量丝毫没有减弱,只是角度出现了偏差。排球因过于巨大的冲击力而被挤扁,击出去的那一刻爆发出巨大的脆响。   “砰!”   高速前进的排球越过柏原的指尖直冲白鸟泽球场后而去,撞上地板后又猛地弹回空中。   出界!   “哔!”井闼山得分,主裁示意这一球打手了。   柏原面带歉意说:“抱歉,刚才那球蹭到我的手了,没来得及提醒一触。”   天童摆摆手,安慰道:“没事啦,是意外,他扣球失误造成的很难反应过来的。”   山形也说:“Don’t mind!Don’t mind!只是一球!”   池田皱着眉,紧紧盯着球网对面的柏原。   注意到他一直没有移开的火辣辣的视线,柏原转头和他对视一眼,有些疑惑他的用意。   为什么看他?   柏原刚要开口:“请问……”   池田鞠了一躬,大声说:“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池田视线下移,柏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下去。   红色的!   一滴鲜红液体从中指滑下,白皙的手掌顿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色血痕。   血!   柏原举起右手,中指指尖后知后觉传来微微钝痛感。凑近些可以清楚看到指甲盖与皮肤想接的地方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正从中涌出,指甲盖已经成血的颜色了。   原来是受伤了啊,怪不得有点奇怪呢,柏原眨眨眼。   看清他右手的一瞬间,五色脸色大变,惊声喊道:“阿薰,你手指流血了!”   “什么!”天童眉头紧皱,大步凑过去查看情况。   看到不算小的伤口和不断冒出的血珠,白鸟泽其他人脸色严肃起来。   白布冷声严肃地说:“伤口不小,必须得处理一下。”   牛岛立刻转头和教练示意。   鹫匠和齐藤在五色喊出声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得到牛岛确定的点头后迅速喊了暂停。   白鸟泽紧急暂停。   首发和替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不过大家都很有分寸地留出了一点空间。   “阿薰手没问题吧,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严重不严重?”   助教带着手套,拉过柏原的手开始查看情况。   简单查看伤口后,他说:“伤口不算特别大,但不确定有没有伤到指骨,最好还是去检查一下。”   齐藤皱着眉,担忧道:“意思是可能指骨骨折?”   不等助教开口,柏原摇摇头坚定地说:“我确定没有骨折,只是简单的挫伤,止血后包扎固定一下就可以了。”   说着,他担心教练不相信自己,特意活动了一下右手,尤其是第一节指骨的位置。   眼看血又冒了出来,濑见大惊失色:“Stop!Stop!血啊!血!” [74]Data-074:vs井闼山8   柏原被濑见的近距离大嗓门吓了一跳,乖巧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抱歉。”   “这种时候就不用道歉了啊喂!”濑见有些抓狂了。   学弟哪哪都好,就是在这种事情上轴得不得了!   深知柏原犟种的本性,他绝对不会离开比赛去处理伤口的。鹫匠表情严肃,认真地问他:“你确定没有问题?”   柏原点头:“确定以及肯定,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行,”鹫匠背着手对助教说,“给他止血包扎。”   齐藤瞪大了眼睛,不赞同地说:“鹫匠教练!”   他们又不是缺个人比赛就进行不下去了,没必要非让伤员上场。   白鸟泽不是压榨球员全部价值的地方啊!   柏原冲着齐藤笑笑说:“齐藤教练请放心,真的只是小问题,皮外伤不会影响到我以后的比赛的。”   要不是怕一直流血吓到队友,或者失血过多导致大脑眩晕,他甚至觉得只是小伤完全不用包扎。   看着吓人而已,痛感对他来说着实没多少。   齐藤看出他的坚持,叹了口气说:“好吧,但是起码在下面休息几轮。”   助教在给柏原包扎,鹫匠抬头扫视了一圈说:“狮音替换柏原当场,至少到一方15分的时候阿薰再上场。”   柏原清楚这是教练最后的执着与妥协,于是乖巧答应了下来:“好。”   大平拍拍胸脯笑呵呵地说:“阿薰放心吧,你回来之前我会尽量守住分差的。”   “我相信大平学长。”柏原浅笑道。   暂停结束,白鸟泽换下伤员,比赛重新开始。   双方各六位选手回到球场,柏原坐在教练席的椅子上,助教止血上药后,用白色绷带缠住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固定住以防之后的比赛二次伤害。   解说:“白鸟泽6号柏原选手受伤下场,上场的替补是三年级生4号大平狮音。大平选手在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时候是首发选手,扣球和接球的水平也很高,是重扣型选手。”   突如其来的暂停,再然后就是白鸟泽换人,观众们窸窸窣窣讨论着具体情况。   “诶?6号下场了?是受伤了吗?”   “好像是,右手好像擦伤了,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应该不严重吧,不然他现在已经去医务室处理了。”   “希望不严重吧,还好伤的是右手。”   “左撇子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井闼山众人好奇地看着3号位皮肤偏黑的男生,前两年的全国大赛上从来没和白鸟泽对上,他们会好奇也正常。   天童戳了戳大平的胳膊,左手挡嘴,“小”声说:“呐,狮音,他们绝对在想‘他难道是弁庆吗?’”   闻言,山崎立马收回打量的目光,尴尬之情溢于言表。   谁懂自己心声被别人直白说出来的尴尬啊!   “阿觉,”大平还是笑呵呵的模样,“你就多余捂嘴。还有,我爸妈起的名字太时尚真是不好意思了。”   天童吐了吐舌头。   “若利,”佐久早问,“柏原他手没事吧?”   牛岛回道:“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池田耳朵竖得高高的,听到他的话大松了一口气。不严重真是太好了!   上一球井闼山得分,球权交换,池田发球。   柏原下场后,白鸟泽的拦网威慑力减弱了不少,天童一个人的预测拦网远没有两个人一起的效果恐怖,井闼山的扣球压力少了许多,他们趁这个机会追分。   伤势不重,止血后只需要简单包扎即可,柏原趁着在下面的时间抓紧看比赛数据。   入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球场外看比赛可以看到更多没法及时注意到的问题。   饭纲的球分配很均匀,没有特别偏向谁,更没有像白鸟泽集中球给牛岛这样,就算是王牌佐久早也没有拿到断层多的球。   不过……佐久早的得分率很高,无论是后排进攻还是前排进攻。   除此之外,仔细分析能看出来饭纲选择进攻的倾向,虽然不明显,但够用了。   柏原将数据印入大脑后抬头看比赛。   此时恰好来到饭纲准备二传,古森的一传有些仓促只是半到位。   饭纲选择强攻的概率比快攻的概率高18.63%。   下一秒,饭纲果然选择了后排进攻:“池田!”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习惯,也许自己都发现不了,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井闼山想趁机追平比分甚至是反超比分,但是大平的实力并不弱,他的一传十分稳健,重扣比不上牛岛但也很难对付。   大平如他所承诺的,在场的短暂时间里守住了比分。   很快。   井闼山得分,比分15:15平,柏原准备上场。   “哔!”   饭纲头疼地闭了闭眼:“啊,难缠的家伙要回来了。”   “看来柏原伤的不重。”古森向场外看去,爽朗笑了笑说。   只见换人区处,柏原左手举着4号换人牌,右手缠着白色的绷带。   大平小跑过去,手握上换人牌上沿:“阿薰,加油!”   “是,我会的。”   五色关切问道:“阿薰手真的不疼吗?”   “不疼的,”柏原举起右手晃了晃说,“已经固定住了,没有大碍。”   “别动!”   其他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生怕血又溢出来,之前的场面着实给他们吓得不轻。   柏原听话地停手。   牛岛微微蹙眉,语气不赞同:“柏原,运动员要保护好自己。”   柏原愣了一下,浅浅一笑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重新回到球场,柏原和举起手的学长们以及五色挨个虚虚击掌,然后才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井闼山球权,松冈发球。   普通跳发球。   “我来!”   山形稳稳接起一传,手臂上抬把球送向前排中央:“贤二郎!”   “山形学长接得好!”   白布跳起来准备传球,余光扫过队友和对手的站位,在牛岛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   池田注意到他的眼神,脚步微动随时准备起跳拦网。   但是下一刻,白布将球高高地传了出去,是个高球。   中路?!   饭纲注意到了白布身后起跳的柏原,瞳孔猛地骤缩:“后排进攻!”   白布仰头看着球离手,大声喊道:“柏原!”   他才不是只会依靠牛岛的二传手啊,他们白鸟泽每个人都很强!   因为是后排,柏原快速助跑后在三米线后蹬地起跳,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向前移动,很快便和球在空中交汇。   这一球很高,是按照柏原的最佳最高击球点传的球。   “拦下他!!!”   井闼山的反应速度很快,饭纲和山崎迅速往中间移动,三人原地起跳拦网。   柏原看着面前层层攀升的高墙,视线越来越高,视野越来越宽广,最后他竟是直接“停”在空中了。   井闼山拦网三人已经开始下落,而他还没有扣球。   “哈?!”饭纲目眦欲裂。   这滞空是骗人的吧!   顶端的景色确实很美,柏原勾唇一笑,腰部带动手臂,左手重重击中排球扣了个二直线。   “砰!”   排球径直越过拦网,毫无阻碍地砸向井闼山场地。   古森向球的落点移动,但是身体移动的速度远不及排球的前进速度,手臂堪堪碰到球就弹飞了出去。   柏原后三进攻得分!   因伤下场了九个回合,重新上场的第一个回合就用完美的超手扣球点燃了全场。   一上来就给井闼山一记重扣!   “柏原!柏原!扣得好!”   “柏原!柏原!再来一球!”   解说激动的声音藏不住:“超手扣球!柏原选手的滞空时间非常长,击球点也非常高,起跳的时机也把握的相当精准,非常完美的一击!看来右手伤势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实力。”   “柏原,”白布冷淡的表情下仿佛有暗流在涌动,“这一球配合的很完美!”   五色双手握拳向下挥:“好!阿薰干得漂亮!”   牛岛夸赞道:“柏原扣得好!”   “好球啊!”天童更是兴奋地五官乱飞,身体不由自主手舞足蹈起来,“阿薰就是真正的奇、迹、之、子!”   柏原无奈笑道:“不用这么夸张吧。”   他只是正常发挥而已。   白鸟泽夺回发球权,位置轮换后五色发球。   瞄准佐久早的大力跳发,但是佐久早完美地接了起来,一传到位。   “饭纲学长!”   “接得好!”饭纲上前半步,手腕一动将球传了出去。   自接自扣,佐久早后四进攻!   “右翼!”   白鸟泽双人拦网,佐久早扣下去的瞬间手腕一拧,球以诡异的角度避开拦网直冲三米线与边线相交的位置而去。   小斜线!   “我来!”早早等着球扣过来的柏原迅速上前。   他位置卡得非常准,手臂逆着球上的旋转轻轻卸力,球朝着前排中央高高飞去。   “白布学长!”   “好球!”白布看着头顶上空几乎没有旋转的球,眼神微动迅速把球传了出去。   谁会扣下这一球?饭纲时刻注意着白布的动作,余光同时警惕着柏原的动作。   柏原自接自扣后排进攻?刚才佐久早自接自扣,他来个自接自扣也不是不可能。   还是牛岛的重扣?他在前排,也很有可能。   白布喊道:“牛岛学长!”   3号位半高球,牛岛起跳,全力扣下这一球。   “砰!”   井闼山双人拦网,球冲破拦网狠狠地钉在了地板上,古森预判到了但是没接到。   左手直线球!   白鸟泽连续得分!比分来到15:17,白鸟泽领先两分。   “牛岛!牛岛!扣得好!”   “牛岛!牛岛!再来一个!”   “白鸟泽——必胜!” [75]Data-075:vs井闼山9   两分的分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国级别的赛事上,就算是五分的分差也不能保证一直占据优势地位,更何况是两分的小分差。   你来我往间,很快两支队伍的分数都超过了二十分,比分来到20:22,白鸟泽保持两分的领先优势。   “佐久早!”饭纲把球传向后排。   5号位,佐久早助跑、起跳,然后在三米线后大力击出排球,手腕以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角度打出回手线扣球。   “砰!”   排球冲破拦网的阻碍,直直朝着后排冲去。   “我来!”   山形大步向球落点奔去,突然球因为旋转拐弯了,他心脏一紧猛地扑过去,手背堪堪垫在球下。   球弹起的高度不够,山形大喊:“补救!”   川西离得比较近,但是左脚刚迈了一步球就落地了。   井闼山得分!   21:22,分差缩小到一分。   川西抿了抿唇说:“抱歉,我慢了。”   “抱歉!我的!”山形懊恼地捶地,“可恶的旋转,居然还会拐弯!”   柏原拍拍手说:“Don’t mind!Don’t mind!打起精神,我们现在还是领先的,下一球下一球。”   临近第二局末,白鸟泽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输掉这一局就满盘皆输了,他们一分都不敢丢。   井闼山球权,轮换到1号位的饭纲发球。   不止白鸟泽严阵以待,被称作王者的井闼山同样严阵以待,虽说他们已经拿下了第一局,但是不代表他们就可以放松警惕了。   白鸟泽很强,比赛打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分钟了,拖到第三局对他们只会弊大于利,井闼山众人清楚认识到这点。   所以,发球得分吧!   饭纲转了转排球,深深呼出一口气,哨响后迅速抛球。   眼睛紧紧盯着飞向自己的排球,五色向左跨半步,手臂绷紧接了起来。   “白布学长!”   一传半到位。   啧,被接起来了,饭纲皱了下眉很快回到位置。   白布快步上前,跳起来的同时身体后仰把球送向身后:“牛岛学长!”   “拦住!”   井闼山前排三人紧跟着牛岛起跳,手臂绷紧形成一张大网。   牛岛挥臂扣球,直线,没扣死。   “砰!”   佐久早喊道:“One touch!”   离球落点最近的今井鱼跃成功起球:“饭纲学长!”   “救得好!”   饭纲追着球来到球网附近,眼神瞄了一眼佐久早的位置,手腕手指同时发力传球。   佐久早扣球?   川西眯了眯眼,注意到饭纲不算明显的眼神,向右移动紧盯着佐久早的动作。   不是佐久早,这一球是快攻的概率是78.72%。   柏原的视线从饭纲身上移开,精准锁定了他身后的副攻山崎。   果然,佐久早起跳后球并没有到他手里,而是在中途被山崎截掉。   夹塞!漂亮的战术!   但,柏原发现了。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手臂和白色脑袋,山崎瞳孔骤缩,眼睛瞪得溜圆。   感受到手掌触球,柏原喊道:“One touch!”   啧,难缠的小鬼!山崎和饭纲同时咬牙。   “我来!”   山形上手接起一传:“贤二郎!”   “山形学长接得好!”   白布仰头看着上空的排球,眼里毫无波动,极快地把球传了出去。   2号位半高球,这一球是给柏原的!   “左翼左翼!”   井闼山三人拦网。   好高的拦网,柏原抿了抿唇绷着脸,身体弓起,借用腰腹的力量猛地挥出左臂。   这是个重球,被他瞄准的池田绷直指尖向下压。   然而,球没有按照他的预想重重地砸上来,而是突兀地越过了拦网,朝着中央空档做落体运动。   哈?!   不是重扣,而是轻击。   吊球!   古森被柏原毫无破绽的假动作晃到,紧急扑过去补救,球却在他指尖前一寸轻轻落地。   “咚。”   柏原一记假扣真吊打破井闼山发球轮。   比分21:23,分差再度来到两分!   “啊啊啊啊!”饭纲气得胡乱抓头发,“可恶的臭小鬼!该死的吊球!”   古森爬起来苦笑着说:“柏原的假动作太隐蔽了。”   “可恶——”池田更是气得半死,像是要把柏原瞪出个洞来。   拉了三个人的仇恨值,柏原丝毫不慌,甚至有闲心冲他们几个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礼貌微笑。   饭纲三人更气了。   挑衅,绝对是挑衅!   柏原: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重。   再生气,比赛还是得继续打,这轮是白鸟泽发球。   饭纲心里憋着气,在古森稳稳接起川西的上手发球后,毫不迟疑地把球传向前排中路。   这一轮白鸟泽后排自由人不在场。   看着跟上来的拦网,山崎勾唇一笑,回敬了一个快抹吊球。   “咚!”   五色没救到球。   井闼山得分。   饭纲和山崎击掌后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我爽了!”   今井怀疑人生,这人真的是三年级吗?好幼稚啊。   柏原无奈笑笑,安慰两句五色。   井闼山夺回球权,池田发球。   大力跳发,山形应对重球十分娴熟,脚步微动重心放低完美卸力。   一传到位!   “好球!”   天童在白布身前起跳,但白布选择把球背传给牛岛。   井闼山前排拦网时刻警惕着牛岛的动作,迅速跟上去起跳拦网。   直线球路被封住了,三人拦网很严密,牛岛身体向右倒的同时手臂一转朝着对角扣球。   居然是小斜线!   球穿过拦网重重砸在池田手臂上然后弹飞了。   重扣得分!   22:24,白鸟泽局点!   今井皱眉:“哈?姿势都变形了,还能临时改变球路?”   佐久早看了一眼牛岛,说:“若利很强,不单单只是依靠力量。”   “啧,怪物!”池田甩了甩胳膊,刚才接球来不及用手腕挡了一下,砸到怪疼的。   怪物啊……   古森在后场隔着球网望着白鸟泽的六个人,每个人的各具特色能力各异,他垂眸勾唇一笑。   确实都是怪物呢。   牛岛、天童、柏原……大怪物和小怪物。   球权交换,位置轮换后,来到1号位发球的是——牛岛。   这个时候轮到牛岛发球!支持井闼山的观众两眼一黑。   一个不小心第二局就丢掉了啊!   看着牛岛抓着球朝底线后走去,井闼山众人屏住呼吸,尤其是准备接发的几人。   “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哔!”   “砰!”   排球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古森咬牙向右一扑,手臂横过去。   很重、非常重!都第二局末了,他的发球居然比刚开始还可怕!   绝对不可以接飞!古森咬紧牙关,稳住手臂硬是没让球弹开。   “抱歉,补救!”   一传不到位,球向场外飞出去了。   饭纲追着球跑出去,跳起来背对着球场把球传了回去:“佐久早!”   “右翼!右翼!”   天童迅速向右侧移动,紧跟着佐久早起跳。   柏原眼神一凛,佐久早要用时间差的概率是86.37%。   3、2、1、跳!   果然,佐久早助跑后并没有立刻起跳,而是保持双腿屈膝蹬地的动作了片刻才起跳。   一个人时间差!   来不及提醒天童,柏原只能一个人起跳拦网,因为时机卡得非常精准,所以完美拦下了佐久早的扣球。   “砰!”   柏原手腕向下压,球撞上手臂后原路反弹了回去,速度甚至还更快了些。   “补救!”井闼山其他几人全都扑了过去。   “咚!”   球落地了。   脆拦!柏原单人拦网得分!   除了佐久早,井闼山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仰头看柏原。   “第二局我们笑纳了。”落地后,柏原笑眯眯地给自己拉了六个人的仇恨。   “哔——”   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在22:25,白鸟泽拿下第二局胜利。   目前大比分1:1,胜负将在之后即将进行的第三局里分出来。   解说:“漂亮!最后一球的队医可谓是精彩至极,佐久早选手的时间差,柏原选手看穿了佐久早选手的想法,单人拦网拦下了佐久早选手的扣球!”   柏原看到佐久早眼里不明显的惊愕,冲着他笑了一下说:“佐久早学长,很抱歉。时间差也许会骗过别人,但是不会骗到我。”   佐久早没说话,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古森回了一个礼貌的笑,紧跟着追了过去。   白鸟泽拿下第二局,应援团扬眉吐气,所有人一齐唱起白鸟泽校歌。   沉稳又不失昂扬的曲子回荡在整个体育馆。   “我们的学府,”   “荣光照耀着的白鸟泽学园。”   “荣光照耀着的白鸟泽学园。”   所有球员下场休息,听着熟悉的校歌,白鸟泽众人觉得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有种被净化了的感觉。   局间休息,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整,补充水分趁机恢复体力,因为大家都知道第三局将会非常难打。   齐藤趁着休息让助教再检查了一遍柏原手上的伤,生怕高强度的比赛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尽管柏原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问题,但还是被迫检查了好几遍。   休息时间即将告罄。   齐藤认真地说:“第二局大家都发挥的很好,接下来请全力以赴吧!”   “是!”   五色猛猛灌了一大口水,兴奋地大喊道:“好!就这样一鼓作气拿下比赛吧!”   濑见无奈道:“阿工喝水的时候不要说话哦,小心呛到了。”   尽会放大话。   白布正想怼两句,结果濑见一语成谶,下一秒五色开始咳咳咳。   山形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背,在强烈的痛感下,五色成功从被水呛到中缓过劲来。   “好痛!”   “啊哈哈,抱歉。”山形讪讪收回手。   休息时间结束,牛岛放下水杯,侧头看了眼队友们,沉声说:“我们上!”   “是!” [76]Data-076:vs井闼山10   第三局,也是决胜局,很快开始。   白鸟泽众人带着全新的状态投入到新一局比赛中,如今两支队伍都位于同一起跑线,不到结局胜负仍未可知。   开局,井闼山先发球权,饭纲发球。   “饭纲学长发个好球!”   “阿掌发个好球!”   来了!   山形接饭纲的跳发球的动作十分稳健,轻松将球送到白布头顶:“贤二郎!”   “接得好!”   等待球落入手中的短暂时间里,白布思考了一会儿该怎么传这一球。看到牛岛的身姿后,他定了定神不再犹豫,直接把球传了过去。   “牛岛学长!”   第一球当然是要给王牌啊!   网的右侧,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场外快速助跑猛地跳起,地板上甚至似乎能看到白色气旋。   牛岛的身体在半空中绷成弓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阻碍,毫不犹豫地大力挥下手臂。   “砰!”   球网上空发出一声巨大的炸响,被恐怖的力道挤压成半球状的排球重重砸伤井闼山的拦网,然后硬生生击溃他们,紧接着畅通无阻地砸向井闼山后排。   古森突然向左移动,手臂并拢,重心压得极地,显然是准备接着一球。   “砰!”   又一声,是排球撞上古森手臂的声音。   嗬啊!   恐怖的力道直接将他掀翻,随后球便高高弹飞了出去,任谁去追也赶不上。   开门红!   牛岛重口得分,白鸟泽先一步拿下第三局的第一分!   山崎揉着火辣辣疼得手掌,龇牙咧嘴地吐槽:“不是,他是机器人吗?那种休息五分钟进攻一小时的新型排球机器人,太恐怖了。”   佐久早说:“据我所知,若利是人类。”   “……”山崎的火气突然消了,“我只是类比一下,没有说他就是机器人的意思。”   这时,牛岛也一脸赞同地说:“我是人类。”   山崎心如止水了。   两个憨批。   柏原认真给他科普:“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人形并且可以打排球的机器人是做不出来的。”   山崎心如死灰了。   三个憨批。   他是这个意思吗,心里对白鸟泽强者的滤镜全破碎了怎么办?   他们三个有病吧!   饭纲没忍住笑喷了,其他人倒是没他那么过分,不过也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   超神奇的对话!   三个“憨批”疑惑中。   “哔!”裁判示意发球了。   川西抿了抿唇,压下笑意走向发球区。   牛岛的重扣一球破发,白鸟泽夺过发球权并轮换,此时1号位的是川西,山形暂时下场。   “咳咳。”   饭纲咳了两声压下笑场的冲动,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准备第二回合。   川西瞄准饭纲发球,古森早有准备,插上前接起一传:“饭纲学长!”   完美的一传!   饭纲唇角勾起一抹笑,思考片刻,迅速出手传球。   中路快攻!   柏原和天童双人拦网,山崎在饭纲身前起跳,全力挥臂扣球的瞬间改为轻击球。   吊球!   排球越过柏原的指尖向后落,速度有些快,其他人赶去救球来不及。   不可以落地!   柏原腰部向右一拧,身体还在空中左脚向后一伸,脚外侧向上一勾勉强将球捞了起来。   因为是用脚救球,而且很仓促,球起来是起来了,但用力过猛过网了。   饭纲恰好在球网中央,一触直接传球出去:“佐久早!”   刚踉跄落地,脚下还没稳住,柏原立刻往右翼移动和牛岛汇合拦网。   佐久早在4号位应声起跳,看着眼前的三人拦网用柔软诡异的手腕避开拦网扣了下去。   小斜线得分!   井闼山夺回一分,两支队伍同时依靠王牌拿下各自的第一分。   1:1,比分持平。   解说忍俊不禁:“前两个回合,井闼山和白鸟泽的王牌都展现出了各自的实力,第三局的表现完全不输前两局体力充沛的时候。值得注意的是,柏原选手在空中用脚救起了排球,可以看出他的核心力量十分强悍。排球是一项不落地的运动,用身体的各个部位触球都是可以的,所以柏原选手的做法完全合规。”   山崎傻眼了,愣愣地盯着柏原,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都能救起来?!   脚用的这么溜,他绝对是踢足球的吧!   柏原沉默片刻,选择简单解释一句:“抱歉,我没有踢过足球。”   “啊?”山崎傻傻点头,“哦哦。”   话一出口,他猛地一僵,难道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孩子,不用开口,你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已经出卖你内心的全部想法了。   饭纲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山崎,我觉得你不适合当卧底一类的角色。”   不要以为他没听出来暗里的贬低啊!山崎嘴角抽了抽。   一球破发,球权交换。   井闼山位置轮换,池田站到了1号位,准备发球。   发挥稳定的大力跳发,山形一传十分稳健,直接一传到位。   “贤二郎!”   “山形学长接得好!”白布一边大喊一边起跳传球。   井闼山前排三人十分警惕,注意白布的同时也时刻注意着牛岛和柏原。   但白布这次既没有选择王牌牛岛,也没有选择柏原,而是选择了天童的中路快攻。   “天童学长!”   哦呀!真的是给他的诶!   天童不禁有些开心,毕竟副攻手一场比赛跳的次数除了拦网,其他很多次都是给主攻手掩打护用的。   “砰!”   山崎单人拦住了快攻,球撞上他的手臂快速反弹回去,随落入天童身体与球网中间,让其他人想要救球都无从下手。   拦网得分!   “啊嘞?!”天童落地后抱住弹起来的球,一只眼睛睁大一只眼睛微眯。   山崎贱兮兮地挑衅:“啧啧啧,你的扣球也太烂了,比你的拦网差的多了,我轻轻松松就能拦下来。”   天童要气炸了:“哈?!”   山形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阿觉!冷静,冷静啊,他在激你!”   “哼!”天童仰着头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死锅盖头说话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山崎懵了一瞬。   随即他也要气炸了:“什么锅盖头,你个土鳖!”   佐久早死鱼眼:喂,这个不是重点吧。   山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细细一想更气了:“哈?!你说我是狗!”   饭纲嘴角微动:啊嘞,他能听出来啊。   “我可没说,”天童眼珠子乱转,“某些人就喜欢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的啦。”   山崎嘴气歪了。   柏原插进两人中间,看似平息怒火实则添油加醋:“山崎学长,希望你接下来的‘优秀’扣球不会被我们拦下来哦。”   好讨人厌的赛亚人和妹妹头啊!   山崎怒发冲冠了,字面意思上的。   锅盖头怒发冲冠起来,那样子活像一颗圆润的蒲公英。   今井眨了眨眼,真心感慨道:“嚯,好厉害。”   原来怒发冲冠是写实向成语啊,他还以为是艺术加工后的夸张呢。   饭纲憋着笑扯了扯他,小声说:“别说了,山崎马上要爆炸了。”   孩子太实诚也不是好事啊。   最终这场无声的硝烟以裁判的警告而终止。   池田继续发球。   这次他瞄准了前排的牛岛,为了更好地针对,他还特意减轻了发球的力道,为的就是能更好保证落点。   效果很好,落点太靠前,牛岛被迫接一传。   “我来!”牛岛主动迎上去,稳稳接起一传。   一传到位!   没达到扰乱一传的目的,池田撇了撇嘴。   “牛岛学长接得好!”   白布快步上前来到球落点下方,身体后仰,手腕用力向后传了出去。   还是背传!   牛岛刚接了一传,难道他要自接自扣吗?   不对,这一球是柏原的。   “柏原!”   2号位半高球。   柏原从后排开始助跑,脚步轻盈速度极快,双脚蹬地后迅速跳起。   “左翼!左翼!”   佐久早反应很快,视线落在柏原身上后迅速到位准备起跳拦网。   井闼山三人拦网到位。   柏原隐晦的视线快速移动,最终落在得分率最高的位置——今井手臂与标志杆之间的空隙。   蓄好力,他腰腹发力,身体向右转的同时手臂快速抡下去,用力把面前的球扣下去。   “砰!”   球与手掌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即飞速穿过今井手臂与标志杆之间,然后压着边线落地得分。   当今井反应过来想要移动手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压线直线球!   古森扑救不及丢分。   2:2,比分再次扳平。   落地后,佐久早沉沉地看着柏原,仔细认真的表情像是在研究什么,就是黑漆漆的眼珠子怪渗人的。   柏原疑惑问道:“佐久早学长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佐久早迟疑了下,摇摇头说。   他才不会说自己想试试和柏原一样闭着眼睛扣球呢,要是说出来总觉得是得失心疯了。   不过,柏原闭着眼睛扣球的能力真的太好用了,别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扣球的意图,拦网都来不及。   啧,要不回去练习一下?   古森对自己表弟十分熟悉,他心里想什么基本上也可以猜个七七八八。   此刻读懂佐久早的内心,他顿时大惊失色:“圣臣,绝对不可以!”   他可不想看到一个挂在球网上、助跑摔死或者被球砸死的表弟啊!   “闭眼打排球什么的肯定做不到的,尽早放弃吧!”   古森这一嗓子嚎得所有人都听到了,然后齐刷刷看向真的闭眼的某人。   嚯?   那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万众瞩目下,柏原扯出一抹笑,对他们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我不是闭着眼睛,只是眯着而已,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哦吼,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如懂。 [77]Data-077:vs井闼山11   球权再度交换,白鸟泽位置轮换后牛岛来到1号位。   忽略掉刚才的小插曲,古森敛了敛心神,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接球和比赛上。   “若利发个好球!”   “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牛岛静静地拍了拍排球,咚咚咚的沉闷声响敲在每个人心上。   “咯吱——”   哨响后,牛岛快速抛球,球出手的瞬间,手感明显不对劲,他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裂痕。   不好,球抛高了。   “砰!”   球朝着井闼山后场飞去,古森眼睛紧紧追着球的飞行路线,根据轨迹和速度来看,这一球会是出界球!   判断出落点后古森毫不犹豫的向右弯腰避开,同时大喊道:“出界!”   “哔!”司线员举起的旗子证实了他的判断。   确实是出界球!   很大胆的判断,要是球的落点再近一点就刚好压线了,几乎是切线擦着底线出界的。   饭纲伸出手和他击掌:“古森判断得好!”   “Lucky!”山崎咧嘴一笑。   今井眨眨眼,真心疑惑:“嗯?牛岛也会失误吗?”   他不是个精密的排球机器人吗?居然还会发球失误,好稀奇啊!   佐久早:“……若利也是人类。”   人类会失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到底对牛岛有什么奇怪的滤镜啊!   柏原在听到击球声音的一刻就判断出会出界了,对白送对方一分早有预料。   和牛岛一起加训的数个夜晚里,手掌与排球碰撞发出的各种响声他听了无数遍,就算是细微的差别他也可以听出来。   男排的力道大速度快,发球和扣球出界是常有的事情,国际赛事上也很常见,顶尖的选手也会出现发球失误的名场面。   牛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的。”   柏原笑笑说:“Don’t mind!Don’t mind!”   “好啦好啦,”天童直接上手拍拍牛岛的肩膀,“人都会失误的啦,若利同学不要在意。”   山形也上手拍了下说:“只是一分,我们追回去就好了!”   “我没有在意。”牛岛乖巧点头。   虽说失误很正常,但有一件事不太正常……   天童悄咪咪偏头瞄了一眼教练席,对上鹫匠闪着寒光的眸子后立马收回视线。   好恐怖的老头!   下一秒,熟悉的鹫匠喊话声响起。   “若利!抛球的时候用那么大力做什么,发现抛高了为什么不收点力气。我知道你力气大,必要的时候动动脑子,不要光会用蛮劲!”   为什么对牛岛就是提点,对他就是破口大骂?天童大脑里刚飘出来这个问题,还没开始思考,鹫匠的炮火就瞄准了他。   “还有阿觉,我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   天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是!”   明明不是自己挨骂,山崎却感觉背后一凉,不禁由衷感慨:“我们教练不这样真是太好了。”   井闼山众人已经听习惯了,从最开始的震撼与不可置信,到现在的麻木与习以为常。   白鸟泽特产感觉比稻荷崎特产更有趣一些,至少前者可以持续很多年,只要鹫匠不退休。   鹫匠的喊话狠狠给白鸟泽众人紧了一次皮,几个心气浮躁的全都彻底冷静了下来。   最后的决胜局了,井闼山的战术变化很明显,他们的进攻风格一下子激烈起来,颇有种大炮狂轰乱炸的感觉。   或许是想要一鼓作气直接拿下比赛,井闼山主动将比赛节奏加快,每一球都在空中飞不了两回就落地了,分数增加得极快。   以牛岛的主炮为核心的队伍得分能力不输于井闼山,白鸟泽自然不甘示弱。   像是饿狼扑食一样,你抢一分,我夺一分,比赛刚开始两边就疯狂开炮,比赛进展非常快。   观众刚听到了炮响声,脑子还没处理完,一眨眼这一回合就结束了,不少观众捂住了突突直跳的心脏。   “太刺激了,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谁说不是呢?我觉得他们不是奔着得分去的,而是奔着打死对面的人去的。”   “不能再赞同了,那一巴掌下来m都直接退圈了。说起来,打排球真的不会死人吗?”   “呃……目前还真没听过谁打排球死了的。”   “虽然很暴力看得很爽,但这种球真的不会打死人吗?两位自由人好命苦。”   “应该不会吧,你看他们都还好好的,没死。”   古森和山形:谢谢你们关心嗷。   节奏很快,开局不到五分钟,比分已经来到7:7平,两支队伍位置都轮了一圈。   上一回合白鸟泽得分夺回球权,五色发球。   “阿工发个好球!”这是山形。   “阿工直接发球得分!”这是天童。   哟西,直接发球得分!   听到天童鼓励的话语,五色眼底的火苗立马燃了起来。   正前方的川西双手抱头,暗自腹诽:天童太宠着点五色了吧,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没得分都无所谓,要是发球失误这不完犊子了吗?   发球得分的愿望半道中卒,古森横过来的手臂直接击碎他的幻想,排球乖巧地向上弹起。   “饭纲学长!”   完美的到位一传!   饭纲甚至不需要大步移动,仰头双手平举,脚步微动便出手传球。   前排三点攻,他会选谁?   柏原扫视过几个攻手,然后毫不迟疑地向球网右侧移动:“右翼!”   佐久早扣球的概率是83.34%。   毫不意外,饭纲传出的球果然是一个4号位半高球。   面对白鸟泽双人拦网,佐久早冷着脸全力挥臂扣了下去,他没有选择避开拦网,而是选择正面突破。   这一球扣得很快,球钻开柏原和川西的手臂,直直冲着后场空档而去。   山形眼睛和大脑及时作出反应,但身体的启动速度慢了一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在不远处落地。   五色同样赶去救球但没追上,气得直拿地板发泄:“可恶,我就发了一个球!”   “抱歉,我的。”山形搓了搓脸,懊悔道。   真是难缠的对手!   佐久早黑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柏原,唇角微微勾起。   故意的吗?   “Don’t mind!”柏原深深看了一眼他,转身扬起笑脸安慰五色他们,“只是一球,接下来还回去!”   井闼山一球破发夺回球权。   池田大力跳发,山形一传到位将球送往前排最佳传球点:“贤二郎!”   “接得好!”   在原本的计划中,白布是打算传给牛岛然后暴扣得分的,但球场左侧有一道存在感强到让他无法忽视的身影。   一种恐怖的寒意自脚底板升起,不到0.01秒的时间便直达大脑皮层。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大概就是草食动物被极度危险的肉食动物盯上的感觉。   危险、危险、危险!   是威胁啊!   白布身体僵硬了一瞬,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连头发都几乎要炸起来。   传给我!那道身影没有说话,但周身恐怖的威压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那么,如你所料。   “柏原!交给你了!”球到手上的那一刻白布才拿回身体的控制权,没有犹豫和考虑,直接将球送向左翼的柏原。   这一球很高,给了攻手足够的考虑时间。   是柏原想要的球。   “右翼!”   率先做出判断的山崎大喊一声,和佐久早与今井一起快速向右侧移动,三人拦网的雏形已经出现。   一步、两步、三步,双脚用力蹬地。   咚!   柏原膝盖一弯,整个人像鸟一样展翅高高跃起,和正对面的佐久早对上视线。   很完美的三人拦网。   但是,拦不住他。   视线随着跳起的高度渐渐上移,从佐久早的眼睛移动到他的指尖。   很漂亮的手呢,修长有力,也很适合作为突破口呢。   目光锁定后,柏原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左臂,借用腰腹的力量快速挥出手臂,对准来到击球点的排球大力扣下。   佐久早微微蹙眉,脑中盘旋着强烈的危险预警,第六感告诉他应该迅速撤手。   来不及了。   “砰!”   这个念头刚升起的下一刻,柏原扣下的球就擦着他的指尖远远地朝后方飞了出去。   佐久早的瞳孔中映出柏原扣球的全部动作,连他肌肉的走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教科书式打手出界。   球飞得很高很远,速度也非常快,不给其他人一点救球的机会。   “咚!”这是球撞到墙壁的声音。   古森还没跑到底线,球已经接触到外界物品了。   死球。   白鸟泽得分!   解说:“漂亮的打手出界!力度和时机的选择都非常完美,是彻底救不回来的球,柏原选手的借手技术相当精湛!白鸟泽扳平比分,目前比分是8:8平,期待接下来两队的表现。”   柏原膝盖弯曲落地缓冲,稳住身形后看向网对面的人,冲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脸。   旁边的山崎歪着嘴:“哈?挑衅吗?!”   佐久早只是眉毛微动,并没有多大惊讶,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很不错的打手出界,但是……”   “下一次我不会让你得逞了。”   他说完直接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   柏原笑着回道:“我也是,佐久早学长。”   下一次,他不会再让佐久早的扣球撞开自己手臂扣下去了。   好浓烈的火药味!   五色缩了缩脖子:“感觉阿薰变得怪怪的,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还没下场的山形一脸欣慰,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嘛,阿薰有竞争意识不是很好吗?年轻人就是应该有活力一点,一天天像个老爷爷一样不好。”   “隼人现在也很像老爷爷哦。”重新上场的天童笑嘻嘻地说。 [78]Data-078:vs井闼山12   白布眼神微动,敛下唇角的浅浅弧度说:“上次还是在预选赛决赛上。”   “青城第一次封死柏原扣球的那次吗?”牛岛偏过头问道。   经过提醒,五色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第一次见柏原有那么恐怖的气势,怪吓人的。   笑眯眯“逼”他们喝柏汁的柏原除外。   “阿薰果然是人类呢。”五色感叹道。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真切发觉柏原是有喜怒哀乐的人类,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人。   胜负欲是一种对比色彩极度强烈的情绪,只有认真和在意的时候才会想赢,随便玩玩的人根本不会有胜负欲。   产生这种情绪就说明了在意、认真……   亦或者说热爱。   也许还没有到“热爱”的程度,但一定——   阿薰似乎在逐渐喜欢上排球呢。   天童眼睛微微眯着,脸上轻佻随意的笑容被真挚的笑容取代,他说:“好啦好啦,总归是好事。”   真好呢!   球权交换,白鸟泽发球。   鹫匠选择换下1号位的川西,替补二传关键发球员3号濑见上场。   “濑见学长发个好球!”   “英太好发!”   “英太发球得分!”   在队友们的鼓舞喊话中,濑见唇角含笑转了转排球,哨响后将球高高抛起,随后大步助跑起跳击球。   有了前两局的经验和预先看过的资料,濑见的强力跳发对井闼山造成不了特别大的影响。   古森稳健接起一传,将球稳稳送向前排二传下方:“饭纲学长!”   一传到位。   “接得好!”饭纲一步没动,静静等着球来到手心,然后手腕一动传出去。   右翼进攻。   难道还是佐久早的球吗?   柏原敏锐注意到佐久早遮挡下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向他移动过去。   “One touch!”   果然是今井扣球,柏原成功一触。   “我来!”濑见张开手臂喊道。   球越过三米线即将继续向后前进,濑见直接中途截断,上手接一传直接一触传球。   球速很快,弧线很平,并且离球网非常近!   失误?不对,这是快攻!   佐久早眼神一凛,心底暗道不好,立马在已经起跳的天童面前快速蹬地起跳。   单人拦网,但到位太晚,漏洞百出的拦网拦不下快攻。   天童瞄准后场空档打了个长线快攻。   “砰!”   球擦着池田胳膊落地。   白鸟泽连续得分,比分来到8:9,这是第三局里白鸟泽首次比分反超。   “天童,天童!扣得好!”   “濑见,濑见!托得好!”   濑见虽然现在不是首发二传手,但是一年级首发时和同级生培养出来的默契值比首发二传白布还高。   特别是和天童的快攻,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   天童双脚着地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夸张地说:“哎呀哎呀,还好我扣到了,英太也太乱来了。”   “啧,”濑见照着他肩膀怼了一下,“这不是扣到了吗,你这是不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吗?”   “怎么会,英太传的好极了!”天童吐了吐舌头。   山形抱臂问道:“阿觉认为是英太传的好还是贤二郎传的好?”   哦莫,死亡问题,难回答程度堪比两人一起掉水里该救谁。   “嗯……”天童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我觉得阿薰的托球更舒服哦,虽然有点点恶心。”   A和B,他选择了C 。   柏原无奈笑道:“多谢天童学长夸奖。”   白布面无表情地说:“客观来看,我的传球技术不如濑见学长。”   “贤二郎不要妄自菲薄的啦!”天童大叫着扑过去。   白布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实话实说而已。”   濑见一脸慈祥笑呵呵地说:“阿觉声音太大了哦。”   和白布双拳相碰后,濑见朝着发球区走去,他要准备发第二个球了。   饭纲望着遮挡下看不清楚的人,眯了眯眼睛。   他很在意刚才濑见的一触托球,那一球传的特别漂亮,可以看出他二传的功力很深,硬实力很优秀。   不过,那种情况的快攻太冒险了。   一个恣意张扬的二传,一个光芒内敛的二传,白鸟泽人才辈出啊。   首发二传不是濑见很好理解,以牛岛为核心的进攻战术不需要技术强大但思维跳脱、大胆冒险、毫不掩饰展示自己欲望的二传。   但是,也许以后白鸟泽的战术花样会更多也说不定。   濑见继续发了个漂亮的跳发球,古森也没有失误完美接了起来。   漂亮的一传。   饭纲眼睛微动,余光看到对面的站位,喊着佐久早的名字把球传向身后。   弧线很平,速度很快,是一个很完美的背拉开。   山崎扣下了这一球,天童和柏原双人拦网没拦下来,山形没赶上救球。   井闼山得分,9:9,比分再度扳平。   快节奏是一把双刃剑,好坏参半,好处和坏处都非常明显。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一球不丢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谁的失误少谁的胜算就越大。   最后一局从一开始节奏就很快,长时间的快节奏会让人思考的速度变慢,失误也会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   排球从二传出手到攻手扣球,时间间隔是非常短的。快节奏的比赛中,这个间隔在客观上变化并不大,但是在人的主观意识上会出现非常明显的变化。   大脑的处理速度和处理内容是有限的,过快的速度和过量的内容都容易使其出现问题,就像是机器不堪重负一样。   大多数人都会出现或轻或重大脑混沌的问题,少部分人可以保持冷静的思考能力,这类人大多数是脑力派选手。   柏原便是其中一员。   冷静到冷酷,甚至是冷漠的大脑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头脑冷静。   他永远都不会失去思考的能力,因为他可是靠数据打排球的脑力派选手啊!收集数据和处理数据是最基础能力,思考就是它们的进阶能力。   饭纲传球到前排,佐久早起跳扣球。   又是佐久早啊,又是那个恶心的旋转球啊。白鸟泽众人心中同时升起这句话。   柏原盯紧了饭纲全部的动作,以及左翼的佐久早的动作。   这一球是背传,饭纲出手角度高了13.6度,出手速度快了0.25秒……   佐久早在左翼,他起跳的速度慢了0.52秒,起跳高度将低2.42厘米……   大量数据在大脑中处理完毕,处理器得出一个算是好消息的结论——这一球会失配的概率高达88.49%!   柏原选择不去拦网,而是后撤一步做好准备。   像是为了印证他计算的结果,下一刻,排球直直越过佐久早,而他扣球的手还没挥下去。   只差了一点点,可惜就是没配合上。   不过,佐久早的调整攻能力很是强悍,直接丢分的概率很低,他吊球处理过网的概率是74.28%。   果然,佐久早临时改变球路,右手指腹勉强将球推过网。   很勉强的一个吊球。   “我来!”柏原上前一步,放低重心弓着步,伸出手臂精准接起排球。   接起来了!   “白布学长!”   白布喘着气仰头,正要快步上前传球,突然发现球还在继续向上飞。   球飞得很高,很慢。   他呼吸中断了一瞬,绷得紧紧的脸和身体忽然放松下来。   这是个调整球。   长时间的快节奏比赛下来,压力最重的是两位二传手,作为触球次数最多的人,同时也是队伍司令塔的人,压力率先找的也是他们。   持续且多的压力积攒下来,总会爆发出来的。   这个时候,一个高而缓的一传就是最好的调整机会。   “柏原接得好!”白布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短暂调整过后,他毫不犹豫地将球以标准的背传姿势传向身后。   “牛岛学长!”   井闼山反应丝毫不慢,做出判断后迅速跟了过去,三人拦网。   眼前的阻碍犹如一张巨大的网,死死挡在牛岛面前,他扫视过三张迥异的面孔,目光最终落在最好得分的突破口。   拦网很严密,正面突破丢分的概率太大,直线也被封死,空出来的斜线有古森补位,那唯一的选择只有——   “打手出界!”   饭纲惊愕大喊。   眨眼的功夫,“咚”的一声昭示了这一球落地的结果。   “哔!”   牛岛打手出界得分,比分来到18:18平,观众席大声欢呼起来。   “牛岛!牛岛!扣得好!”   “牛岛!牛岛!再来一个!”   白鸟泽夺回发球权,位置轮换后牛岛来到1号位。   “牛岛学长发个好球!”   “若利发个好球!”   强力跳发,牛岛朝着井闼山右边饭纲所在的角落发球,为了不让二传一触,旁边的池田补了过去。   第三局后期了,牛岛也是人类,这一球应该会比比赛刚开始的弱一些吧。   “嗬啊。”   排球撞上手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道瞬间击碎池田的想象,第三局都打到快20分了,牛岛的发球居然还如此恐怖。   虽然接起来了,但是球朝着场外飞去,非常不妙。   池田被球击倒在地,大喊道:“抱歉,补救!”   饭纲没有迟疑,大步追了出去,背对着球场把球下手垫了回去。   “今井!”   “中路中路!”   白布、天童和柏原迅速在球网中央汇合,并组成三人拦网。   今井虽然是一年级,扣球技术比不上有天生优势的佐久早,但能成为首发,水平自然也不差。   他瞄准白布的指尖打了个打手出界。   白布皱眉,对后面的队友大喊道:“One touch!救球!”   指尖的触碰改变了排球的飞行方向,本该直着向后场飞的球竟是朝着右侧飞去。   眼看着球越飞越远,自由人山形条件反射般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腿却先一步行动追了出去。 [79]Data-079:vs井闼山13   球的落点太远了,就算救到了也可能垫不回球场内。   后排的牛岛和五色紧跟着追了过去,本就在右侧的柏原和天童紧随其后大步跟了上去,白布也向右移动。   全队出走救球。   球飞得很高很远,眼看着它要落下来了而救球的人还没有到位,井闼山众人已经觉得这一分尽在囊中了。   太远了!   救不到、救不到、救不到……   高压下,山形咬紧牙关,眼神反而更坚定了,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迈开的步伐更大、速度更快。   差一点,还差差一点……   “给我……”   “回去啊!”   山形脚向后向下一蹬,地板给他的反作用力让他像一条鱼一样窜了出去,绷直的指尖努力向前伸。   观众屏住呼吸,眼睛不敢眨,心脏提到喉咙,聚精会神地看着球场中努力的球员们。   能救到球吗?   能吗?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以排球为中心的区域像是开了慢速播放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格外清晰。   “嗬啊!”山形捞到球了,脸憋得通红。   时间又似乎开始三倍速,从出走救球到自由人一触起球好似只过了不到一秒。   不负众望,球暂时还不会落地,救起来了!   然而观众还不能放下心,因为球救起来是救起来了,但是勉强救起的球离球场有一定距离。   能抡过网就很好了。   二传白布和球的距离太远,第二次触球组织进攻根本来不及,就算来得及,四个进攻点也全部不在可以发起进攻的位置。   目前最好的结果就是无攻过网,然后从头开始。   但是——   “我来!”柏原赶在其他人准备触球之前喊道,他才不要白送对面一个机会球。   离球最近准备触球的牛岛立刻收回手,并做好回到球场的准备。   柏原仰着头看空中旋转的排球,大脑处理器飞速运转,队友的位置坐标在脑中三维坐标系里格外清晰。   现在的情况非常严峻,几乎是踩在悬崖边,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该怎么处理这一球?   无攻过网吗?怎么可能?!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了……   “白布学长!”柏原背对着球场,腰腹、手腕和手指同时发力将球传了过去。   超长距离上手传球?   排球像是长了眼睛,亦或者在安装了定位功能,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居然精准地来到白布头顶。   白布喘着气,习惯性扫视过队友的位置,脑中迅速有了传球的方案。   有了提前准备,牛岛快步返回球场。   井闼山众人警惕地盯着回到位置的牛岛,前排三人已经移动至球网附近随时准备拦网。   松冈的目光一半放在白布身上,一半在牛岛身上,眼里是满满的警惕与忌惮。   白布起跳,仰头双手举起。   又是牛岛的后排进攻吗?   战斗一触即发!   “拜托了!”   这一声不算响亮,但就是这样一道清冽、干净、平缓的嗓音在嘈杂的环境下闯入白布的耳朵。   是谁?   谁在说话?   为什么要拜托?   是柏原啊!   快节奏导致的大脑蒙上的雾气被挥散,白布头脑顿时变得无比清明,直到这时他才发觉不对。   柏原刚才已经是二触了,他如果传球,那就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触球机会,牛岛扣球的话就是四触犯规了。   必须让球过网!   球网右翼,井闼山前排三人开始下蹲蓄力了。很明显,他们判断牛岛会扣下这一球。   意识到问题所在,白布在空中扭转腰身,硬是改传为扣,在空无一人的球网中央右手扣球。   不好!佐久早瞳孔骤缩,伸出右手试图捞球。   “砰!”   井闼山没有防备,球在古森指尖前一寸落地。   白鸟泽连续得分,此时比分为18:19,白鸟泽领先。   全场哗然。   解说:“十分精彩的对决!白鸟泽全员出走救球,山形选手为我们展现出自由人的拼搏精神,柏原选手的长距离传球精准度更是相当完美。”   “值得注意的是,井闼山的拦网似乎准备拦牛岛选手,而牛岛选手也似乎准备扣球?可以看出,白布选手最开始是准备传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改为扣球了。万幸,白鸟泽差一点就会四触犯规,从而丢到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球了。”   “大胆猜测一下,大概是长时间的快节奏比赛让球员们身心俱疲,大脑的思考能力直线下降。”   观众席响起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等等,白鸟泽的二传刚才二次进攻了?还是假扣真传?”   “不是二次,他是第三次触球进攻的。”   “什么?!不是二次?!”   “对啊,自由人一触,六号二触,二传三触,他只能扣球或者处理过网,不然就四触犯规了。”   “……我有点乱了。那为什么牛岛还要扣球,佐久早他们还准备拦牛岛?这不是不可能的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看看现在的时间。”   “嗯……现在才过去了不到15分钟?!这局打得也太快了吧!”   “是啊,节奏太快了,男排的球速本身就快,反应不过来也很正常。”   四触?!   井闼山几人脸色一白。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前排三个人全都傻傻的跟过去拦网。   快节奏的双刃剑亮出了坏处的一面,白鸟泽受的影响没有井闼山受的影响大。   井闼山教练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连忙喊了暂停。   30秒开始计时。   下场后,替补球员迅速给正选们分发水杯和毛巾。   白布接过毛巾,垂着眼说:“谢谢柏原,还好有你在。”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柏原笑着回道。   濑见拿着冰袋放在白布的后脖颈,冰得他差点一个大跳蹦出去:“冷静冷静,我们的司令塔可不能坏掉哦。”   白布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夺过濑见手里的冰袋:“托濑见学长的福,我现在很冷静。”   真是不可爱的学弟,濑见扯了扯唇角。   天童一边喝水一边说:“Lucky,差点就犯规送分了,还好阿薰和贤二郎配合的好。”   一听到他嬉皮笑脸的声音,本来不打算生气的鹫匠突然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还有脸说!一个个脑子都被狗吃了?!除了阿薰,五个人凑不齐一个脑子,连最基础的三触规则都不记得?!一群蠢货!”   白鸟泽众人挨训中:“……是。”   骂完后鹫匠心情好了不少,叮嘱道:“接下来井闼山肯定会放慢节奏,你们都好好打,多思考思考,后面才是真正的硬仗。”   “是!”   “哔!”   暂停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经过短暂的冷静时间,比赛节奏开始变慢,虽然双方都大汗淋漓,但明显可以看出思考的痕迹变多。   调整过后,井闼山连续砍下两分,率先一步进入二十分大关。   进入局末,比赛的进程一下子来到95%。   因为实力相差不大,双方球员的体力的流失都十分严重。球员们身上的汗水浸透了队服,额头的汗水打湿了头发,最开始一个个头发蓬松的少年都变得狼狈了不少。   大颗大颗的汗珠随着他们激烈的动作滴落在地上,木质的地板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守在球场外的球童在他们得分的间隙飞速用抹布擦去水渍,以防球员们踩到汗水而脚滑摔倒。   柏原双手撑着膝盖,感受着胸腔剧烈的起伏,以及溢出皮肤的大量热气。   累,很累。   井闼山是他遇到过最强的对手,大脑被迫超负荷运行,此刻他的天灵盖泛起细细密密针扎般的疼。   目前比分24:23,井闼山球权。   赛点,两队的暂停都已经用完,球场内外均是一片凝重。   最后一分,输了就彻底结束了,白鸟泽众人紧张到无法呼吸。   心脏剧烈跳动着,柏原抬起手覆在胸口。   不同于剧烈运动导致的生理性心率飙升,而是一种陌生的、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心理作用。   为什么?   他在紧张吗?   很奇怪,他明知这场比赛的赢面不大,但为什么他会紧张呢?   排球只是一项体育运动而已。   “哔!”   哨声唤醒了柏原的神志。   二年级副攻松冈发球。   跳发球,山形向前一扑接起一传:“贤二郎!”   一传半到位。   “山形学长接得好!”白布选择背传将球送出去,目标位置是三米线后的1号位。   “牛岛学长!”   一道足以碾碎对手的高大身影猛地跃起。   “左翼左翼!”   井闼山三人拦网。   牛岛双脚重重蹬地跳起,身体呈现漂亮的反弓形,在力量全部汇聚到左臂的时候,他全力扣下排球。   “砰!”巨大的响声。   携带着恐怖力量和速度的排球朝着井闼山拦网狠狠砸去,准确来说是冲着饭纲的手臂撞过去。   可恶啊!他是吃菠菜长大的吗?饭纲咬紧牙关,暗自腹诽着,   充分展现出暴力美学的一击直直撞开他的手臂,然后向后场飞去。   井闼山的拦网被暴力打穿!   但是球还没有落地。   佐久早向右一移,双臂横过去,艰难地把这堪比炮弹的排球救起:“饭纲学长!补救!”   “接得好!”饭纲眼前一亮,快步来到球下方,指尖触球传了出去。   “池田!”   池田中路快攻。   五色紧紧追上去大喊:“才不会让你过去啊!”   “One touch!”   根据弧线和球速进行计算,球的落地会在这里,那么他在这里就可以完美接起一传。   “我来!”柏原提前来到球的落点,稳稳接起球。   “柏原接得漂亮!”   白布一边思考战术一边观察对面的站位,传球出去的同时喊道:“川西!” [80]Data-080:vs井闼山14   原本在左侧的川西迅速向白布右侧移动,助跑后迅速起跳准备扣球。   中路快攻?饭纲眯了眯眼,双手自然举起准备起跳。   突然,一个黑色妹妹头快速向左侧冲了过去,不算强烈的存在感却让饭纲警铃大作。   不对!是4号位强攻,中路快攻只是掩护。   两位攻手在二传手身后形成交叉,漂亮的背交叉战术进攻。   五色腰腹发力身体向左偏转,瞄准拦网的空隙扣了一个犀利的直线球。   球还没有落地,佐久早又卡位防起来了。   “抱歉,补救!”虽然救起来了,但是球朝着球网飞去,佐久早喊道。   啧,难缠的家伙,一个主攻手怎么一传比自由人还稳!五色皱了皱眉。   球将要过网之际,饭纲单手将球捞了回来,并传了出去:“佐久早!”   后四进攻。   “拦住他!”川西、五色和白布一起奋力起跳拦网。   排球带着诡异的旋转直冲五色的指尖,擦过去后几乎是平行于地面向后飞了出去。   他是要打手出界!   五色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喊道:“One touch!”   完了,这一球肯定救不起来了,佐久早是奔着绝对救不回来的想法扣球的。   球飞得太远太快了!   自由人山形在右侧,而球朝着左侧飞出去,肯定来不及的。   解说都觉得它已经没救了:“佐久早选手的打手出界,看来比赛要……”   所有人都以为比赛会就此结束,万众瞩目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追着球冲了出去,他拼命地追逐着那不断远去的排球。   是柏原!   解说惊愕到破音:“这、这还能救起来吗?!除非是飞人的速度,否则很难救回来!”   很累,身体很疲惫,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呼吸都发疼,大脑无数次得出救到球的概率只有3.25%,甚至不足10%。   身体告诉他做不到,理智也告诉他做不到,但是——   怎么可能会让球落地啊!   一缕头发粘在嘴唇上,呼啸而过的风吹得它蹭来蹭去,敏感的唇部皮肤泛起阵阵痒意。   柏原没时间关注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的眼里只有空中的三色排球。   球速太快了,追不上的,很难追上的。   解说遗憾道:“太可惜了,这一球很难追到……等等!柏原选手加速了,他加速了!”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放弃有些救起来概率很低的球才是理智的。   但是,要认命吗?可他还不想放弃!   不合时宜的,柏原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张面孔,有打排球的,有打网球的。   日向、影山、及川、岩泉、夜久、小见……甚至还有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比如秋宫、十和田、中岛……   柳、真田、切原、手冢、乾……还有幸村。   “我热爱着网球,以至于网球就是我的生命。”   “除了网球我什么都没有,网球就是我的全部!”   幸村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阿薰,你为什么要救球呢?不是只有3%救起来的概率吗?排球对你而言只是一项体育运动,用高达80%的受伤概率换不可能的一球值得吗?”   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他对排球又没有什么沉重的感情,只是一项运动而已。   不对!   热爱是指对人或事物怀有深厚、热烈、真挚的情感,那他不想输掉比赛的强烈想法算吗?   等等,为什么他不想输?   醍醐灌顶般,在最不合时宜的时机,柏原终于理解了“热爱”一词的涵义。   而这个时刻,他与下落的排球只剩下围挡的距离。   他腿上猛地用力,步子再一次变大,毫不犹豫地跨出围挡并拼命地向前伸长了手臂。   能接到吗?能吗?   必须是能!   此刻,柏原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异瞳里只有向下坠落的排球。   排球是不落地的运动,只要不落地一切都有可能。   就算概率再小,他也要拼一把!   因为——   在众人的倒吸气声中,柏原的左手成功在球下落的位置挡住。左臂肌肉用力,他表情狰狞地将球奋力抡回去。   “白布学长!”   他喜欢排球啊!   成功救起一颗“不可能”的球的时刻,柏原清楚意识到,这就是他“爱”上排球的瞬间。   摄像就在旁边,几乎是怼脸的距离,他全部的表情和动作都被摄像机全部收录。   特别是那双瑰丽的异瞳。   左眼是天空的蓝色,右眼是雾蒙蒙的灰色,明明都是冷冰冰的颜色,但此刻却灼热到无人敢直视。   我们将9x18排球场上的一切称之为——爱!   球脱手后,柏原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清脆的响声让附近的工作人员心都揪了起来。   解说激动地大喊:“救起来了!真的救起来了!柏原选手救起来了!那颗不可能的球,柏原选手救起来了!不仅救起来了,还完美地回到了白鸟泽的前场!”   尽管并不觉得这一球可以救回来,但基于对柏原的信任,白布在前场等着球回来。   球居然真的回来了。   “阿薰!救得漂亮!”   白布跳起来,将球背传托给队伍最坚实的后盾王牌。   “牛岛学长!”   “传得好,白布!”   寡言的牛岛夸了一句,挥动手臂,用力将来之不易的排球重重扣了下去。   “砰!”排球砸穿井闼山的拦网,撞上佐久早的手臂后弹飞了出去。   重扣得分!白鸟泽扳平了比分。   柏原双手撑地爬起来,对工作人员挨个道歉,转身脚下发力的瞬间,左脚脚踝处传来难以忽视的痛感。   比打耳洞的痛感强烈得多,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脚崴了,骨折的概率不大,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很快又扬起笑脸回到6号位,变化太快以至于高清摄像头都难以捕捉到如此细微的变化。   也许旁人看不出来,时刻关心球员状况的教练们可不能看不出来。   鹫匠和齐藤腾地站起来,想喊暂停的时候才发现两队的四次暂停全部用完了。   摔得那样重,就算运气好没骨折,手肘膝盖等位置的挫伤也肯定很严重。   柏原若有所感,侧头看过去,笑着对两位教练比了个ok的手势。   鹫匠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只是表情依旧十分严肃。   “鹫匠教练!”齐藤眼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柏原肯定受伤了,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暂停用完了,除非换下伤员,但是现在已经到局末最终阶段了,换上谁能比他更好?”   “更何况,”鹫匠闭了闭眼,“我相信阿薰对自己心里有数,我们也只能相信他。”   这就是现实。   齐藤也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   24:24,局末平分,最终的决战时刻已然到来。   “阿薰救得好!”   “阿薰干得漂亮!”   “应该的,白布学长传得好。”   柏原回到球场后接受了学长们简单的夸奖,和白布击掌后迅速归位做好准备。   到了这个时刻,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白鸟泽发球。   两分,只需要再得到两分。   观众们心脏提到嗓子眼,不由自主握拳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看比赛。   谁输谁赢?   “哔!”   白布双手捧着排球,用近乎虔诚的心情和它额头相抵。八秒发球时间过半,他睁开眼睛,抛起排球,击出去。   “我来!”   古森接起一传。   饭纲将完美的一球传给王牌。   佐久早起跳扣球,面对三人拦网借用柔软的手腕扣了个超级旋转球。   球朝着右侧边线飞去,山形立马扑过去救球,然而诡异的旋转让球撞上手臂后瞬间弹飞了出去。   “咚!”   球落地了。   25:24,井闼山再次拿到赛点,白鸟泽再次来到悬崖边。   额头上的汗珠滑到下巴,然后落在地板上,山形瞳孔不住震颤。   “抱歉……”他喉咙好像被堵住了,“我的。”   白布拍了下他的肩膀说:“Don’t mind!下一球抢回来。”   又是赛点了,还会继续局末平分,然后持续纠缠吗?   井闼山发球。   饭纲发了个大力跳发,整理好情绪的山形一传到位:“贤二郎!”   “山形学长接得好!”   白布以牛岛为诱饵,将这一球传给了中路的川西。   近体快!   没能得分,山崎一触了。   “One touch!”   古森接起一传:“饭纲学长!”   “好球!”   饭纲上前两步跳起来,看了眼身前的山崎,双手准备托球的瞬间收回右手,左手轻轻一推吊球过网。   假传真吊!   准备拦网的川西愣愣地转头看即将落地的排球。   要结束了?   才不会!   一个白色头发的身影再次窜了出来。   “白布学长!”柏原以标准的鱼跃动作救起即将落地的球,然后双手撑地快速让开中间的位置。   “阿薰救得好!”   白布眼睛一亮,快步来到球的落点将球传了出去。   “牛岛学长!”   最关键的时刻,最重要的一球,当然是要给全队最强大的王牌啊!   “左翼左翼!”井闼山三人拦网。   牛岛选择了技术球,瞄准池田的指尖打了个斜线打手出界。   “救球!”   球还没有落地,古森追出去了,他把球捞回来了。   “饭纲学长!”   最后一分,饭纲同样选择了王牌。   “右翼!”白鸟泽三人拦网。   佐久早黑眸微动,余光瞥到对角线的柏原,原先打斜线的想法顿时改变。   斜线肯定会被接起来,那该怎么扣?   突然,他和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对上视线,同时他心里有了想法。   全力挥下右臂,击球的瞬间收住力气,指腹向下一压。球越过五色黑色的妹妹头,径直向地面落去。   不好!   柏原左脚发力,疼痛让他的动作滞涩了一瞬间,正是这个卡顿没能赶上救球。   他的手与排球之间,似乎只隔了一线距离。   1.24厘米。   只差1.24厘米他就可以救到球,但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这只要再快一点点的距离,将柏原在内的白鸟泽困死在原地。   五色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身后扑倒在地的后排三人。   “哔——”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   场外的计分器上比分就此定格,小比分25:22、22:25、26:24,大比分2:1。   胜者是井闼山。   解说沉默片刻,说:“十分精彩的比赛,三局两胜,恭喜井闼山拿下决赛的入场券!让我们将热烈的掌声送给所有选手,感谢他们带来的精彩比赛!”   “至此,本届IH的决赛阵容已然决出,东京都第一代表队井闼山对战兵库县代表队稻荷崎,优胜奖杯究竟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81]Data-081:超级不甘心   对面观众席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夹杂着井闼山队员拥在一起的欢笑声一齐涌了过来。   欢乐的气氛像海浪一样将白鸟泽淹没,没过了身体、口鼻、眼睛……直到将整个人全部吞噬。   哨声响起的瞬间,肾上腺素支配下的身体好似聚起的气散开,疲惫海潮一样涌了上来。   累、很累、非常累。   一种陌生的情绪从心脏一点点向全身蔓延。   难以呼吸。   脚踝传来阵阵刺痛,头上也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柏原翻了个身仰躺在地板上,呆呆地望着头顶亮得晃眼的白炽灯。   输掉了啊。   似乎是第一次?   白鸟泽的夏天就此结束了。   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为什么?   因为喜欢!   因为——不甘心!   对啊,他好不甘心。   体育竞技是残酷的,输掉意味着技不如人,怨天尤人不如怨恨自己。   柏原开始后悔,为什么他直到这时候才懂得对排球的“爱”。   要是早一点……再早一点……   说不定结果会不一样?   五色怔怔地望着对面一片欢乐祥和,不知何时眼眶早已蓄满泪水,汗水在地板上很快积起一小片水洼。   川西、白布、山形咬着唇,眼眶通红。牛岛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愣愣地站着。   白鸟泽输了,他们的IH止步四强。   “快去把阿薰扶起来!”   一声足以穿透体育馆的声音骤然响起。   五色被这一嗓嚎得吓得眼泪差点憋回去,红得兔子一样的眼睛看着惊慌失措的鹫匠。   教练在喊什么?   扶谁?   阿薰?!他受伤了?!   “阿薰!”五色意识回笼后立马转身看去。   只见刚才扑倒救球的三人只剩下柏原还没爬起来,本就白的脸惨白一片,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没心情为输掉四强赛而伤心,五色立刻扑到了尸体一样仰躺着的柏原身边。   其他人也急匆匆围了过去,教练和替补们也都冲了上来。   “阿薰别死啊!”山形大声哀嚎。   “阿薰受伤了吗?”白布一脸关切。   “脱力了吗?”川西担忧问道。   “柏原还好吗?”牛岛关心问道。   柏原缓缓举起左手,冲大家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轻声说:“问题不大,暂时死不了,但是请问可以扶我一下吗?我有点起不来。”   鹫匠一手一个拽开围着奔丧似的家伙,高声喊道:“起开,狮音和英太快点把阿薰扶起来,别让他左脚着地!”   “让让!让让!”   大平和濑见毫不含糊,几乎是立刻挤开旁边的人,一人一条胳膊,架着柏原的胳肢窝把他搀了起来。   “大平学长,濑见学长……我有点无法呼吸了。”柏原喉结微动,费力地说。   “啊?”   柏原用尽全身力气说:“我左脚崴了,但是右脚没受伤,倒也不用双脚全部离地。”   “脚崴了?!什么时候!!!”   白鸟泽所有人惊恐脸,一个个眼含热泪的担忧表情搞的好像是真的在奔丧一样。   牛岛眉头紧皱,沉声问道:“第一次赛点,24分那次?”   众人脸色一白。   他们怎么忘记了,摔那么重肯定会受伤,就是骨折也很正常。   “嗯,”柏原点点头,笑了笑说,“我尽量保护自己了,应该不至于骨折。”   天童抓狂:“这个时候就别笑了啊!”   鹫匠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别嚎了,就你嗓门大!赶紧让助教看看情况,其他人别挡路,去和井闼山握手。”   柏原抬起头:“我也要去。”   “你去个屁,脚不想要了?!”鹫匠黑着脸破口大骂,要不是顾及他是个伤员早就扇过去了。   柏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孔直勾勾盯着他。   鹫匠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气得摆摆手说:“去去去,等下老老实实给我去医务室。”   柏原展颜一笑:“谢谢教练。”   鹫匠心口更疼了。   死犟种,比驴都犟!不让他去肯定不行,这死孩子犟的要死,要干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鹫匠看了眼柏原,深深吸了口气说:“好了,还要和观众打声招呼,狮音和英太扶一下阿薰。”   赛后握手环节开始。   在广播小姐姐的播报下,排成一排的白鸟泽众人和井闼山众人一同向球网移动,握手并鞠躬。   “多谢指教——”   佐久早和对面的人握手后,主动来到柏原面前伸出手。   “你,很强。”   以为他不会握手,佐久早正要收回手,一只明显更纤细更白的手握了上去。   柏原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认真地说:“谢谢佐久早学长,是我们很强,春高的时候我们会亲手把你们拉下王者之位。”   佐久早也露出浅浅的笑:“我很期待。”   两人松手后,笑得开朗的豆豆眉古森插了进来,关切问道:“柏原很厉害,说起来你脚没事吧?”   “多谢古森学长关心,只是崴了而已。”   “那就好,希望春高还能你们交手。”   “我也是。”   “还有,柏原你的眼睛很漂亮哦。”   “……谢谢。”   紧接着,白鸟泽众人在队长牛岛的带领下来到观众席下方。   牛岛率先双手背后,深深鞠了一躬大声说:“非常感谢大家的应援!”   其他人紧跟着鞠躬:“非常感谢!”   柏原因为受伤的缘故,只能低了低头。   没一会儿,地板上出现了一排排小水洼。   看着下方弯着腰的少年们,应援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鼓掌。   “很精彩的比赛!”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大家都很棒!!!”   一时间,白鸟泽的所有人和看台上的观众全部都泪流满面。   柏原抬起头,望着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们都噙着眼泪。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模糊了。   有人突然哽咽着大喊:“柏原!快去检查你的脚,我希望再也看不到你受伤!”   柏原愣了下,忽然觉得脸颊热热的烫烫的。   他们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们的连接只有排球,但为什么会有如此真挚的关心?   等回过神的时候,柏原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哭过了?三年?五年?记不清了,只记得流下的泪水只有生理性的,像今天的情绪支配下的眼泪从记事起似乎就没流过了。   美人哭起来也是美人,安安静静掉眼泪的美人更让人无比心疼。   “柏原君的眼睛非常漂亮,请不要再哭了!”   很漂亮吗?   柏原的眼泪更汹涌了。   他哽咽着回道:“谢谢你们。”   最后深深地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柏原在大平和濑见的搀扶下回到教练席坐下,伸出左脚让助教检查脚踝。   其他人站成弧形,全都低头围着教练。   沉默的气氛渐渐蔓延。   鹫匠双手背在身后,锐利的眼神扫视过每个人,轻轻叹了口气后说:“今天,大家辛苦了,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已经做好挨一顿痛骂的准备了,冷不丁听到他可以称得上温柔的话语,年纪最小的五色忍不住落下泪来。   “呜……”他咬着嘴唇尽量不发出声音。   白布和川西也控制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哭了好一会儿大家才从极致的悲伤中缓过劲来。   五色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阿薰的眼睛很好看,比赛的时候好像也看到阿薰的眼睛了,好像还是异色,是错觉吗?”   “对哦,我好像也看到了来着。”山形眨眨眼说。   牛岛指着坐在凳子上的柏原说:“是真的,柏原的眼睛是很漂亮的异瞳,一只蓝色一只灰色。”   “什么?!”   天童率先凑了过去。   “怎么了吗?”柏原疑惑抬眼。   “嘶——”   “哦呼——”   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响起。   天童捂住了胸口。   “好……”濑见咽了咽口水,“好帅气的眼睛!”   异瞳什么的也太帅了吧!清透的蓝色,无机质的灰色,帅得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他也好想要!   柏原抬手摸了摸右眼:“不觉得很奇怪吗?”   “怎么会!”五色眼睛瞪得老大,“特别好看啊,美瞳都没有阿薰的眼睛好看!”   大平赞同道:“没错,市面上没有调色这么漂亮的美瞳。”   “诶——”   天童笑眯眯地问:“阿工和狮音居然对女孩子的美瞳有了解吗?”   “我姐姐有很多美瞳。”大平无奈耸肩。   “那阿工呢?”   五色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一不小心了解一下。”   话题一下子跑偏了。   柏原放下手,笑着看他们闹。   嘛,和别人与众不同什么的,只有小孩子才会在意。   这时,助教检查完毕:“应该没有骨折,但是不排除骨裂的可能性,还是得去检查检查。”   鹫匠忍无可忍,一拳头锤在柏原头上,破口大骂。   “之前那些该救的球不救,这次非要去救,好了,这下受伤了吧,什么坏毛病!”   “是,非常抱歉!”   等他骂完,齐藤推过来一辆轮椅,笑呵呵地说:“柏原坐这个吧。”   来不及拒绝,“手无缚鸡之力”的柏·伤员·原就被一人一条胳膊搬了上去。   柏原嘴角微微抽搐:“那个,不至于大动干戈吧,我只是左脚崴了,右脚还好着。”   “头不疼了?”鹫匠斜睨了他一眼。   柏原选择闭嘴。   他头确实挺疼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是比赛期间高强度过度用脑带来的后遗症。   鹫匠招了招手,让经理把提前准备好的补剂给他:“赶紧喝!”   “谢谢鹫匠教练。”   经理推着柏原去医务室,其他人收拾好东西离开球场。   得到医生只是拉伤的诊断结果,白鸟泽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五色凑近轮椅看了两眼:“哇,阿薰睡着了啊。”   柏原正靠着椅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一看就是睡着的乖巧模样。   “阿薰今天很累了,脑力和体力应该都耗尽了。”濑见说。   感觉到很多道视线,柏原逐渐清醒过来,一时间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怎么了?”   五色心虚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看到你睡着了。”   柏原按了按眉心:“抱歉。”   “不用道歉啦,阿薰吃完饭好好睡一觉吧,今天辛苦了。”天童抢过经理的位置,胳膊搭在轮椅扶手上。   他低着头,眨眨眼好奇问道:“阿薰怎么又闭上眼睛了?”   “唔……”柏原笑了下说,“习惯了。”   天童不满噘嘴嚷嚷道:“什么嘛,那么好看的眼睛就应该睁开的!”   五色附和点头。   “好啦好啦,”天童笑嘻嘻地伸出罪恶的双手,“阿薰快把眼睛睁开,眯眯眼虽然也很棒,但是总感觉怪渗人的。”   柏原身体向前避开他的手:“不要!”   “睁开嘛,睁开嘛!”   “天童学长,我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请不要掀我眼皮了!”   “还有五色,我只是眯着不是看不见!”   两个会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古森和佐久早去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他们吵闹的情形。   “圣臣要过去看看吗?”古森偏头问道。   “不了,”佐久早看了一眼后转身就走,“他们应该不会想看到我们,而且下午还有和稻荷崎的决赛。”   “嘛,也是,”古森挑眉,眼看着表弟走远赶忙追上去,“圣臣等等我啊。”   “是你太慢了。”   午饭结束后,除了因为受伤而被教练强硬拖回去的柏原,其他人都留在体育馆等候决赛井闼山和稻荷崎的对决。   鹫匠和齐藤好说歹说,最后还是实在忍不了直接推着轮椅就走,反正他腿受伤了又不能单腿蹦过去。   “好好休息啊!若利他们还有数据分析师都会录像的,各个角度都给你录上行了吧?赶紧给我回去休息!”   至此,白鸟泽的夏天彻底结束。   昨天的胜利者,今天是什么人?   今天的失败者,你们明天又会是什么人呢? [82]Data-082:眯眼的缘由   8月6日,天气晴。   IH决赛在半决赛结束的一个半小时后举行,五局三胜制,历经一小时三十分钟,井闼山以3:1的大比分拿下本届IH优胜。   除了柏原,所有正选、替补、经理和助理一起在现场观摩了井闼山夺冠全程。   队长饭纲举起奖杯的时候,柏原通过现场直播看到了他们恣意的笑脸。   “不甘心”的种子越长越大。   他不想再输了。   五色回到房间,一打开门就能看到桌前坐在轮椅上的柏原,两人谁都没说话,一个安静躺着发呆,一个不知道忙些什么。   燥热的盛夏,就算是到了夜晚,夏天独有的灼热也只是少了阳光直射的烤,微风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温热的风。   “五色,我开会儿窗可以吗?”   “你开吧。”   “咔——”   窗户一打开,夏天的味道扑面而来,褪去了白日的躁意,热风显得温和许多,不过和空调房的冷风相比还是很热。   不知为何,大概是执念过深,柏原竟然嗅到了体育馆驳杂混合的味道。   渐渐的,他的思绪更清明了。   关于之后的个人提升与团队提升计划。   就像稻荷崎横幅上说的,拘泥于昨日是懦夫的表现,他们只有向前看、向前看、向前看!   消化掉今天的不甘,将这份情绪转化为明日的动力,这才是他们需要做的。   IH输掉了,那春高的时候抢回来就好了!   关上窗,拉上窗帘,整理物品,认真洗漱。上床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十点半。   无声的沉默在房间里无限增殖,直到吞噬了床上的两人。   忽然,五色开口打破了静谧漆黑的夜晚,他小声问:“呐,阿薰,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柏原回道。   “我有些迷茫,”五色说,“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迷茫。”   不远处的单人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是五色翻身的动静。   柏原保持着平躺的姿势,静静倾听同期的少年心事。   五色身体呈大字躺着,睁着眼睛虚虚地看着天花板,大概是白天输掉的经历太过惨痛,又或者是安静的夜晚与身侧可以信任的好友的存在,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来白鸟泽之前我就知道牛岛学长了,二年级他就是全国三大主攻手,我的目标也是超越牛岛学长成为更强的主攻手。我以为我们是最强的,但还是输给了井闼山。”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体育竞技永远都是残酷的。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决赛,井闼山确实很强,强到恐怖。但,就差一步我们就可以争冠军了,就差一步……”   “我……我不甘心!”   没有哪只队伍是抱着必输的想法参赛的,来到全国大赛舞台的队伍哪支不是佼佼者,谁不想拿到最高的荣誉呢?   不甘心是体育竞技的常态。   可是,没有人会一直赢,也没有人会一直输。   片刻后,柏原柔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了。”   一月份的春高将会是他们的复仇之战!   IH的前四名为春高的四支种子队,顺利的话,白鸟泽与井闼山势必会在半决赛或决赛时交手。   届时是一雪前耻的绝佳机会。   五色安静了许久,半晌没有发出声响,突然他蹭地坐起,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恰好照在他脸上,映得一双眼睛亮如灯泡。   “没错,春高!我们一起赢下去,一直赢,直到拿到冠军奖杯!”   那双眼里的坚定亮得晃人眼。   柏原轻笑了声,答应了他的邀约:“好啊。”   “不过,”他话风陡然一转,“只靠嘴说是拿不到奖杯的,五色还得付出实际行动来,比如更认真的训练。”   五色还以为是什么,不用说他都会认真训练的:“那肯定了,而且鹫匠教练也不会允许我们不认真训练的吧。”   “不不不,”柏原嗓音含笑,“不是基础训练,是加训。五色的一传水平亟待提升,单兵训练的频率可以适当增加,当然还有力量训练翻倍、加训时间延长等等。”   单兵?!翻倍?!   这是要他的命啊!   想要他死直说,何必用如此拐弯抹角的方式。   五色两眼一黑,栽楞楞直挺挺倒了下去,咚的一声。   他咽了咽口水,苦着一张脸试探地说:“我觉得吧,训练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情,阿薰你觉得呢?”   “嘛……”   柏原想了想:“倒也是,那就先加单兵的次数,具体的训练清单还得改改。”   五色有些死了。   所以他已经把训练清单做出来了吗?每个人的吗?   他绝对是魔鬼!!!   五色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对了,阿薰,你脚现在还痛吗?”   “不痛。”   “哦哦,哈哈,那就好。”   “……”   沉默。   后悔无比的五色真想穿越回五分钟前扇死自己,死嘴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千辛万苦绞尽脑汁,他总算想到了其他的话题,终于可以打破该死的沉默。   “那个……”   五色面对柏原侧躺着,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好奇的光,嘴巴张合数次才说出话:“阿薰,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柏原微微侧过头看他:“什么问题?”   五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小声说:“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阿薰一直眯着眼睛是为了不让看到的人变成石像吗?”   柏原沉默片刻:“抱歉五色,我想我并没有让看到的人变成石像的超能力。”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他补充道:“我是人类。”   五色尴尬的快碎了。   他连忙找补:“哈哈哈,真的不是我想问的,我就说白天看到阿薰的眼睛也没变成石像,切原果然是乱说哈哈哈……”   空气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尴尬到极点反而不尴尬了,五色破罐子破摔继续问:“那我能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柏原愣怔一瞬。   为什么……啊。   很久很久以前,几乎是觉醒了人类的意识开始,他就习惯了世界万物在眯眼的景象了。   没错,是习惯。   要说为什么,那得追溯到幼稚园时期了。尘封多年的回忆陡然被打开,父亲、母亲、表弟,甚至是当事人大概都忘记了这段往事,他却依旧历历在目。   “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是我冒昧了!”好半晌没得到回应,五色尴尬地舔了舔嘴唇,连忙道歉。   虽说那段回忆对小时候的他来说着实不算美妙,但也没到需要保密的地步。   柏原睁开眼睛,笑着说:“没事,可以说的。”   “……哦呼。”   人的眼睛适应能力是非常强悍的,尽管到不了像猫狗那样,但基本的视物能力还是存在的。   更何况,月光从缝隙中挤进来,照得房间里并不是全然漆黑。   五色骤然再次看到那双漂亮、妖冶、澄澈的眼眸,一时间像是中了摄魂术,除了感叹词什么也说不出来。   比赛结束后柏原睁眼的时间很短,没来得及细看他又闭上了。互联网上倒是有视频和照片,但远不如现实中看来得摄人心魂。   卡酷一!   冷调清透的蓝,无机质冷漠高级的灰,搭配起来颇有种未科幻感。   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子高中生,谁没有个中二病了?对中二的人来说,一双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异瞳简直是酷毙了!   柏原无奈失笑,头转回平放的姿势,望着天花板上微弱的月光,思绪渐渐飘远。   “异瞳,也称之为虹膜异色症,是一种非常少见的疾病,万幸它对视力不会造成显著影响。”   “从已经开始成熟的心智来看,异瞳患者只不过是特殊了一点,与常人并无很大差别。但在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眼里,这份不一样、特殊太显眼了,以至于一眼就被贴上‘怪人’的标签。无知的大人也会将‘不详’、‘奇怪’渐渐渗透入小孩的认知,偏见就这样产生了。疏远、排挤、孤立接踵而至。”   五色抿了抿唇,说:“可这不是你的错。”   “是啊,”柏原笑了下,“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只是小孩子嘛,被说多了还是会怀疑自己的,尤其是对着最亲近的人说。”   “父母吗?”   “不是,是表弟。他小我一岁的表弟,五色你见过的。”   五色点点头说:“我记得,他叫柳对吧。”   “对,小时候我们两家离得近,我父母也很忙,所以我们基本上算是形影不离,记忆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他家度过的。”   柏原轻轻叹息一声:“小朋友的恶意是最直白的,所以在他因为我而被排挤的时候,我就开始习惯掩盖住这份不同。”   “很难吧。”   五色不敢想,一个几岁的小朋友经历了多少困难才能变成如今的样子。   “最开始很难,不过慢慢就习惯了,”柏原语气轻松,甚至有些无奈,“国小低年级的时候还不能完全掌握,和柳双打的时候总会在紧急关头睁开眼睛,也因此有人传出去妹妹头双打组有个‘怪物’,他会用不同颜色的眼睛控制对手从而杀死比赛。”   “虽然是无稽之谈,不过我和柳搭档的时候确实算得上大魔王,当然不是因为特殊的眼睛,单纯是他们技术太差,削零次数多了这个外号也就越传越广。”   “……抱歉。”五色心情有些沉重,他没想到背后的故事竟是如此令人压抑。   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听众难受得眼睛发酸。   柏原温声安慰道:“嘛,没关系的,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早就不在意了。   残存的最后一丝在意也在昨天彻底释然。   五色揉了揉眼睛,哑声问道:“阿薰不打网球也是因为这个吗?”   柏原回道:“那倒不是,我对网球没什么感情,最开始打就是陪柳,后来搬家、升学,我就没怎么打了。”   “这样啊,那阿薰对排球的感情呢?”   “嗯……反正和网球不一样。”柏原笑笑,卖了个关子。   这算什么回答啊!   五色气呼呼瞪大眼睛,大声质问:“阿薰肯定是喜欢上排球了对吧,我感觉到了!”   柏原没有回答,看了眼时间提醒他说:“累了一天快睡吧,已经很晚了,回宫城的车在早上,小心起不来被鹫匠教练骂。”   一提到鹫匠,五色立马夹紧了尾巴,火速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开睡。   夜谈会结束,房间里恢复了静谧。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许久之后,将要入睡的时候,柏原听到了很轻的讲话声。   “阿薰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很帅气、很独特、很美丽,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和学长们都会站在你身后的。”   怪肉麻的,但是胸腔里暖暖的。   柏原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这个夜晚,他久违地做了个梦,是美梦。   谢谢五色,还有学长们、教练、经理、助理……   感谢他们永远留一丝距离的尊重。   以及幸村。   如果不是他的提议,如果不是开始打排球,如果不是来到了白鸟泽……   总之,现在这样很好。   “怪物”就应该待在“怪物堆”里,不是吗? [83]Data-083:自动闯祸机   全国大赛结束后,白鸟泽一行人乘车回到了熟悉的宫城县,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更多的训练。   对普通学生来说暑假是放松的时间,而对于运动社团的学生来说,暑假反而是最忙碌的日子。   以宫城县的排球社团为例,八月初的IH刚结束,即将到来的是一周后的春高代表初赛,以及十月底的春高预选决定战。   时间非常宝贵,每支队伍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所有人都想拉下白鸟泽的第一宝座,全国的舞台没人不想去。   盛夏,酷暑难耐,体育馆里“火热”无比。   念及刚连着打完数场比赛,哪怕是“斯巴达”如鹫匠也心软了,特意给球员们放了一天假,想着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调整调整心态。   结果那群不省心的家伙们——   白天还是一片祥和,然而到了天色渐暗的时候,一些人兀得开始躁动起来了。   这场临时兴起的行动的第一个响应者是某只黑色妹妹头。   因为脚伤,在教练耳提面命的千叮咛万嘱咐下,柏原是一点不敢让左脚着地,出行全靠轮椅和拐杖。方便起见,他索性把轮椅暂时当椅子用。   IH决赛的数据已经整理完毕,接下来需要将各支队伍的数据进行归纳和总结,工作量是极其庞大的。   桌上除了平板就是洋洋洒洒的纸张,五色的桌子也被他临时征用了。打眼一看,柏原活像个科研工作者,还是那种很强的。   五色一开始在躺着玩手机,毕竟他又帮不上什么忙,不捣乱都是最大的帮助了。   一个学期下来,他的好友圈扩大了不少,除了宫城县内的,其他地区的人也不少。   其中最爱发ins的人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切原,就算他远在神奈川,而且还是国中生,但五色却能将他的一日行踪全部掌握。   无他,真相只有一个!   切原喜欢分享生活的精致boy一枚呀~   游戏输了要发一个、买了新游戏要发一个、被副部长铁拳制裁了要发一个、被部长折磨得破破烂烂了要发一个……   呃,每条下面都有一个昵称为“不能松懈”的人在发火,同时还有一个昵称为“小雏菊”的人在劝架,偶尔会有几个拱火的,比如“甜品甜品”和“魔术师”。   不对,这个“小雏菊”怎么越看越奇怪,莫名感觉手机里渗出一丝黑气。   五色好奇地举起手机问道:“阿薰,你认识切原朋友里网名是‘小雏菊’的人吗?”   柏原头也没抬,处理数据的同时分出了一丝精力回答他:“认识,立海大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怎么了吗?”   “嗯,也没什么,”五色挠了挠头说,“就是感觉他有点像黑芝麻汤圆。”   柏原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满是数字的大脑空出一片,一颗有着和幸村同一张脸的汤圆出现在脑海里,它还把自己剖开,冒着热气的芝麻馅流了出来。   这算血腥吗?   “幸村是人类,他的血液是红色的,所以应该是草莓馅的。”他说。   五色诡异地接上了他的脑回路,一颗有脸但看不清的汤圆把自己剖开,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   这不是更血腥吗?   不对不对!   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啊!   “不是这个意思啦!”   阿薰怎么总在这种时候智商掉线,虽然有进步,但这不还是听不懂玩笑话吗?!   白鸟泽真正的老爷爷不是鹫匠,而是柏原和牛岛!   五色无力地搓了搓脸,说:“我是说他白切黑,就是心眼多多还坏心眼。”   “……哦。”   这次柏原的想象里,幸村突然变成了一颗会说话的汤圆,还说自己是坏心眼的汤圆。   别说,还挺可爱。   “嗯,”柏原无奈笑笑说,“幸村有时候会有一些恶趣味,切原和真田很单纯,经常被逗。”   这一点五色和切原还挺像的。   五色了然,怪不得感觉怪怪的。   国中生的生活真丰富多彩啊。   五色一流水点赞过去,然后开始刷主页推荐的帖子。正沉浸式刷ins打发时间时,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但又说不上为什么无聊。   闲得没事干,他腾地坐起来,开始在狭小的宿舍空间里溜达散步。   一会儿看看门,一会儿看看窗,一会儿又跑到柏原旁边盯着他干活。   专注如柏原都无语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五色,你很无聊吗?”柏原放下手里的笔和纸,身体向后靠上椅背,微微仰头看他。   “嘛……”五色尴尬地挠了挠鼻尖,眼神左右漂移,“是有点,就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柏原趁机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双手环胸深吸了口气说:“很闲就去学习,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五色咧嘴露出一排整洁的白牙,看起来十分憨厚:“早就写完了,要不我帮你处理数据吧。”   柏原沉默了。   他认真想了想,一想到可能会增大自己的工作量立马婉拒:“算了。你要是实在无聊就下去跑两圈消耗精力,反正操场也没人。”   “跑步啊……”   五色认真考虑起来。   也不是不行,闲着也是闲着,运动运动也挺好的,不过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运动……运动……   脑海里忽然灵光一现,他总算想到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聊了。   答案只有一个——排球戒断不应期!   比较震撼的是,不过一天没有碰排球,甚至是不到一天,他就饥渴成这个样子了?!   排球瘾很重了。   其实运动系很多都这样的,尤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排球笨蛋们。   柏原亲眼目睹了五色的变脸全过程,从思考到顿悟,再到震惊,然后到释怀,最后定格在“想要干坏事”的表情上。   他想打排球的概率是100%,想拉着他一起去的概率是90.35%。   “停——”   正要提前断绝他的念头,五色嗷得一声,一把抓上轮椅的扶手,强行把行动不便的柏原推了出去。   “阿薰,我们去打排球吧!”   “等等!”   速度快到柏原没来得及拒绝,一眨眼就到了体育馆。   第二体育馆门口。   关闭着的大门前出现了两个妹妹头,一个是兴奋到满脸通红直喘气的黑色妹妹头,一个是坐着轮椅冷着脸的白色妹妹头。   看到禁闭的大门,五色兴奋的心情猛地被泼了一盆冷水,心瞬间凉了个透。   啊哦,失算了,门没开,打个毛线!   五色讪讪低头,心虚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轮椅:“那个,阿薰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柏原无力闭眼,都没心情生气,揉了揉太阳穴拍拍身下的大铁块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轮椅啊。”五色眨了眨眼,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等一下,轮椅?!   柏原脚受伤了打个毛线的排球啊!   五色咽了咽口水,顿时觉得两眼一黑:“那个……我说我忘记了你信吗?”   柏原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五色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虽说看不到他的眼珠子,但一种预感疯狂响着警报,他绝对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也许是怎么在受伤的情况下做掉自己,也许是怎么做掉人还不脏手,也许是做掉人后如何处理尸体,也许是如何逃脱某些查验。   总之,超危险的!   “那个,”五色讪笑,对天发誓道,“阿薰我知道错了,真的!”   又在乱想了。   柏原嘴角微不可察抽动两下,点了下头接受他的道歉,然后指着面前的门说:“还有,我刚想说钥匙在牛岛学长手上,你应该去找他要了钥匙再来。”   五色两眼又一黑。   他完全、彻底、根本没想起来这茬,全靠一腔热血就冲了出来!   “我……我现在去找牛岛学长吧,把你送回宿舍后。”他说着就要去推轮椅。   “五色。”   “和柏原?”   突然,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牛岛学长!”五色一转头就看到了目标人物,激动地差点把轮椅给掀飞。   要不是柏原自己死死按着轮子自救,自己怕不是得来个二次伤害。   柏原脸彻底黑了。   死孩子今天有点太兴奋了吧!不就是一天不能打排球吗?至于吗?   牛岛微微颔首,掏出兜里的钥匙:“你也要训练吗?”   “对对对!”五色激动地连连点头,恨不得立马变身成啄木鸟。   “好。”牛岛点头以示肯定。   随后他的视线向左下移,脸上出现明显的茫然:“那柏原呢?脚受伤了不可以训练的,受伤会加重的。”   柏原自食其力将轮椅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扯出一抹笑说:“晚上好,牛岛学长,我不打算训练的。”   “哦,那就好,受伤了要好好休息。”牛岛说。   五色心虚一笑,小声说:“其实是我忘记阿薰受伤了,一不小心把他推来了。”   牛岛脸上一片空白。   啊?忘记了?   Duang大一个轮椅他看不见吗,这都能忘,还生生给推过来了。   蛮牛一般的男子五色君。   柏原笑着说:“牛岛学长先开门吧,你们练你们的,给我一颗排球就好。”   来都来了,不能训练看看也好。   牛岛说:“好。你左手指也有伤,最好只用右手。”   柏原乖巧应下:“好,我正好练练右手球感。”   牛岛在前面把门打开,五色为了“赎罪”,在柏原动手准备自己进去的之前,特别有眼色主动地推了进去。   柏原愣了一下,紧接着安心享受他的服务。   随后,五色又飞速把球框拖出来,挑了个最漂亮干净的排球双手奉上。   嗯,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善后很正常。 [84]Data-084:没有第三次   不能练球,柏原一边观察牛岛和五色的训练,一边拿着排球把玩着,放在右手手臂上保持平衡从而锻炼球感。   球感是一种很玄妙的说法,简单而言就是人与球之间的“默契”。球多重?球转不转?球落在哪?用多大力才能把球垫稳?   在排球的训练里,球感训练是非常重要、必不可少的一环。   基础打牢了,后续的进阶训练才会如鱼得水。   五色和牛岛一人占了一个场地,不约而同开始练习发球。你一个我一个,砰砰砰的,跟在体育馆里放炮似的。   一遇上牛岛,五色的竞争意识就像火山喷发一样涌了出来,亢奋得仿佛吃了兴奋剂。   发球的力度还不错,控球还有的练,不过总感觉哪个部分有点奇怪。   抛球高度、时机、扣球力度还是别的什么?   又观察了两球,柏原突然出声:“五色,你抛球的时候再高一点,大概两厘米。”   是摸高,五色的摸高值有所上涨,自然而然的,抛球高度跟不上他起跳的高度,从而整个发球过程出现微小的滞涩,就像两个不完全匹配的齿轮。   “嗯?好。”   五色单手抓着球,正要抛球前听到了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应下,于是抛球的时候稍微增加了一些力气。   然后便是助跑、起跳、击球。   “砰!”   明显比前几球更大的脆响声在体育馆炸响,牛岛不禁为之侧目。   哦吼?!   这样的球真的是他发出来的吗?   五色惊得瞪圆了双眼,惊疑不定地看看右手掌,又看看球网对面咕噜噜滚开的排球。   发球不是一个进步明显的方面,就算天天训练也可能进步只能以微米为计量单位。   而如此明显的变化——   “阿薰!”   回过神来,他激动地拔腿朝着墙角冲过去,眼冒绿光。   柏原早有预料,提前眼疾手快地推动轮椅避开冲撞的野猪,以免被创得受到二次伤害。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先别激动。”   打断想要说话的五色,柏原快速地给他分析:“你的发球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是受限于摸高、身体发育水平、肌肉含量等,目前的威力已经是最大的极限。先稳住控球,再进行强化训练,后面还可以上升一个level。”   五色从刚才的狂喜中冷静下来,右手捏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番。   “阿薰你说得对。”   先稳住刚提高的发球,继续夯实基础,慢慢再寻找提高发球威力的突破口。   急不得。   “哦呀?”   “果然有人”   忽然,体育馆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下一刻轻掩着的门便被一双手给推开了,一颗渐变色暹罗猫猫脑袋率先闯进来。   柏原、五色和牛岛同时看过去。   濑见咧嘴一笑,朝几人挥了挥手:“哈喽,好巧呀,你们三个果然都在这里。”   牛岛颔首:“濑见。”   柏原浅笑着挥手:“濑见学长晚上好。”   “嗯?是若利他们吗?”大平紧跟着进来。   牛岛继续颔首:“大平。”   柏原继续挥手:“大平学长晚上好。”   五色问:“大平学长和濑见学长也来训练吗?”   “是啊,”濑见一边活动肩膀一边说,“在宿舍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出来了,没想到体育馆门还开着。”   大平挑眉笑道:“若利不在宿舍肯定在体育馆。”   加训2.5人组变成了4.5人组。   至于为什么是半拉人,当然是因为柏原不能正儿八经训练所以算半个。   稍等,柏原?   濑见大惊失色,一头软软的微卷发直直炸起来,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阿薰?!你怎么在这里?!”   “对哦,”大平茫然眨眼,“阿薰不是脚伤了吗?”   柏原看了一眼旁边的五色,没有说话。   “那个……”五色强颜欢笑,讪讪地说,“是我不小心把阿薰给推过来了。”   濑见和大平无言以对。   好一个不小心,简直太不小心了!   “嗯,怎么这么多人?”   大开着的门外又进来了两个人,是山形和添川。   没想到里面有那么多人,添川愣了下,笑呵呵地打招呼:“哟呵,晚上好呀各位。”   濑见惊喜挥手:“隼人和阿仁,你们也来了啊!”   山形用力拍了下濑见的后背,皮笑肉不笑地说:“英太,怎么加训也不喊我一下?”   “哈哈,”濑见讪笑道,“我说忘记了你信吗?”   钟表上的分针又走了一圈后,门外再次响起嘈杂的声音,这次的动静明显比前两次大。   “哦呀哦呀?”   一颗显眼的红脑袋率先探进来,独特的尾音不用看都知道是天童,他身后是冰块一号白布和冰块二号川西。   “看来大家都很闲啊,居然全员都到齐了。”   原本空旷的体育馆呼啦啦涌进了一大群人,至此,一、二、三年级的所有正选齐聚一堂。   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一时间沉默开始蔓延。气氛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半晌没一个人说话。   谁能想到大晚上的,一伙人放着珍贵的假期不休息,反倒是偷偷摸摸跑来体育馆训练。   都是M吗?   添川斟酌片刻,问道:“大家都是来训练的吗?”   继续沉默。   他在放什么屁啊!这不废话吗,来体育馆不训练难道吃饭?添川尴尬得想一巴掌呼死自己。   天童挠了挠脸说:“嘛,在宿舍待着很无聊啊,一天不碰排球就浑身难受,所以就过来了。你们呢?”   山形大声附和:“我也是!”   其余人也是同样的理由。   尴尬的气氛顿时消弭于无形,十来个男高中生一齐大笑起来。   看来大家都是排球笨蛋啊!   “那么……”   天童缓缓望向墙角轮椅上一直没出声的柏原,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困惑。   “阿薰呢?”   “……诶?”   数道目光齐刷刷相交于同一点。   柏原礼貌挥了挥手,勾唇一笑,指着旁边的五色说:“那就要问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了。”   五色讪笑,进行第三次解释:“我忘记阿薰受伤了,一不小心就把他推到体育馆了。”   再次听到这个原因,濑见还是没能绷住,憋笑憋得嘴唇都快被咬破了。   人才啊!   白布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五色。   天童咬了下口腔里的软肉,硬是憋住没笑出来:“嗯,阿工从某种程度来说还是很厉害的。”   想笑就笑行吗?还有,这种程度的暗讽他听的出来!   五色有神的大眼睛渐渐变成没有高光的死鱼眼。   学长们真讨厌!   不知道是不是IH输掉的原因,本该吵吵嚷嚷热闹的加训时间此时十分安静,就连最讨厌加训的天童和川西此刻也是一脸认真。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想要复仇的气。   “砰!”“砰!”“砰!”   柏原在旁边锻炼右手球感的同时也在观察他们训练,并时不时给他们一些修改意见。   “再高点。”   “这样可以吗?”   “很完美!”   “配合得好!”   天色越来越黑沉,墙上的钟表也转过了好多圈。   “Nice receive!”   “再来一个!”   “我来拦网!”   白鸟泽校园内黑漆漆一片,唯有第二体育馆的灯光亮得宛如白昼。   里面正热火朝天训练,突然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教练。   鹫匠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精力充沛,舟车劳顿过后没那么多精力管那群臭小子们,这事只能交给齐藤了。   去休息之前,他特意叮嘱了要特别关注体育馆。   想起鹫匠的原话,齐藤忍不住想笑。   原话是这样的:“那群混小子肯定会加训,跟没遛够的狗一样,力气多的没处撒,之后的训练全部翻倍!齐藤你看着点,别让他们明天起不来床。”   鹫匠还是太了解他们了。   发现体育馆的灯亮起来,齐藤就知道来活了。   果不其然,陆陆续续所有人都跑去了,看来和井闼山的比赛对他们的影响很深。   加训开始的一个半小时后。   齐藤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待所有人停下动作看过来,他才开口:“好了,加训要适可而止,实在精力太旺盛就留到明天去发泄。半个小时后我会过来锁门,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OK,希望半个小时后你们能收拾好一切,然后准时回宿舍休息。”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十来个人一起行动,体育馆很快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   齐藤过来锁门的时候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快回去早点睡觉。”   五色推着柏原的轮椅,其他人围在旁边一起朝宿舍楼走。   也许是训练让激素含量上升,又也许是别的什么,五色喃喃自语:“我们能拿到春高冠军吗?”   声音不大,但由于环境的极度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   “冠军啊,谁不想拿到?”天童仰头望着月亮笑了下,“我们一定会拿到的,不是吗?”   山形第一个响应:“没错!春高的时候看我们把井闼山打得落花流水!”   白布说:“不止井闼山,山形学长。”   川西说:“种子队有稻荷崎、狢坂和井闼山,说不定还有别的黑马队伍。”   大平笑呵呵地说:“既然如此,全打败不就好了。”   濑见大声说:“没错!”   牛岛也说:“春高冠军的奖牌会是白鸟泽的。”   柏原睁开了眼睛,轻声说:“胜利的概率只能是100%。”   “那我们一起加油吧!为了冠军!”   “冠军!”   一阵微风拂来,皎洁的月光洒在一张张笑脸上,映出一双双坚定的眼眸。   “等一下,阿薰你是不是睁开眼睛了?”   “天童学长你看错了。”   “诶?真的吗?”   “五色!不准扒我眼睛!” [85]Data-085:加训进行中   全国大赛已经过去几天了,此时是八月上旬,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   排球部的训练不会为天气让步,训练量是定死的,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完成。   只是和往年有些不同的是,怕热又爱偷懒的几位今年倒是一点懒都没偷,鹫匠和齐藤都不免震惊。   下午第一阶段训练告一段落,休息时间。   “热死了,我需要水!”天童揪着袖子抹了下脸上的汗,急急吼吼地朝着放水杯的地方跑去。   濑见把沾了汗水的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夏天是这样的。”   经理连忙将水杯递过去:“这杯是电解质水,这杯是纯净水。”   夏天出汗量增加,运动后除了补充水分还得补充电解质,这个时候富含钠、钾、钙、镁等矿物质的电解质水是最好的选择。   “话说,阿薰去哪里了?”   猛猛灌了半瓶水,天童才觉得差不多缓过来了,他开始左顾右盼找人。   奇怪,这个时候柏原不应该在记录他们的数据吗?人还不见了。怪不得刚才训练的时候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如影随形的“X射线”。   五色正在大口牛饮,听到天童的话停下灌水,抹掉嘴边的水跟他一起找起人来。   “不知道,3v3开始前他还在的。”   濑见猜测:“可能又去找数据分析师了吧,他最近挺忙的。”   “也可能。”五色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   三人讨论中心的主人公——柏原正和寒河江、赤仓一起搬东西。   教练办公室里的三个纸箱子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柏原率先抱起一个:“一人一个,搬到体育馆就好。”   “好。”   这么一点的东西,需要三个人搬吗?   寒河江半蹲下去,双手扒着箱子用力……没搬动?   哈?   寒河江敛了敛心神,收起不以为意的心态,猛地一用力才把它抱了起来。   寒河江有些怀疑人生了。   小小一个纸箱子,怎么这么重?!   赤仓问道:“柏原,箱子里面是什么?”   柏原回答:“一些辅助训练的工具。”   “哑铃吗?”寒河江一头雾水,重的要死,除了哑铃他段时间真想不到别的体积小密度大的工具。   柏原笑了下说:“类似吧,是身体部位的专用负重,接下来训练会用到它们。”   负、负重?   排球部也不是没有负重训练,但怎么感觉怀里这玩意汩汩冒着不详的黑气呢?   寒河江和赤仓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   教练办公室不远,很快回到体育馆,柏原指挥他俩把箱子放到长凳上。   刚还讨论他去哪里的几人,一看到他回来还抱了几个箱子,顿时好奇地凑了过去。   天童好奇地伸出爪子扒拉:“阿薰,这是什么?”   五色蹲下身扒拉:“难道是好吃的吗?”   “阿工……”山形右手五指并拢,无语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要光想着吃,你的体脂率马上就要超标了!”   “嗷!”五色双手抱头。   濑见嘴巴张成o型:“隼人把阿工打死了?”   “哈?”   山形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有些怀疑人生,他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鹫匠看到他们围在一起,背着手走过去:“吵什么?”   天童和五色立刻如惊弓之鸟弹射起步后退离开危险区域。没办法,这几天挨训最狠的就是他俩,躲避危险源已经成为刻入骨髓的本能。   “没、没什么!”   一群人让开,中间的柏原和凳子上的纸箱映入鹫匠眼帘,他眯了眯眼睛,微微一笑。   “哟,到了。”   “是的。”   两个谜语人!   能不能直说,拐弯抹角算什么,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的众人好奇地抓心挠肝。   见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模样,鹫匠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许多:“反正是好东西,正好接下来可以用上。”   更好奇了。   “行了,阿薰你给他们说吧。”   柏原打开第一个纸箱,里面是满满当当黑乎乎的东西。   什么啊?   五色正疑惑着,柏原出声了。   “这些分别是手腕负重和脚腕负重,是我和教练们讨论之后根据每个人情况量身定做的负重,也是我们接下来训练需要使用的工具。”   负重?   部活准备室里不是有吗?   现实看出来他们的疑惑,柏原补充道:“以近期的大量身体数据为基础,和之前仅负重训练使用的负重有所区别,这些负重要求大家在基础训练、力量训练、负重训练等训练都进行佩戴。”   解释完,柏原按照备注上的姓名给每个人分发负重,一人两副,上肢下肢各一副。   五色拿到手后先戴上了手腕负重,甩了甩手没觉得有什么区别,脚上的负重也没什么很特别的,只是有一点点阻力。   他问道:“阿薰,负重会不会太轻了?”   天童也不以为意:“对啊,这么点负重太轻松了。”   轻?轻松?   柏原但笑不语。   等接下来的力量训练结束再说这话吧,希望他们还有力气说话。   莫名的,五色和天童心里毛毛的。   休息时间差不多结束,齐藤看了眼手表,拍拍手示意所有人集合。   “接下来是力量训练,负重都戴好了没有?”   “戴好了!”   “那就开始吧,先从核心力量开始。”   球网和排球已经被经理们移开了,现在体育馆内十分宽阔,躺下几十个运动系绰绰有余。   “平板支撑3x5准备!”   从上空看,地板上的男生们像一条条长虫。   柏原缀在队伍最后面,他脚伤还没完全好,只能进行基础的训练,不能戴负重,也不能过度运动。   “第一组,开始计时!”   ……   “休息!”   负重对平板支撑的影响不大,众人也没觉得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但是,下一个项目就不一样了。   “仰卧两头起20x5准备!”   “第一组,开始!”   “1、2、3、……”   前几个还好,到15个的时候,疲劳感突然涌入四肢,不过这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正常的,因为这个项目本就累人。   “最后一组,开始!”   “1……2……”   从第一组的一秒一个,到第五组的好几秒一个,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发觉负重的恐怖。   体能最差的天童结束后直挺挺躺在地上,不止腰腹累,四肢更累,他都恨不得把四肢给剁了。   “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山形正大喘气呢,听到他的呓语,吓得立马弹射起飞:“阿觉快闭眼啊!”   “我,我好像也看见了。”五色缓缓抬起右手,又在重力作用下咚地砸下去。   不止他,很多人都看见了。   唯一的幸存者是伤员柏原。   齐藤吹响哨子:“休息五分钟。”   天呐,五分钟!以前只有两分半的,居然加倍了!   对于累得要死的众人,这简直是久旱逢甘霖、雪中遇送炭、他乡遇故知。   呸呸呸,最后一个不算,看给孩子累得脑子都成浆糊了。   所有人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体育馆顿时变成太平间,如果再盖上白布就更像了。   齐藤控制不住抽了抽嘴角。   鹫匠直接走开,眼不见心不烦。   “哔!下一个,俄罗斯转体!”   五分钟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催命般哨音响起的同时,地上的尸体们此起彼伏哀嚎起来。   “不要啊!”   “嗷!要死了!”   齐藤额头青筋直跳,顺脚轻轻踢了下最近的五色:“别嚎了,赶紧的。”   “俄罗斯转体30x5准备!”   “姿势标准一些!”   哀嚎归哀嚎,训练还是得认真做的,只不过和一开始的轻松表情相比,现在每个人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苦相。   好不容易核心力量训练结束,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上肢力量训练和下肢力量训练,众人恨不得当场死掉。   死嘴死脑子真贱!   轻个屁啊!   “快点,最后一组原地纵跳就结束了!”   还有一组!   天童和川西两眼一黑差点晕厥过去,魂体都差点离开肉体了。   濑见和白布也差不多,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他俩还是比赛中起跳次数最多的二传,按理来说腿部力量不弱,结果现在他们恨不得把腿剁了。   负重,恐怖如斯啊!   “1、2……”   原地纵跳是按组进行,一组数量固定,每个人的频率不全相同,结束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这也就造成了接二连三的倒地,咚、咚、咚,下饺子一样。   完成训练纯靠意志力,最后一个纵跳结束,提起来的那口气顿时松懈下来,身体一软就倒在地上了。   齐藤都有些心疼他们了:“休息休息,补充些水分。”   经理们极有眼色,猜他们肯定是爬不起来了,索性把水杯直接怼进他们嘴里。   五色双目涣散,脸上是痛苦到极致的平静:“从来没这么痛苦过,我好像看到了一条河,上面还有一条船和一个船夫。”   大平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表情十分安详:“哦,是三途川啊,很正常。”   濑见同样表情安详地说:“嗯,很正常,我也看到了。”   山形浅浅笑着说:“还挺漂亮的,波光粼粼的,好像还有音乐呢。”   什么波光粼粼和音乐,怪渗人的!   牛岛觉得有些不对劲,三途川是阳间和阴间的交界线,不是死掉的人才能看到通往冥界的冥河吗?   柏原安抚他说:“没事没事,他们就是有些累,缓缓就好了。”   是吗?   牛岛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但是因为太累他也没心情问出来。   趁他们休息,其中两位经理去搬装着蔬菜汁的桶。尽管他们不用喝,但那股更强烈的不详预感还是让他们头皮发麻。   之前没这么恐怖的……吧?   应该? [86]Data-086:升级蔬菜汁   柏式特制蔬菜汁2.0版初次面世,制作者柏原决定亲自给亲爱的队友们介绍并分发新版蔬菜汁。   力量训练已经够累人了,加上负重直接几乎彻底榨干了全部的力气,五色他们只想原地昏死过去,根本没有力气分辨微弱的危险感。   五分钟休息时间过去,齐藤毫不留情吹响冰冷的哨子。   “集合!”   普通的哨音,在累成死狗的一群人听来却比鬼哭狼嚎更可怕,完全是索命哨音来的。   “啊——”   “训练不是结束了吗?”   “多休息一会儿啊——”   哀嚎声和求饶声丝毫没有唤醒教练的怜悯心,反而让齐藤更冷酷了:“快点集合,喝完蔬菜汁有的是时间休息!”   天童晃晃悠悠站起来,四肢软的像面条一样,无小声地嘀咕:“冷漠无情的男人……”   其他几人也大差不差,不过是在心里腹诽没光明正大说出来。   体育馆被一群行尸走肉的僵尸入侵了。   往常对蔬菜汁避之不及的众人,在极度的疲劳下,他们似乎忘记了曾经的痛苦,现在只想赶快喝完然后去休息。   “我先来的。”   “我先来的!”   “胡说,明明是我!”   竟然莫名其妙吵起来了?   掌勺者柏原加快了动作,轻声安抚道:“别急,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份。”   濑见和五色是第一波拿到蔬菜汁的,但是他们还没喝。   原因只有一个——无他,唯恐怖尔!   如果说之前喝的蔬菜汁是女巫的毒药,那么现在他们手上的蔬菜汁就是女巫的毒药plus版。   深绿色中透着危险的红色、深邃的蓝色、微弱的黑色、神秘的紫色……总之是五彩斑斓的绿色。   任谁看了都不敢喝下去的好吧!傻子来了都得扔得远远的。   纯纯生化武器!   人类的基因里有着对危险的感知,此刻,这个刻在DNA里的警报器开始疯狂滴滴作响。   不要喝!不要喝!不要喝!   濑见紧张地喉结上下滚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愣是不敢往嘴里送。   五色直接原地石化,死死瞪着手里蔬菜汁一动不动cos石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本想着早死早托生,一口闷掉晕几分钟醒来还是一条好汉,但现在天童不这么想了,因为他觉得这下晕倒了应该就醒不过来了。   天童强颜欢笑道:“想要我们死可以直说的,阿薰。”   “这玩意喝了真的不会死人吗?!”五色陡然回神,惊恐地大叫。   山形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附和:“死掉的概率绝对是100%。”   “我没有故意杀人的想法,也不想进去踩缝纫机,死掉的概率不到1%,放心喝吧。”   为了打消他们的恐惧,柏原索性以身作则一口气喝掉满满一大杯,喝完后还将杯子倒扣过来,示意全部喝光。   “很美味的哦。”他扬起大大的笑脸,露出满意餍足的神情。   尽管如此,其他人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转而看向最可靠的队长牛岛。   柏原的味觉和常人完全不一样,他们喝一口掉半条命的处罚茶他都喝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可信度!   那么,唯一的参考标准只剩下牛岛了。   如果他喝了表情没有变化,说明和之前的蔬菜汁没有区别;如果脸色微变,说明和处罚茶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脸色大变甚至是昏厥,说明……   好耶,他们完蛋啦!   牛岛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犹豫片刻,左手举起杯子放到嘴边,杯子向上倾斜,诡异的绿色液体流进口腔里。   喝了!   然后呢?   众人翘首以盼着,期待看到想要看到的场面。   然而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五秒过去了,牛岛的动作和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难道真的是他们多心了?   不对!   大平猛地冲上去,扶住牛岛的肩膀:“若利失去意识了啊!”   下一秒,牛岛手上一松,杯子径直落地并发出脆响。   这一声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砸在每个人心上。   天呐,抗性最高的牛岛都昏厥了,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又是几秒过去,牛岛缓缓回神,茫然地看着身边围着的一大群人,大脑无法处理眼睛接收到的信息。   “你们……我怎么了?”   山形大惊失色:“不好,若利失忆了!”   “什么?!失忆?!”   “威力这么大吗?!”   体育馆内顿时乱作一团,没喝蔬菜汁的人心惶惶。   十几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牛岛头疼地眯了眯眼睛,从纷杂的信息中提取出了几条有效信息。   蔬菜汁……威力……失忆……   蔬菜汁……   嚯,是蔬菜汁啊!   回忆起一切的牛岛脸瞬间绿了,口腔里恐怖味道的存在感强地无法忽视。   这时,柏原递过去一个装着纯净水的水杯:“牛岛学长。”   来不及道谢,牛岛猛猛灌了一瓶水,那股味道才堪堪被稀释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解救了一个,柏原的目光移向还没喝蔬菜汁的其他人,他决定就近抓一个典型杀鸡儆猴。   这个倒霉蛋是五色。   “好了。”   柏原一把抓住五色的后衣领,笑眯眯地在他耳边说:“如果五色不敢喝的话我可以代劳哦。”   代劳,代替他喝吗?   不等五色思考出来,柏原两只手跟钳子一样,一手控制住他的脑袋,一手夺过杯子往他嘴边怼。   眼看可怕的液体离自己越来越近,五色疯狂挣扎起来,头努力往后仰,但是嘴唇与杯口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他怎么忘了,柏原是肌肉芭比啊!   “来,张嘴——”   五色瞳孔地震,试图求饶:“阿薰阿薰,我自己来行吗?真的……”   话还没说完,柏原趁机将蔬菜汁全部倒进他嘴里,一滴不剩。   被猛灌一嘴的五色被迫咽下去,下一刻,他死死掐着脖子,脸上带着将死的凄惨:“等……”   话音未落,柏原刚松开手,一具名为五色工的尸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咚!”梆硬。   柏原看都没看他一眼,对旁边的经理招手:“把他挪开吧,等下还要麻烦你们了。”   经理僵硬地笑着,熟练地拽着脚把人拖开。   解决掉第二个,柏原扫视了一圈安静如鸡的众人,唇角的弧度更高了:“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众人齐刷刷后退一大步,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他们可不想步五色的后尘,那种死法有点太凄惨了!   而且,柏原就是魔鬼!   “不不不,不用了哈哈……”   “好吧,”柏原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如果不敢喝的话,还可以找我哦,保证无痛。”   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吧!   “不用了!”   “我们可以自己来!”   以大平为首的众人闭上眼睛,沉默着举起杯子,捏着鼻子仰头一饮而尽。   咚、咚、咚——   地板上陆陆续续多出了很多尸体。   有些离得近的尸体倒下后叫交叠在一起,为了让他们走得安详,经理们全部上阵,将他们一字排开平躺在墙边。   解决掉不肯喝的刺头,柏原自顾自把剩下的一点点倒出来,顺手变出了笔记本和笔。   注意到一位经理看他的目光,柏原抬头望过去,举起杯子:“你也要来一点吗?”   “不不不!”经理边摇头边后退,“我就不用了哈哈哈……”   柏原不甚在意,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抿一口仅剩的蔬菜汁。   唉,真可惜,这么美味的饮料他们都不喜欢。   如果让昏迷中的一群人听到他的心里话,恐怕会气得原地爬起来破口大骂。   美味个屁啊!异食癖不允许发言!不允许!   又喝了不少水,感觉口腔里的怪味散的差不多了,牛岛才敢靠近柏原。   “柏原,蔬菜汁改版了吗?”   柏原点点头说:“我想着夏天到了,增加了苦瓜和柠檬汁的比例,清爽一些适合消暑。其他的也有些小小的改动,主要是为了适配训练强度。”   牛岛的扑克脸碎成一片一片的了,罕见的露出三分茫然、四分恶心、四分痛苦的复杂表情。   他就说呢,怪不得又酸又苦,恶心得令人发指!   从没觉得苦瓜和柠檬是这么可怕的食物!   “嗯……”牛岛挣扎许久还是夸出口,“改动的好,但是下次别改了。”   柏原困惑抬头:“很难喝吗?”   牛岛沉重点头:“非常难喝。”   柏原沉默了,他是真的觉得味道很不错的。   “没这么夸张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   “……良药苦口。”   “……”   牛岛哑然。   本次交战,柏原大获全胜!   大约10分钟过后,第一个倒下的五色渐渐有了苏醒的征兆,紧接着大部队也开始渐渐苏醒。   又过了七八秒,一个个失去灵魂的尸体重返人间。   “呕!”   “要死要死!”   “水!”   “我需要水!”   一片兵荒马乱后,所有人重新恢复了活力。   白布吐槽道:“真不知道人类是怎么做出这么恶心的东西的。”   川西说:“可能因为他不是人类吧。”   五色抱着水杯一脸菜色:“阿薰,我觉得你适合做spy,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敌人。”   “我赞同——”天童有气无力举起双手。   “我双手双脚赞同!”山形直接举起四肢。   “多谢,除了排球,我暂时还没有别的规划,”柏原微微一笑,“哦对,今天的蔬菜汁是改版后的柏式特制蔬菜汁2.0版,效果还不错,之后的蔬菜汁配方就更换为2.0版的。”   “哈?!”   “不要啊——”   白鸟泽众人顿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2.0,难道以后还会有更恐怖的3.0、4.0?那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性吗? [87]Data-087:海边合宿1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天童等人的抗议失败,教练大手一挥,自此柏汁2.0成了白鸟泽的每日噩梦。   好消息是,暑期合宿的地点在海边。   夏天就应该去海边!   沙滩集训时间比较短,只有五天,地点在东京附近的某个海边小镇,商业化比较低,非常适合运动社团集训。   上午八点整,白鸟泽所有正选、教练、队医等坐上了前往集训地点的车。   一想到要在海边训练,五色就控制不住激动,头上似乎隐隐约约冒着热气。   其他人没他那么兴奋,但也是兴致勃勃的表情,比如天童和山形。   “海边啊,可以去游泳吗?”   “我带了泳衣,还有沙滩裤!”   “你居然还带了防晒?!”   “男生怎么不能用防晒了,大惊小怪。”   鹫匠瞟了一眼高兴的众人,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骂了,让傻子们先开心开心吧,反正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开心地像傻子的一群人并不知道他们将面临什么样的地狱!   唯一的知情者,参与制定训练菜单的柏原不打算提前告诉他们,毕竟,那样就不好玩了。   注意到他奇怪的笑,五色忍不住缩缩一下,狐疑问道:“阿薰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期待去海边训练。”   “我也很期待!”   临近中午,白鸟泽男子排球部到达集训地。   下车后,眼前的美景冲击着每个人的眼睛和心灵。   面前的视野十分宽阔,远方一望无际的海面波光粼粼,阳光照下来反射出一片细碎的金光。   很美丽的景色。   燥热的风裹挟着咸腥的大海味涌入鼻腔,是海边特有的味道。   五色看得眼睛都直了:“是大海!”   濑见喃喃道:“好美。”   这一片不是商业开发区域,但是景色丝毫不逊于特意打造出来的景区,是纯天然的淡淡的美。   牛岛点完人,鹫匠宣布本次暑期集训正式开始。   “接下来我们会在这里待五天,双床房,自由组合,一楼有食堂,一点半在一楼大厅集合,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恰逢饭点,白鸟泽众人拎着行李入住酒店,舟车劳顿后不宜立即进行训练,于是吃过午饭后,他们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让身体与精神进行休整。   自由选择室友的情况下,唯二的一年级正选柏原和五色组成一间。   柏原和谁住无所谓,反正都是单人床,影响不到他。   至于五色,让他在一众要么奇奇怪怪、要么冷若冰霜的学长们中做选择,那他觉得还是和柏原一起住比较好。   午休过后,约定好的集合时间前五分钟,全员到齐。   点完人后,齐藤和鹫匠带着众人前往租好的体育馆。   教练们没有提前公布训练计划,一群人开始各种大胆猜测,各种猜测都有。   到达体育馆。   天童举手发问:“教练,下午练什么?”   齐藤意味深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既然来海边了,肯定要试试海边特有的训练项目……”   海边!特有!   五色眼睛睁大,鼻孔喷出浅浅的白气。   说起海边,大多数人想到的应该是沙滩、游泳、美景,而排球脑袋想到的自然与排球有关,那就是——   沙排!   沙滩排球,简称沙排,是场地为沙地的室内排球的户外变体。   海边最不缺的就是沙滩,那沙排自然是固定项目!   白鸟泽的训练基本上以室内训练为主,室外训练项目较少,沙排这种训练更是没接触过。   对排球人来说,来海边不打沙排就是白来一趟!   “今天的训练是……”   齐藤拖长尾音,扫视过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吊够他们的好奇心才大发慈悲宣布接下来的训练任务。   “基础训练和力量训练!”   “……”   哈?!   “我听错了吧,力量训练?”天童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都没怀疑齐藤的话。   五色兴奋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唯有眼睛里透出满满的失望。   白布面无表情地说:“是力量训练没错。”   牛岛和柏原以外的所有人顿时两眼一黑,明明是白天却看不到一丝光亮。   一来就是力量训练吗?!要命!   “臭着张死人脸什么意思!不想训练就滚回去,什么臭毛病!”鹫匠最见不得他们这样,指着门口大声吼道。   挨了一顿骂,天童等人老实了。   “好啦好啦,”齐藤安抚他们并补充解释,“今天的温度很高,烈日高温下打沙排可能会中暑脱水,安全起见先不去室外训练。不过大家放心,沙排的训练少不了。”   鹫匠瞪了他们一眼,下巴微抬示意:“行了,赶紧去热身,二十圈。”   “是——”   “别忘了戴负重哦。”注意到有几个人手腕和脚腕上空空如也,齐藤特意“提醒”道。   天童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原地昏厥。   他讨厌负重!   尽管内心骂骂咧咧,但大家都老老实实戴上了黑色的负重。   绕体育馆二十圈并不多,至少在零负重的情况下不算什么,但问题是他们不是零负重。   于是,热身结束后都出了不少汗。   排球基础训练后,不少人胳膊和腿酸的不得了,尤其是体能比较差的几位,他们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只有柏原和牛岛两个体能怪物面不改色。   濑见投去嫉妒的目光:“可恶啊,一个大变态一个小变态!”   山形扯扯嘴角:“怎么不算呢?”   “可……恶……”天童已经失去人类的形状,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阴暗爬行。   柏原弯下腰看他,右手握拳向下一挥,露出格外灿烂的笑脸,鼓励道:“加油!多训练,天童学长的体能也可以达到我们这样的程度的。”   “啊?我吗?”天童傻眼了,愣愣指着自己。   白布看看站着的两位体能怪物,低头瞧瞧地上的体能废物,一肚子吐槽的话梗在吼间。   槽多无口!   不是,柏原你要不睁大眼睛看看呢?果然是眯着眼睛导致看不清现实了吧!   天童要是能练到他们的程度,那都不是祖坟冒青烟,那是变异了,该送去研究院进行切片研究了啊喂!   不止白布,其他人也沉默了。   牛岛直白地说:“我觉得天童不可以。”   “若利,”大平神色复杂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可以委婉一点的。”   牛岛乖巧点头:“我下次注意。”   天童:下次可以不那么大声吗,你们两个的话都很伤人!   恶语伤觉心!   插科打诨几句,可怕的力量训练开始朝他们招手,恶魔的使者——齐藤冷漠地吹响哨子。   “集合!”   十来个人分为两组,排成两排站在靠墙的球场边线后。   经理已经将排球、球框和球网移开,体育馆内再没有别的阻碍,非常适合进行力量和体能训练。   “鸭子走准备!到对面墙再停,动作不标准地加罚一组。”   所谓鸭子走,是整个人下蹲全脚掌着地,双手握住双脚的脚踝,前进时上半身挺直脊背不能弯曲的行走动作,因像鸭子行走而得名。   这个动作可以强化腹部、腿部、足部等多个部位力量的综合性动作,对下半身灵活性锻炼异常有效。   动作哪哪都很好,唯一的缺点是比较狼狈。   想象一下,duang大一个人硬要学鸭子走路,又狼狈又蠢,活像脑干缺失。   柏原主要训练小肌群,灵活性训练是他的训练菜单里重要的一环,区区鸭子走根本排不上号。   灵活的步伐和下肢是自由人训练的基础,这项训练对山形也是轻轻松松。   其他人大多中规中矩。   比较意外的是,大块头牛岛的灵活性丝毫不差,甚至可以说得上良好偏优秀。   而反面案例也是不缺的,比如说五色。   一个年轻人硬成那样子,鹫匠都不忍直视了。看不过眼啊,看不过眼!   自然而然的,五色成为唯一需要加训的。   第二个训练项目是单腿深蹲,一个同时锻炼臀腿腰的动作,还能提高跳跃能力与起跳速度的完美训练动作。   对排球运动员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肯定是跳跃能力,更高的跳跃高度、更快的起跳速度,高和快赛场上是永恒不变的制胜法宝。   不仅如此,这个动作还能加强踝部力量和身体平衡,今儿减少运动过程中受伤的概率。   不过嘛,好用是真的,累人也是真的。   超累人但超划算。   继cos鸭子之后,体育馆迎来了一大波cos火烈鸟的奇怪人类。   不止动作像,红扑扑的脸蛋也很像。   火烈鸟的红色是天生的,而他们纯粹是累出来的。   最后也是最累人的一项——背式挺身。   两人一组,一人俯卧,另一人固定他的下肢,双手放在背后,依靠背部力量挺身。   此动作非常锻炼核心力量,以此极度累人,练完后有种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的恍惚感。   从某种角度来看,背挺很像cos海狮表演。   更可怕的一点是,教练增加了训练组数,因此训练结束后地板上趴了一堆会喘气的尸体。   照例喝完蔬菜汁,会喘气的尸体彻底变成真正的尸体了。   中途,如果有外人不小心进入体育馆,恐怕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动物园,又是鸭子,又是火烈鸟,又是海狮表演的。   嗯,最后还有卡皮巴拉表演躺尸,此动物园评分可以打五分。   这不是动物园是什么!   集训第一天,教练们心里的恶魔已经藏不住了。   而这只是第一天。   想要进步,第一步先做好练到死的心理准备吧!   白鸟泽的进化之路正式开启! [88]Data-088:海边合宿2   集训第二天。   柏原和牛岛照旧晨练过后和大部队汇合,然后一起按照教练的安排完成上午的训练。   基础训练结束,白鸟泽众人在教练面前集合。   齐藤拍拍手,朗声宣布:“给你们五分钟,带上自己的运动包,转移阵地,我们去沙滩上进行下一个训练任务。”   海边经典项目沙排虽迟但到!   “沙滩!”   “好耶!”   十来个运动系男高精神一振,振声欢呼。   “谢谢教练!”年纪最小的五色最兴奋,像只脱了缰的野马,一阵风似的飞奔出去。   其他人吵吵嚷嚷跟着喊:“谢谢教练!”   齐藤笑骂着撵他们:“赶紧去收拾,只有五分钟啊,过时不候。”   鹫匠双手环胸冷哼一声:“惯的他们。”   “嘛,给根胡萝卜吊着嘛,开心一会儿也无伤大雅,反正训练量和惩罚是固定的。”齐藤坏坏一笑说。   也是,鹫匠眯了眯眼。想起什么,他朝旁边的经理招了招手,在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   经理连连点头:“教练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嘿嘿~   鹫匠和齐藤对视一眼,暗戳戳相视一笑。   五分钟后,全体参加集训的正选队员在教练的带领下朝沙滩进发。   作为训练场地的沙滩和观光游玩的沙滩不同,因为球员需要光脚在沙地里移动,沙子必须够细,也不能有尖锐的碎石或者贝壳。   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百米时,远远地,柏原看到沙滩上有球网立着,地上似乎七零八落躺了不少人,唯二坐着的人好像还坐在别人身上。   难道是其他来集训的排球部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有股不详的预感。   天童也发现了前方的情况,定睛一瞧:“诶,那里怎么躺了那么多人?”   “什么?”   五色伸长脖子往前看,看不清还双手比成圆圈样子充当人肉望远镜:“还真是啊,也是排球部吗?”   “没听说附近还有别的排球部来集训啊……”濑见捏着下巴思考。   重点搞错了吧!   白布无语:“重点是为什么他们躺着吧。”   五色思忖片刻,回头看着他说:“太阳浴?”   “……”   白布也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太阳浴,怎么不说他们在进行光合作用呢?   话音刚落,五色也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多么荒谬了,脸顿时红了个透:“我乱说的!白布学长不要看傻子一样看我啊!”   山形怜爱地轻拍他的后背:“没事,阿工能看出贤二郎的眼神已经很聪明了。”   “山形学长!我不是瞎!”五色彻底熟透了。   山形敷衍道:“是是。”   距离越来越近,看清沙滩上的那群人的瞬间,柏原表情僵在脸上,走路的动作也变得僵硬。   嚯!   如果那群人他不认识就算了,奇形怪状行为艺术都和他没关系,但问题是他认识,还是熟人!   老太太屁股底下的眼镜男非常熟悉,熟悉到柏原不想承认他认识。   还有旁边地上躺着的眼镜男,也是个熟人。   不对啊,他们不是青学网球部的吗,为什么会跑到沙滩来打沙排啊!   数据不足,难以判断!   超出数据范围,柏原怀疑人生了。   身侧的牛岛侧头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柏原猛然回神,悄悄移到牛岛右边,“牛岛学长走左边吧。”   “哦。”   牛岛虽然不理解他的意图,但选择尊重。   然而,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柏原右眼皮狂跳。   乾本来昏迷的好好的,一种莫名的强烈预感促使他醒过来,睁眼的瞬间他锁定了被一具高大身影遮了大半的白发男生。   嗯?柏原学长?   火热直白的视线,不仅柏原感觉到了,其他人也感觉到了。   天童眯了眯眼睛凑近他,一脸兴味:“啊嘞,那里有阿薰认识的人吗?”   柏原神色如常:“抱歉,我不认识。”   “是吗?”天童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傻子才会信他们不认识,虽然表情和动作看不出来异常,但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们绝对认识!并且不止认识!   只有单纯的五色相信了他的说辞:“诶,难道是阿薰的粉丝?”   柏原脸色不变:“我不清楚。”   下一秒,柏原装作不认识的计划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罪魁祸首就是乾。   “柏原前辈!”   哦呼?   这一声够大,够清晰,白鸟泽众人听的一清二楚。   天童揶揄地看向柏原:“哦呀,看来是阿薰的熟人呢。”   柏原的面具脸彻底崩坏,微扬的嘴角向下撇,看起来冷酷无情。   真不想承认啊!   但事实胜于雄辩,该来的拒绝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乾站了起来,身上的沙子抖搂干净,乍一看有模有样的。   他推了下眼镜,主动打招呼:“柏原前辈上午好,好巧。”   明明是上午坏。   柏原冷着脸点了下头:“嗯。”   “诶?”天童贱兮兮的伸手,试图搭在他肩上,“阿薰什么时候变得惜字如金了?”   柏原稍微挪了一步避开:“天童学长请不要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天童撇嘴:“好吧——”   冷漠无情的男人!   乾问道:“柏原前辈是在附近进行暑期合宿吗?”   柏原回:“嗯,你们呢?”   乾说:“打沙排。”   柏原:……   他眼睛没瞎也没近视,看得到。他想问的是打网球的为什么会跑来打排球,这不是跨专业了吗?   乾看向柏原身后的一行人,用肯定的语气问道:“他们是柏原前辈的队友吗?”   “对。”   天童凑上前,笑嘻嘻地看了眼对面的眼镜仔,转头看着柏原:“阿薰,不介绍介绍他们吗?”   该来的躲不过啊!   柏原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说:“乾贞治,青春学园初等部三年级,网球部成员,其他人都是网球部的。那边……下面的是手冢国光,青学网球部部长,认识的后辈。”   屁股两字他着实说不出口。   太诡异了!   青学的人是有什么诡异的癖好吗,地上一堆沙丁鱼就算了,怎么还有教练坐头上的环节啊!   濑见惊愕:“网球部?!不是排球部的吗?”   经过柏原的介绍,白鸟泽众人震惊不已,不仅仅是因为打沙排的网球部成员,更因为那两个屁股底下的倒霉蛋。   好奇怪的一群人啊!   “对了,柏原前辈,我研发出了新的饮料,你要尝试一下吗?”   乾猛地想起新品沙丁鱼汁,凭空变出一杯诡异的蓝绿配色的不明液体,神情激动地递给柏原。   柏原没有接。他喜欢的重口味仅限于酸甜苦辣咸,腥味除外。   那杯液体的腥味跟鲱鱼罐头有的一拼,死掉一万年的尸体泡出来的味道。   而且,地上那些是被它毒翻的概率是99.99%。   他是不感兴趣,但有人感兴趣啊。   天童、五色和濑见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凑了过去,靠近仔细端详起来。   濑见猜测:“蔬菜汁吗?和阿薰的看起来不太一样啊。”   天童说:“可能又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五色感慨道:“感觉会毒死人。”   “礼貌一点啊!”濑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叫特殊效果,懂吗?”   天童问道:“你这杯有名字吗?比如乾汁之类?”   乾说:“乾汁是另一款,这一款是添加了沙丁鱼的沙丁鱼汁。”   添加了什么?!   沙丁鱼!   三脸恍惚。   乾的眼镜闪了一下,笑眯眯地对他们推销:“学长们,要试试吗?味道很不错的。”   旁边醒过来的青学众人:乾又在忽悠人了。   白鸟泽众人:……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听到这话就要完蛋了的感觉。   天童三人连连后退:“哈哈,多谢你的邀请,尝试就不必了。”   他们暂时没有找死的念头。   见推销不出去,乾万分遗憾:“好吧,味道真的很不错的,想尝试的话欢迎找我。”   濑见皮笑肉不笑,脸上写满了拒绝:“我应该不会主动找死的哈哈哈。”   这时,不知何时挣脱教练束缚的手冢走了过来,还是整理了一番装束的状态。   “柏原前辈,好久不见。”   柏原颔首:“好久不见,手冢。”   刚才手冢的脸被的挡了不少,看不太清,这下白鸟泽众人才看清他的长相。   该怎么说呢……   就算是国三生,这个长相也过分老成了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教练或者老师呢。   而且,白鸟泽众人尤其是三年级组总觉得他和谁很像,而且是他们认识且熟悉的人。   猝不及防,牛岛受到十几道惊讶的视线。   牛岛一头雾水:“怎么了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不不不。”   手冢和牛岛真像啊!不是长相,是气质!   柏原正和手冢寒暄的时候,一道明显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就是部长说的打网球最强的前辈吗?我要和你打一场!”   嗯?   这话是对柏原说的吧,宣战吗?   但是怎么找不到人?   啊嘞?   天童找了会儿没发现人,突发奇想低了下头,这才找到了说话之人。   一个看起来一米五左右的包子脸小正太仰头盯着柏原,漂亮的猫眼直勾勾的,战意满满的样子。   这也是国中生吗?有点太矮了吧……   现在的国中生长相跨度这么大的吗?成年人和小学生居然会出现在同一个社团里。   五色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差,小声嘀咕:“这个小不点真的不是国小生吗?好矮。”   濑见捅了他一下:“别这样说,人家只是年纪小。”   越前龙马虽然没听到他们的交流,但从复杂的表情就能看出来绝对没说什么好话。   “哼,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国中生,越前龙马。” [89]Data-089:海边合宿3   越前,他就是手冢看好的青学新支柱啊。虽然个子有些矮,但对打网球的影响不算致命。   莫名,柏原觉得他非常适合音驹,一群猫猫。   去音驹的话,他大概率也是打自由人位置,撑死打二传,毕竟只有这两个位置对身高的限制没那么大。   柏原朝他笑了下,说:“越前,很高兴认识你,但是很抱歉不能和你比赛。”   “……哦。”   越前缓缓移开了视线,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偷偷瞄两眼柏原,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极了猫咪。   几乎是同时,乾和柏原同时计算出一个结果,前者说了出来,后者只是在心里想。   “越前误以为柏原前辈是女生的概率是83.72%。”   全场目光看向越前。   越前猛地回头,柔软的墨绿色发丝炸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哈?不是吗?”   他的震惊不像是假的,所以他居然真心实意以为柏原是女生啊!   五色抬手捂住嘴才没当场笑出声来,人都快憋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天童直接夸张地笑得前仰后合,“阿薰是长得漂亮,但也不至于认为是女孩子吧,女孩子可没有喉结。”   大平当场戳穿他:“阿觉最开始也以为阿薰是女生哦。”   天童笑不出来了。   黑历史就让它成为历史啊,翻旧账干什么!   越前求救地看向手冢。   不解风情的手冢完全没看出来他的意思,煞是认真地解释:“柏原前辈是男生。”   “货真价实的男生。”柏原笑着说。   越前一副被欺骗的表情,指着他手腕上的大肠发圈,直截了当地问:“那你为什么戴着女孩子才用的发圈?”   “诶?”   白鸟泽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和国中生一样震惊。   “阿薰什么时候带的,完全没注意啊。”五色尤为震惊,他俩同一间房,同行一路都没发现。   柏原举起右手说:“早上起来。”   “这么早吗?!”   牛岛补充:“柏原晨跑的时候就带了。”   其他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得多瞎才能看不见那么大一个发圈?   乾推了下眼镜说:“发圈是柏原前辈幸运物的概率是97.35%。”   “幸运物?”越前无法理解。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东西,怕不是封建迷信吧。   这个年代还有信这些莫须有的人吗?   超——奇怪的!   柏原说:“今天处女座的运气排名第十一,白色大肠发圈是破解之法。”   十二星座,第十一岂不是倒数第二?   五色眨眨眼,好奇问道:“那最差的是哪个星座?”   柏原略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狮子座。”   “狮子……”天童嘴巴张大,“我记得阿工是狮子座的。”   五色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冷静下来:“但是到现在我也没倒霉过啊,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不信。”   越前听到他们认真讨论起幸运物和星座,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奇怪的一群人!   “你们还训练不训练!”   鹫匠和齐藤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来,暴脾气的鹫匠瞬间就炸了,怒吼声能震碎人的耳膜。   完蛋了!   白鸟泽众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这三个字。   他们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排球部与网球部的初次会晤只能到此结束了。   临分别,乾硬是给柏原塞了一瓶新品沙丁鱼汁,美名其曰请他提供一些修改意见。   越前仰着头直视柏原:“有机会我要和你打一场比赛!”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不二举手:“我也很想和传说中的柏原前辈打一场比赛,青学三年级不二周助。”   柏原无奈笑着应下:“传说中也太夸张了,以后有机会的话。”   手冢上前半步,郑重其事地说:“预祝柏原前辈春高夺冠,还有,前辈的眼睛很漂亮。”   冷不丁的,柏原失神片刻,随即扬起笑脸。   “借你吉言,手冢。”   “多谢。”   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远去,那张灿烂的笑脸震慑了几个国中生好久好久。   “柏原前辈比女生还美。”越前呆呆地说。   乾说:“那叫雌雄莫辨,越前。”   桃城武思维发散:“说起来,他和立海大的眯眯眼不会是兄弟吧,都是眯眯眼。”   越前持反对意见:“不,我觉得柏原前辈和不二前辈更像,都笑眯眯的。”   笑眯眯的不二轻轻瞟了他俩一眼,无奈摊手:“很抱歉,我们完全没有关系。”   越来越离谱了,和柏原认识最久的乾一锤定音:“柏原前辈是莲二的表哥。”   嚯,怪不得呢。   眯眯眼原来是成堆出现的啊,不二除外。   和青学的偶遇对白鸟泽的影响只有因为迟到而被罚惩罚翻倍,最少的喝了四杯蔬菜汁,最多的喝了十六杯蔬菜汁加两杯处罚茶。   喝得白鸟泽差点变成绿鸟泽。   脸绿了。   光喝蔬菜汁都喝饱了。   抗性最高的牛岛都晕了十几秒。   唯一的幸存者柏原在旁边守着他们醒来。   昏迷的众人按照摄入量陆陆续续醒过来,喝得太多以至于只喝水完全压不下去那股可怕的味道。   柏原很有先见之明,提前买了一些饮料以防万一。   恰好用上。   五色和天童最晚醒过来。   柏原提醒道:“旁边有饮料,喝一点压压。”   口腔里的味道存在感过于强烈,五色恶心得没时间细看,顺手抄起一个饮料瓶拧开就往嘴里倒。   很不巧的是。   乾给的沙丁鱼汁样品也是饮料瓶装的,就在不远处放着。   五色应该是神志不清,一不小心精准拿到放的远远的沙丁鱼汁。   他正要往嘴里倒,柏原发现瓶子不对劲。   “等等……”   刚伸出手,柏原没来得及阻止,沙丁鱼汁已经进嘴了。   下一刻,一声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响彻东京。   “嗷——”   五色掐着脖子,皮肤变成青灰色,眼眶里只剩下了眼白,直挺挺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阿工!”   “五色!”   顾不上酸软的四肢和口腔的味道,白鸟泽众人全部围了上去。   “阿工别死啊!”   大力摇晃许久,仍没有唤醒昏迷中的五色,天童叹气,右手抚上他的眼睛。   “安息吧,阿工,我们都会怀念你的。”   濑见和山形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   柏原无语:“五色只是刺激太大晕过去了,还没死。”   天童身体一僵:“哦呀!”   被拆穿咯。   白布捡起五色身体旁边的黑色饮料瓶,看了看地上撒出来的液体:“有点眼熟。”   地上的液体闪着蓝绿色的光。   诡异极了。   天童凑过去看:“怎么感觉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白布晃了两下,确实感觉有东西在,反手把饮料瓶倒扣过来,一条沙丁鱼在众目睽睽之下掉了出来。   濑见揉了揉眼睛:“沙丁鱼?”   天童脑中过电般想起糟糕的过往,瞳孔地震,食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的沙丁鱼:“这不是那个国中生做的恐怖饮料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柏原。   柏原也很无奈:“里面装的确实是乾式特制沙丁鱼汁,乾让我帮忙看看的,没注意被五色误食了。”   天童在心里为可怜的五色点了一根蜡。   白鸟泽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五色今天还真是倒霉啊!   而且,这个所谓的沙丁鱼汁威力也太恐怖了,五色的皮肤都变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丧尸呢。   变态至极!   还好柏原研究的没这么恐怖。   万幸!   最终,五色在晚饭前挣扎着醒了过来。   不过虽然赶上了晚饭,但他却没有胃口吃,没办法,沙丁鱼汁的腥味实在太顽强、太恶心了。   意料之中,凌晨五色被肚子咕噜噜声叫醒。   此时他身上的怨气足以生出一只一级咒灵,如果这个世界有咒力的话。   可恶的沙丁鱼汁!   自然而然的,沙丁鱼汁的制作者乾被五色暗骂了好几句。   大半夜的,远方的乾突然连打了好多个喷嚏:“嗯?谁在骂我吗?”   强行忽视饥饿感准备入睡时,五色忽然想到白天柏原说的,狮子座是运势最差的星座。   原来早间占卜不是迷信而是真的吗?   他以后要不要也带上幸运物?   第二天早晨,天童等人见识到了真正的饕餮。   饿极了的五色暴风吸入,看得其他人害怕他把自己给顺嘴吃了。   山形把刚打的食物放到五色盘子里,试图唤醒饕餮的人性:“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呜呜,谢谢山形学长,”五色依旧暴风吸入,“我昨天晚上差点被饿死!”   看给孩子饿成什么样子了。   柏原把手里的牛奶插上吸管,放到他旁边:“别光吃,喝点,小心噎着。”   “多吃点多吃点。”天童把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食物都投喂出去。   “谢谢阿薰!谢谢天童学长!”五色狂吃的同时不忘分出一丝精力感谢投喂者。   冷冰冰如白布和川西都不免心生怜悯,顺便投喂了一次。   沙丁鱼汁可怕如斯!   “所以说,沙丁鱼汁的创作者乾其实不是人类,是魔鬼吧。”濑见神色复杂,又害怕又怜悯。   不敢想,沙丁鱼汁已经如此可怕,乾说不定还会创造出更可怕的饮料。   不,不是饮料,是毒药!   大平双手合十:“阿门,青学的孩子们真是受苦了,贫僧只能远程帮他们祈祷。”   “……喂。”   濑见无语:“狮音你是要出家吗?还贫僧。”   “阿弥陀佛。”大平继续双手合十,背后似乎冒出点点金光,衬得他居然白了不少。   学霸白布路过并留下一句冷冰冰的科普:“大平学长,阿门是基督教的,阿弥陀佛是佛教的。”   大平挠了挠自己的寸头:“哦?是吗,抱歉抱歉。” [90]Data-090:海边合宿4   青学和乾汁的存在感只在白鸟泽排球部里持续了一天多,很快繁重的训练占据了所有人的心神。   想要短期内提升实力,只能以人的承受阈值作为突破口,适当增加训练量。除此之外,每个人的特殊训练菜单也是十分重要的,对症下药才能进步得快。   沙排和室内排球的差别非常大,沙地、风向等等都会成为重要的影响因素,移动速度变慢、起跳高度变低、扣球方向难以掌控、防守范围被迫增大,每一项都是巨大的挑战。   最开始打沙排的时候,不习惯在沙地打排球的众人可谓是吃尽了苦头,惩罚跟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白鸟泽排球部内部记录:   接受柏汁二号惩罚次数最多的保持者是五色,接受处罚茶惩罚次数最多的保持着是五色和天童,接受训练翻倍次数最多的保持着是天童……   看起来他们俩很惨,其实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以上惩罚记录的第二名也就比他们少了两次,根本没少多少。   大哥不笑二弟,都一样惨就是了。   直到集训的第三天,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鹫匠和齐藤这俩人心黑得很!   海边自从将成为他们最讨厌的合宿地点,没有之一。   还不如在普通的室内训练呢,海边训练太阳还晒得皮肤生疼。   三大罪魁祸首之一的柏原满意极了,毕竟队友的实力是拿下春高冠军的关键因素。   又是沙排对练。   虽然逐渐适应了沙排的打法,但让他们像室内一样游刃有余是不可能做到的,整体还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比如,五色起跳预估出错,第三次挂到球网上。   经理将五色组对手的比分翻了一页,并在记录册上记下本次对练的输赢。   五色、白布vs川西、濑见,比分13:15。   就人挂网这个失误,五色已经被骂两次了,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鹫匠都没有力气再骂了。   见心腹大患走近,他索性挥手赶人,眼不见心不烦:“滚滚滚,两杯!”   遭受牵连的白布冷冷地剜了罪魁祸首一眼,浑身散发着足以冻死一个妹妹头的冷气,视死如归地走向笑眯眯的齐藤教练。   五色:绝对被讨厌了吧!   可是他又不是故意的,水牛哀嚎中。   “快来快来,这是你的,这是你的。”   果然,人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齐藤给是败族分发惩罚蔬菜汁的动作十分轻快,脸上的笑容更是比阳光还灿烂。   正相反的,两相对比之下,五色和白布如丧考妣的苦瓜脸显得更可怜了。   五色无力叹气:“唉……”   短短几天,他解锁了无数种对练失败而接受惩罚的可能,被毒晕的动作都足以整合成一个相册。   谁能有他命苦啊!   虽然说,和大多数家庭一样,白鸟泽这个大家庭也存在着隔代亲的现状,三年组对可爱的一年级组关心更多。   但在自身安危的事情上,濑见只能冷酷一把。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濑见拍拍胸脯保证道:“阿工,贤二郎,你们放心去吧,我和太一会把你们挪到伞下面的。”   川西侧头看他:“濑见学长,这是死掉的说法。”   “我知道啊,这不和死掉也没什么区别吗?”濑见耸耸肩说。   川西无言以对。   别说,还真别说,喝完柏汁二号去三途川逛一圈和死掉真的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能回来一个回不来罢了。   五色举起杯子,神情肃穆:“我干了,白布学长你随意。”   咚!   白布嘴角抽搐,眼睁睁看着他轰然倒地,喝之前对川西说:“等一下不要把我和他放一起。”   川西动容点头:“好,你安心去吧。”   白布:……   咚!   大号遮阳伞是教练们特意接的,为的就是避免被毒晕的队员在太阳下暴晒,从而出现中暑等现象。   此时,除了被拖过去的五色和白布,那里还有上一组输掉的两个人。   尊重白布的遗言,川西把他的躯体放到了天童旁边,濑见把五色的躯体放到了另一边,中间隔了两个人。   非常完美!   A区下一组对战双方是——   柏原、天童vs大平、添川   “哔!”   对面球权,大平发球。   柏原叮嘱道:“天童学长,接重球请注意卸力。”   根据计算数据得出结论,大平针对薄弱点,即天童发球的概率高达97%。   一传是进攻的基础,如果连球都接不起来,反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天童无所谓摆摆手:“我知道啦,不是还有阿薰吗?”   柏原无奈:“天童学长……我并不是全能的。”   “嘛,我会尽力的,”天童呼出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一传的质量我不能保证。”   柏原转过头,身体放松双手撑着膝盖:“只要能接起来,之后有我。”   “好哦。”   要来了,力5的发球。   脚下沙子带来的阻力让发球的威力减弱不少,但就算这样,强力跳发球也不是那么好接的,更何况接发方同样脚下有阻力。   和大平看似老实的外表与众不同的是,他实际上颇有“心机”。   比如,这颗球他没有选择瞄准柏原,也没有选择瞄准天童,更没有选择瞄准两人中间,而是瞄准了天童的右侧死角。   只针对天童的位置。   除了阻力,沙排中影响比赛的另一个因素是风向。   无时无刻存在的海风,随机的风向、风力,小小的排球只能因此随波逐流。   天童左脚发力朝球的落点扑出去,手臂横在它原本应该落下的的必经之路。   然而,风这个无法人为控制的自然因素是不讲理的。   球的弧线在风力的作用下产生了细微的偏移,观赛的人眼里只是一点点变化,而赛场中人的眼里却是极大的变化。   “啧!”   天童手臂再往前伸还是差了一点点,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擦着指尖落下。   “哔!”   大平组先拿下一分。   “可恶的破风!”天童气得怒锤沙地。   沙排的不确定因素也是它的一个看点,这样的情况也是非常常见了。   五色就经常栽在这个点上,因为他最近在练习压线球。   柏原情绪没什么变化,伸出手揪住衣领拉他起来:“天童学长请冷静一点,只是一分。”   “我知道啦。”   天童接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抖掉身上的沙子,气呼呼地瞪着对面的两人。   他面目狰狞地说:“下一球不会失误了,阿薰记得补救,我绝对不要接受惩罚!”   柏汁二号对大家的督促效果相当明显啊,连喜欢偷懒的天童都拼尽全力了。   柏原笑道:“我会的。”   虽然蔬菜汁对他来说与其是惩罚还不如说是奖励,但让他输掉比赛是绝对不可能的!   比赛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赢!   大平发第二颗球,天童勉强接了起来,只是弧度和高度可以说相当差。   “阿薰!”   “嗨嗨!”   球的落点离的有些远,柏原大步跑过去蹲下身上手触球,手腕手指向背后用力,球乖巧地朝着计算出的最佳位置飞去。   “天童学长!”   “收到!”   天童早已准备好,毫不犹豫在球网中央起跳挥臂。   漂亮的快攻。   添川拦网不到位,大平取位太靠前没能接起这一记长线快攻。   比分扳平。   天童脚还没落地,脸上已经挂上了得意的笑:“Yeah!有阿薰在我们绝对不会输!”   “切,”添川抽了抽嘴角,恶狠狠地说,“下次让教练把你分到阿薰对面一组,体力差的家伙应该多喝几杯蔬菜汁。”   大平笑呵呵地说:“嘛嘛,阿觉说得也没错。”   “哈?!”   添川猛地回头。   这“弁庆”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向着对手说话是什么意思?   大平神色如常,继续笑着说:“反正阿觉也就和阿薰组了这一次,少喝一次蔬菜汁也没少多少。”   接受惩罚记录的保持者前三名之一。   可怜孩子只是想开心一回而已,算了算了,看在孩子这么可怜的分上就让他开心吧。   添川的怒火突然被扑灭,转而是浓浓的同情。   “狮音!阿仁!”天童气得跳脚。   大平和添川看着他无能狂怒,不说话也不动作,只一味同情地笑。   嘴炮归嘴炮,比赛还是得继续打,就算只是队内的练习赛。   大平和添川都是主攻,两人的传球水平只能说看得过眼,和对面有bug的柏原组相比,赢面着实不大。   集训到现在,柏原唯一一次输还是输给了牛岛和白布的组合,不过牛岛也只是险胜。   比分6:3时,大平组落后。   柏原发球。   在沙滩上发球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至少对柏原来说是这样。除了距离、时机、力度的计算,更要将随心所欲的海风加入计算里,需要处理的数据十分驳杂庞大。   这是他第二颗发球,第一颗在海风的影响下没能达到预期的结果。   吸收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柏原调整了助跑距离。   “砰!”   手掌与排球相碰发出响声,紧接着球直直朝着添川飞去,大平紧跟着移动过去准备接球。   然而,球漂移了。   下一刻,球在添川脚边落下。   添川和大平都呆滞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是突然变大的海风在作祟。   他们已经预判到了球的偏移方向,却还是擦肩而过,因为风力的陡然变化不在考虑范围内。   柏原居然连这个都计算到了。   超——可怕!   “学长们过奖了。”   面对三人惊愕的目光,柏原微微歪了歪头,莞尔一笑。   更可怕了!   最终,不出所料,柏原组胜,大平和添川喜提两杯蔬菜汁。 [91]Data-091:海边合宿5   天童蹦蹦跳跳地离场,大平和添川相视叹气沉重地离场,两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想到要喝整整两杯可怕的蔬菜汁,添川再也维持不住学长的游刃有余,一脸怨念地盯着前面的白色妹妹头。   大平轻拍他肩膀说:“唉,阿薰简直就是怪物,我们输得不冤。”   “可恶的天才。”   他的话没让添川心情放松,反而怨念更深了。   回到观战区,柏原习惯性问经理要了上一场比赛的得分详情,一边检查一边在大脑里进行计算。   下一组对战双方准备上场。   天气晴朗,微风和畅,海面风平浪静。   忽然,柏原鼻尖微动,猛然抬头望天。   微烫的海风骤然变凉,并且多了一股浓重的海水湿气,晴朗的天空出现一小片薄薄的云。   是雨前的征兆。   不等他提醒,就在此时,大颗大颗的水珠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豆大的雨滴砸得人大脑都宕机了。   阳光正烈,天空明晃晃亮着,云都没来得及沉下来,雨先落了下来。   “嗷!下雨了!”   “好大的雨!”   “我没带伞啊!”   “要被雨砸死了!”   一时间,海滩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海妖上岸了。   教练们见多了风雨,惊讶了一瞬立刻冷静下来,迅速安排大家收拾东西就近避雨。   “快快快,都到伞下面来,球网和球先放那里,我们有备用的。”   万幸,为了避免接受惩罚的队员被晒到中暑,他们特意带了大号的伞,要不是这把伞,他们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就算这样,没淋几秒,瓢泼大雨还是让他们的衣服湿了个透。   柏原一头蓬松的白毛此刻贴在头上,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一个个都像牛舔了一样,除了使用了致死量发胶的天童。   一群运动系们互相对视着,不约而同噗嗤笑出声。   天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若利你的头发好好笑哦!”   牛岛眨眨眼诚实地说:“天童你也很好笑。”   虽然天童的头发有发胶支撑,但湿了后像极了缺水弯折的枝条,还是乱七八糟的那种。   “阿觉你还笑别人呢。”濑见一边笑一边说。   天童撇撇嘴,捋了捋头发,低头看了眼旁边晕着的几人,感慨道:“真羡慕他们,一点雨都没淋到。”   川西轻哼一声:“让你喝蔬菜汁你也不愿意啊。”   “啊嘞。”   天童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话说这个雨来的太突然了吧,阿薰没预测到这个吗?”   话题中心来到柏原身上。   清醒着的人全部看了过去。   柏原无奈:“太阳雨来得突然,我还没提醒雨就下了。况且我不是气象学家,天童学长。”   “嚯!”濑见发自内心震惊,“阿薰原来不是百科全书吗?”   柏原:“……”   “很抱歉,我目前属于人类的范畴,不是机器人。”   “用百科全书来形容也不是不行,柏原的知识储备量又庞大又复杂,一点都不像人类。”川西沉思片刻喃喃自语道。   “对对对!”   天童举双手双脚赞同:“我觉得太一说得非常正确!”   莫名其妙的,一行人竟然就百科全书这个话题开始热烈讨论。   并且把本人排除在外。   柏原叹了口气,耳朵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海面。   滴滴雨水砸下来,平静的海面顿时泛起涟漪,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样子美极了。   此情此景甚是惬意。   繁重的集训里,久违地出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只可惜,太阳雨来得及,走得急,雨只下了十来分钟就停了,海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齐藤检查了一番比赛的场地,确认可以继续进行后宣布上午的沙排训练计划不变。   甚至这时候的沙滩是最适合打沙排的,体验会非常棒。   沙子不软不陷,球落地不飘,不粘脚不扬沙,温度也十分适宜。   柏原都有些心痒难耐。   黄金沙排场地,打起来绝对比全干的沙地舒服得多。   当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甚至发自内心觉得就应该这样。   于是,意识到的瞬间,柏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住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排球笨蛋”了吗?排球已经成为他生命中如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吗?   其实……这样也不错。   柏原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悄无声息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鹫匠朝着围在一起的人大喊:“下一组是谁,快点上场,别让我催了!”   “这就来!”   下一组的对战没过几分钟,上一片云刚飘走,另一片更大的云又飘了过来。   这场雨大概率会超过20分钟。   第二场突如其来的太阳雨又下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大更猛。标准的倾盆大雨,天空好像破了个口子,水疯狂往下面灌。   有了柏原的预警,这次众人早早拿着行李往体育馆狂奔。   尽管如此,一群人跑回去后也早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体育馆地面上很快积起一片片水洼,全是他们身上流下来的雨水。   “湿哒哒的好难受。”五色跟小狗甩水一样甩头,头发上的水在他的动作下离开发丝,开始做斜抛运动。   离最近的天童、白布、柏原和山形无故遭此大劫。   白布闭上眼,舔了下后槽牙,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五、色!”   “噫——!”   五色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汗毛竖起来,湿漉漉的头发甚至都炸了起来。   “对不起!”   山形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甚是无奈:“阿工是小狗吗?”   柏原补充说明:“不止犬科,猫科也有甩毛的习惯。”   天童认真思考片刻后说:“阿工还是更像小狗,憨憨的。”   五色被说得脸颊通红,鞠了个大大的躬,就差土下座了:“非常抱歉!”   天童笑了下,轻拍他的肩膀说:“嘛嘛,没关系,反正本来就是湿的。”   白布冷冷地轻哼了声,迈开步子远离他们。   齐藤催着喊:“都去洗个热水澡,小心感冒了!”   夏天温度挺高,但淋雨后感冒的概率并不为零,提前预防是十分明智的。   除了热水澡,齐藤还交代经理准备了两大壶姜茶,双管齐下效果绝佳。   “来来来,喝。”   柏原头发长,吹干头发回到体育馆时就剩他一个没到,其他人一人抱着一杯巨大的姜茶,面目狰狞的样子好像在看什么怪兽。   “谢谢齐藤教练。”   柏原伸手接过,仰头三两口喝掉了一大半。   “喔……”   天童一脸敬佩。   视线过于火热,以至于柏原无法完全忽视:“天童学长,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阿薰很喜欢姜茶?”天童看了眼他手里所剩无几的姜茶,咽了咽口水问道。   “这个?”柏原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里面应该还放了红枣和桂圆。”   “呵呵……”天童皮笑肉不笑。   他就多余问那一嘴,他们的嘴是一样的嘴吗?柏原可是连蔬菜汁都觉得美味的狼灭啊!   区区一个姜茶算什么!   齐藤靠近几人,似笑非笑地给了天童和五色一人一个毛栗子,温柔地威胁道:“不喜欢喝?”   天童和五色顾不上发疼的脑壳,连连摇头:“不不不,喜欢喜欢!”   “喜欢还不赶紧喝。”   其实,齐藤也能理解他们的抗拒之情,因为他亲身体验过姜茶,但是碍于教练的身份,他不能表现出来。   鬼知道经理是怎么熬的姜茶,又辣又苦,感觉放了一万斤生姜似的。   味道恐怖得很!   虽然比不上柏汁,但屈居之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负责熬姜茶的两人:心虚.jpg   一不小心放了两倍的姜丝怎么办?当然是凉拌啦!   外面雨还在下,沙排肯定是打不了了,但时间又还早,鹫匠和齐藤索性改为力量训练。   力量训练意味着要带负重,更意味着会累成死狗。   体育馆里开始“两岸猿声啼不住”。   嚎叫不能改变教练冷冰冰的心,白鸟泽动物园海狮、火烈鸟、鸭子表演再度开启。   “别嚎了,省着点力气训练。”   “赶紧点,平板支撑准备!”   “要死啊——”   不知何时,体育馆外天光大亮,突兀的瓢泼大雨也停了,海面一片祥和。   与之完全相反的,体育馆内出现了许多人形丧尸,本该阳气充足的地方阴恻恻的。   好不容易捱过上午的训练,白鸟泽众人步伐踉跄,神情萎靡,颇有种遭鬼上身的感觉。   柏原和牛岛也不例外。   毕竟,体能怪物和普通人的训练强度不一样。   走着走着,五色鼻子抽动:“好香,我好像闻到食物的香气了。”   “我也是,好香!”   “我需要饭!”   一群人饿狼扑食似的冲了进去,吓了食堂里负责打饭的经理一大跳。   菜是胡萝卜拌金枪鱼,清爽开胃,富含优质蛋白和维生素,是非常优秀的食物。   主食是燕麦和白米一比一混合一起煮,又糯又有弹性,既有稻米的甜味又有燕麦特殊的谷物香味,更有纯白米无法达到的饱腹感。   除此之外,膳食纤维、维生素等其他的元素也不可或缺。   总之是一份既美味又健康的午饭。   练了一上午,众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光是闻到食物的味道就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嗷!好好吃!好幸福!”   “呜呜!太香了!”   所有人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连最讨厌吃饭的天童都开始暴风吸入。   没办法,训练强度太高,不吃饭真的扛不住啊!   柏原算是里面吃相最优雅的一个,不过并没有因为优雅而减慢进食速度,反而出现了一眨眼间食物便消失了大半的情况。 [92]Data-092:海边合宿6   沙滩集训最后一天。   傍晚。   菜单上的训练全部打上对号,剩下的时间属于自主训练时间,参与集训的所有人都会选择趁这个时间加训。   其实,按照鹫匠的斯巴达培养模式,白鸟泽的训练量在全国里都能排得上号,换个习惯轻松训练的队伍,不说加训了,完成训练菜单还活着就已经很厉害了。   那么白鸟泽全体成员为什么还要加训呢?   一方面是查漏补缺,教练安排的训练大多面向队伍整体,针对个人的某些项目的训练比较少。   另一方面嘛……   当然是因为队里有两个卷王啊!   其一是牛岛,这位不必多说,排球脑袋、训练大魔王来的。   其二是柏原!   没错!   柏原的卷王属性在集训期间展现的淋漓尽致,卷到牛岛都有些害怕了。   如果说黄金周集训的时候他只是卷,那么现在的海边集训就是很卷、非常卷、卷到昏天黑地、卷到直发变成蛋卷泡面头!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IH输给井闼山刺激到柏原了,他现在不止自己卷,他还拉着队友一起卷。   没看每个人的睡眠质量都直线上升了嘛!   其实是累昏迷了。   加训中最折磨人的一项就是负重训练,至于为什么非要用负重……当然是效果好啊!   白鸟泽正选每个人的负重都是按照数据量身定做的,大多数人更换新负重的时间至少在一个月后,少数人的时间会短一些。   比如牛岛。   自主训练开始,一进入体育馆内,牛岛目标明确地直奔角落的柏原而去:“柏原,负重可以加吗?感觉重量有点太轻了。”   “嗯?”柏原正在看白天的训练数据,听到话后抬起头来,“可以是可以,我先看看牛岛学长的身体数据,负重不是越重越好,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负重反而会对训练起到反作用。”   “嗯,麻烦你了。”牛岛点点头表示理解。   什么?!   牛岛要加负重了!   耳朵灵敏的五色刚踏入体育馆就听见这番对话,心里名为竞争意识的火种瞬间接触到氧气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他可是要成为白鸟泽王牌的男人啊,抢跑什么的他绝对不允许!   五色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过去,大喊:“阿薰,我也要加!”   “我听得到哦。”柏原无奈身体向后仰了仰,虽然并没有避开他的音波攻击。   没办法,声波的传播速度又快范围又广,除非在真空环境,否则还真避免不了。   五色咧了咧嘴后退半步,不好意思挠挠头:“啊,抱歉。”   “我先看下数据。”   “好哦。”   查找队友的数据,柏原都不用翻找资料,在大脑记忆库里找出来就好。   虽说数据量比较庞大冗杂,但对他来说不算难事,毕竟队友的数据属于是最重要的一档。   柏原在思索计算的时候,五色就傻愣愣地杵在一边,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柏原。   跟个木头人一样,但是目光火热到令人无法忽视。   柏原本想拒绝他增加负重的要求,不过看到他跃跃欲试的目光,又忽然改变了想法。   更换负重是不可能,五色的身体素质暂时不支持他更换新的负重,不过……只是试试也不是不行。   而且,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长长记性也挺好的。   柏原眯着的眼睛弯了弯,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   防止某些心气高过天顶的家伙乱加量,负重放在教练那里,经过评估合格后才能更换新负重。   柏原给牛岛和五色一人拿了一组新负重,包含上肢和下肢各一副。   “牛岛学长,这是你的。五色,这是你的。”   牛岛双手接过:“谢谢柏原。”   “好耶!麻烦阿薰了!”   负重都增加了,那超过牛岛成为王牌不就手拿把掐吗?一想到这点五色抑制不住激动之情,三下五除二换上新负重。   “唔……”   他甩了甩更换负重后的手臂,眉心微微蹙起,十分疑惑。   “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牛岛活动了下四肢,也说:“和之前的差别好像不是很大?”   柏原明白他们的意思,笑笑解释说:“重量增加的不多嘛,训练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负重的存在感了。”   五色努努嘴:“也是。”   看着两人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的表情,柏原补充道:“换了新负重后,先别进行高强度训练,熟悉熟悉新负重的重量,以免受伤。”   “好的,我会注意的。”牛岛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红色冲天扫把头插了进来:“啊嘞,若利和阿工都换新负重了?”   五色扬了扬眉,挺起胸膛大声说:“没错!”   牛岛微微侧目:“啊,是的,原来的负重太轻了。”   “真厉害啊……”天童感慨道,目光在牛岛和五色身上游移,最终移动到柏原身上。   柏原回望过去,浅浅一笑:“天童学长也想换新的吗?”   什么?!   天童微弯的腰顿时站直,头和双手一起疯狂晃动,声音是听得出来的恐慌。   “不不不,我就不用了哈哈,现在的挺好的哈哈。”   柏原遗憾叹气:“好吧。”   话音未落,他扫视过周围一众看戏的学长们。虽说那视线并没有敌意,也不冷得像刀子,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但众人冷不丁哆嗦一下,几乎是同时后退半步。   遗憾什么啊!   他们才不想换新负重,现在那个已经够磨人了,每天训练完胳膊都抬不起来。要是换个更重的,别说到晚上,一个小时后就可以直接开席了。   濑见双手抱臂,望着五色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疑惑问道:“说起来,阿工的进步速度那么快吗?”   牛岛换负重他还能理解,那五色呢?   很奇怪啊。   天童也认真思忖起来:“对喔,阿工的数据达标了?”   绝对不可能!白布默不作声翻了个浅浅的白眼。   训练的时候,他和五色挨得最近,配合次数也很多,那家伙什么水平他还能不知道?   要说没进步那是不可能的,但进步速度快到更换新负重绝对不可能!五色差点累死在今天的体能训练里,绝对不至于换新负重。   这件事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果不其然,众目睽睽下,柏原露出了堪称灿烂的微笑,明明是笑,但笑意却不达深处。   “嗯……他自己要求的。”   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不是吗?   周围众人再次齐齐后退半步,还是被吓得。   好渗人啊!   阿薰绝对在想坏点子了!   阿工,一路走好。   濑见在心里为五色默哀三秒钟。   更换负重这件事只是自主训练前的一个小插曲,没一会儿就无人在意了,大家都忙着提升自己,哪有时间关心以外的事情。   咚!   砰!   咯吱!   体育馆内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扣球的声音、球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喊的声音不绝于耳。   “Nice ball!”   “Nice receive!”   “界内!”   在旁辅助记录发球数据的经理宣布牛岛的发球成功,在记录册上牛岛一栏后面打了个勾。   左手击球出去后,牛岛觉得左手挥臂时有些滞涩,双脚也有些沉重。   虽然发球在界内,但和他预估的效果有一定差距。   “牛岛学长,你的动作在空中有些变形,负重改变后挥臂的速度也应该随之改变。”   柏原指着他的肘关节和膝关节说:“肩部发力不足,大臂没能带动小臂,起跳瞬间的发力也有问题。”   顺着他的改正思路,牛岛试着挥了下左臂:“这样?”   柏原点点头说:“现在没问题了,蹬地的力量再足一些就可以。”   做了些细微调整后,牛岛接下来发出的一球明显比上一球威力大得多。   一旁的经理惊愕不已,一边把惊掉的下巴安回去,一边兢兢业业做记录。   尽管他们不是正经的排球选手,但能来排球部做辅助经理,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多多少少有一定的排球基础。   正因如此,牛岛的改变才令人震惊。   柏原指出的地方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小地方,他们都看不出来改变了哪里,但结果是直观的。   恐怖如斯啊!数据选手!   这难道就是人形X光机?   砰的一声巨响,所有在做自己训练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五色当然不例外。   他落后了!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五色的竞争心燃得更旺了,故作不在意的样子走到发球区,对经理说:“我也要开始发球练习了,可以帮我记录一下吗?”   “当然可以。”   牛岛没什么表情,只是投过去了一个平静眼神。   白布面无表情,只觉得他很蠢。   天童和濑见等人一副看戏的表情。   柏原但笑不语。   五色似乎选择性忽略了沉重的手腕和脚踝,他心里只有追上牛岛的念头。   第一球很顺利。   “界内!”   紧接着牛岛再一次发出威力巨大的强力跳发。   “界内!”   五色准备发第二球。   柏原在做对墙垫传训练,球落下后他没再托出去,而是双手抱住球,转身看向比赛中的两人。   他从上到下仔细观察五色的身体数据,古井无波的视线最终停在五色脚踝上的黑色负重上。   “力量不足,脱力的概率是85.17%。”   柏原喃喃自语的声音不大,附近也没人,自然无人听到他堪比预言的话语。   像是为了印证他给出的数据,下一秒五色就如同他预言的那样——   抛球、助跑、起跳。   流程没有问题,行云流水,但双脚离地的瞬间出问题了。   超出承受能力的负重不会在一开始就展现自己的存在感,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但长时间积累下来的疲惫总有一刻会彻底爆发出来。   比如现在。   五色起跳的瞬间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跌落下来。   “砰!”   万众瞩目中,五色摔了个大马趴。   全场静默一秒。   濑见关切问道:“阿工没事吧?”   这一声唤醒了所有人的神志,几个隔辈亲的三年级学长都围过去关心小学弟了。   五色憋着一口气硬是爬了起来,尴尬得脖子都红了,嘴还是硬的:“我没事!这只是个意外!”   “好好好,”天童毫不掩饰笑得猖狂,“意外意外。”   大平和山形忍俊不禁。   “真的是意外!”   “我们懂。”   牛岛看着五色沉声说:“负重不适合自己的话最好还是换回去。”   “没有不适合!”   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五色气势汹汹地准备继续发球,从而打脸“看不起”自己的人。   柏原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不出两分钟,五色一定会换回负重。”   预料之中,五色的第三颗发球仍旧失误了。   而且这次的失误比上一次还丢人,为什么呢?因为他当众劈叉了。   “劈……劈叉了?!”山形震撼到失语。   天童都顾不上笑了,连忙过去扶人:“阿工!”   白布和川西神色复杂,敏锐地看向另一边浅笑晏晏的柏原。   他们懂为什么最开始他笑得那么意味深长了。   原来是在挖坑啊!   白白净净一人,看起来光风霁月的,怎么一肚子黑水?   被学长们扶起来的五色羞愤欲死,身体痛,心灵更痛。   在最要面子的年纪丢了如此大的人,羞愤欲死都是轻度的了。   丢了回人,五色老老实实地换回了原定的负重。   这下是真的老实了。 [93]Data-093:联合集训1【2k评加更】   从宫城县来到东京的第六天,白鸟泽的海边合宿体验卡到期,接下来他们将前往下一个合宿地点。   这次的多校联合集训由宫城县白鸟泽和东京井闼山牵头,邀请到东京枭谷和兵库县稻荷崎两所高校,宫城县青叶城西主动请求加入,从而形成五校联合集训。   因为白鸟泽众人都在东京,距离集训地点不远,所以他们早上进行过早训后才坐上大巴车前往目的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周内路上堵得开车还不如步行,距离最近的白鸟泽反而最后到达。   等大巴车到达租好的民宿时,距离最远的稻荷崎和青叶城西都到了。   大巴车的门一打开,两道争吵声清晰灌入所有人耳朵里。   “哈?!”   “哈?!”   “我可是全国第一二传!”   “就你?死轻浮男还能是第一二传?”   “哈?你说谁轻浮呢?死花孔雀!”   “说你呢,臭狐狸!”   “花孔雀!”   “臭狐狸!”   从车窗往外看去,一棕一黄两颗脑袋贴的极近,远远地都能看到这两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就算看不到,他们周围足以凝为实质的敌意也让人无法忽视。   棕色的那个是及川,黄色的那个是宫侑,两个二传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扯头花。   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真厉害啊,就是有点吵。   啊?   他们是小学生吗?还是什么女明星?   心音刚落,五色发现全车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后知后觉的,他猛地捂住嘴。   “难道我说出口了?”   濑见拍拍他肩膀:“没事,我觉得你说得对,那俩人确实幼稚的要命。”   “及川就算了,怎么宫侑也是那个死德性?”山形表情一言难尽,跟吃了屎一样恶心。   虽然现在针锋相对的,但这俩人……怎么说呢,总感觉特别像。   某种方面来看。   “宫侑?稻荷崎的二传?”五色眨眨眼,缓缓转头,“就是阿薰讨厌的那个人?”   IH的时候,白鸟泽和稻荷崎不在一个半场,唯一交手的可能性被井闼山掐断,两校对彼此都不算熟悉,顶多是有所耳闻。   柏原闭了闭眼:“算是吧,只是有些不喜欢,和他合不来。”   “都差不多啦。”   五色无所谓摆摆手,在他看来不喜欢和讨厌没多大差别,反正都是柏原第一次产生负面情绪。   天童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的疑惑清晰可见:“所以阿薰为什么不喜欢他来着,及川也贱兮兮自恋兮兮的,阿薰好像和他关系还可以?”   “……”   回想起和双胞胎的初遇,柏原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仔细一看还有些黑气在飘来飘去。   濑见扶额:“……看来不是很美妙的原因呢。”   柏原深吸一口气说:“嗯,他们之前把厕所里的洗手水甩到我身上了。”   五色倒抽一口冷气。   好家伙!   夸张来说,阿薰可是爱干净到洁癖的强迫症选手,除了讨厌与人身体接触之外,任何脏东西都不可能靠近他半米以内。   稻荷崎的双胞胎居然……居然敢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要是他干这事的话……   少说也得加罚一百个发球,多点可能得喝一大桶可怕的蔬菜汁吧。   五色咽了咽口水,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浑身血液凝固。   及川和宫侑的架没吵多久,两队靠谱的大人折返回来制裁了两只越叫越大声的家伙。   青城派出的是花孔雀终结者、靠谱的副队长、死活突破不了一米八的岩泉。   稻荷崎派出的是双胞胎终结者、靠谱的队长、沉稳得不像男高中生的北信介。   “阿侑。”   北甚至还没靠近两人,只是平静地喊出名字,宫侑登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样,全身的皮都紧了。   北的目光轻飘飘地落过去,淡淡开口:“阿侑在吵架吗?”   疑问句但是肯定语气。   “啊哈哈,怎么会呢?”   宫侑紧张地不敢回头,慌不择路下一把揽过旁边人的肩膀,身体紧靠着,亡羊补牢般佯装出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北学长,我们关系超好的!你说是吧……那谁?”   喊名字的时候,宫侑这才反应过来被他揽着的人不是自己的双胞胎兄弟,甚至他都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忽然就尴尬住了。   及川使劲推开挤着自己的黄色脑袋,气呼呼大喊:“臭狐狸,谁和你关系好啊!连及川大王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不配和我关系好!”   他这么一说,宫侑也来气了,伸出手推着栗色花孔雀脑袋。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名字啊,我可是第一二传,应该是你知道我的名字才对吧!”   “谁想知道你的名字啊,轻浮男!”   “说谁轻浮男呢?”   “说你呢!”   两人居然再度吵起来了。   因为看戏而还没下车的白鸟泽众人无话可说,实在不懂一个三年级一个二年级是怎么像小学生一样大吵起来的。   岩泉早就一肚子火气了,看到那俩人又吵起来后,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暴怒的毛栗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砸在及川脑袋上。   “邦!”   一声巨大的脆响。   正在扯头花的两人同时停下,一个是痛得,一个是吓得。   “嗷!好痛!是谁,居然敢砸及川大人完美的……”   及川捂住后脑勺,眉头紧皱,龇牙咧嘴地转过身寻找打他的人。   岩泉完全没躲,大大方方站在他身后,在他看过来时还威胁似的吹了吹拳头上的热气。   “啊?”   及川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收敛,转而是一种带着点讨好的表情:“是小岩啊。”   “听说你在和别人打架,嗯?”岩泉黑着脸,目光扫视过及川和他身旁的黄毛。   及川讪笑道:“哈哈哈哈,怎么会呢?”   被恐怖的眼神扫过,宫侑不禁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关系可好了!”   打了及川可就不能打他了哦。   毛栗子头男打人看起来怪疼的,第一受害者及川的后脑勺已经鼓起了一个巨大的红肿的包,超吓人!   北走近,对着岩泉和及川微微鞠躬:“非常抱歉,我们的队员给你们惹麻烦了。”   岩泉连忙摆手,压着及川的头同样鞠躬:“没事没事,我们的队员也给你们惹麻烦了,万分抱歉。”   “我是北信介,稻荷崎的队长,他是我们的二传手宫侑。”   北率先伸出右手。   岩泉握了上去:“我是岩泉一,青叶城西的副队长,他是我们的二传手及川彻……也是我们的队长。”   队长二字像是烫嘴一样,他面目狰狞地用尽全力才挤出这两个字。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   一个三年级的居然和一个二年级的吵起来了,还是队长,丢人丢到兵库县去了!   回去一定要狠狠揍一顿该死的花孔雀!岩泉暗暗咬牙。   北沉默片刻,平静地说:“很高兴认识你们,岩泉和及川。”   两个靠谱的大人礼貌寒暄之际,身后的两个问题儿童还呲着牙远程挑衅对方。   活脱脱幼稚园小朋友,而且还知错但死不悔改。   两位女明星暂且休战,白鸟泽众人这时也被教练和司机给撵了下来。   三方人士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一看到领头的牛岛,及川刚被岩泉压下去的阴阳怪气又冒了出来。   “哟~这不是牛若吗?怎么还干出偷偷摸摸听墙角的事了?”   什么听墙角?他们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听好吧。   五色皱眉,正想反驳他,牛岛开口了。   “请不要这样叫我,及川。而且我们是光明正大听的,不是偷偷摸摸,是你们两个吵架堵住路我们才在车上下不来。”   “……”   好直白。   及川气得歪嘴。   真是的,就知道不能和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说话,他真是嘴贱。   不想继续搭理牛岛,及川索性换了一个打招呼对象:“哦呀,小薰,好久不见!欢迎你!”   柏原礼貌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及川学长。”   牛岛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及川为什么不欢迎他?   “小薰?”宫侑顺着及川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张熟悉的精致脸庞。   白头发、蓝挑染、妹妹头、眯眯眼,不正是白鸟泽那个和他竞争最佳发球员奖的双刀流主攻柏原薰吗?   不过和之前在IH见面时不一样的是,现在的他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是你!”   宫侑眼睛瞪得老大,直直指着柏原说:“白鸟泽的双刀流!”   柏原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连礼貌的微笑都保持不住。   他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宫君,我叫柏原薰,不叫‘白鸟泽的双刀流’。”   “我知道啊,”宫侑完全没察觉到柏原的情绪变化,“今天的第一场比赛我要和你打!哼,我才是最厉害的双刀流发球员!”   柏原彻底不笑了。   身边的五色敏锐察觉到他此刻心情非常差,吓得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一不小心平白受牵连。   生气的阿薰可是超级可怕的大魔王啊!   “比赛是教练安排的,阿侑。”   北拉下宫侑指着人的手,面含歉意:“抱歉,阿侑有些心直口快,他没有恶意的。”   面对诚恳的北,柏原也生不起恼意了。   他重新扬起笑脸,微微颔首:“没关系,我没想和他计较,北学长。”   “哈?!什么叫不和我计较啊!”宫侑反而开始跳脚,“我可是学长啊!学长!”   柏原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眯着的双眼睁开一条缝,一股足以把人冻成冰块的寒意涌了出来。   宫侑讪讪收回手,不敢吱声了。   好可怕的家伙!   而且,总感觉他好像讨厌自己是怎么回事?错觉吗? [94]Data-094:联合集训2   柏原是真的不打算和宫侑计较,当然不是因为他学长的身份,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   至于威胁……   其实也说不上是威胁,他只是单纯想睁眼看看吵闹的“黄皮狐狸猪”,因为吵闹如五色、天童和切原,他都觉得比不上宫侑半分。   这还只是双胞胎没有合体的情况。   而宫侑,大概是小动物特有的敏锐直觉,察觉到对方极度危险的本质明智选择闭嘴。   没错的,柏原其实在思考用柏汁毒晕吵闹的“黄皮狐狸猪”了,甚至觉得柏汁二号的威力太弱,他开始考虑研发柏汁三号的可能性了。   宫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jpg   民宿外,白鸟泽所有人和稻荷崎两人、青城两人交谈中。   民宿里,离得近到的最早的井闼山和枭谷的人正在收拾行李。   莫名的有种预感,木兔吧嗒扔下自己的行李,飞一样冲了出门,木叶等人愣神的时候,靠谱的赤苇紧跟着追了出去。   小见迷茫地维持着歪头的动作:“他干什么去了?”   木叶双目无神:“大概是去石圪节社找胡德禄弄时兴的发型去了吧。”   鹫尾懵了:“啊?”   石圪节社是什么的地方?霓虹有这个地方吗?胡德禄又是谁?听起来不像是霓虹人的名字啊。   还有那个时兴的发型……   木兔的长耳鸮头还不够时兴吗?   潮得爆炸了好吗?!   一年级生尾长对学长们的语言习惯还不太熟悉,更是懵圈得不行。   猿杙杵了木叶腰一下:“都说了少在网上冲浪,看把2G网的孩子们吓成什么了。”   鹫尾和尾长:……和你们网速快的人说不清楚。   提问的小见只能充当回答问题的人:“是一个电视剧里的梗,木叶总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习惯就好。”   “哪有,我比木兔正常多了好吧!”木叶不满道。   “……”   小见和猿杙用复杂的眼神看他,也不说话,就直直看着。   “……”木叶沉默了。   这次鹫尾听懂了,干巴巴地说:“你和木兔比什么。”   木叶再次沉默。   是啊,他为什么要和木兔那家伙比?他刚才绝对是鬼上身失了智!   民宿里的氛围安静地诡异,民宿外的氛围热闹地吵嚷。   木兔刚冲出大门,只需一眼,挡在他们之间的所有人都仿佛不存在一般,他一眼就锁定了穿着黑色T恤紫色短裤的柏原。   “小薰!”   这一嗓子嚎得惊天地泣鬼神,全场目光向这只猫头鹰看齐。   “抱歉抱歉,木兔学长有些激动。”追上来的赤苇冲院子里的所有人道歉。   众人:看出来了。   柏原挥了挥手:“木兔学长。”   木兔三步并作两步在他面前站定:“好久不见啊,小薰!”   “木兔学长,我们十天前还打过比赛的。”赤苇面无表情地拆台。   “赤苇!”   木兔不可置信地看向拆自己台的赤苇。   赤苇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十天而已,用不上好久不见的说法。”   “我……”木兔顿时像被踩了脚的鸟,强词夺理喊道,“我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行吗?!”   柏原弯了弯眼,无奈笑道:“当然可以,那我和木兔学长有三十年没见过面了。”   木兔立马满血复活。   赤苇嘴角抽了抽:“柏原,不用这么惯着木兔学长的。”   听到柏原堪比宠溺的话语,宫侑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吞下大象。   不是,他双标怪啊!   “小薰最好了!”木兔举起双手,激动大喊,“今天第一场我要和小薰打比赛!”   “喂!猫头鹰,第一场和白鸟泽打得是我们。”宫侑皱了皱眉,没忍住冲他喊了声。   “侑侑?!”木兔循着声音回望过去,惊讶道,“你也在这里啊!”   宫侑脸黑了,咬了咬后槽牙说:“都说了别这么喊我,还有我一直在这里啊!”   木兔眨了眨眼,呆呆地看向赤苇求证:“是吗?”   “是的。”赤苇点头。   宫侑更无语了,什么啊,他的话有那么不可信吗?非要找赤苇求证?!   木兔叉着腰认真地说:“哼,就算是侑侑先来的也不行,第一场和小薰的比赛只能是枭谷。”   赤苇再次拆台:“木兔学长,比赛安排是由教练决定的。”   木兔不嘻嘻。   宫侑嘻嘻:“哈哈哈哈,木兔,你没想到吧哈哈哈。”   “哦呀,都在呢?”   穿得像根香蕉的井闼山也从民宿里出来,加入了四校会堂。   自此,五所集训队伍的队长全员到齐。   全场人一齐看过去。   饭纲笑呵呵地挥手:“大家好啊,真热闹啊。”   古森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爽朗地笑:“怎么都聚在这里,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最后面还在阴影里的佐久早默默扯了扯口罩,动作极快地溜到了白鸟泽队伍里。   北第一个回招呼:“饭纲,古森,佐久早。”   “北,好久不见了。”   饭纲和北握了握手,然后看向院子里唯一陌生的两人:“你们是青叶城西的吧,我是井闼山队长饭纲掌,很高兴认识你们。”   及川捋了捋头发,扬起最完美的微笑:“饭纲你好,我是及川彻,青叶城西队长兼二传。”   “岩泉一,青叶城西副队长。”   “喔,二传手啊,真巧,我也是二传手。”饭纲眼前一亮,和及川聊起来。   佐久早跑到白鸟泽那边去了,木兔和赤苇也在那里,饭纲和青城的人聊天,只有稻荷崎被剩下了。   宫侑嘴角向下撇。   古森不允许气氛落到冰点,观察了周围一番,主动朝着宫侑和北走去。   现在好了,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了。   没寒暄多久,把民宿院子堵得严严实实的一群人被教练们撵猪一样撵了进去。   扛着行李的白鸟泽众人总算能到房间里放下沉重的包裹了。   来合宿的五所学校都是各地区有名的私立校,订的民宿虽然不是两人标间,但空间很大环境也非常好,毕竟也是花了不少钱的。   民宿大通铺共有六间,来参加集训的成员以校为单位入住五间大通铺,教练们则是住在小标间里。   白鸟泽的房间在最里面。   五色放下行李,有点兴奋地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哇,好宽敞的房间。”   以前高中的时候出去集训都是睡大通铺,但这么宽敞的大通铺他还是头一回住。   “是蛮不错的,床也已经铺好了。”濑见打量着房间,满意地点点头。   不是以往的酒店双人间,不过偶尔住一两次日式大通铺也挺不错的。   天童看到敞亮的的大房间立马眼睛一亮,坏点子噗噗往外冒:“这么大的房间,不玩枕头大战真是可惜了!”   无人在意。   “喂喂喂!”天童跟没被关注到的小孩一样嚎叫,“你们真的不想玩吗?”   大平飘飘然路过他:“不想呢。”   “英太和隼人呢?”   “不想。”   “太一和贤……”   “我不感兴趣。”   天童非常失望:“啊——真可惜啊。”   “阿觉,成熟一点吧。”添川拍了拍他肩膀,毫不留恋地越过他走进房间。   天童:so sad!   其他人选择性忽视掉他,自顾自进入房间开始分配床位。   “我睡这里了,你们随意。”濑见随便选了一个床位放下行李。   牛岛对睡哪里没有特别的要求,同样随便选了一个:“那我睡这里。”   有两位三年级学长打头,鲜少睡大通铺的低年级们这才放心地挑选起来。   五色转身看着身后的柏原,紧张地眨眼频率明显变高:“我可以和阿薰挨着睡吗?”   “还有我!”天童强行挤进两人中间,“我也想和阿薰睡,要不阿薰睡我们两个中间吧!”   左边五色右边天童吗?   资料显示,这两人的睡姿都差得令人发指,尤其是五色,曾经一度整个人滚下床过。   如果他挨着两个睡姿差的家伙……   睡姿乖巧的他怕是会成为两只八爪鱼的抱枕,一想到近距离与人类大面积亲密接触,柏原两眼一黑。   他委婉拒绝说:“我起床晨练的时间比较早,可能会吵到你们。”   五色咧嘴一笑:“没关系,我睡得很熟的。”   柏原继续沉默。   不是,孩子怎么听不来好赖话呢?   白布嗤笑一声:“耳朵塞驴毛了?柏原是不想和你睡。”   “啊?是这样吗?”五色单纯的脸上满是受伤。   柏原的心冷得像杀鱼匠,直白的话语比冰水还冻人:“是这样的没错,很抱歉,我不太习惯和睡姿不太好的人挨着睡。”   言毕,他追上往最里面去的白布——全队睡相最规矩的男生,没有之一。   “白布学长,我可以睡你旁边的位置吗?”   “你随意。”   “谢谢白布学长。”   目送两个气氛融洽的背影离去,被拒绝两人组傻傻大眼瞪小眼。   五色怀疑人生:“我睡姿很差吗?”   天童同怀疑人生:“我睡姿也很差吗?”   五色看天童:“是阿薰要求太高了对吧,绝对是!”   天童赞同:“绝对是!”   外出训练时总和天童一间的牛岛想起他各种各样的睡姿,真诚回答:“天童,你的睡姿非常差。”   “若利同学!不要在这个时间说这种话啊,超级伤人心的!”天童欲哭无泪。   那边的纷纷扰扰完全打扰不到最里面的两个床位,白布在安安静静整理床单,柏原也在整理,不过动静有些大。   余光看到他从包里掏出一套床上用品,白布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   床单、被罩、枕套……   “柏原,你每次都这样吗?”   柏原一边展开床单一边回答:“嗯,我习惯用自己的了,干净一些。”   白布无法反驳:“挺好的,是更干净一些。” [95]Data-095:联合集训3   休整完毕后,五支队伍所有人移步提前租好的大型体育馆内。   本次联合集训由白鸟泽教练鹫匠锻治和井闼山教练藤村健太郎担任总教练,第一天的比赛对战表由藤村教练宣布。   安排出来后,木兔光速进入消极状态,宫侑则是开心地像个二傻子。   因为,白鸟泽第一场的对手是稻荷崎。   “哎呀哎呀,是谁那么幸运呢?”宫侑半眯着眼,冲着木兔笑得贱兮兮,“原来是我呀。”   木兔顿感万箭穿心,低落的心情直接跌落谷底:“呜……我也想和小薰比赛……”   木叶闭上了双眼,不敢睁开生怕看到令他血压飙升的情景。   赤苇额头青筋直跳,早在总教练宣布枭谷的对战安排时,他就顿感大事不妙,现在有了宫侑的火上浇油,大事超级无敌不妙了!   怎么有人这么能惹事呢?   短短一句话,让一个男人痛哭流涕。   北轻轻看了宫侑一眼。   宫侑立马噤声。   源头被ban了,枭谷众人开始头疼如何让猫头鹰恢复活力,等一会儿可是有比赛的啊,没他真的不行。   白鸟泽对比赛安排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是很期待和稻荷崎交手。四支队伍里,只有稻荷崎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   柏原弯着腰整理护膝和鞋带,同时调动起脑海中稻荷崎所有的数据。   稻荷崎,在刚结束的IH中拿到了第二名的优异成绩,和井闼山的大比分为1:3,能在王者井闼山手中夺下一局,决胜局打上30分大关,他们的实力可见一斑。   这支来自关西的队伍中几乎每个人都需要注意。首先是宫侑宫治这对儿双胞胎,二传手宫侑可以说是队伍的核心,接应宫治是队伍里能力水平最全面的一个;然后是王牌尾白阿兰,暴力主攻手不必多说;还有特殊的副攻角名伦太郎,腰腹的柔韧度和佐久早的手腕一样特殊,这让他拦网范围比其他人大得多。   主攻银岛结、自由人赤木路成、副攻大耳练、不是首发的队长北信介,没一个是普通的选手。   尤其是北。   三年级之前的全国大赛经验几乎为零,但能在稻荷崎里担任队长一职,他的实力也许不需要警惕,但对队伍凝聚力方面的buff不容忽视。   大致过了一变稻荷崎的数据,柏原直起身,越过球网扫视过对面同样是黑色T恤的一行人。   稻荷神社,狐狸神使,稻荷崎的球风也和狐狸一样,野性、狡猾、多变。   察觉到对面投来的打量目光,宫侑抬眼,缓缓勾起唇角,回了个称得上是挑衅的笑。   柏原表情不变,微微颔首。   “噫——”看到双胞胎兄弟的笑脸,宫治一阵恶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阿侑笑得好恶心。”   宫侑硬凹的表情瞬间破功,气得破口大骂:“这叫城府!城府!你懂个什么!”   “啧啧啧,还城府,你知道城府是什么意思吗?”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不是吗?”   观战的角名立马掏出手机开始全方位录像,尾白、银岛等人无语扶额,一副看淡了生死的表情。   没办法,任谁天天看双子大战也会疲劳的。   稻荷崎总教练黑须法宗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对北招了招手:“信介。”   这场大战最终由可靠的狐狸队长强行终止。   第一次近距离目睹双胞胎之间的战斗,独生子五色大为震惊并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除了宫双子恨不得打死对方的打斗,他对于另外一点同样十分关注。   “双胞胎还真的一模一样啊,就发色和刘海方向不一样。”   柏原早在两人开打时就收回了视线,他对看别人打架没有兴趣,听到五色的感慨,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说:“同卵双胞胎是这样的,异卵一般会差别比较大。”   “话说……”   天童饶有兴致地盯着对面勾肩搭背的两人:“他们的刘海方向不一样难道是为了让别人分清?”   濑见陷入了沉思。   别说,还真别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按照双胞胎染发前来看,除了刘海方向还真难以一眼分辨谁是谁,换了个显眼的发色后才能一眼分清两人。   五色歪头疑惑:“那他们为什么染发,对手分不清难道不是更好吗?”   山形叹气:“对手是分不清,但是队友也分不清啊。”   队友都认不清哪个是二传,接球的时候把球往哪里垫?   五色扯了扯唇角:“喔,也是。”   赛前“表演”环节结束,集训的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白鸟泽的队形一如既往,五色站在初始1号位,柏原和牛岛在前排。不过,虽然五色在1号位,但是等到他发球得轮换六次之后了。   原因很简单,牛岛再次将发球权交给了对方。   尽管早已习惯队长的“黑手”,但众人还是忍不住想吐槽。一个人的运气究竟差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次次抛硬币次次输掉啊?   甚至比柏原倒霉时候的运气还差!   发球权在稻荷崎方,他们的发球员是双刀流发球员宫侑。   宫侑一改前不久不着调的样子,单手抓着排球,站在发球区目光灼灼直勾勾看向柏原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野性、战意、竞争、试探。   场内的稻荷崎众人无一不感受到了这股直白的挑衅,更遑论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兄弟。   前排对角线位置的宫治双手抱头,平静地看了一眼斜对角的人,旋即很快收回视线。   虽然很不想承认宫侑的实力,但毋庸置疑。   白鸟泽众人自然也能察觉到一触即发的氛围,被盯上的柏原反而是最镇静的一个。   他脸上笑意不减,双手撑着膝盖,自然放松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   和外表不同的是,柏原脑中的数据流庞大的堪称吓人。   宫侑所有比赛中的发球数据他都有记录,包括但不限于IH、预选赛、春高,甚至是更早。   “哔!”   一、二、三、四,是跳飘球。   柏原稍微向前移动半步,手臂做好随时抬起上手接球的准备。   接跳飘球最好的选择是上手接球。   “嗬!”   宫侑高高抛起排球,快速助跑后起跳,劲瘦的腰身一转带动大臂挥动,掌根击中排球中心。   一颗轨迹飘忽的球越过球网冲着白鸟泽半场而去,就算落点难以精准确定,但明显可以看出是瞄准柏原发的。   击球时机、击球速度,球的轨迹、速度、旋转等等,只要是可以通过眼睛看出来的,柏原都尽收眼底。   这一球,落点会在这里。   柏原举起双手,精准地卡在球下方,轻轻向上一托,球以一道完美的弧线来到球场前排。   “白布学长!”   “好一传!”白布毫不迟疑地向身后传去,“牛岛学长!”   “左翼!”   “跳!”   第一球果然是给王牌,稻荷崎前排三人早有预料迅速在球网左侧形成三人拦网。   三双手臂超过球网上沿,牢牢堵住每一条扣球线路。   牛岛眼神一凛,全力挥下手臂,大力扣下这球。   “砰!”   排球大力撞开银岛的手臂,速度丝毫不减砸向稻荷崎后场。   银岛咬紧牙关喊道:“One touch!”   “我来!”   自由人赤木一个箭步冲过去,鱼跃救起即将落地的球。   弧线有些低,甚至球朝着二传的反方向飞去,一传质量相当一般。   宫侑大跨步迈向落点处,重心压得极地,硬是上手传球出去:“阿治!”   看似是给前排的球,但当川西和牛岛跟着宫治跳起后,后排的尾白才蓄好力蹬地起跳。   宫治前排掩护,尾白后四进攻。   与牛岛比也不逊色的暴力扣球,砰的一声,球撞上山形的手臂然后径直飞了出去。   稻荷崎率先拿下第一分。   就算这样,宫侑还是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   反而呢,柏原脸上笑意加深了。   “切。”宫侑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球网前那张笑眯眯的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笑个屁啊,挑衅他吗?   宫治趁机火上浇油:“废物阿侑,你的发球也太烂了吧,轻轻松松就被接起来了。”   “哈?!”宫侑猛地转头,凶狠地瞪着他,“我才是最佳发球员,刚才我没用出全力好吧。”   宫治耸耸肩:“啊对对对。”   “你什么意思啊!”宫侑要被气死了。   “好了好了,”银岛连忙把宫侑往后面推,同时不忘回头对宫治说,“阿治你也少说点。”   这场景看得白鸟泽目瞪口呆。   啊嘞?   这不是在比赛吗?   怎么两个人还吵起来了?   场外的天童惊奇瞪大了眼睛:“原来双胞胎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大平说:“应该只有他们是这样……吧。”   宫侑在白鸟泽众人怪异的目光中再次来到发球区,即将发第二颗发球。   四步,还是跳飘球。   “哼!”宫侑邪魅一笑,哨响后立刻抛球。   柏原踮了踮脚,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抛球高度误差忽略不计,助跑步幅如常,挥臂速度也和上一球没有变化。   不过……   击球瞬间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那么,这一球出界的概率是97.25%!   宫侑在球出手后意识到了不对劲,手感相当之不对劲,这一球要完蛋。   下一刻球过网了,紧接着球来到柏原头顶了,然后球越过底线了。   不需要柏原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颗球出界了。   漂亮的全垒打!   宫治笑得前仰后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阿侑,全垒打诶!你超适合去打棒球的!”   银岛和角名偏过头捂嘴笑。   宫侑心虚了不到半秒,听到宫治嘲笑的瞬间,吵架的代码覆盖了不好意思的代码:“烦死了蠢治!失误而已,你最好一次都不要失误!”   最佳发球员之争——宫侑单方面发起——胎死腹中。 [96]Data-096:联合集训4   明里暗里的,除了宫侑,这场比赛里稻荷崎其他人多多少少也在针对柏原,牛岛身上的火力被分担了不少出去。   准确来说不是针对,而是试探?就像是产生了好奇的小动物一样。   尽管如此,柏原依旧岿然不动,似乎被针对的不是他一样。   比赛越往后打,宫侑的眼睛越亮,甚至有些嫉妒起白鸟泽的二传白布。   一次开出两张ssr卡,还是不同风格的ssr,一个是攻击力超强的炮台,一个是各方面全能的大脑。   真让人嫉妒啊!   “啧。”宫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白布一眼。   可惜,这个二传手过于中规中矩了。   接收到他的视线,白布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两下。   是在宣战吗?   白布抿了抿唇,扫过前排柏原的身影后,没什么表情的脸浮现出一丝黑雾。   哈。   就算是宣战那又如何,白鸟泽不惧一切对手。   “柏原!”   白布传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对攻手来说最完美最好扣的无旋转球。   下一秒,稻荷崎众人看到一道纤细又不失力量感的身影回应了他的呼唤。柏原几乎是旱地拔葱式用力跳了起来,就算没有助跑他的跳跃高度也相当惊人。   “中路!”角名大喊道。   仓促的三人拦网。   长线快攻、短线快攻都可以,吊球也行,不过嘛……   柏原暗暗瞄了眼角名的妙脆角头,视线悄无声息上移到他的指间,位置已瞄准。   后排的宫侑在后撤,大概觉得他会打长线快攻,自由人赤木中心向前,大概是准备防止他打吊球。   也合理的,他用假扣真吊、假吊真扣的方法阴了他们挺多次。   只是这次会有所不同,比赛进行到现在他还没用过打手出界呢,也到用的时候了。   角名心底突然涌出一阵不安。   难道柏原要在身体右倾的情况下打回手线小斜线?那他的拦网方向应该改变一下。   很可惜,柏原的目标不是避开拦网。   “砰!”   排球撞上角名的指尖,力量不算特别大,但是旋转非常恐怖,只是指尖的感受都令人心惊。   临时改变拦网方向却被借手的角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细长的眼睛:“哈?!”   “打手?!”   宫侑咬了咬牙,想救球但是没能追上。   角名看着球接触到外界而回合结束,猛地转身看向球网对面,肯定地说:“你是故意的。”   “阿啦,”柏原转了转手腕,笑得更灿烂了些,“怎么不算呢?”   宫侑半恼怒半欣赏感慨道:“真是可怕的家伙!技术好的惊人的同时心机还多的可怕,他之前一直打吊球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防备心,打手出界这种技术球才是他最擅长的。”   “他的心眼子比阿侑还多。”银岛缩了缩脖子。   宫治面色沉重:“不,阿侑根本跟他比不了,那可是数据流选手。”   回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稻荷崎众人顿时严肃起来。   数据流原来这么可怕?亲身感受和从旁边者的角度来看察觉巨大无比。   而且,距离IH不过短短十天,白鸟泽的变化非常明显。   在一旁观战的三支队伍远比球场中的稻荷崎众人感受到的直观,白鸟泽的变化方面。   “嘶,一群烦人的家伙!”及川双手抱臂,被那群人的变化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涌。   岩泉表情差不多难看:“这才多久啊。”   此时此刻,他有些理解为什么及川讨厌天才了。天才这种生物完全没有道理,根本不给普通人追赶的机会。   败在白鸟泽手下的枭谷同样恶寒。   “噫——”木叶又恶寒又庆幸,“还好他们不是东京的队伍。”   小见赞同:“是啊真是太好了。”   木兔看得激动,恨不得立马冲出去和白鸟泽来一场比赛,要不是赤苇拦着,他恐怕真的会干出这事。   “我也要和小薰他们打!”   赤苇不敢减小一点拽着木兔的力度,尽力安抚说:“会有机会的,木兔学长,集训的时间很长,总能和柏原打的。”   井闼山一行人也不遑多让。   古森大为震撼:“几天不见怎么变化那么大?白鸟泽的队伍流畅度高了好多,也不是把球全给牛岛,他们是打算放弃以牛岛为核心的战术吗?”   “不会,”佐久早敛了敛眉,“白鸟泽以前是若利的单核心战术,现在若利核心位置不变,但其他人的参与度大大提高。”   饭纲摸了摸下巴:“这样看来,不止牛岛和柏原,其他人也很厉害啊,IH的时候有这么强吗?”   其他人并不是弱,只是以前牛岛的光芒太盛掩盖住他们的光芒,而现在白鸟泽所有人的光芒都开始“抢风头”了。   真是惊人的变化啊!   继续进化的话,春高的时候,白鸟泽恐怕会成为最恐怖的对手。   所有人顿感压力和危机。   球场中央的十二个人不知道外界的风起云涌,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空中那颗蓝黄色的排球上。   宫侑以背传的姿势传了个平拉开,宫治配合默契,一个短线快球死死钉在三米线内。   “配合得好!”   “还不错。”   看了眼击掌的双胞胎,被假动作晃开的五色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恼意无处发泄。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也太bug了!   快攻完全是防不胜防,就算能预判到他们要打快攻,但是打哪种节奏的快攻更难预判。   啧!   “宫侑和宫治的快攻很厉害。”   柏原看了眼球网对面的两人,心中有了一个不算成熟的想法,他收回视线沉沉看了眼五色。   快攻啊。   除了某一对组合的快攻,宫双子的快攻是他目前见过最厉害的。   快攻在比赛中的作用相当大,效果也相当好,但是要达到宫双子这种程度的快攻,白布做不到,攻手也做不到。   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攻手与二传之间的信任。   但是强行达到这种快攻似乎也不是不行?   又一回合后,球权交换,柏原来到1号位。   和宫侑瞄准他发球一样,柏原同样是瞄准了宫侑发球的。尽管二传手不参与后撤接一传,但是前排同样可以针对。   擦网飘球是个很好的选择。   飘球本就轨迹难测,擦网后旋转、速度、轨迹都会发生变化,甚至还会急坠。   宫侑舔了舔嘴唇,抬起手准备接一传。   然而,球没落下,而是拐了一下越过他后落地。   “咚!”   无接触发球得分!   这场比赛里,柏原和宫侑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两人都朝着对方发球,因着是练习赛的缘故,教练也懒得阻止他们。   截至目前,宫侑的发球全部被柏原接了起来,无一例外。而柏原的发球,宫侑至少丢一球才能接起来。   宫治一脚踢在宫侑屁股上,完全没收力:“笨蛋阿侑,接不起来就让给赤木学长接啊!”   “哈?我什么时候说我接不起来了?”宫侑踉跄一下,稳住身形的瞬间转头瞪着罪魁祸首。   “你说了就能接起来了?”   “不用你管!你刚才扣球不也是被拦下来了吗?”   “哈?那也比你好,非要和人家比赛,结果早就输得落花流水了。”   “哈?!”   兀得,双胞胎莫名其妙又吵起来了。   柏原转身并选择忽视。   刚夸了一句,没两分钟又吵起来了,双胞胎确实是很神奇的生物。   白鸟泽和稻荷崎的练习赛以1:1平结束。   因为是练习赛,而且目标是为了评估球员们的实力和不足,比赛只设置了两局。   藤村教练宣布比赛结束的时候,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宫侑。   和强者打比赛真是——太爽了!   两队球员回到教练席休整,宫侑意犹未尽地看着柏原的背影,直到黑须喊他名字才回过神。   “阿侑,阿侑!”   “是!”   黑须按了下眉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叹了口气说:“数据选手比我想象中的还难缠,如果打三局制比赛,输赢还真不好说。”   北垂眼深思:“他的脑子转得太快了,眼力也很好,没人注意的小细节他都能发现。”   角名想举双手双脚赞同,在比赛中他被耍了很多次,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   宫侑说:“怪物,他就是怪物。”   恐怖的天赋,比天才还恐怖的怪物!   不过,如果能给这样的怪物托球的话,肯定会很爽吧。   宫侑舔了舔后槽牙,睫毛在栗色的眼睛里投下一片阴影,只是想象到给柏原托球,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宫治背后一凉,悄悄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这家伙,绝对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情了!宫治这样肯定觉得。   白鸟泽这边也在讨论对手,稻荷崎这支队伍和他们以往遇到的队伍都不一样。   要说战术花样多,及川的心黑不输于宫侑,青城的战术花样也是一套一套的。   但是,稻荷崎的花样怎么说呢,有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感,每个人都很“疯狂”,和他们的横幅标语一样。   无需追忆昨日。   如果说白鸟泽是稳重的话,那稻荷崎就是恣意。   柏原更喜欢能够掌控的稳重,对于稻荷崎有些“随意”的战术,他着实不太习惯。   但不可否认的是,稻荷崎很强,是个很麻烦的对手。   五色警惕地看了眼稻荷崎那边,小声嘀咕:“我总觉得那个二传对阿薰心怀鬼胎。”   “……”   柏原正在喝特制补剂,差点当场一口呛死。   濑见无语:“阿工,心怀鬼胎不是这么用的。”   柏原无奈笑笑:“倒也不会在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确实是在比赛里阴了宫侑好多次,但也不至于到被记恨到心怀鬼胎的程度。喜欢排球的能有什么坏人呢?   从那个眼神来看,宫侑对他产生兴趣的概率是85.46%。 [97]Data-097:联合集训5   来自高中顶尖的、对排球抱有最纯粹热爱的二传手的兴趣。   原因是罕见的数据流打法的概率是95.34%。   宫侑在排球场外是个“单纯”到有些“惹人厌”的家伙,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排球的热爱程度和某个黄色海绵有的一拼。   喜欢排球的能有什么坏人呢?   他表现出来的所有不讨喜的地方,全都来源于被排球完全占据的心脏和大脑。大概,这就是最纯粹的爱的后遗症吧。   排球脑袋们似乎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的外在表象。   脑海中播放出刚才宫侑练习赛里的表现,那股炙热到灼人的爱在柏原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他所缺乏的强烈情绪。   正发呆着,一道略显轻佻的身影靠近了嘬着补剂的柏原。   “喂。”   柏原微微抬头,眼前出现一颗巨大的黄色的脑袋,他条件反射般向后挪了半步拉开距离:“宫君,请问有什么事吗?”   宫侑脖子往前伸了伸,栗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柏原的脸,看得他向后仰了些才扬了扬嘴角回到原本的位置。   “为什么不叫我学长,我记得你叫赤苇他们也是学长?”宫侑仰起头,挑眉问道。   “……”   柏原无言以对,在看到他眼里真诚的疑惑时确定了,这家伙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啊!   这位的麻烦程度和吵闹猫头鹰不相上下,他也不想就因为一件小事被缠上,总归只是个称呼。   “宫学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宫侑还是不满,双手抱臂皱着眉:“这里有两个宫学长,我怎么知道你叫的谁?我才不要和阿治叫一个名字。”   这次不止柏原沉默了,旁听的几个吃瓜人也沉默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理取闹?!   双胞胎总是心有灵犀了,虽然宫治没听到宫侑狗嘴里放的屁,但强烈的预感催促他抄起一颗排球砸过去,他一向是个随心的人,不仅砸了过去,还用了十成的力气。   “砰!”   五色惊恐地看着一颗凭空出现的排球撞上宫侑的脑袋,然后高高的弹飞了出去。   山形抬手放在眉上,仰头望着漂亮的弧线:“漂亮的一传!”   濑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不过确实很漂亮,又高又慢。”   柏原沉默片刻,关心道:“侑学长,你还好吗?”   “我、没、事!”宫侑垂着头,上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过从咬牙切齿的语气也能听出来他心情肯定没好到哪去。   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柏原瞄了眼他头上缓缓升起的热气。   宫侑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攥紧拳头,硬扯出一抹笑强颜欢笑道:“对了,你喝的是什么?看起来和我们的能量饮料不一样。”   “补剂,主要成分是葡萄糖,”柏原想到二传也是个费脑子的位置,顺手变出了个新的,“侑学长要来一个吗?”   补剂小小一个,看起来没有一点危险性。   “诶?好哦。”宫侑毫无防备,接过去后直接拆开往嘴里倒。   五色等人想阻止也阻止不了,速度太快了,几人眼睁睁看着粘稠的液体慢慢又快速进入他嘴里。   濑见双手合十,略带怜悯的瞥了一眼单纯的黄毛狐狸:“但愿他不会吐出来,阿门。”   “但愿吧,不过我觉得他就算没吐出来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味道不是人能承受的。”五色面色复杂。   山形没亲身体验过柏原的补剂味道,但从濑见和五色两个作死的人的表现来看,恐怖程度不亚于蔬菜汁,他暂时没有找死的计划。   据他们说补剂甜到发苦,舌头接触到的瞬间,一股像是把一亿吨白砂糖浓缩成一滴的甜味直达大脑皮层,大脑宕机了好几分钟。   也许只有甜食的狂热爱好者才能接受这种恐怖的甜味吧。   亲身体验过后,五色和濑见后知后觉记起,柏原可是超级重口味的一个人啊!不过他平时还是以健康饮食为主,以至于他们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一件事。   意料之中,在补剂粘到舌头的瞬间,宫侑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   “嗷!呸呸呸!”   他试图把咬舌头的液体吐出去,但是很显然,吞咽的速度太快、液体太粘稠,根本来不及吐出去。   五色有些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想笑,受害者加一真是惬意啊。他瞥了一眼柏原,恰好捕捉到柏原脸上一闪而过的坏笑。   嗯?坏笑?   不对劲啊,阿薰不是温柔的卡密吗?   五色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猛然想起被他逗弄的事情,又想起他创造出来的可怕蔬菜汁……   等等,他好像没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啊。   情急之下,宫侑都想用衣服擦舌头了,万幸北雪中送炭带来了他的水杯。   猛猛灌了大半瓶水,感觉甜味稀释到可以接受的程度了,宫侑用手背抹了把溢出来的水。   柏原再次后退半步。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宫侑气得双目圆瞪,“有必要那么嫌弃我吗?我可是学长啊!”   北瞅了他一眼,后退半步:“嗯,我也挺嫌弃的。”   柏原不说话,轻轻点了下头以示赞同。   宫侑: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他自顾自气了会儿,把自己哄好后捏着空空如也的补剂袋子问道:“阿薰,这个东西不会是浓缩葡萄糖浆吧,甜得过分了。”   “还有些别的微量元素。”柏原回答道。   “很甜吗?”他喝完最后一口,细细感受了一番,“还好吧,一点点。”   宫侑嘴角向下撇,嘴张得能塞下恐龙蛋:“哈!亿点点吧。”   齁得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浓度高得他现在喉咙里还因为细胞缺水而嗓子干涩,口水都不分泌了。   柏原没关注他的颜艺表演,第三次问:“所以侑学长有什么事?”   “啊,对,”宫侑这下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事,“我对你的数据打发很感兴趣,第一次和数据流选手一起训练,自主训练和我一组怎么样?”   柏原想了下原定的训练计划,确认不冲突后答应了宫侑的邀请,宫侑对他感兴趣,其实他对宫侑也很感兴趣。   “那我们说好了,晚上见。”得到肯定的回答,宫侑毫不留恋和北转身就走。   目送两人离开,看到不远处再次爆发的双子战争,五色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居然不是宣战?”   “宫侑是二传,阿薰是攻手,宣什么战?”濑见摇摇头说,“阿工还是关心关心自己,你的训练搭子被对手抢走了哦。”   “什么!”五色身上开始冒火,“他居然当着我的面把阿薰抢走了,不可饶恕!”   柏原无语:“只是训练,五色你说得好像我出轨了一样。”   濑见捂嘴:“阿薰还挺幽默的。”   稻荷崎那边,双子战争没打几分钟就被北镇压了下来;白鸟泽这边,除了气成河豚的五色,其他人都在平静地看其他队伍的比赛。   集训第一天的比赛是循环制,最后一场是青城和枭谷打。   白鸟泽、井闼山和稻荷崎排排靠墙坐着观赛。   双方上场,赛前准备时间,和队友围成圆阵加油打气后及川刚要转身往一号位走,惊鸿一瞥看到了球网正中央的赤苇。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向左看了看火爆的幼驯染岩泉,再抬头看了看淡淡的赤苇。   最后,他化身尖叫花孔雀:“小岩——为什么你从来没说过你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啊!没爱了!”   在听他说完之前,岩泉习惯性举起攥紧的拳头,只需大脑一声令下,坚硬的拳头就会和他的脑袋来个亲密接触。   “垃圾川!你想死吗?我成全你要不要!”听他说完,岩泉黑着脸挥出去,拳头和他脑袋的距离只剩十厘米。   及川连忙双手抱头,委委屈屈地说:“我说真的啊,小岩和枭谷的二传真的长得很像啊,和稻荷崎那两只臭狐狸一样。”   臭狐狸本人:……   灰色的臭狐狸给了黄色的臭狐狸一个肘击:“你惹的,和我没关系。”   “哈?!花孔雀说的可是两只。”黄色臭狐狸不满地肘击回去。   真·双胞胎大战又开始了,但是众人没时间看他们打架,另外一件事的有趣程度明显更高。   及川和岩泉的对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除了两位“双胞胎”,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再两人身上游移,连打架中的双胞胎都没打几下就休战开始吃瓜。   众人:盯——   连在场的成年人教练们也悄咪咪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别说,还真别说,这俩人还真像啊!   宫侑眼睛亮亮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居然有和我跟阿治一样像的人啊,真的不是双胞胎吗?”   五色同样好奇:“怪不得IH的时候第一眼见赤苇学长就觉得他很眼熟,原来是和岩泉学长长得像啊。”   连和赤苇同队的木叶都开始思维发散:“双胞胎啊,难道是真假少爷?一个孩子不小心走失的剧情?”   “木叶学长,”赤苇面无表情地看他,“我想你应该少在网上冲浪了,我是独生子。”   岩泉满头黑线,提高分贝大声说:“我是独生子!而且我们根本就不像,哪里像了?”   赤苇连连点头:“对啊,哪里像了?”   众人:哪里都像但是不敢说。   岩泉和赤苇除了气质、肤色、发质有差距,发型、五官走向、脸型等等几乎差不多,不熟悉两人的多少会以为他们有亲戚关系,熟悉的人乍一看也会这么觉得。 [98]Data-098:联合集训6   五色小声嘀咕:“岩泉学长和赤苇学长真的不是双胞胎吗?可是很像啊。”   白布掀起眼皮轻轻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说:“没见过双胞胎年纪不一样大的。”   “岩泉学长三年级,赤苇学长二年级。”柏原补上一刀。   五色僵硬了。   对哦,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忘了?及川那家伙也太会误导人了!   听场外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第一个发现这点的及川骄傲地叉着腰,仰头拿鼻孔看人,仿佛他发现了世界奇迹一样。   看着他洋洋得意的笑脸,岩泉莫名觉得贱兮兮的,还有种不详的预感,让他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人类的第六感有时候是很强的,他的心立马沉了下来,正要警告吊儿郎当的花孔雀,下一秒就听见他兴奋的喊叫声。   及川甚至还特意提高了音量,笑嘻嘻地打量着两人:“唔……果然是城里人营养好一些,小岩作为哥哥居然比弟弟矮好几……”   “嗷!”   众人瞳孔地震。   尤其是真·双胞胎两人,宫侑虽然不喜欢及川,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在某些方面很像,特别是被制裁的场面。   宫侑惊恐地咽了咽口水,悄悄捂住自己幻痛的后脑勺,暗自庆幸他没有这样的幼驯染,队长也不会动手。   好惨的花孔雀。   在众人或惊恐或敬畏的目光中,岩泉慢慢收回刚给出暴击的右手,若无其事地对赤苇笑笑说:“抱歉,我们的主将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你就当他是放屁就好了。”   看着痛苦抱头哀嚎的及川,再看看面色平静的岩泉,木兔有些害怕,生怕好搭档也给自己来一拳头。   赤苇回了个笑:“没关系的,岩泉学长。”   小插曲过后,比赛照常进行。   集训第一天在循环制练习赛结束后画上句号,井闼山的胜率最高,白鸟泽以微弱的差距紧随其后,输得最多的是青城。   回民宿解决了晚饭后,一行人自行组团去体育馆进行自主训练。   柏原和宫侑提前约好了,两人一起在偌大的体育馆内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开始训练。   看了眼成双入对的两人,又看了眼身旁的正宫二传,天童拍了下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贤二郎才是阿薰的正牌二传手。”   “我并没有在伤心,”白布嘴角抽了抽,“只是觉得宫侑有些……可怜?他应该不知道阿薰不仅是卷王,还是体力怪物吧。”   天童的怜悯对象突然换人:“好像是哦。”   宫侑还真是可怜啊。   白布不止可怜宫侑,更可怜自己。没办法,宫侑又不是白鸟泽的二传,和柏原磨合配合的主力还是他自己。   除了牛岛和五色,白鸟泽众人幸灾乐祸地望着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的宫侑。于是,接受了数十人的强烈情绪的宫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啊切——”   柏原问道:“侑学长感冒了吗?”   “没事没事,”宫侑无所谓摆摆手,“应该是谁在念叨我。”   “那就好。”   “好了,我准备好了,阿薰准备好了吗?”   柏原调整了下膝盖上的护膝,点点头说:“准备好了。”   宫侑看着面前一丝不苟做准备动作的柏原,眼里闪过一丝浓郁的兴味,即将支配一个强大主攻手的认知让他兴奋地血液沸腾起来。   他控制不住舔了舔嘴唇:“OK。”   那么,请用吧,来自高中第一二传手的托球!   “阿薰~”   宫侑仰头盯着下降的排球,抬手准备传球,触球的瞬间手腕向后发力,腰腹同时向后微仰,球精准地来到了二号位上空。   那个位置,柏原已然跃起,引臂、扣下去,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干净流畅优美。   “砰!”   排球以一道完美的弧线越过球网,然后钉死在三米线上。   宫侑眼睛发亮:“哇哦,阿薰扣得超级好,比废物阿治扣得好多了!”   “是侑学长传得好。”   柏原握了握拳,左手似乎还残存着扣球的感觉,眯着的眼睛暗了暗。   刚刚那球手感非常好,和白布与濑见的传球不一样,但正因为是非常好才不好。要知道,他可没说过自己的摸高和最佳扣球点,宫侑不仅精准地传到了最佳扣球点,还是全力起跳下的最佳扣球点。   宫侑很厉害。看来他不止看过白鸟泽的比赛,更细细研究过。   柏原不动声色浅笑了下,退到助跑位置,拿起一颗球冲他说:“再来一球吧。”   “没问题~”   训练了一会儿,柏原发现自己和宫侑球风的相性意外的高,明明是看起来截然相反的球风,配合起来居然格外的顺畅,像是配合了很久的样子,实际上两人开始配合到现在才不过半个小时。   球风是一个球员排球技术的外显,比如牛岛是典型的暴力型攻手。柏原是另一种技巧型攻手,而宫侑是风格独特的快速二传,两人能配合上的很大一个原因是柏原的配合。   宫侑眼里的兴味逐渐变为火热,无论传出什么样的球都可以完美处理的攻手配合起来太爽了!   就算没有双胞胎的特有心有灵犀buff,柏原的观察能力和计算能力让他可以完美配合宫侑的所有突发奇想。   对随心所欲的二传来说,这样的攻手简直是神!   除了兴奋,宫侑隐隐感到担忧,因为柏原实在是太全面了。如果说宫治是六边形战士,那柏原就是更高一级的六边形战士。   太恐怖了……   太令人兴奋了!   无论是和这样的“怪物”做队友还是对手,都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再来一球。”   “没问题!”   “侑学长,高了1.48厘米。”   “哎呀,下次肯定不会了。不过阿薰不还是扣到了吗?”   “侑学长,我想试试快攻。”   “当然可以~”   这俩人相处融洽、配合默契,其他人的就没这么平静祥和了,多多少少都有些惊讶和震撼。   最震惊的莫过于白鸟泽全员,知道柏原“曾经”不喜欢双胞胎的来龙去脉,在看到此刻两人默契地好似亲兄弟一般的场景,每个人头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阿薰不是不喜欢那个黄毛狐狸的吗?”天童疑问,“难道是我记忆错乱了?”   濑见欣慰一笑,模样活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并没有,大概是一笑泯恩仇了吧。”   和白鸟泽对角线的青城。   及川和幼驯染岩泉一起训练,心思却根本没再原地,早就飘远了。这不,一不小心走神过火了些,传出的球精准地砸到岩泉头上。   “及、川!”岩泉黑着一张脸,沙包大的拳头青筋虬结,“你是想死吗?嗯?”   “噫——”及川猛然回神,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抱歉啦,小岩,我不是故意的。”   岩泉翻了个不雅观的白眼,语气不善:“想加入他们就去啊,在背地里咬牙算什么?”   “哈?!”   听见这话,及川的五官顿时扭曲得像是空间扭曲了,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嫌弃的意味。   “我才不想成为第三者呢!我也是要面子的!”   岩泉不语,岩泉只是一味地瞪着他。   神经病一个!   及川被盯得心虚,摸了摸鼻尖含糊说:“我只是有些不爽啦,小薰宁愿和臭狐狸一起训练都不选及川大人,哼,我才不会比臭狐狸差呢,小薰一点眼光都没有!”   岩泉无语转身,不想理某个自恋又神经的家伙。   除了及川,还有一个情绪相当激动的人,那就是——   “木兔,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发球就发球,不要往别人身上发行吗?”又一次差点被爆头的木叶暴走了。   木兔蹲在地上伤心地画圈圈,嗓音哽咽:“可是小薰不愿意和我一起训练……”   木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去找他啊!你不说谁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对喔!”木兔眼睛陡然亮起,蹭地站起来看向宫侑和柏原的位置。   刚靠近准备安慰木兔的赤苇差点被创飞,踉跄两步稳住身形连忙拉住他:“木兔学长,集训时间还长,明天再去邀请柏原吧。”   木兔思考半晌,不情不愿答应了:“好吧。”   唯二队内没什么变化的只剩稻荷崎和井闼山,不愧是大将之风。   柏原和宫侑的配合渐入佳境,直到体育馆没几个人了才停下。其实不是要闭馆了,而是宫侑撑不住了。   “侑学长,你没事吧?”   刚分析完上一球的数据,柏原正想对宫侑说再来一球,一转头就看到地上呈大字型瘫着的宫侑,他连忙过去蹲下关心。   “我没逝……”宫侑双目无神、神情恍惚、有气无力地哼唧。   柏原委婉地说:“侑学长,你的体力……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累瘫成一滩狐狸饼的宫侑只觉得有无数箭矢戳在心脏上,气血翻涌下他感到喉头一股腥甜。   他哪里体力差了!!!明明是这个体力怪物家伙太恐怖了好吗?!   怎么会有人连续不断起跳扣球数个小时还面不改色的,顶多就是脸上泛点粉,汗都没流多。   怪物啊!   宫侑忽然觉得白鸟泽的二传是个狼灭,比狠人还多三点的那种。头顶一个白毛体力怪物,旁边一个绿毛体力怪物,白布能配合下去真是厉害啊。   “今天就到这里吧,小薰能把我扶回去吗?”   柏原的身形明显僵硬住了。   宫侑眼睛猛地瞪大,急得破音:“你不会想让我爬回去吧!我可是因为陪你训练才成这样的,人不可以没有同理心啊!”   “我觉得我可以没有……”柏原缓缓目移。   宫侑大为震撼,但他是真没力气回去了,索性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我不管!你必须把我送回去!”   柏原宁愿死都不愿意扶着一个汗臭的人类,于是在求救了在场的唯二的局外人牛岛和佐久早后,他和宫侑商量出来的结果是:   等三人训练结束,牛岛帮忙把宫侑抗回民宿。 [99]Data-099:联合集训7   集训第一天在风平浪静中结束了。   不过,正是因为太平静了,常年遭受折磨的白鸟泽众人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之际,五色猛然想起到底少什么了——柏汁啊!   练习赛结束后鹫匠和齐藤居然没让他们喝蔬菜汁?是忘了还是良心发现了?五色偏向于忘了,教练心都黑得跟碳一样,哪里有什么良心?   实际上两者都不是。   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后勤部没有买齐柏汁的原材料,教练们索性先留他们一条狗命,反正后面多的是机会罚他们喝。   听闻柏汁效果的井闼山、稻荷崎、枭谷、青城教练们:桀桀桀~这好东西肯定得给这些孩子们都用上!   于是,睡梦中的几十个运动系在同一时间做了同一个噩梦。   清晨,天色渐亮,屋内一片祥和,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是完美的催眠白噪音。   时针一分一秒滴答,来到五点整的时刻,白鸟泽宿舍里最里面的男生准时苏醒。数十年养成的的生物钟十分强大,就算是不定闹钟柏原也会准时在早晨五点起床。   其他人还在睡觉,柏原动作轻柔地换下睡衣,整理好床铺,简单洗漱,然后带上必需物品和牛岛离开民宿。   此时,其他四个房间里一片安静。   走出民宿,呼吸到早晨的第一口微凉的新鲜空气,柏原大脑的各个部位全部启动。   看了眼时间,他侧头看向旁边的队长:“牛岛学长,这附近有个运动公园,我们去那里晨练吧。”   “可以。”牛岛没什么意义,他对东京又不熟悉,只要可以锻炼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得到肯定的答复,两人开始做运动前的热身准备。   有柏原这个人形导航在,牛岛只需要考虑跑步的问题,除了柏原提醒拐弯的话,一路上又是熟悉的沉默氛围。   到运动公园后,如往常一样分开各自训练。   太阳渐渐升起,柏原和牛岛练了有一段时间后,仅有两人的运动公园多了两个人。   是佐久早和古森。   远远地,古森爽朗地笑着全力挥舞手臂:“早上好啊,牛岛学长和柏原。”   佐久早靠近后微微颔首以示招呼:“早上好若利,柏原。”   柏原停下动作,冲他们笑着伸手挥了挥:“早上好,古森学长,佐久早学长。”   牛岛面无表情地说:“早上好。”   佐久早注意到他们脸上的汗,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牛岛说:“五点多。”   柏原补充道:“五点十八分到的运动公园。”   五点?!   佐久早一贯的平静表情维持不住,惊愕之色溢于言表,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时间。五点十八分到的话,那岂不是五点起床?   不愧是若利!   古森更是直接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捂着因为情绪激动而狂跳的心脏:“你们起得可真早。”   “习惯了。”柏原微微一笑说。   牛岛附和说:“嗯。”   “真厉害——”古森大为震撼,“我和圣臣也要晨练,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牛岛说:“我可以。”   柏原比了个ok的手势:“我也没问题。”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晨练了,Byebye~”古森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冲他们挥了挥手后和佐久早离开了。   晨练的时间过得很快,总感觉没一会儿就该走了,时间来到七点二十五,距离体育馆集合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   看了眼手机,见另外三人还没有要走的准备,柏原提高了些音量喊道:“牛岛学长、古森学长、佐久早学长,我们该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旁边有两个更卷的人,佐久早和古森一不小心就和他们比起来了,外界的嘈杂完全影响不了他们,要不是柏原提醒,他们恐怕都反应不过来。   古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表情有些恍惚,条件反射地回:“哦,好!”   四人没带什么大的物品,省去收拾的时间,半分钟后便踏上了小跑回去的路程。   刚跑两步,七点二十九分的时候。   佐久早和古森在前面带路,柏原打开了手机,熟练地点到某个正在播放的节目。   “各位观众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今天的早间占卜!接下来为大家介绍各个星座今天的运势……”   前面跑的好好的,乍一听见电视节目的声音,古森疑惑蹙眉,怀疑人生地揉了揉耳朵,语气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圣臣,我好像幻听了?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嗯,”佐久早同样眉头微蹙,转身向后看,“好像是后面传来的。”   古森和佐久早转身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主持人说明处女座的运势。   “处女座今日运势排名第5,不算好也不算差,幸运物为逗猫棒……”   只见柏原一边跑步一边认真地听节目,旁边的牛岛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表情毫无变化。   听完自己想听的,柏原收起手机,抬头看去:“佐久早学长,古森学长,请问怎么了吗?”   “嗯……”古森表情十分复杂,用扇形统计图来形容毫不为过,“柏原你在听……星座的节目吗?”   柏原回答道:“对,早间占卜。”   佐久早万分不解:“占卜?你居然信这个?”   柏原表情不变,微笑着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牛岛赞同点头。   古森和佐久早不是很懂。   在返程路上的一家宠物用品店门口,亲眼目睹柏原购入一根逗猫棒的两人:无法理解,但尊重祝福。   都什么年代了,星座说不都是小孩子才信的东西吗?怎么还真有人信啊!   古森暗暗瞟了一眼手持逗猫棒的柏原,觉得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排球还是学习,各个角度来看柏原都是一个聪明的家伙,怎么会相信星座占卜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说起来,IH倒数第二天白鸟泽那两场,柏原似乎都挺倒霉的,总不会真和幸运物有关系吧?   噫!什么啊,他也被传染了吗?古森猛地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   直到回到民宿里,换好训练服进入体育馆,古森和佐久早依旧在遭受新知识的冲击。   临近集合时间,人差不多到齐了,就差柏原四人。   宫侑一眼就发现了组团进来的几人,还眼尖地注意到他们略微潮湿的头发,大脑猛一过电,他指着四人大喊:“好哇!你们几个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卷!”   “你自己起不来怪我们?”佐久早嫌弃地皱眉,身子一侧避开他的食指。   古森笑道:“什么叫偷偷,我们是光明正大早起晨练的。牛岛学长,你说是吧。”   牛岛眨眨眼说:“嗯,宫也想晨练吗?”   宫侑不以为意地放大话:“切,谁起不来啊,我明天肯定比你们早!”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也要和小薰一起晨练!”听到门口附近的吵嚷,木兔一个箭步冲过去试图加入。   佐久早眼神微暗,想起什么,唇角几不可察向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说:“早上五点。”   宫侑大脑宕机了,怀疑人生地揉了揉耳朵:“什么五点?”   木兔的眼睛变成单纯的圈圈眼:“五点?起床吗?”   旁听的其他人同样大惊失色。   及川直接惊讶到破音:“什么?!五点!他们要卷死谁啊!”   只有白鸟泽的人习以为常。   看看,看看,真是的,一点小事值得他们大惊小怪吗?不就是早上五点起床晨练,晚上加训到十点多吗?多大点事啊?   这在他们白鸟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啦,大惊小怪!   被数人围观的古森摆摆手说:“和我跟圣臣没关系啦,是柏原和牛岛学长五点起床,我们也很震惊的。”   一大早闻此噩耗,众人被卷王狠狠上了一课。   没有最卷,只有更卷!   枭谷的人觉得木兔的训练量好像也可以接受,青城的人觉得及川喜欢加训也没有很过分,稻荷崎和井闼山觉得自己的训练量还可以再往上加。   一看及川等人深思的表情,他们打算加训卷起来的概率是10000%。   柏原敏锐差距到他们的想法,连忙制止:“我和牛岛学长习惯了这个训练量,请不要轻易模仿,很容易肌肉损伤的。”   “知道知道。”   也不知道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了。   宫侑一边在心底生成新点子,一边打算寻找新话题。忽然,他的眼神锁定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体育馆的物品。   “喂,”他伸出食指,“那个……是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集中在柏原手上……的逗猫棒上。   诶?逗猫棒?   众人:大脑宕机ing   柏原认真地回答:“是逗猫棒,侑学长。”   宫侑急得差点跳起来:“我看得出来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带逗猫棒啊?体育馆里总不会有猫吧。”   在大多数人迷茫的眼神中,木兔有关幸运物的记忆渐渐苏醒,他的眼睛猛地亮起,兴奋问道:“逗猫棒难道是小薰的幸运物?”   柏原点了点头,肯定回答:“是的,木兔学长。”   “幸运物……又是什么?”   这下不止宫侑茫然了,除了白鸟泽和枭谷的人全部茫然了。逗猫棒就算了,幸运物又是个什么东西?   赤苇主动担起解释的任务:“幸运物是早间占卜的节目里关于星座运势部分的物品,有可以保佑一天顺利的用途,柏原是处女座,今天处女座的幸运物是逗猫棒。”   全场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早间占卜?”北狐疑开口,“我记得我们那里关西限定节目有一个叫早间占卜的。”   “诶?关西限定?”   柏原说:“就是那个节目。”   众人:不是,你一个关东人看关西限定节目不觉得很奇怪吗! [100]Data-100:联合集训8   角名看向北的眼神有些复杂:“北学长……你居然会看这个?”   “是我奶奶在看,我很少看这些娱乐性质的节目。”北倒是不觉得奇怪,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节目而已,就算别人真的相信那也是别人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某些人不这么觉得,比如某只黄毛狐狸。   短暂的失神之后,宫侑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嘲笑,笑容放肆无比,体育馆的穹顶都能被他的笑声震破。   有了他开头,其他憋不住笑的人也开始小声笑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不是,都什么年代了,怎么真有人相信小女生喜欢的东西啊哈哈哈哈哈!阿薰长得像女生,爱好也和女生一样哈哈哈哈!”宫侑笑得眼泪哗哗流,一边抹眼泪一边吐槽。   嚯!   五色惊呆了,第一次见有人精准踩到柏原雷点的,不仅踩,还反复左右横跳。   白鸟泽众人默默为开怀大笑的宫侑点了一根蜡。   一路走好吧,黄毛狐狸。阿门。   “侑学长。”柏原唇角笑意愈发明显,周身的温度却越来越低,附近的几人齐齐向后退了半步。   宫治本来是想善心大发拯救一下蠢货兄弟的,但感受到冷如刀割的寒风,他非常从心的退回去,眼观鼻鼻观心。他瞄了一眼还没察觉到危险的宫侑,眼神里一分担忧九分幸灾乐祸。   敏锐的战地记者角名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宫侑并打开了录像。   宫侑笑得停不下来,殊不知危险与他只有毫厘之距:“到底谁会信这个啊!这不是傻子吗?”   柏原弯了弯眼,周身的气息更危险了些:“侑学长,我觉得我们昨天配合的挺好的,今天再加一个小时怎么样?”   “嘎!”   宫侑笑不出来了,他眼里满是惊恐:“再……再加一个小时?!”   柏原语气温柔:“对哦,侑学长不会不行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的,超级恐怖啊!那可是一个小时,不是一刻钟也不是一分钟!   但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宫侑狰狞着表情,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我、行!”   “那就好,侑学长晚上继续加油哦。”说罢,柏原手持左摇右晃的逗猫棒,笑眯眯信步越过他往体育馆里面走。   宫侑的脖子机械地跟随转动,望着他轻快的背影,一滴名为悔恨的泪缓缓流了下来。   他真是有病吧,死嘴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这下好了吧。   宫治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沉重半幸灾乐祸地说:“加油吧,阿侑。”   录到了黄毛狐狸变脸全过程,角名满意地收起手机,跟着拍拍他的肩膀说:“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加油。”尾白“沉重”点头。   北看着一个接一个拍宫侑的人,迟疑了下也加入了进去:“阿侑你可以的。”   接着是其他队伍排着队拍宫侑,并留下一句鼓励的话语。   莫名成为景点的宫侑抓狂了:“不是,你们倒是把脸上的笑藏得严实一点啊,我都看到你们上扬的嘴角了!”   及川呲着大牙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几个月前和白鸟泽打练习赛被耍的事情,他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他记得,当时教练席上有个粉色的洋娃娃来着,第二局的时候柏原倒霉得让他以为是白鸟泽声东击西的新战术。难道……   或许幸运物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可惜暂时没法验证。   *   早上的插曲没有影响到上午的一传训练,被教练们狠狠操练了一番的运动系们根本记不起早上发生了什么,不大脑子里只剩下了进食的原始欲望。   五支队伍里,白鸟泽和井闼山存活的人数最多,一个常年在鹫匠的斯巴达理念下训练,一个常年高强度训练,很正常。存活人数最少的是青城,集训里唯一一支没有全国经验的队伍。   一上午的高强度一传训练下来,最喜欢加训的及川和岩泉都扛不住,更别说其他人了。   及川累得精神恍惚,甚至没有心情打理凌乱的造型,一整个灵魂出窍的模样:“难道我们打不进全国是因为训练量太小了吗?”   “我觉得是吧,牛岛他们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岩泉双目无神,愣愣地盯着身前脚步轻松的两位白鸟泽体能狂人。   其他人都累得打摆子了,柏原和牛岛步履轻快,仿佛刚散步回来似的。他们的轻松和其他人的喘如破风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部队在他们身后产生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向前一步是天堂,向后一步会被吸走全部的精气。   佐久早和木兔的体能算很强了,但在教练的压榨下也做不到没事人一样,顶多不需要别人搀扶可以自己走。   亲眼见证了柏原和牛岛晨练的运动量,古森目瞪口呆,从震惊想着想着跑偏开始怀疑他们俩不是人类。   五色抬眼一瞧,瞬间猜到了他的想法,摇摇头故作高深地说:“啧啧啧,没见识的城里人,这么点运动量对阿薰和牛岛学长来说只是洒洒水的事情。”   古·城里人·森:没见识真是抱歉了。   和五色互相搀扶的大平笑呵呵地戳穿了他的装模作样:“阿工第一次见的时候比城里人还震惊呢。”   “大平学长!”五色恼了。   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拆台啊!   白布越过他并留下一个冷漠的眼神:“有这个力气生气还不如走快点回去吃法休息,净做些没用的事情。”   “嗷!吃饭!”   耳朵一接收到“吃饭”二字,底层的饥饿代码瞬间覆盖其他感觉,五色只感觉肚子空得难受,恨不得一口吞一整只牛。   一个服务器成功响应,其他的服务器陆陆续续成功响应,一时间大部队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离得远听不清的人可能会以为他们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靠近一听,各种分贝各种音调的“饭”能震破耳膜。   最前面的柏原和牛岛不清楚队伍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安静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开始嚎起来了。   牛岛不理解:“他们怎么了?”   “嗯……”柏原挑了挑眉说,“大概是在合唱吧。”   牛岛:他很像傻子吗?   饿狼扑食般光速解决掉满满一桌子食物,厨师还临时加蒸了两锅米饭后,一群人吃得饱饱地靠在椅子上幸福地冒泡。   宫侑长叹一声:“好满足。”   宫治干了三大盆米饭,脑袋有些晕晕的:“差一点点就饿死了。”   看着这群人东倒西歪的样子,佐久早难受地直皱眉,仿佛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人形巨大细菌。   虽然在别人幸福的时候泼冷水是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柏原又不是什么老好人,他挺喜欢看大家变脸的样子的。   “吃好了就快点去休息吧,午休时间不长哦。”他“善意”地提醒道,不过在众人听来仿若恶鬼催命。   “啊!不要啊!”   “不要在这种时候提丧气话啊,阿薰!”   一声声哀嚎传入耳朵,柏原笑了下,没有恋战转身就走。   “呜哇,终于到了,教练选的地方还挺偏僻的。”   刚走出食堂,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柏原抬眼望向正门的方向。   “嘎吱——”   民宿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轻快的人影率先闯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让开位置,目光精准落在不远处的白发男生身上,他眼睛骤然瞪大。   “诶?女孩子吗?”   后面的人闻言立马激动起来,不管不顾往里面挤:“什么女孩子?”   莫名被挤到最后面的绿间脸唰地黑了。   有关好友绿间的资料在脑海中浮现,柏原轻轻扫视过面前一众穿着橙白配色运动服的男生,丝毫没有惊讶,在来到民宿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秀德会租下民宿的最后一个大通铺。   秀德队伍最前面的男生是高尾和成,和绿间同级,算得上是他的朋友。   柏原微微扬眉,在秀德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中平静地打招呼:“高尾君,很高兴在这里遇见秀德,以及我是男生。”   “啊,诶?!”   高尾懵懵地点头,下一秒又猛地回过神。不对啊,他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男生,他是谁啊?这么漂亮的脸蛋和独特的头发,如果见过的话他不可能忘记!   见他一直在发呆,身后有人悄悄好奇问道:“高尾居然认识这么漂亮,不是,帅气的人吗?哪个学校的啊?”   “我不认识啊,”高尾茫然地挠了挠头,疑惑看过去,“我是高尾没错,不过你是?”   不等柏原回答,秀德最后一个进来的绿发男生惊讶出声,语气里带着熟稔:“柏原?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们……”高尾脑子宕机了。   听那熟稔的语气,绿间和面前这个笑眯眯的漂亮男生不仅认识,而且关系还很好的样子。   越过一众人高马大的男生,柏原精准看向高挑的绿发眼镜男,挥了挥手说:“绿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绿间右手推了推眼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高尾反应过来,笑嘻嘻地上前:“原来是小真的朋友啊,柏原是吧,很高兴遇见你!”   柏原冲他笑了下:“嗯,我叫柏原薰,和绿间以前是一个国中的。”   “国中,帝光吗?”高尾歪了歪头,“那小薰现在在哪所学校?”   帝光?秀德众人眼神微暗,默默打量着面前的柏原。身高不错,将近一米九,体型偏瘦,但是胳膊和腿部的肌肉线条很流畅,纤细但不瘦弱,看起来倒不是弱鸡的样子。 [101]Data-101:联合集训9   只是这个配色的训练服他们好像没有见过,东京的新建的学校里似乎也没有这个颜色实力强的黑马。   面对数十人的打量,柏原表情不变,仍旧是眉眼弯弯,笑意浅浅的笑眯眯模样。   他回答道:“宫城县白鸟泽学园高中。”   宫城县?白鸟泽?听都没听过的学校。   秀德众人忍不住为柏原惋惜,实力不详,但性格冷静脾气很好,看起来绝对称不上弱,只可惜去了个名字都没听过的高中。   “谁啊?阿薰在和谁说话?”   食堂里宫侑他们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除了柏原还有其他很多人的声音,晕碳的困倦再也压不住吃瓜的欲望,一群人呼啦啦涌了出来。   秀德瞬间变成了劣势的一方,他们惊愕地望着几乎要把路给堵死的一大群人,黑色的、浅蓝绿色的、黄色的五颜六色的。   “呃……”正想着邀请柏原来一场比赛的寸头男死死闭上了嘴。   宫侑好奇探出头,疑惑地看着面前完全不认识的人:“嗯?不是说只有我们五所学校集训,怎么还有别的队伍啊?”   “临时加的吗?这是哪个学校的啊?”五色有些好奇。   这群人身高太惊人了,除了最前面的黑发男生,其他人至少都有一八五,绿头发那个更是有一米九往上。平均身高如此惊人的队伍,按理来说不应该籍籍无名啊。   井闼山的山崎突然出声:“三分神射手绿间真太郎,秀德篮球部。”   很多男生都喜欢篮球,哪怕是排球部成员的山崎也不例外,除了体育课上打打篮球,他还会看一些篮球杂志。去年的篮球杂志上“奇迹的世代”可谓是风头无两啊,其中绿间升入的高中就是东京都秀德高中。   “篮球部?”   不是加入联合集训的排球队伍,大多数人立马对秀德失去了兴趣。   柏原点点头,给白鸟泽众人介绍:“是的,这位是绿间真太郎,我国中的好朋友。”   天童笑嘻嘻地说:“绿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感谢你国中照顾我们阿薰了。”   绿间愣愣地说:“啊……嗯,你好。”   高尾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半天也没听明白面前这一大群人是打什么的,索性直接挑明:“你们是什么社团来集训的啊?”   “排球。”   排球,所以这群人都是排球部的?现在打排球的都需要这么高了吗?秀德众人彻底沉默了。   “哇哦,原来是排球啊,我就说那个黄黄绿绿的配色那么眼熟,你们是IH男排冠军井闼山吧。”高尾眼前一亮,精准锁定人群中央井闼山几人。   见他对IH有了解,宫侑一下子来了兴趣:“嘿,那群臭香蕉有什么好看的,你应该认识我才对。”   古森等香蕉:……拉踩干什么!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高尾沉默了。不是他不爱说话,而是他真的不认识。   宫侑恼了:“我可是第一二传手,你居然不认识我!”   “抱歉抱歉,”高尾吐了吐舌头,连忙转移话题,“二传是传球的吧,我在篮球的位置里也是传球的诶。”   “诶?那很巧了。”   莫名,高尾和宫侑两个素不相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聊得越来越起劲,聊着聊着,及川和天童也加入了进去。   柏原和绿间沉默地大眼瞪小眼。   绿间率先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氛围:“你们打排球的氛围还挺好的,很健谈。”   真实的含义是:怎么排球部也有和高尾一样的碎嘴子,话多得很。   柏原余光瞄了一眼聊得热火朝天的四人,微笑着说:“嘛,他们确实是比较活泼。”   绿间神色复杂。   “也行吧,”他嘴角抽了抽,“看起来你在白鸟泽过得挺好的。”   不到半年就学会睁眼说瞎话了,这还是国中那个笑眯眯但冷冰冰的妹妹头吗?!不会是被什么鬼怪附身了吧。   这边两人一片祥和,旁边四人组吱哩哇啦乱叫,一会儿笑得前仰后合跟疯了一样,一会儿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第一次捕捉到四道偷偷摸摸的目光,柏原立马就知道高尾四个在聊什么了,他们在吐槽他和绿间幸运物的概率是99.99%。   果不其然,下一秒火就烧过来了。   宫侑捧腹大笑,声音大到响彻东京都:“哈哈哈哈,幸运物是木雕棕熊也太奇怪了吧,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啊,”高尾无奈耸耸肩,“但是我们都拗不过小真,只能随他了。而且木雕棕熊都不算什么,小真有一天的幸运物是剪刀,那才奇怪呢。”   及川笑喷了:“噗哈哈哈哈,剪刀!和小薰的洋娃娃有的一拼。”   “洋娃娃?是我想的那个洋娃娃吧。”得到肯定的回答,高尾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天童摆摆手说:“哎呀,你们这些都不算什么,阿薰有一次幸运物是锄头,这个才好笑呢。那天可是IH倒数第二天,他特别倒霉,从上午倒霉到下午。”   “锄头?!”三人惊得瞪圆了眼睛,下一刻齐齐爆笑出声,声音比刚才大得多。   宫侑瞄了一眼绿间左手里的袋子,又瞄了一眼柏原手里的逗猫棒,一边笑一边抹眼泪:“还真被说,他们两个不愧是好朋友。”   “他们绝配啊!”及川感慨道。   在场众人的思维被他们四个牵着走,齐齐望向那两个人,看清楚是什么后,有憋笑的,有直接笑出来的,总之都很忙。   这一对儿好朋友,一个手上是印有巨大猫猫头的猫粮,一个手里拿着轻轻晃动的逗猫棒,大哥不笑二弟,都没好到哪里去。   这四个人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笑得又贱又放肆,话题中心的绿间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当场做掉某个黑发男子。   话题中心另一人柏原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空气似乎暗了一点点,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可怕了。   和他最熟悉的五色看见那越扬越高的嘴角,不禁咽了咽口水,庆幸自己刚才没脑子一热加入进去,同时为那四个人默哀三分钟。   唉,一路走好吧,天童学长、及川学长、宫侑学长,还有高尾君。   单纯的孩子们啊,你们根本不知道笑眯眯的家伙才是最恐怖的boss啊!柏原他想“弄死”一个人都不用沾血的,只需要一杯可怕的蔬菜汁即可。   尤其是天童、及川和宫侑,一路走好吧!   在柏原暗戳戳计划怎么毒晕四知音的时候,绿间黑着脸先发作了,他听着耳边越来越响亮的笑声,实在控制不住。   “高、尾!”   笑得最大声的高尾理智陡然回笼,笑声戛然而止,直起身来表情严肃:“咳,抱歉,我得去放行李了,有机会我们再聊。”   “拜拜。”宫侑三人这是也恍然回神,边尬笑边挥手。   绿间一把扯住打算溜的高尾,大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面带歉意:“抱歉柏原,我们还有些事要处理,下次再聊。”   “没关系的。”柏原通情达理地挥手,笑眯眯的样子看得高尾后背一凉。   “小真,能不能松开我,我真的不跑。”   “小真,我发誓!”   秀德大部队随着绿间和高尾的离去跟了上去,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散开,一眨眼就只剩下刚才大笑的三人了。   不是他们不想走,是有股威压单单覆在他们身上,压得他们根本走不了。   路过天童的时候,白布留下了两个充满同情的字:“祝好。”   天童欲哭无泪、悔不当初,早知道他就不掺和进去了!   嘈杂远去,周围一时间变得落针可闻,人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很容易胡思乱想,宫侑三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不小心就开始脑补杀人分尸之类。   眼看着三人脸色越来越白,柏原及时打断他们的脑补,浅笑着说:“不懂担心嘛,我又没有茹毛饮血的癖好。”   宫侑瑟缩了一下,心道:如果不笑眯眯的话还有点可信度,但是现在……   虽然没有茹毛饮血的癖好,但是又没说没有弄死个人助助兴的癖好啊!   思细极恐,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这点!   不过,柏原确实没有恐怖的癖好,没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对他们露出了个格外灿烂的笑脸,旋即大步离开了。   三人:更可怕了啊!难道这就是死缓吗?   天童两眼一黑,惊恐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阿薰不会打算用柏汁毒死我吧,完了完了!”   处于恐慌状态的宫侑和及川根本没听到他的碎碎念,错失提前预防柏式特制蔬菜汁的机会。   “我觉得我也完蛋了,不敢想阿薰晚上得拉着我加训几个小时。”一想到不远的痛苦未来,宫侑瞬间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就算宫治拿最爱的布丁来都刺激不到他了。   及川皮笑肉不笑,花孔雀变成苦瓜:“胆小鬼,我就敢想,阿薰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我呢。”   宫侑惊恐捂头:“你说阿薰不会把我剥皮吧,我不想变成无毛狐狸啊!”   “我也不想变成秃毛孔雀。”想象到脑补出来的场面,及川顿觉全身幻痛。   “嗷!”   “嗷!”   两位一开始互看不顺眼的“女明星”此刻抱在一起,四眼泪汪汪。果然,只有同样的痛苦可以暂时让敌对双方休战。   得亏柏原离开的早,要是听见他们几个这样编排他,高低得给每个人安排上一大桶效果最好的柏汁二号,没被毒死也得被撑死的那种。   因为这事,民宿里多了四个睡不着午觉的可怜人。好吧,其实是活该才对,自作孽不可活啊,祸从口出。 [102]Data-102:联合集训10   下午的训练前,五支队伍的教练们早早到场,几人在偌大的空旷场馆内相顾无言了许久,等待半晌仍没有一个人到达。   分针一圈一圈转过,眼看着定好的集合时间过去,该来的人一个都没来,鹫匠头上的火焰越烧越高,齐藤都不敢靠近他,生怕一不小心被烧成灰了。   稻荷崎总教练黑须担忧望着大门口:“孩子们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应该不会吧,民宿离这里很近。”青城教练入畑蹙着眉,语气轻松,表情却是满满的忧心。   井闼山教练藤村安抚道:“也许是忘记定闹钟了,年轻人嘛。”   “别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玩得连训练都不记得,”鹫匠冷哼一声,怒斥道,“一群不守时臭小子!”   超时的第五分钟,确实被“绊住”的大部队狼狈赶到。   “呼哧呼哧——”   鹫匠背着手,眼神冷得人瑟瑟发抖不敢直视,说出的话更是堪比氮气速冻:“做贼去了?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不想训练就早点滚回去,没人逼你们训练。”   等他训完,藤村这才站出来提供甜枣,笑眯眯地说:“好啦好啦,念你们是初犯就不追究了,以后记得遵守时间。现在列队,热身十圈准备!”   清楚是他们自己犯了错,众人没敢有异议,乖巧地进行热身跑。   “还好不是我们自己的集训,不然老头得罚死我们,翻倍都是少的。”天童偷瞄了几眼鹫匠的脸色,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吐槽。   濑见顺着他的假设想象了一番,突然觉得身体里的乳酸堆积量翻了好几倍,四肢也开始不听使唤起来。   黄金周的时候就被罚过一次,全员训练翻倍,那叫一个酸爽啊,是不愿再回想的痛苦回忆。   他捂住翻涌的胃部,面如菜色:“别说了,求你。”   天童吐了吐舌头:“好嘛。”   其实,这次的意外和黄金周那次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被猫咪绊住了,不过这次的规模更大一些。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高效午睡后,柏原早早起床收拾,等其他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家准备一起前往体育馆。恰好,秀德众人也在这时准备离开民宿去训练。   柏原和绿间说了两句,两拨人正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突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喵——”   这时大家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他们将遭遇什么,高尾甚至试图寻找猫叫的来源:“猫原来可以叫这么大声吗?”   “好惨的叫声,不会是有人虐猫吧?”及川嘶了一声,抬眼将目光投向前方的白发男生,“小薰能分析出来吗?”   突然被好奇目光包围,柏原语塞,沉默片刻后说:“很抱歉,我目前还无法理解动物的语言。”   他是数据流选手,但不是全知的百科全书好吗!从一声猫叫来判断是不是虐猫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哈哈哈,好像是啊。”   “也对哦。”   众人尴尬移开视线。   猫没再叫了,刚才凄厉的叫声似乎是幻觉一般,大家精神刚放松下来正要走,意外又出现了。   脚刚伸出去,一只狸花猫蹭地冲过来,精准撞上柏原的腿,毛绒绒的脑袋蹭来蹭去。   “喵嗷嗷!”   柏原皱了皱眉,略显冷酷地挪开腿:“很抱歉,我没有带食物,也不能和你玩。”   话音刚落,旁边的绿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不要靠近我!!!”   抬眼一看,柏原第一次感受到了纯粹的震惊。   数不胜数的猫咪分为两个阵营,一半围绕着绿间……的猫粮,一半围绕着柏原和他的逗猫棒,几十个男高中生居然被猫咪大军们淹没了。   除了有吸引猫咪的物品的两人,佐久早和北是周围猫咪最多的,前者如临大敌和猫咪们大眼瞪小眼,后者已经变成了猫爬架。   五色扯下爬到他肩上的暹罗猫,面色惊恐:“阿薰,我们被猫咪缠上了,怎么办啊!”   柏原面无表情地抬手,精确地捏住爬上腿的奶牛猫的脖子,语气有股淡淡的无力感:“不知道。”   “喵喵~”   “喵嗷嗷!”   “咪嗷!”   此起彼伏的猫叫声跟协奏曲似的,虽然不难听,但是现在根本不是欣赏的时间,他们是要去训练的,要迟到了啊!   赶走一只,来了两只,越赶猫越多,逐渐被猫猫海淹没的柏原失去了挣扎的欲望。   宫侑和宫治解救完北,一转头长成了人样的猫猫山吓了他们一大跳,细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人,还是柏原。   “阿薰啊!”   “阿薰要变成猫人了!”宫侑立马冲过去,一边解救他一边嗷嗷乱叫,“别放弃啊,绝对是逗猫棒惹的祸,快把它扔掉!”   他这一嗓子嚎来了许多人,大家一起开始柏原营救行动,秀德那边也在上演绿间拯救行动。   “快快快,把逗猫棒扔远点!”   “喵!”   “把猫粮扔远点啊!”   “咪!”   “幸运物而已,不能再找一个吗?!”   人喊声和猫叫声交织在一起,谱出了一曲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乐曲,如果闭上耳朵的话是挺和谐的。   手忙脚乱的运动系们越帮越忙,喊声越来越大,空中猫毛乱飞。最后还是靠民宿老板出马才拯救了所有人,猫猫们迫于他的淫威只能被迫离开。   重获自由后,柏原干的第一件事是吐掉嘴里的猫毛,并且他决定退出猫派半个小时。   猫咪很可爱,但是猫咪的爱有点太沉重了。   以上就是柏原他们为什么迟到了,而且到体育馆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狼狈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很命苦而已。   热身结束,前不久的猫人大战在众人脑海里的痕迹新鲜且深刻,以至于总有人时不时偷瞄最受猫咪宠爱的人类——柏原。   “阿薰真受猫咪喜欢啊,”古森半遗憾半调侃说,“刚才都没有猫咪找我的,好伤心。”   饭纲瞄了一眼他圆圆的眉毛:“大概是猫狗不合吧。”   “唉……”古森抹了把受伤的泪水,“野猫就不说了,连猫咖里的猫都不愿意亲近我。”   “习惯就好,”饭纲干巴巴安慰他,转头看见阴沉的佐久早,“说起来,佐久早好像也挺讨小猫喜欢的,就是没柏原那么夸张。”   一提到猫这个字,佐久早应激似的猛地后退一大步,眉头皱得飞过来只苍蝇都得折戟于此地。   “我讨厌猫。”   表情凶狠,语气凶狠,但就莫名有种无理取闹的恼怒感。   山崎贱兮兮地说:“据说小动物总能在人群中找到最害怕它的人呢。”   饭纲想了想,忍俊不禁:“还真是诶。”   佐久早:我的痛苦是你们的快乐源泉吗?   万幸训练安排的较为紧凑,没调侃多久佐久早,教练们宣布了下午的训练安排和分组。   第一项训练内容是落点控制训练,稻荷崎和青叶城西紧挨着,两队第一个发球的还都是各自的二传手。   各自站在发球区,及川和宫侑默契地对视一眼,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硝烟瞬间飘了起来。   “我可是最佳发球员!”   “就你,差得远呢。”   “切,那你等着,我的发球成功率肯定比你高!”   “等着就等着,大话谁不会说啊,等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跳发球。”   滋——   以上的交流均以脑电波的形式进行,时间控制在一秒内。   在没有读心特异功能的普通人类眼里,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莫名其妙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莫名其妙燃起来了,空气还莫名其妙变得火药味十足。   银岛一头雾水:“不是,他怎么了?”   宫治翻了个白眼说:“别管他,神经病犯了而已。”   这两句同样出现在青城的队伍里,困惑的金田一和不想搭理傻子的花卷。   不约而同的,宫侑和及川都选择了跳发球。   “砰!”“砰!”   接连两声,球网对面的记录人员分别报出结果。   “成功!”“成功!”   双成功,第一次没能分出胜负,宫侑和及川再次不爽地瞪了对方一眼。   第二发,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愚蠢,明明是落点控制训练,两人居然同时选择了增加发球力度,可能是想比谁发的最响亮吧。   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又是接连两声,宫侑和及川双发失误,全垒打成就达成。   “喔——”宫治抬手放在眉毛上,嘴巴张成o型,“飞得真远呢,阿侑棒球打得真不错。”   “是啊,真远呢。”角名眼疾手快举起手机,对准宫侑黑红黑红神色复杂的脸狂拍。   金田一惊叹:“及川学长真厉害。”   国见无话可说:“……”   良性竞争是促进双方进步的催化剂,但是过激的竞争意识却会导致糟糕的结果,比如两个“女”明星。   要是正常竞争也就算了,但现在的情况属于不正常竞争,两队的靠谱大人出马了。   首先出场的是青城副队长、靠谱的大人、一米七九的王牌岩泉,他奉行能动手绝对不逼逼,一上去直接挥出拳头给了及川一个暴栗。   “嗷!好痛!”   及川选手的叛逆被这一拳强制压了回去,遗憾退场。   紧接着出场的是稻荷崎队长、最靠谱的大人北,他的教训方式比较简单,只是轻飘飘地喊了一声宫侑的名字。   “阿侑,好好训练。”   “是!”   宫侑选手条件反射站直身体,高声回答,心里那点竞争和不爽消散的一干二净,遗憾退场。   这场没有硝烟的比赛刚开始就被迫暂停,没办法,谁让两个主人公被制裁了呢。   旁观了全程,柏原万分感慨,青城和稻荷崎的配置真是相当像啊。 [103]data-103:联合集训11   “成功!”“下一个!”   “失败!”“下一个!”   “……”   偌大的体育馆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满室的荷尔蒙四溢,每个人绷着脸眼神坚定地仿佛在战场似的。   其实说是“战场”也没问题,学校荣誉之争怎么不算“战争”呢?   最开始宫侑和及川的竞争是个人层面的,现在的场面是学校层面的,为什么这么说呢?那就得从教练们的恶趣味开始说了。   为了提高训练积极性,藤村教练想了个有趣的法子——五校发球比拼战!   简单解释赛制:五位自由人各受一个球场,其他人以校为单位,每轮每个人有五次发球机会,对每个自由人一次,自由人接起则记为“失败”,自由人接飞则记为“成功”,共五轮。最终结果分为个人与团队,个人比拼成功率,团队比拼总成功率。   十七八岁的男高中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用激都能比起来,更何况把比赛放在明面上。   教练们看着一张张认真的脸庞,欣慰极了。   最后一个。   柏原转了下排球,感受着手心里粗糙的质感,抬眼望去,隐晦的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对面严阵以待的古森身上。   第五次见面了,“怪物”。   虽说看不到眼睛,但那股微弱但明显的打量让古森兴奋地全身都在发抖,他舔了下嘴唇,攥了攥拳头压下过高的心率。   冷静,冷静。   第五次了,柏原即将对着古森发第五次球,前四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古森都没能接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   “百分百成功率,我可以。”   “绝对不会让你达成百分百成功率的!”   收回视线,柏原将目光重新放回排球上,抛起、助跑、起跳、挥臂,每个动作都标准地像从教科书里抠出来的一样。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就算是蒙上眼睛也不会出任何差错。   最佳击球时间,最佳击球点。   击球的瞬间,柏原唇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像素点,手掌在最佳击球点的基础上向右偏移了0.37厘米。   从他转球的时候开始,古森就一直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漏掉一点点。   没办法,那人心眼子多得堪比筛子,谁知道漏掉的那个动作会不会出现巨大的影响,他不敢赌。   从助跑距离来看,这一发是跳发球,从挥臂速度来看,这一球力量至少在80%以上……   所以,在这里!   古森抿紧嘴唇,向右大跨一步,手臂横在他预估出的落点处。   “砰!”   球确实落入古森的手臂里了,但是奇怪的旋转和预估失误的力量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哈!好诡异的旋转!   从古森手臂上弹开后,球没有往场外飞去,而是朝着球网对面飞去。如果在正式比赛上,这球是标准的对手机会球,因此判定柏原发球成功。   百分百成功率达成。   柏原心情还不错,向古森笑了下说:“古森学长,承让了。”   “我可没让,”古森站起来甩甩小臂,半笑半恼道,“你还真是可怕啊,发了五次球,耍了我五次。”   可怕的要命!   第一球,柏原发了个会骤降的跳飘球。第二球,柏原还是发了个跳飘,但是力度太大他判断会出界,没想到又飘回来压线。第三球,柏原换成大力跳发但是擦网。第四球,柏原假动作误导方向,他倒是没被骗,结果这球会拐弯。   被耍得团团转!古森气得牙痒痒。   距离IH交手不过一个月,柏原的进步跟坐火箭似的,心眼子也是越来越多,不敢想到春高他会成为多么可怕的对手,更何况,白鸟泽不止有一个他。   柏原不置可否。   山形就在他们旁边的球场,听到古森的吐槽,他恨不得扔下训练任务冲过去和古森拜把子。总算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了,和柏原同队还是不同队都是一样的折磨啊。   柏原,恐怖如斯!   发球比拼结束后,一天的训练任务也到了尾声。强撑着精神听完教练公布个人前五战绩和团体最佳队伍,大多数人提着的那口气松下来就倒地不起了。   与之相对的,还有好几个浑身牛劲的家伙,比如白鸟泽的柏原和牛岛,枭谷的木兔,井闼山的佐久早。   木兔像只总算得了自由的疯狂猫头鹰,兴奋地围着赤苇叽叽喳喳炫耀:“Heyheyhey!我是第五名!”   “啊,对对对,木兔学长很厉害。”赤苇累得眼睛都直了还得回应他。   已经躺倒在地的木叶无语地说:“赤苇你太惯着他了,而且木兔你又不是前五,有什么好高兴的?”   “啊,体力怪物真可怕。”宫侑大咧咧仰躺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站如松的柏原几人,嫉妒但没有力气做大表情。   “是啊,一群怪物。”   及川和他并排躺着,两人默契对视一眼,随即互相恶心地转过头去。   别问为什么不离远点,没有一点力气了,除非用爬的,但那有点太丢人现眼了,不符合他们的人设。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了,等会儿就可以去吃晚饭了。”藤村拍拍手,吸引众人的目光全部向他看齐。   晚饭!宫治的眸子一下亮起来。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饿得前胸贴后背时,只是听到“饭”字口腔里就开始分泌口水了。   不过,什么叫等会儿?   有聪明的人发现了教练话里奇怪的地方。   白鸟泽:这个说法怎会如此耳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昨天断了一天蔬菜汁供应,白鸟泽众人大概是大脑的自动防御机制起作用,他们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训练后的重要环节。   宫侑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坐起来兴冲冲地问:“教练,发球前几名没有奖励吗?”   “这个嘛……”藤村笑得意味深长,“很遗憾没有奖励,但是……”   但是什么?   众人不禁背后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发球成功率最低的队伍有惩罚哦,其他人一杯,受罚的翻倍喝两杯。”   藤村拍拍手示意,四个经理合力扛着一个巨大的、沉重的、能装下一个人的大桶进来。   在其他人一头雾水满脸疑惑之际,白鸟泽众人死死盯着熟悉的大桶,恨不得当场昏厥过去。   如遭雷劈啊,如遭雷劈啊!   柏汁已经不满足于祸害白鸟泽了吗,继祸害音驹之后,还有四所学校将要遭受祸害吗?   诶?等等?好像是好事诶。   白鸟泽众人一扫上一秒浑身死寂的模样,幸灾乐祸的心情怎么也藏不住。   好奇木兔率先上前,好奇地戳了戳金属质感的桶壁:“这个里面是什么?”   “嘛,是一种强身健体的蔬菜汁,不仅营养丰富还可以快速恢复体力,对大家来说很有用!”藤村一脸坚定,竖起大拇指强烈推荐。   “真的假的?!还可以快速恢复体力!”   不清楚蔬菜汁威力的众人天真的相信了,地上躺着的也激动地蹦了起来,每个人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天童一脸复杂:“确实是可以的啦,不过味道……”   “这么厉害!”兴奋中的山崎才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反而更加跃跃欲试了。   白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天真的排球脑袋们啊,希望你们待会儿死的不那么痛苦。   一群兴奋的人里出现冷静的人是很显眼的事情,只不过除了几个敏锐的人,没人察觉到暗流涌动的危险。   佐久早皱着眉,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饭纲则是不相信他们教练有那么好心,别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笑面虎是什么人吗?   还有赤苇、北和国见三个冷静的人。   柏原环视了周围一圈,看到数个期待的表情,他挑了挑眉,没有做声,无人发现有一颗红色的心悄无声息染上了一抹黑色。   注意到他笑容变味后,感觉到熟悉的背后发毛,五色不敢说话,只敢在心里腹诽:某人的恶趣味又出现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藤村将桶盖掀开,指挥经理们开始给大家分发“神仙蔬菜汁”。   桶盖一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仿佛把世界上所有绿色物体放进去熬煮后,制成的比女巫的毒药散发出的气息更邪恶的不明五彩斑斓的绿色液体。不仅如此,铁勺舀起来它,粘稠感肉眼可见。   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僵在原地,首当其冲的就是最近的木兔。   一股不详的气息飘了出来,就算没能靠近看清,危险的警报声在众人心中滴滴作响。   宫侑忍不住大声吐槽:“不是,这玩意是从臭水沟里舀的吧,喝了真的不会死吗?”   柏原上前几步,安抚道:“侑学长请放心,根据已有的试验数据来看,死亡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及川两眼一黑:“无限接近,那也不是零啊!”   不对,已有的试验数据?还有……   佐久早黑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不会死?”   柏原意味深长一笑,笑眯眯地解释说:“蔬菜汁的全称是柏式特制蔬菜汁,白鸟泽已经喝了快五个月了,目前还没有死掉的哦。”   “这么恶心的东西居然是你发明的?!而且你们一直在喝这种屎?”宫侑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他居然敢说柏汁是屎,好勇哦——   哪怕是心直口快如五色,贱嗖嗖如天童都没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宫侑果然是单细胞生物吧,脑子里除了排球什么也没有。   一路走好,阿门。   此刻白鸟泽众人全部缩成鹌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上次五色被强灌柏汁二号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他们可没有找死的神经想法。   所以,是活着不好吗,宫侑君? [104]Data-104:联合集训12   空气一片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包含教练在内的所有人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人群中央那个大放厥词,还没意识到危险的黄毛狐狸。   饶是宫治和宫侑再怎么吵、打,但到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也不免为贱兮兮的双胞胎兄弟点了一根蜡。至于为什么不去救宫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从“屎”字出口后,场馆内的气氛立刻变得诡异起来,就算迟钝如猪也能意识到风雨欲来的危险感。   只有宫侑还沉浸在恐怖蔬菜汁的震撼中无法自拔,震惊的代码覆盖了察觉危险的代码,以至于他完全没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还在大放厥词。   “这东西是上古时期的吧,跟沼泽里取出来的泥浆有什么区别,谁疯了会喝这玩意啊,女巫都做不出这么可怕的东西!”   想着他到底是自家孩子,北本来还是打算救一下的,但这一段堪称找死的话说出来,他决定放弃拯救。   救不了一点啊,不怕队友废,就怕队友蠢!   这话听得及川都不免怜悯,也许宫侑和柏原相处时间还短不熟悉此人温柔笑脸下隐藏的恶劣本性,但他可是被坑过好多次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柏原的表情,后背一凉立马收回视线,那人果然笑得更渗人了。   “侑学长很抱歉,蔬菜汁的配料全部都是健康的食材,没有排泄物相关呢,不过……”柏原笑眯眯缓缓开口,“如果你想喝的话可以自己加。”   好温柔的嗓音,轻轻的凉凉的平平的,炎炎夏日里一抹清爽凉意的感觉。但是好犀利的话啊,究竟是怎么做到用这么美妙的嗓音说出如此刻薄的话语的!   宫侑安静下来了。他在思考。   什么叫可以自己加?不对,他才不会喝排泄物,加什么加。   趁着全员被硬控,枭谷两位女经理还在发呆的时候,熟练的白鸟泽经理已经开始加快速度出餐了。   等他们回神后,手里莫名多出一杯恐怖的绿色液体,这时候想拒绝或者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教练们笑着鼓励他们:“快尝尝看,可以恢复体力的哦,队长们先做个表率,拿出强者的气魄来!”   刚才离得远没看到蔬菜汁全貌的人:……   他们理解为什么宫侑情绪那么激动了,要是他们来估计会说得更犀利一些。   这玩意真的可以喝吗?!   太不妙了,恐怖的气息仿佛从三途川飘过来的一样,只是闻到就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紧紧扼住他们脆弱的脖颈。   喝了真的不会死吗?   勇敢木兔此刻也变得不勇敢了,毕竟这可是关乎存亡的生死选择。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拿着蔬菜汁的手颤得跟触电了似的,不敢倒掉又不敢喝下去。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白鸟泽众人也没喝,不是在陪他们,而是在看戏,自己受过苦就特别想看别人受苦,而且这样的场面可不是天天能看见的。   鹫匠最看不得他们扭扭捏捏的作派,念着他们是第一次就没直接开骂,但忍了一会儿他们还是那死样子,他忍不了一点。   鹫匠爆发了:“大男人扭捏什么,搁这儿演默片呢?还是表演石像呢?喝不喝,不喝赶紧滚蛋。就不能向若利和阿薰学学,不就是个蔬菜汁,还能真毒死你们吗?”   众人齐齐目移,看到柏原和牛岛手里空空如也的杯子后,他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想起什么,随即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众所周知,牛岛是全国前三主攻手,强者中的强者。柏原虽然现在还没有排名,但也只是时间问题,强者中的强者。   强者面不改色喝掉蔬菜汁,所以喝蔬菜汁等于变强?而且教练和柏原不是说了,蔬菜汁可以强身健体和恢复体力,难道这就是成为强者的必经之路?他们和白鸟泽的差距就是这一杯蔬菜汁!   上一秒还无比抗拒的众人此刻两眼都放光了。   这时,北率先喝掉了蔬菜汁,宫侑期待地看着他,宫治期待地看着他,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   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看,北默了片刻,顿了下说:“……可以喝。”   白鸟泽众人对北产生了敬佩之意,这位才是真正的勇士啊,第三位可以面不改色喝下恐怖的蔬菜汁狠人。   北可是可靠的队长,他才不会说谎,所以是真的不会死人。纠结中的众人眼睛一亮,举起蔬菜汁就打算一口闷。   天童连忙喊住他们:“先别喝,你们排成一排再喝!”   可惜他的提醒并没有用,他们急吼吼地往嘴里倒,完全没注意外界的一切。   宫侑和及川是第一波喝下去的,蔬菜汁进入口腔后的0.1秒,诡异的味道便直冲大脑皮层。   “救……”   刚喊出一个音节,强烈的刺激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四肢一僵原地栽倒下去。   咚!咚!   宫侑和及川口吐白沫倒地了,眼睛还半睁着,死不瞑目的感觉。   其他人看到这样的反应后就后悔了,但已经入口的蔬菜汁不给他们一点后悔的的机会,通通放倒。   “啊——”   “救……”   “呕——”   咚!咚!咚!   此起彼伏清脆的倒地声谱出一曲美妙的音乐,只不过创作者们是听不到如此美妙的音乐了。   可惜呐!   安静下来后,体育馆内还站着的除了白鸟泽人和北,只剩下了几个慢了一步的独苗苗。   保持警惕心的佐久早、赤苇、国见、角名:惊恐.jpg   只是惊恐归惊恐,角名拿着手机的手是一点都没抖,地上那一大堆被毒晕的过程全部录下了,一点没漏下。   他把柏原都干沉默了。   吃瓜的代码远高于其他的代码,这样的人物柏原生平第一次见。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是放过他的理由,柏原笑眯眯地抬眼扫过四人,轻声说:“佐久早学长、赤苇学长、角名学长和国见,你们不喝吗?”   平静的声音越过尸体堆清晰传入他们耳朵,点一个名字,一个人抖一下。   深知躲不过这一遭,佐久早选择认命,他朝着墙边走了两步,深深呼出一口气后说:“我喝,等一下可以不让他们挨着我吗?”   “当然可以,佐久早学长。”   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柏原当然不吝于满足他。   佐久早安详地倒下了。   其他三个人安静地效仿他的做法倒下了。   只剩白鸟泽了。   不等柏原开口催,所有人熟练地排成一排坐在地上,举起杯子默默碰杯后一口闷掉,然后陷入昏迷。   看着他们熟练地让人心疼的动作,又看到堆在一起叠罗汉的家伙,北总算明白天童之前的忠告了。   柏原满意极了,对经理示意一下,变出笔记本和手机开始记录。   处理尸体的活白鸟泽经理们已经非常熟练了,只是摞在一起的大量尸体还是有些费时费力,不过影响不大,他们迅速按照练习服颜色分好类排成一排。   转眼间,阳气十足的体育馆变身阴气十足的太平间。   白福和雀田已经看傻眼了,低头看了眼还剩一些的大桶,抬头看了眼排排躺的尸体们,不禁瑟瑟发抖起来,同时还有些庆幸,还好她们是经理,不用遭这个罪。   北好奇扫了一眼柏原的本子,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他问道:“这些是他们昏迷的初始时间吗?”   “北学长?”柏原惊讶抬起头,“是的,还有五分钟他们应该就可以醒了。”   北放心了,只要不会死就好。而且他确实感到蔬菜汁是有效果的,至少在消除疲劳上有一定效果。   唯一的坏处就是味道着实不太美妙,只是可以喝的程度。   注意到经理们给地上的人旁边放水杯,北感受到口腔里的奇怪味道,和他们一起忙活起来。   记录完数据后,柏原光明正大打量起北,这个让他很感兴趣的人类。不是对佐久早那样强者的兴趣,而是一种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和角名一样,北也很特殊,但他和角名又截然相反,是很特别的人类。   牛岛注意到柏原的视线,在他旁边坐下:“北信介,他是一名强者。”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强者,北的技术只能说是普普通通,扣球、接球、传球、拦网都没有特别突出的。但他的稳定性又是极为突出的,没有人可以一直发挥100%的实力,就算是柏原也做不到。   但是北可以做到,他的稳定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令人安稳的强大。   牛岛清楚记得,前不久的发球落点训练里,北是唯一一个满分通关的球员,唯一一个。   在其他人尝试各种各样突破的时候,北的稳妥格外显眼。   北是一个单纯的人,一个单纯的强者。   柏原眨眨眼说:“是的,不过我成为不了那样的人。”   牛岛垂下眸笑了下说:“我也不能。”   因为想要超常发挥,因为想要永远的胜利,因为想要冠军的奖杯,所以他们成为不了北那样的人,世界上不会出现第二个北信介。   同样在东京,如果说这边是人间炼狱,音驹排球部就是世外桃源。   黑尾猛地打了个喷嚏,声音之大吓得其他人差点炸毛原地起飞。   海关心道:“感冒了吗?”   “没有吧,可能是谁在想我,而且……”黑尾疑惑揉着鼻子,“总感觉有点开心?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大将和美华分手了?”   “……”夜久无语了,“你能不能想着别人点好。”   蹲在墙角cos座敷童子的孤爪抬起头,慢吞吞开口:“我也有这种感觉。”   音驹众人陷入了思考。   他们最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为什么会觉得开心,总不会是谁倒霉了吧。   真奇怪。 [105]Data-15:联合集训13   被毒晕后的第六分钟,大多数人都清醒了,除了接受第二杯惩罚的青城倒霉蛋们。   亲眼目睹几个活生生的人口吐白沫倒下,清醒时间甚至还没有三秒钟,其他人心情颇为复杂,三分同情、三分后怕、三分恐惧和一分庆幸。   “真好啊,我们不是倒数第一。”木叶揉了揉因为长时间张大嘴而僵硬的脸部肌肉,真心感叹道。   赤苇咽了咽口水说:“是啊,真好。”   突然有点庆幸柏原没有来枭谷怎么回事?要是真来枭谷了,那受苦的岂不是变成他们了。好恐怖!   经此一战,柏汁成功传播到了东京和冰库,创造者柏原也成功得到了所有人惊恐的目光和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真空地带。   对此,柏原只笑笑不说话。   直到自主训练开始后,他身边依旧空空如也,毕竟没人想和一个绝命毒师离得太近,一不小心给他们灌一口毒药补救完蛋了吗?   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就恢复原样了,不是因为他们记性太差,也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找罪受。   原因很简单——   “内,阿工。”宫侑自来熟地揽着五色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奇怪的自来熟学长。   五色瞄了他一眼,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皮笑肉不笑地说:“宫侑学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到他僵硬的身体和扭曲的表情,宫治噗嗤笑出声:“阿侑,你吓到人家了。”   “用你说!”宫侑转头恶狠狠瞪他一眼,回头笑嘻嘻地拍拍五色肩膀,“哎呀哎呀,别紧张,我又不是坏人。”   五色面无表情,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吗?   看出他眼里的无语,宫侑咳了一声开始问正事:“阿工,阿薰的蔬菜汁强身健体的效果是真的吗?”   五色更无语了,合着就是为了问把答案写在明面上的问题?   突然,一颗红色的脑袋插进两人之间,天童眼睛睁得大大的,视线戏谑地打量着两人。他抬臂搭在五色另一边肩膀上,笑嘻嘻地说:“诶,阿工是我们家的哦~而且这个问题应该问自己才对哦~”   五色激动地眼睛都亮了:“天童学长!”   “好啦好啦,伟大的学长这不是来拯救被狐狸抓到的小鸟了。”天童轻拍他安抚道。   这俩人倒是和和美美了,衬得宫侑跟个诱拐小孩的坏狐狸一样,能不能尊重一下他!   不过也对,如果蔬菜汁没效果他就不会来问了,这不是想着确认一下吗,至于这么防备吗?   无能狂怒了一会儿,整理好表情宫侑问道:“天童学长,蔬菜汁的配方可以给我们吗?”   “啊……你们居然想要配方吗?!”   天童和五色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宫侑疑惑:“机密吗?”   “倒也不是……”五色扯了扯唇,眼神怜悯,“就是有些惊讶,居然有人真的会主动想喝毒药。”   天童搓了搓脸,脸色复杂的点头附和。   狐狸还是太单纯了。   听到“毒药”二字,口腔里仿佛还残存着那恐怖的味道,宫侑不禁苦着脸咽了咽口水,但想到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身体,他又突然觉得难喝也没什么了。   “不就是有点难喝,蔬菜汁的效果太好了,训练的时候加上它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周围其他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后半句他们很赞同,但是前半句就难以恭维了。不是有点难喝,而是难喝得要死!   于是,柏原一踏入体育馆大门,数道火热的视线齐刷刷粘了上来,灼热地能把他烫出个洞。   嗯?走错了?   要不是眼前都是熟悉的面孔,他都想转头就走了。   紧跟在后面的古森疑惑挠头:“他们怎么了?”   “谁知道。”佐久早皱眉。   在宫侑、及川和木兔你一言我一语中,柏原总算搞清楚了他们反常的原因,他又惊讶又欣慰。就说嘛,他研发的柏汁怎么可能会不招人喜欢!   不过……   佐久早嫌弃地扫了眼面前的三个吵闹的家伙,冷冷开口:“教练早就要了蔬菜汁的配方,你们不知道吗?”   “啊,诶——”   全员茫然圈圈眼。   古森也不例外:“圣臣怎么知道的?”   佐久早奇怪看他:“问教练。”   山崎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唇角:“佐、久、早,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佐久早也惊讶了:“我没说吗?”   “没有!”   佐久早不好意思抿唇。   “大家都放心,柏汁一号的配方已经交给教练们了,集训期间统一供应,集训后按照配方制作就可以。”柏原出声把注意力都拉回来。   木兔第一个响应:“好耶!”   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白鸟泽众人表示不理解但尊重,天要下雨人要找死,没招。   只不过,柏汁一号?难道还有别的系列吗?   及川提出了疑问。   “有的哦,”柏原眼睛一亮,跟见到肥羊的推销员似的,“柏汁一号是最温和的一版,目前还有进阶版柏汁二号和处罚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配方。”   进阶版!处罚茶!   及川莫名背后一凉,疯狂摇头:“哈哈,不用了不用了,有一号就足够了真的。”   柏原转头看向其他队伍,得到了所有人的拒绝,他有些遗憾。   后来在和白鸟泽的聊天中得知二号与处罚茶威力的众人:掐人中.jpg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是无福消受了,留给白鸟泽好好享用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上午训练结束,每个人平等地领到了一杯毒药,五色以为这样能劝退宫侑他们找死的念头,没想到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叛逆心理。   宫侑等人的内心疯狂挣扎,黑色小人说喝了会死不要喝,白色小人说喝了对身体好,左右摇摆纠结中,最终还是排球脑袋占据了上风。   咚!又死了一次。   五色摇摇头,救不了一点。   *   昏迷的深度睡眠和午休后,累成一滩饼的运动系们满血复活,神采奕奕的样子一看就适合被狠狠操练。   藤村眯着眼扫了一圈面前的男生们,低头和鹫匠交换了一个眼神,唇角的笑愈发明显。   渗人!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但莫名感觉有股凉意。   刚提起警惕心,藤村笑眯眯开口:“普通的训练想必大家已经腻了吧,既然我们能聚在一起集训,今天下午的训练我们玩点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   全员眼睛亮起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及川说:“训练能有什么有意思的?”   岩泉说:“不清楚,可能是什么趣味训练吧。”   五色踮脚期待道:“有意思的训练,阿薰知道下午的训练计划吗?”   柏原说:“具体的训练任务不清楚,可以确定的是配合训练。”   根据藤村教练的心情值和鹫匠教练的表情,结合今日训练大任务来看,是队伍打乱的配合训练概率为86.37%。   配合训练也就是二传、主攻手和拦网手的联合训练,而队伍打乱也就是将各个队伍的二传、主攻和拦网随即打乱并组合训练。   没一会儿,整个排球馆从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演变成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几个人叽叽喳喳也就算了,一群人叽叽喳喳堪称是魔音贯耳,当局人感觉不到有多吵,局外人早就捂住耳朵了。   一声高过一声的音波灌入耳朵,鹫匠额头的青筋随着声音的起伏一跳一跳的。   “都给我闭嘴!”他黑着脸高声怒斥道,“吵什么?”   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扫视过全场,鹫匠脸上没什么表情,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子反而更有威慑力。   被他看过去的人不自觉挺直了脊背,闭紧嘴一个字也不敢说。   “这里是集训的体育馆,不是菜市场,再吵就给我出去跑50公里,好好发泄一下你们的精力!”鹫匠双手背后,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集训的三天,鹫匠把教练的任务大多交给了井闼山教练藤村,不过这不代表他不干事,镇场子这事还得是“严父”来干。   这时,藤村笑呵呵地开口:“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激动,那我就不卖关子了,下午的训练是混编队伍组合配合训练,各队二传出列,抽签决定接下来配合训练的对象。”   有了鹫匠坐镇,抽签进行的十分顺利。   可以说,各队的二传、主攻和副攻几乎被彻底打乱,三方都来自不同的队伍。   白鸟泽主攻的二传是宫侑,副攻是井闼山的松冈和山崎。   “好哇!”   宫侑看到纸条里的队伍后,眼睛立马冒出了星星,兴奋地就差跳起来了。   “阿薰!阿工!若利!”他冲过去想和几人来个拥抱。   计算出他的动作,柏原熟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顺利把大麻烦丢给了身后。   牛岛也顺利避开,只击了个掌。   被熊抱住的五色:……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训练开始之际,球网对面的松冈和山崎两人一阵头疼,四个人里面有三个都是极度难缠的对手,一个大炮,一个计算机,一个魔术师。   他们真的不会被晃死吗?   五色:我呢?   仰头看着空中旋转的排球,宫侑眼珠子一转,余光扫过对面两人的位置,选择了基础的四号位半高球。   “阿工!”   五色应声起跳,面对双人拦网腰部一拧,擦着松冈手臂扣了个直线压线球。落地后,他眼神木木地看着右手手掌。   “Nice!阿工扣得不错。”宫侑半眯着眼,上前和他击掌。   五色愣愣回答:“……侑学长传得好。”   他退回原位后,柏原偏头瞄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侑学长的传球手感很不错吧?” [106]Data-106:联合集训14   和白布严谨细致的球风截然不同,只是扣球都能感受到宫侑对于排球极致到满溢的情感。   五色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难看至极,一会儿暗含欣赏,一会儿痛苦面具,总之十分复杂。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宫侑虽然性格有些糟糕,人也不怎么着调,但二传技术真的没得说,不愧是高中第一二传手。   “嗯!”话说得咬牙切齿的。   二传大多都深喑端水之道,宫侑自然也不例外,第一颗球交给五色后,第二第三颗平等地给了牛岛和柏原,水端得那叫一个稳当。   几轮下来,宫侑和五色、牛岛对彼此的球风有了一定的认识,默契程度开始稳步上升。   不算短的初期磨合期过去之后,狐狸的本(野)性逐渐开始显露。   “阿工!”   正想向右侧移动,一转头山崎注意到宫侑勾起的唇角,顿觉不好,紧急刹车往另一边大跨步追过去。   结果这一球不是给五色的,也不是给牛岛的,而是中路快攻。   “砰!”   宫侑传球的速度极快,柏原起跳的速度也极快,几乎是在球刚到最高点的时候,一只手飞速鞭打下去。   这时,松冈和山崎一个在右边五色面前,一个在左边牛岛面前。   两个以为球会传给自己的主攻手,两个以为球会传给他们的副攻手,四双眼睛两两尴尬对视。   “阿薰扣得好!”宫侑嬉皮笑脸地伸出手。   柏原虚虚和他击掌一下,表情有些无奈:“侑学长,快攻的时候至少打个手势,有些太乱来了。”   山崎和松冈一脸控诉,有些乱来吗?明明是非常乱来好嘛!   五色和牛岛附和点头。   习惯了白布的稳健,乍一和思维跳脱的二传配合,他们着实不太适应。   五色都还好了,平时在队伍里他也经常作为诱饵。牛岛则是十分不适应了,作为诱饵他真的不太习惯,总感觉心里空唠唠的。   宫侑耸了耸肩,笑嘻嘻地说:“嘛,阿薰这不是配合上了吗?比阿治配合的好多了。”   “哈?!”   稻荷崎的主攻手和及川配合,恰好在紧挨着他们的球场,宫侑说话又没有可以放低声线,宫治不是聋子怎么可能听不见安。   这不,听见该死的双胞胎兄弟夸别人的同时还暗暗贬低自几一句,宫治直接炸了:“明明是你传得烂,及川学长都比你传得好!”   宫侑也炸了:“哈?!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花孔雀了!”   及川甩了下头发,幸灾乐祸地说:“阿啦阿啦,及川大人的魅力果然丝毫不减。”   球网对面的天童和川西:三个幼稚鬼。   眼看着宫侑和宫治的战意越来越旺,柏原连忙对五色使了个眼色。   五色一秒理解,抓住宫侑的胳膊把他往后扯。   另一边尾白和银岛一人一条胳膊拽住了宫治。   牛岛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茫然片刻他上前抓住宫侑的后衣领把他往回拖:“宫,训练。”   一触即发的双胞胎大战被强行制止,宫治被尾白和银岛暴力压制,宫侑被牛岛和五色强行压制。   世界重新变得清静。   第一组混编配合训练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大多数人都是前者,少数人是可怜的后者,比如五色,他实在是不太习惯宫侑灵活多变的打法。   只不到一个小时不见,再次见到白布的时候,五色竟然不觉得他的扑克脸冷冰冰了,反而觉得很温暖。   “嗷!白布学长!”五色嗷得一嗓子扑了上去,眼泪汪汪的。   猛地一声吓得白布差点把水杯扔出去,一抬头就看见duang大一张脸,他皱着眉后退一大步避开。   “五色,你干什么!”   最好能有合理的解释,不然……白布眼里出现了淡淡的杀意。   敏锐察觉到凉意划过脖子,五色站稳后立马站直身体,也不敢哭唧唧了:“没什么,就是很想念白布学长。”   “……”   白布被恶心得够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噫——”天童搓了搓胳膊,悄声问旁边,“阿薰,阿工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柏原忍下笑意,同样悄声回答:“应该是侑学长的球风吓到他了,白布学长和侑学长的球风……相差很大。”   “非常大。”浑厚中掺有一丝委屈的嗓音。   天童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牛岛的脸:“若利!”   柏原抬眼看他:“牛岛学长。”   “嗯,”牛岛表情不变,“宫的传球很灵活,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很烦恼。”   川西说:“狐狸都是那样的,宫治也很烦人。”   柏原说:“毕竟是同样的DNA,就算看起来不同,但实际上本质是一样的。”   让白鸟泽全员浑身刺挠的罪魁祸首,宫侑倒是非常开心,甚至十分亢奋。和两个顶级攻手配合的爽感,对二传来说是顶级的多巴胺。   感觉他跟磕了似的疯癫,早就看他不爽的宫治更不爽了:“有病就去治。”   “金井综合病院就在附近。”角名轻声补充道。   “切,”宫侑翻了个不雅观的白眼,“你们懂什么!”   “你们懂~什~么~”宫治摇头晃脑地学他说话,“啊对对对,我们不懂,您赶紧去精神科看看吧。”   宫侑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北给了三人一人一个眼神。   刚萌芽的战争霎时间消弭于无形,宫侑宫治皮一紧,哥俩好地互相揽着对方,皮笑肉不笑地说:“哈哈,我们关系可好了!”   “无辜”受此牵连的角名:和他有什么关系?   十分钟休息后,第二组配合训练开始抽签。很快,新的乐子出现了。   就在其他四个二传平静地交还纸条时,及川手用力地差点把纸条撕碎,咬牙切齿地瞪着纸上的字,仿佛上面是他的仇人似的。   “及川?及川?”   “啊,抱歉教练。”   教练宣布第二组的组合结果后,青城众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第四队,二传青城、主攻白鸟泽、副攻稻荷崎。”   及川和牛岛?怎会如此戏剧化!   花卷担忧:“及川不会和牛若打起来吧,这么多人多丢人啊。”   国见面无表情地说:“及川学长打不过的。”   岩泉攥紧拳头:“我奉劝他最好不要惹什么乱子,否则……”   来到四号球场,及川垮着脸双手环胸,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写满了不爽,看到牛岛健硕的身体后更甚。   五色疑惑:“及川学长好像不喜欢我们?”   牛岛回想了以往的每次见面,沉声说:“不会,我和及川关系很好。”   每次见面都会聊天,其实是单方面惹及川生气;可敬但可惜的对手,其实是屡次打败及川的队伍;经常互相关心,其实是根本没听出来及川的狠话……   从牛岛的视角来看,他和及川岩泉的关系一直挺好的,是从国中开始的朋(敌)友(人)。   柏原乐了,五色疑惑了,角名掏出了手机。   五色看看及川扭曲的五官,又看看牛岛认真的表情,十分有十二分的疑惑:“但是我怎么觉得及川学长好像……不太高兴呢?”   牛岛看了眼及川的表情,大脑宕机了片刻:“可能是开心过头了吧。”   “谁开心了啊!”及川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角名乐得不行,除了大大咧咧的排球脑袋宫侑,牛岛是他认识的第二个看不出别人讨厌的人。   该说不说,排球脑袋相似度非常高。   牛岛茫然了。   眼看着及川炸毛,他和牛岛之间单方面的战斗一触即发,岩泉飞奔过去赏了及川一个爆栗:“垃圾川!你这家伙给我好好配合训练,不准搞小动作!”   “痛~”及川眼泪汪汪地抱住火辣辣痛的后脑勺。   岩泉对其他人歉意笑笑:“抱歉,及川应该不会再搞事了。”   “啊,没事。”   不愧是幼驯染,岩泉不止对及川非常了解,力5的拳头也是非常有效,一下就让闹别扭的花孔雀眼神清澈了。   被制裁后,及川哪怕再怎么不爽牛岛,训练还是照常进行下去了。   训练和比赛是不同的,比赛传球的目的是为了得分,基于当前局势选择最佳进攻手,而训练则偏向于端水。   虽说不能明着针对牛岛,但及川可不是个暗自生闷气的,他暗暗针对——在端水的基础上少给牛岛一两个球,或者多次让他当诱饵。   没有察觉到的牛岛很开心,觉得报仇成功的及川也很开心。   唯二的聪明人柏原和角名心照不宣交换了个眼神。   “小牛若!”及川背传给二号位,准度和弧度都非常完美的二号位半高球。   牛岛起跳扣下这球,落地后他皱着眉看向及川:“及川,不要这样叫我。”   “哈!”及川气得歪嘴,“我就喜欢这样叫!”   他都屈尊降贵给死对头传球了,还管上怎么叫了,他就叫就叫就叫!   牛岛罕见地表情复杂:“好吧,你喜欢就好,不过我还是不太喜欢。”   及川更气了:“你这个施舍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牛岛茫然了,他刚才有施舍的语气吗,不是正常说话吗?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什么意思。”   一番争执下来,及川气得脸红脖子粗,牛岛依旧岿然不动。   五色弱弱靠近柏原,小小声问:“我们要制止他们吗?”   “不用,”柏原肯定地说,“及川学长和牛岛学长吵不了多久的,及川学长会主动停战的概率是95.26%。”   果然,及川脸色难看地休战了。   和一个根本听不懂吵什么的家伙吵架超憋屈的,吵又吵不赢,不吵又憋屈,怎么都难受! [107]Data-107:联合集训15   下午的训练进度条过半,因着随机组合训练,最开始还有些陌生的大家此时感情已逐渐升温。   第二组训练时间到,稻荷崎教练暗路和青城教练入畑招呼大家集合:“大家!来吃西瓜吧!”   体育馆门口,经理们一人抱着个大西瓜进来,还有人拿着案板和菜刀。   听到训练结束的消息,及川第一个飞奔出去,他实在受够了和牛岛一起配合训练。他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又爽又憋屈,难受死了。   他两眼放光看着地上一个个圆滚滚的大西瓜,调侃地看向教练:“哇塞,居然是西瓜,教练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你这话说的,我以前对你们不好吗?”入畑脸一黑,轻轻踢了下他的屁股,“这些西瓜是学生家长送来的,赶紧起开别挡路。”   及川吐了吐舌头往旁边站。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个个两眼放光地期待着。   木兔兴奋地举起手臂,高声呼喊着:“西瓜西瓜!”   宫侑舔了舔唇,期待得两眼放光:“这样的天气来一口西瓜最惬意了。”   “西瓜……”宫治的哈喇子已经流出来了,闪着星星的眼里除了西瓜再放不下任何事物。   雀田和白福只觉眼前一花,刚还零零散散的运动系们瞬间围了上来,眼冒绿光的样子跟饿了八百年的饿狼似的。   雀田右手举刀,面无表情地说:“别着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锋利的刀刃反射出寒凉的光,靠最近的几人吓得连忙后退,后面没有空间也要挤出空间。   木兔一边后退一边说:“雀田,你注意一点,刀很危险的!”   “快快快放下,多危险啊。”宫侑急得直接扒拉身后的宫治。   雀田笑了下说:“我有数。”   她这一出下来,菜市场般吵嚷的体育馆立马安静下来,比鹫匠的训斥还有用些。   恐怖的女生!   除了枭谷,其他四所学校都没有女经理,常年全身心扑在排球上很少和女生打交道的他们,看到这场面多少会感到震撼。   众人乖巧地等经理们切好,装盘,再挨个分发。   柏原对西瓜不太感兴趣,就只拿了比较小的一块,他更喜欢甜度更高或者酸度更高的水果,也就是味道“重”的水果。   “谢谢。”   白福笑笑说:“不客气,不够的话还有。”   “好的。”   等他拿上西瓜,其他早就抢到西瓜的都没影了,找了一圈才发现他们跑到侧门去了。   侧门外面是一大片草地,下午的太阳恰好照不到那里,确实是个休息偷懒的好地方,阴凉面积足够容纳他们一大群人。   环视一圈,体育馆内除了经理只剩下墙角的佐久早,身旁的牛岛和他自己了。   柏原问:“牛岛学长要过去吗?”   牛岛想了想回答道:“都可以。”   于是两人并排朝人群去了。   天童倚靠在门边,手里拿着西瓜却没吃,头往前伸像是在看热闹。   柏原在他旁边停下,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西瓜问道:“天童学长,你只吃这一点点吗?”   “嗯?”天童从八卦中回过神来,“是阿薰和若利啊,这些够了,你们也要参与吐籽比赛吗?”   牛岛茫然:“吐籽比赛?”   天童斜着眼努努嘴,示意他们看最中间的宫侑和及川:“就是吐西瓜籽比赛啦,他们突发奇想搞的比赛。”   看到那两个人的一刻,牛岛觉得好像也可以理解了,不过也不是那么理解。   宫侑大喊道:“夏天、西瓜和集训,怎么可以没有吐籽比赛呢?!”   及川撇嘴,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好幼稚啊。”   宫侑挑衅一笑:“哈!你是不敢吧,难道是担心排球比不过我,吐籽也比不过我吗?”   激将法很土,但很好用,比如及川就很吃这一招。   及川右唇角向上扬,冷笑道:“哈!谁不敢了,谁怕谁啊!”   宫侑和及川四目相对,霹雳啪嗒火花带闪电。   岩泉不赞同地说:“浪费食物不好。”   及川说:“只是吐籽,不会浪费的。”   岩泉没话说了。   宫侑看向他们的大家长北,眼睛闪亮亮的,盛满了期待。   北说:“只要你们不浪费食物就好。”   两队的靠谱家长都表示赞同,宫侑和及川立马兴奋起来。   “好耶!第一届吐籽比赛正式开始!每个学校都至少有一个参赛人员吧。”   稻荷崎和青城的参赛人员无疑是宫侑和及川,还有井闼山、白鸟泽和枭谷没有参赛选手。   山崎拍了拍队长饭纲的肩膀说:“现在是主将发挥的时刻啊,饭纲去吧!”   “喂!我是狗吗?!”饭纲脸黑了,无语地说。   山崎吐了吐舌头:“我可没这么说哦。”   古森笑呵呵举手:“其实我也可以的。”   池田揽住他的肩膀往后拖,自以为小声嘀咕:“嘛,这种时候就让饭纲去啦。”   饭纲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听得到!”   井闼山的参赛人员最终还是定下饭纲了。   枭谷众人看了眼三个出战的二传,又看了眼淡然的赤苇和兴致勃勃的木兔,思考半天不知道该紧跟队形还是哄孩子。   木叶思考片刻:“要不赤苇去吧?他们都是二传出征诶。”   赤苇:“还是木兔学长去吧,他好像很想玩。”   木兔为难地看看队友们,又看看宫侑三人,痛心疾首地说:“赤苇!拜托你了!”   赤苇:……其实他并不是很想去。   宫侑看到枭谷激烈的讨论,大手一挥:“没关系,每队出两个人就好了!这样你和赤苇都可以上场了!”   木兔眼睛一亮:“真的吗?好耶!”   赤苇:“……谢谢啊。”   调整赛制后,参赛人员为稻荷崎宫侑和宫治、井闼山饭纲和山崎、枭谷赤苇和木兔、青城及川和岩泉,只剩下白鸟泽还没定了。   因为白布不想参加这么无聊的比赛。   “白布学长!”   白布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要!你要去自己去。”   五色伤心欲绝。   濑见开解道:“嘛嘛,贤二郎就当是玩了,反正是娱乐赛,就我们白鸟泽不出二传多丢人啊。”   白布冷冷地说:“濑见学长也是二传。”   濑见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替补二传嘛,他们都出的是首发二传。”   大平和山形也加入了说服白布的队伍,接着爱看热闹的天童也加入了,连川西也加入了。   双拳难敌四手,白布觉得自己像带上紧箍咒的猴子,其他人的话是咒语,让他脑瓜子嗡嗡的。   迫于淫威(其实是学长们看热闹的心态),白布还是答应了。   白鸟泽参赛人员为白布和五色。   第一届吐籽比赛即将开始。   天童和古森担任主持人,十位参赛选手排成一排。   古森说:“第一届联合集训西瓜吐籽比赛近在咫尺,不知哪支队伍会夺得本次比赛的优胜呢?”   天童说:“十位选手都十分优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值得注意的是,各队一号参赛代表均为二传手,难道是要进行一场二传之争吗?”   镜头给到宫侑、及川、饭纲、赤苇和白布。   在三张笑脸的对比下,赤苇淡然的表情和白布冷冰冰的表情格外突出。   天童说:“看起来白布选手有些不情愿呢。”   白布脸色更冷了。   天童果然深喑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挑衅之道,连队友都不带放过的。   柏原浅浅一笑:“天童学长腹黑不减啊。”   濑见搓了搓胳膊,咬了口西瓜压惊:“贤二郎肯定生气了。”   “惹恼二传的副攻啊……”川西为天童点了一根蜡。   比赛开始,天童和古森实施播报战况。   “可以看到,宫侑选手和及川选手憋着一股气,两位的距离竟然相差不大。”   “岩泉选手不愧是力5,吐籽也是轻轻松松处于领先地位。”   “木兔选手不甘示弱!差一点就要……不对,木兔选手超过岩泉选手的最远距离,目前处于第一位!”   “五色选手和山崎选手的状态也很火热嘛,仅次于岩泉选手。”   “饭纲选手和赤苇选手稍稍逊色,不过也很厉害了。”   “白布选手有些消极比赛呢,他似乎对于比赛的胜负没什么想法。”   柏原吃完西瓜,看着看着竟然真的被幼稚的比赛吸引了,差点没注意到佐久早。   “若利,他们在干什么?”   牛岛说:“吐籽比赛。”   佐久早皱眉:“嗯?他们是小学生吗?”   柏原笑笑说:“繁重的训练期间,有趣的活动可以放松放松嘛,而且看他们比赛也挺有趣的。”   佐久早不理解。   尤其是在看到参赛人员饭纲和活跃的主持人古森时,他头上的黑线数量达到了最大值。   早知道他就不过来了!   要不是看牛岛和柏原在这里,佐久早直接转身就走。   因为比赛限制只能用一角西瓜,所以比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让我们恭喜青叶城西以综合第一的成绩拿下第一届吐籽比赛的优胜!同时恭喜个人第一的木兔选手!”   及川顿时骄傲挺胸,用鼻孔看人:“哈哈哈!小小狐狸还不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切!不就是一次比赛吗?而且是岩泉学长带你赢的,你高兴什么?”宫侑不爽咬牙。   及川略略略:“你这是嫉妒,谁让小岩是我们青城的。”   宫侑气极:“哈!有本事再比一次!”   木兔激动:“再来一次吗?好啊好啊,我还没玩开心呢。”   宫侑跳脚:“这是我们二传之间的战争!”   及川继续略略略:“才不要,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   又乱成一团了。   柏原看了眼时间,把瓜皮扔掉顺便洗了个手,对一群人喊道:“休息时间要到了哦,比赛留给下次吧。”   宫侑虽然很不爽,但只能暂且休战。   鹫匠的怒火可是很可怕的。 [108]Data-108:联合集训16   次日清晨,大多数人还在梦乡的时候,柏原和牛岛已经踏上了晨练的征程。和前两天一样,晨练时间过半后佐久早和古森加入了训练。   一切照旧,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平静总是招人嫉妒的,预料之外的事情总喜欢在这时候出没。   除了平地摔五次外——   “欢迎来到今天的早间占卜……处女座今日运势排名第十一,幸运物是电饭煲……感谢关注,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前方的佐久早和古森露出了费解的困惑神情。   一向泰山崩于前仍不形于色的牛岛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困惑程度和IH期间听到锄头幸运物时相差无几。   “电饭煲?是我想的那个电饭煲吗?”古森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都没怀疑节目的内容。   佐久早大为震撼:“幸运物居然囊括了厨具吗?”   前两天的逗猫棒、发圈和铅笔和电饭煲相比实在太朴素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电器也可以成为幸运物。都有电饭煲了,那电冰箱和空调是不是也不远了?   试想一下,一个小帅哥扛着巨大的电冰箱进入比赛场地,好好的排球场地突兀地立着一个冰箱……   多诡异啊!而且这种东西不能进入赛场吧!   见过大世面的柏原并不惊讶,甚至是不以为意,平静回答道:“嗯,就是煮饭用的电饭煲。”   古森嗫嚅许久,看到他冷静的样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难道幸运物是电饭煲很正常?   佐久早意外地接受良好,甚至仔细考虑起来:“附近应该没有家具城吧……现在去买好像来不及。”   古森问:“一定要带幸运物吗?”   “一定!”牛岛表情严肃,“没有幸运物柏原今天会特别倒霉,处女座的运势是倒数第二。”   刚发生没多久的屡次平地摔事件在脑海中浮现,古森不禁认可点头,并对柏原生出怜悯之心。   “没关系的,”柏原看了眼时间,“民宿里有,我问老板借一个应该没问题,学长们待会儿不用等我了。”   “好吧。”   知道他心里有数后,三人便没再说什么了。   回到民宿,左脚刚踏进大门,一颗棕色的圆球直冲柏原面门而去。电光石火之间,他头猛地往后仰,险之又险避开了奔着让他毁容去的篮球。   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   “小心!”   只是尽管因为躲避紧急没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柏原的脸颊还是被蹭得红了一片。   古森吓得花容失色:“柏原没事吧!”   牛岛沉着脸大步上前,仔细检查了柏原的脸:“红了,还好没破皮。”   佐久早皱着眉问:“谁在房间里玩篮球,不知道很危险吗?”   高尾从地上爬起来正要道歉,抬眼看到两个壮汉的黑脸,尤其是佐久早纯黑色的瞳孔,吓得他哆嗦一下。   “抱歉抱歉!”他对着柏原猛地鞠躬,“我不是故意的,需要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诿的!”   柏原感受了一下脸颊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轻笑说:“没事,看你也是摔倒了,只是个意外。”   高尾松了口气,烦恼地挠了挠头:“是啊,谁知道地上为什么会有玻璃珠,一不小心就摔倒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早上被撞到不小心把一盒玻璃珠倒地上的绿间:……   意外危机解除,本想陪柏原一起被拒绝,于是千叮万嘱他务必借到电饭煲后,牛岛和佐久早古森先行一步前往体育馆。   “电饭煲?多的有是有,但是你要这个干什么?在体育馆煮饭吗?”   “幸运物是什么意思?”   “好吧,记得晚上带回来就好。”   民宿老板十分有十二分的不解,摇摇头转身低声嘟囔:“现在的小孩真是奇怪,幸运物是个什么东西?果然是年纪大了……”   拿到幸运物,柏原准备前往体育馆,转角遇上了回民宿取东西耽误了时间的北。   “北学长早上好。”   “早上好,柏原。”   北的视线在柏原怀里的电饭煲上停留了片刻,大脑卡顿了一下,思考许久也没能理解他的用意。   “这是?”   柏原解释道:“电饭煲,今天的幸运物。”   现在的世界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不过只是电饭煲而已,他又没带炸弹,至少很安全不是吗?北像宠溺孩子的家长一样,不仅光速接受,甚至还帮他找了借口。   北不理解但尊重:“哦……注意安全。”   柏原展颜一笑:“我会的,谢谢北学长。”   北回了个笑说:“不客气。”   一路相顾无言。   体育馆内已经开始自行热身了,柏原和北一进去就受到了无数道火辣辣的视线。   “北学长!阿薰!”   宫侑率先发现他们,正要笑着打招呼,看清柏原怀里的大铁疙瘩后他开始瞳孔地震,嗓音也开始颤抖。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齐齐望过去。   万众瞩目中,柏原平静开口:“今天的幸运物电饭煲。”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以宫侑为首爆发出了剧烈的讨论声。   “电饭煲?”宫侑消化了一会儿接收到的信息,回神后立刻爆笑出声,“不是,幸运物怎么还有电饭煲啊?这不是比逗猫棒还奇怪吗?有点太好笑了吧!”   很多人都在笑,只是不像他笑得那么夸张。包括白鸟泽,就算他们早已习惯柏原带幸运物,但电饭煲还是太好笑了,和锄头有的一拼。   山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电饭煲哈哈哈哈!比绿间的玻璃珠还好笑啊,你们不愧是好朋友!”   及川一手捂肚子一手抹眼泪:“太奇怪了,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   “是吧是吧,谁会拿电饭煲当幸运物呢?好怪。”宫侑狂拍角名的肩膀,示意他拍下来。   战地记者角名不负众望,在宫侑提醒前早就拍好了。   天童笑得开心呢,五色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衣摆:“天童学长快别笑了,阿薰生气了。”   呲着的大牙立马收了回来,天童严肃地细细打量柏原的表情,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张面具笑脸下的怒火。   “你确定?”   五色用力点头:“确定!阿薰嘴角向下撇了一点。”   天童狐疑抬眼,再次细细打量一番,还是根本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   难道同级生都是这样的吗?他看向五色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不过不等柏原发怒,北先出口制裁了狂笑不止的黄毛狐狸。   “阿侑。”   宫侑立马收起笑意,速度快得堪比变脸,一本正经地诡辩:“我没有笑哦,只是牙有点热放出来晾晾。”   北平静地说:“要尊重别人的爱好,你这样很不礼貌。”   宫侑大声回复:“是!我记住了,北学长。”   再次见识到北压制宫侑的场景,柏原仍不理解,在他眼里北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温柔,但双胞胎总是跟被扼住命脉的狐狸一样,明显的害怕。   难道这就是学渣对学霸的天然恐惧?   “邦!”   另一个笑得最大声的及川也被制裁了,岩泉拎着他的后衣领对柏原歉意地笑,手臂青筋暴起,一看就能锤爆十个大西瓜。   眼见两人都被制裁,山崎瞬间闪现回队伍里,不敢再笑了,打了骂了他们可就不能这样对他了哦。   今井面无表情地说:“山崎学长是在害怕被北学长教育或者被岩泉学长打脑袋吗?”   “什么!”山崎狰狞着脸,“谁害怕啊,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井眨眨眼:“哦,山崎学长就是害怕。”   “我说了我不怕!臭小子给我尊重前辈啊!”   “学长恼羞成怒了。”   “啊——气死我了!”   佐久早默默远离战争中心,嫌弃地皱了皱眉。山崎恼羞成怒的时候总不由自主地加大音量,会无意识喷出更多唾沫,里面全是细菌。   古森无奈一笑:“又来了啊,今井真是山崎学长的克星。”   电饭煲引起的骚动没持续多久,教练们到场后众人自动切换到训练模式。   热身后,循环练习赛即将开始,白鸟泽的第一个对手是稻荷崎。   柏原沉沉望着宫侑的方向,灯光照在他刘海上打下来的阴影似乎变暗了一点,唇角的笑意似乎也明显了些。   宫侑背后一凉,猛地转身找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因为柏原早在他转身前收回了视线。   目睹一切的天童张大了嘴巴,原来五色说得真没错,柏原真的有些恼了,看他一肚子黑水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在想坏坏的事情了。   柏原抬眼看他,弯了弯眼睛。   天童尴尬笑笑,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嘛,就算要干坏事那又如何呢,反正受害者不是白鸟泽,而且他也很想看戏的,黄毛狐狸倒霉肯定会很有趣。   其实柏原也没想干多坏的事情,不过是打算瞄准宫侑打借手、拦下二次进攻、瞄准他发球……而已。   正常比赛罢了。   练习赛开始前,鹫匠和齐藤来到场边教练席,两人同时被凳子上突兀的电饭煲硬控,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东西。   齐藤干巴巴地说:“哈哈,柏原今天的幸运物还挺特别的啊。”   鹫匠额头青筋跳了跳,他用力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但是越想太阳穴跳得越狠,脑子嗡嗡的。   忍可忍无需再忍,他双手背后,黑着脸冲球场大喊:“柏原薰,带着你的电饭煲给我滚出去!”   发夹、发圈、逗猫棒都算了,怎么还越来越过分了呢。今天是电饭煲,那明天是不是就要把电冰箱给搬进来了,过几天是不是要把汽车也给搬进球场啊! [109]Data-109:联合集训17   稻荷崎先发球。   球场内的气氛很严肃,球场外的气氛也同样严肃。   鹫匠双手抱臂,大马金刀、面沉如墨地坐在教练席上,一动不动沉沉望向球场。   他旁边是扶额憋笑的齐藤,以及占据了一个位置的超大号电饭煲。   原本鹫匠确实是让柏原把电饭煲放到外面去的,但是三分钟内出现五次意外事件,先是原地平地摔,再是被球砸,然后是被撞、被砸、再摔,倒霉得令人发指。   心硬如铁的倔老头也没办法狠下心,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宝贝蛋摔死或者砸死吧。   多事之秋的早晨,白鸟泽再度见识到人类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井闼山他们终于理解了幸运物的重要意义,并为之前认为柏原迷信表示歉意。   宫侑和及川:原来幸运物是真的幸运物啊!   在全场沉默的诡异氛围中,联合集训的循环赛第一场练习赛,白鸟泽vs稻荷崎一触即发。   宫侑发球前扫了眼白鸟泽的站位,瞥到其中一个妹妹头的时候他心里有了计划。   四步,跳飘。   “砰!”掌根与排球接触的碰撞声。   疾驰而来的排球在瞳孔里骤然放大,白布清楚意识到它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在这种时刻他心中颇为感慨,宫侑的发球技术不愧是高中第一人。   作为白鸟泽首发二传,发球找人对白布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不过大多数还是依靠让位给自由人或者主攻接球,他很少会主动接一传。   这一球逼迫他主动接一传,飘球但速度快,不确定性高,让位来不及还可能让一传质量下降。   有了考量,白布便直接迎了上去,用托球的动作接起一传。   “柏原!”   发球员毕竟是获得过最佳发球员的双刀流选手宫侑,白布虽然接了起来,但一传质量不算太好,甚至不到半到位。   球靠右半侧,离球网有很大一段距离。   “白布学长接得好!”   在他准备接一传的时候,柏原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预判计算出球的落点后,他迅速大步移动到合适的位置,将球传到准确的位置。   稻荷崎认为他会传给牛岛的概率是83.72%,会传给五色的概率是75.26%,会二次进攻的概率是73.26%,会传给其他人的概率不足10%。   那么,有意思的来了。   “川西学长!”   居然是中路快攻?!   紧跟着牛岛移动的拦网三人彻底傻眼了,眼睁睁看着球以平直的弧线来到球网中央,银岛徒劳伸手去挡,却无法改变排球在三米线上触地。   自由人赤木倒是在中路防守,但这一球速度太快,他没赶上去就落地了。   “什么?!”银岛惊讶到破音,“那个位置都能传快攻吗?”   角名看着球滚开,猛地回头望向笑眯眯的柏原:“完全不是人啊。”   宫治唏嘘道:“还好他不是二传,不然阿侑的最佳二传名头早就换人了。”   宫侑气得跳脚:“哈?!不就是快攻吗,我也可以做到啊!”   下马威已达成,柏原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反应,他心情很不错。   “川西学长扣得好。”   川西说:“是你传得好。”   白布伸手和柏原击掌:“没错,柏原传得很好,我传不出这么精确的球。”   柏原和他轻轻碰了下,笑道:“只是计算而已。”   五色感慨道:“宫侑居然真的会瞄准白布学长,第一球和阿薰的剧本分毫不差,太厉害了!”   山形说:“所以说阿薰是最强大脑啊。”   柏原和川西配合的这一记快攻,不止震撼到了稻荷崎,更是震撼到了所有人。   要知道,柏原并不经常展现出传球的能力,寥寥无几的几次大多是和五色的配合,偶尔也会和牛岛配合,但和副攻配合的快攻还是第一次。   能从那个位置发起快攻,而且和攻手配合的天衣无缝,他的传球意识和传球水平远比想象的高。   那么,他目前专职主攻,扣球、拦网、接球、传球四项全能,他是打算成为人形兵器吗?   佐久早突然想起和柏原初遇时,他说的“目前打主攻位”,从他展现出的能力来看,所以他其实是打算走接应二传的位置吗?   “天才啊……”   黑须的目光被柏原身上的光吸引,见惯了天才的教练还是控制不住感慨。   天才他见过很多,稻荷崎就有几个,宫侑是一个,角名是一个,更别说其他常年出战全国大赛的队伍。   但天才到恐怖的程度,他还真没见过。   藤村说:“这孩子要是走职业的话,他或许会比所有人想的走的远得多。”   “是啊,”入畑深深呼出一口气,“职业的最后一个缺口已经在缩小了。   天赋是进入职业的入场券,而热爱是决定能走多远的关键。   IH之前柏原的缺点和优点是两个极端,不过半个多月,不算缺点的缺点也消失了大半,现在的他只差时间、经验和一个被看到的机会。   还真是让人嫉妒啊,白鸟泽出了个国青队的牛岛,接下来还要出一个柏原,鹫匠真是好命!   开局的下马威后,比赛渐入佳境。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比赛中,除了宫侑,他已经不记得被柏原针对过多少次了,恼怒都被磨平成麻木了。   打手出界、发球找人、拦二次进攻,宫侑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得罪他了,不然何故遭此折磨。   柏原发球轮。   宫侑警惕着他的动作,在他抬手抛球的时候还咽了咽口水。   没必要这么警惕,毕竟——   柏原脸上笑意加深。   这一球不会瞄准你哦~   球来到最高点,柏原也来到最高点,根据他的身体朝向和起跳位置,毫无疑问又是瞄准宫侑发球。   就在这时候,原本直面球网击球的柏原,突然腰腹用力一拧,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将瞄准对象瞬间切换为另一边的银岛。   “砰!”   眨眼间,球在懵懂的银岛面前骤然放大,不出意料地因为准备不及时接飞了。   第一局最后一分以发球得分结束。   宫侑烦躁地抓头,忍不住吐槽道:“我受不了了,怎么有人心这么脏啊!又不是二传手!”   宫治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看来你对自己还有点自知之明。”   宫侑不满地哼唧:“二传就是心脏啊!”   尾白说:“你这局被针对狠了,绝对是嘲笑人家的幸运物被记恨了。”   “也……”宫侑目移,“也不是嘲笑吧……”   其他人沉默地盯着他。   宫侑也沉默了。   好吧,他承认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但是又不是他故意的,电饭煲就是很好笑啊!   目睹了柏原的“复仇”,白鸟泽众人竟然觉得第一局的胜利也没什么意思,反而是被折腾得“破破烂烂”的宫侑更有趣。   至理名言:人的快乐总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暗戳戳”针对了宫侑一整局,柏原心情彻底由阴转晴,纯净水似乎都变得甘甜了。   第一局大家发挥的都不错,虽然有点微微故意的成分,但鹫匠和齐藤发表什么意见,让他们安静地休息了一小会儿补充体力。   第二局开始后,没了柏原的刻意针对,稻荷崎的打法逐渐狂放起来,不过白鸟泽也不遑多让。   赤木给了一个高球:“阿侑!”   “好球!”宫侑扫了眼白鸟泽前排拦网,起跳触球后双手向后一托,“阿治!”   排球没有朝着后排进攻的位置飞去,而是快速越过了球网直冲无人防守空档而去。   “二次进攻!”   柏原眼神一凛,猛地向前一扑,左手奋力把球垫高。   “白布学长!”   白布立刻起跳,余光注意到稻荷崎拦网准备往右边去,后排预备后撤,他果断伸手直接将球拍了下去。   “咚!”   球落地了。   来自白布的二次进攻。   “哈!”宫侑头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井字,“你是故意的吧!”   白布像是没看到他的怒火,平静地说:“我只是做了最合适的选择。”   宫侑更气了:“你绝对是故意的!”   宫治拱火道:“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很难吗?”   “哈?!”   银岛捏着下巴沉思:“白鸟泽变化好大,和资料上完全不一样,不是说没有存在感的二传吗?我怎么感觉他存在感挺强的。”   尾白说:“大概是进化吧。”   “就是进化,”和宫治吵到一半,宫侑捋了捋刘海说,“那个斜妹妹头总算不把自己藏在牛岛后面了,切,不过还是比不过我。”   宫治翻了个白眼:“臭屁鬼。”   不止稻荷崎,其他队伍也在讨论着白鸟泽在这场比赛中表现出来的“异常”,尤其是最熟悉他们的青城。   山形交出完美到位的一传。   白布把球传至身前4号位。   五色从2号位移动到4号位,川西从4号位移动到白布身后,两人在白布身前形成前交叉,川西快攻掩护,实则五色打强攻。   直线球得分。   “白布学长传得好!”   “配合得不错!”   在这场比赛中,牛岛的存在感居然变弱了许多,准确来说,是其他人的存在感变强了许多。   虽然重要的球还是交给了王牌牛岛,他的进攻核心地位并没有动摇,但其他人的进攻变得更闪耀了。   简单来说,白鸟泽正处于“相加”到“相乘”的转变期,不止二传的变化,攻手的变化同样明显。   和稻荷崎的练习赛以大比分2:1结束,白鸟泽胜。   或许稻荷崎感触没那么明显,但和白鸟泽交手过的井闼山、枭谷和青城清楚认识到,白鸟泽是真的变了,变得更恐怖了。   观赛后,饭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要是现在打IH,还真说不准我们能不能进决赛了。”   “是啊,”古森一脸复杂,“只是半个月而已,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吗?像‘新生’一样。”   入畑双手紧握,心情沉重:“如果说以前白鸟泽是县内完成度最差的队伍,那么现在的完成度已经可以达到中上了,春高的时候,白鸟泽或许会变得更恐怖也不一定。”   此刻他只庆幸加入到了这场集训,否则他们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完成式的“霸主”白鸟泽对战。   不过,有一个奇怪的点,鹫匠真的会放弃自己一贯坚持的理念,转而打磨战术和配合吗?   入畑好奇地看了一眼端坐着的鹫匠。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在好奇。   其实鹫匠最开始也是坚决不同意的,他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观点,还是IH的落败让他猛然意识到了目前模式的巨大弊端。但倔强的老头不愿意承认,在队伍里发生变化后他却选择了旁观,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于是现在的白鸟泽诞生了。 [110]Data-110:联合集训18   “我来!”   “濑见学长!”   “贤二郎好球!”   “砰!”   山崎面目狰狞地看着刚才扣球的人,表情凶狠地像是想把他瞪出个洞来。   他舔了舔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哈!白鸟泽什么时候变得滑不溜秋了,ooc了吧。”   “嘛嘛,”古森无奈摊手,“他们这两天的变化我们也看在眼里,不过打双二传确实是超出预料了。”   饭纲莫名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可恶,我也要打双二传!”   佐久早冷声说:“饭纲学长死心吧,教练不会同意的。”   被六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濑见不仅没有不自在,反而美得冒泡:“爽死了!和发球得分一样爽!”   山形指了指他的鼻子,笑道:“英太的鼻孔要飞到天上去了哦。”   濑见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嘀咕道:“哪有那么夸张。”   白鸟泽的双二传战术首次堂堂登场。   “还好他们现在还不熟练,不敢想成熟体的白鸟泽会有多难缠。”饭纲拍了拍胸口,感慨万千。   佐久早不置可否。   练习赛是磨练新战术最好的磨刀石,双二传战术在和井闼山的练习赛中逐渐熟练,进攻配合战术也渐渐完善。   白鸟泽和井闼山的练习赛以1:2结束,同时本场集训连续三天的循环练习赛至此画上了句号。   比赛结束后,柏原一边认真拉伸放松紧绷的肌肉,一边嘬着特制补剂补充大脑消耗过量的糖分,同时还在脑中梳理练习赛中的重要数据。   对他们来说,双二传战术的收益不算高,但作为突袭式的抢分还是可以使用一二的。   副攻发球换上大平的收益很高,尤其是在牛岛后排的时候,发球强、一传强、还可以作为后排强进攻点。   总之,这场练习赛输掉属于意料之中,毕竟井闼山可是稳定的王者,赢下他们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白鸟泽还在练习新战术。   说起来……   柏原余光瞥到打闹着拉伸的宫双子,心中的一个计划开始完善。   队伍里能和他配合上的只有五色,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他多多加训了。   “阿嚏!”   背后一凉,莫名打了个喷嚏,五色不禁瑟缩一下,警惕地回头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小声嘀咕:“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他看过来之前,柏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总归快要回宫城县了,先让他休息几天也无妨。   “柏原。”   柏原微微仰头,看清来人后收起喝空的袋子:“古森学长。”   古森自来熟地在他旁边盘腿坐下,问道:“有些比赛中的问题,不打扰吧?”   柏原摇摇头说:“不打扰。”   “那就好,”古森咧嘴一笑,爽朗的模样看起来傻傻的很好接近,“就是第二局倒数第二分,你当时为什么往右边扣?”   柏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古森学长最初预判我会打回手线大斜线吧?”   古森无奈耸耸肩说:“喔,是啊,但是我觉得放那么大个空档陷阱太明显了,我猜你一定能看出我的计划,所以就放弃了。”   “很明显,”柏原笑了下说,“古森学长防守吊球和打手出界球的意图也很明显,对我来说。”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确实在防备假扣真吊和出界球,没想到自以为隐蔽的动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古森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多恐怖的大脑啊,多恐怖的眼睛啊。   柏原食指点了点眼睛说:“数据不会骗人。”   “简单来说就是,你预判了我预判的预判,”古森捋了捋,摇了摇头惊叹道,“和你打球太费脑子了,我都有些害怕了。”   “我也不是万能的,大量的数据需要进行取舍,总有注意不到的地方。”   “也是,人类和机器再怎么说也是有壁的。”   “说起来,我发现古森学长的移动起步动作和别人不太一样,是依靠预判的提前启动吧。”   “是哦,在攻手的扣球前的短暂时间里进行预判,可以提高快球的补救率。”   “古森学长的防守意识很强。”   “嘛,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是做攻手的吧,处理这些有天然优势。”   “很大的优势,古森学长是我目前接触到最强的自由人。”   “多谢夸奖。”   “……”   牛岛和佐久早在不远处并排而立,像两个人形雕塑似的呆呆站着。   牛岛说:“他们聊得很开心。”   佐久早说:“是挺开心的,元也和谁都聊得很开心。”   牛岛说:“不怎么见柏原和谁聊得这么开心,除了我们。”   佐久早复杂望向他,没说话。   “我们”这个词也包括牛岛自己吗?他还真没看出来牛岛和柏原聊得有多开心,对话和两个人机一样。   佐久早问:“若利很喜欢他?”   牛岛说:“柏原很强也很努力,我欣赏他。”   努力这一点佐久早很赞同。   集训前,他只以为柏原是个天赋强的球员,毕竟他的身形和脸太有迷惑色彩了,但集训后的接触彻底打脸了他。   只是努力已经不足以形容了,卷王这个词更适合柏原。   最早一个离开民宿,最后一个离开体育馆,训练量大到人人惊叹,之前宫侑和及川学着他练了一天直接瘫了。   有天赋,肯努力,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佐久早很欣赏柏原,不只是因为他爱干净。   “若利,期待春高再和你们比赛。”   “我也很期待。”   *   “咔哒——”   整理好自己使用过的痕迹,锁好体育馆的门,柏原把钥匙装进口袋里,挎上运动包走向不远处的民宿。   盛夏的夜晚褪去烈日下的灼热温度,习习微风吹过,丝丝凉意抚平了一日的疲惫。   柏原穿着排球部运动服,上身黑色T恤下身紫色短裤,如果不是他白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整个人怕是会被浓郁的黑吞没。   远离高楼大厦的天空一望无际,皎洁的月光静静地倾洒下来,照在房屋上,照在树木上,照在街上的行人上。   “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柏原拿出手机,看到来信人时他放缓了脚步。   是幸村。   【Seiichi:阿薰,训练结束了吗?】   【Kaoru:刚结束。】   【Seiichi:赤也他们托我感谢你的蔬菜汁配方。笑.jpg】   寂静的夜,柏原发出一声轻笑,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感谢?切原他们怕是有暗杀他的想法了。   【Kaoru:不客气,精市觉得味道如何?】   【Seiichi:嗯……如果我说难喝阿薰会生气吗?】   【Kaoru:当然不会,很少有人觉得好喝。】   【Seiichi:托你的福,莲二改进了蔬菜汁和处罚茶的配方,还借此和乾一起发明了姜汁汽水,味道很震撼呢。】   【Kaoru:略有耳闻,集训结束后我打算尝尝。】   【Seiichi:不说这个了,阿薰最近怎么样,有更喜欢排球一些吗?】   更喜欢……排球一些吗?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柏原的脸上,衬得他脸更白了,颇有种男鬼的意味。   或许是有的吧,不过他无法对自己的情绪进行量化表达。   【Kaoru:精市看IH了。】   【Seiichi:准确来说是我们,赤也和文太被阿薰的英姿征服了呢,排球确实也很有趣。】   【Kaoru:多谢夸奖,不过精市不用担心的,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Seiichi:关心朋友是应该做的事情,就算阿薰可以自己消化。】   柏原怔了怔,指尖顿了下才继续敲下字符。   【Kaoru:谢谢精市。】   这样吗?   【Kaoru:如果春高决赛的时候精市有时间,我希望你能来看。】   【Seiichi:我会去的,决赛。】   柏原的视线在“决赛”二字上停留了许久,直到风吹起发丝蹭得嘴唇发痒,他才收起手机继续迈步前进。   春高决赛,他一定会站上橙色的中央球场。   现在为止,柏原对排球的感情不只是单纯的喜欢或胜负欲,更是多种情感的聚合体。   “柏原。”   手刚放到门上,柏原身后响起一道格外冷静的声音。   他并不意外,平静地转身看去:“绿间,晚上好。”   绿间瞄了一眼他腰侧的运动包,轻推眼镜问道:“晚上好,你也是刚结束训练?”   柏原回道:“嗯,你也是?”   绿间说:“是。你一直训练到这么晚吗?”   柏原说:“嗯,习惯了,进去吗?”   绿间点头说:“进去吧,该洗洗睡休息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大门,前脚刚踏进去,一声声刺耳的尖叫直冲耳膜。   “啊!我们才是一伙的啊!”   “哈哈哈哈哈!”   “都给我去死!”   “我才是唯一的王!”   “Heyheyhey!”   中二病爆棚的发言令人脚趾扣地,柏原和绿间只觉得吵闹。   “他们好像打起来了。”绿间闭了闭眼睛,不想承认其中一个声音最大的是高尾。   柏原面无表情地说:“不是好像。”   除了高尾的声音,宫侑、及川和木兔的声音最为突出。   人声以外,还有闷响声和跑动声,据此判断,他们在进行大型多人娱乐打斗运动的概率是99.25%。   绿间看着柏原的侧脸,问道:“还要进去吗?”   柏原点头认真地说:“当然要进去,到休息时间了。”   “……”   抬手看了眼时间,绿间一脸复杂:“你的作息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   柏原看他一眼,一板一眼地说:“早睡早起对身体好,合格的运动员要学会管理身体,充足的休息是最简单的方式。”   经常被说古板严肃的绿间,此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古板严肃,他的这位好友才是真正的严谨,机器人一样。 [111]Data-111:联合集训19-完   柏原伸手推门的瞬间,绿间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心慌感充斥了心脏,他刚想阻止柏原的动作,门就已经打开了。   空空如也的门口,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不过耳朵里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告诉他们并不是这样的。   没看到什么危险人物和危险物品,绿间微微松了口气,但心间的慌乱感并没有消散,他低头去查看放在背包口袋的幸运物。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的幸运物白色羽毛跑到哪里去了!!!   就说为什么会感觉心慌呢,幸运物丢了能不心慌吗?今天他的运势可是倒数第一!   “看我的——”   走到拐弯处,柏原眼神一凛,敏锐地偏头避开了飞来的枕头。   他是避开了,但是身后的绿间就没那么好晕了。   咚一声闷响,枕头精准砸到低头的绿间脑袋上,然后缓缓滑下落地。   柏原连忙转身关心道:“绿间,还好吗?”   “我还……”绿间沉着脸抬起头,刚开口就看到他身后飞来了两个枕头,“小心!”   柏原若有所感,幸运偏头避开了其中一个,然而不幸的是,他的脑袋恰好在后一个枕头的必经之路上。   于是他也被砸了。   又一声闷响,柏原的刘海和鬓发被震飞起来又轻轻落回原位,头顶的黄灯照下来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阴影。   眼睁睁看着他周身冒出越来越多黑气,绿间不禁咽了咽口水:“还……还好吗?”   上次见到他这幅模样还是在国中二年级,青峰大辉突然在路上练习投篮,结果一不小心没拿稳球砸到路过的柏原,青峰冲过去想道歉,又一不小心被石子绊倒撞到柏原身上,硬生生把轻轻轻伤升级到出血挫伤。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青峰那家伙居然在送柏原去医务室后,脑子一抽使用了多个“漂亮”、“柔弱”、“细胳膊细腿”等等词语,在柏原拒绝他扶并用湿纸巾擦手后,还使用了“洁癖”、“女孩子”等等词语,精准多次踩雷。   当时柏原是怎么处理的呢?   好像是借着帮青峰放松肌肉的由头,拉着他去了整整一周的校医室体验筋膜刀。至今,柏原仍然是青峰的一大噩梦,见到就跑的那种。   绿间开始为始作俑者默哀。   也许他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所以,安息吧,倒霉蛋。   柏原抬手按住后颈,缓缓抬起头,隐在阴影里的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笑,半睁半闭的眼里闪着危险的寒芒。   相识三年多,绿间从月刊排球报道里才知道他的眼睛模样,近距离乍一看见那双眼睛,他不由得愣在原地。   比照片里更美丽的眼睛。   “看来他们玩得很开心……”   绿间愣神中,柏原抄起地上的枕头,森森笑着朝战斗中心走去,那步伐看起来像是去寻仇的。   “看我的——超级无敌三重大旋风!”   “木兔!你没有武德,三连击太过分了!”   “忍不了,看我的四连击!”   还没走近,本就乱糟糟的情况更乱糟糟了。   廊道中满是乱飞的枕头,时不时有几个尖叫着跑过的人影,总之是一片乱象。   显而易见,他们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枕头大战。   在场的六支队伍,包括秀德篮球部的成员,正在进行超级大混战。   混乱的战场中,一道干净清澈的嗓音响起:“这么有趣的比赛怎么不叫我?”   在场的众人不禁被硬控,不约而同暂时休战,探出头去寻找声音来源。   五色动了动耳朵:“诶?好像阿薰的声音。”   离门口最近的濑见向外瞄了一眼,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是阿薰没错……”   五色激动道:“好啊!阿薰回来后我们的大将再添一员!”   “呃……”   “濑见学长为什么这个表情?”   濑见缩了缩脖子,背后一阵寒意:“阿薰看起来很危险。”   “我们又没惹到阿薰,总归不会对我们发作。”五色不解,越过濑见朝外面看去。   遥遥的,他和单手抛枕头的柏原对上视线。   五色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柏原冲他笑了下,一边信步往前走,一边顺手猛地将手里的枕头扔了出去。   高速旋转的枕头在眼中飞速放大,宫侑没来得及发出哀嚎,咚一声被砸倒。   旁边的宫治在枕头来袭时明智地偏头,本就不是冲着他去的枕头只是吹起了几缕头发。   低头看见兄弟大字形平躺,枕头还盖在脸上的惨样,他咽了咽口水,心中升起几分庆幸。   “……嚯。”   角名在惊叹的同时,光速掏出手机对准地上的倒霉蛋宫侑。   宫侑坚强地举起颤颤巍巍的手:“给我……报仇!”   宫治等人:……   不是他们不想报仇,实在是那位明显就是寻仇,他们不敢报啊!   好吧,其实就是不想。   有了柏原这一记孔武有力的进攻,暂且停滞的枕头大战再次活跃起来。   “小薰!看我的!”   “阿薰,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柏原熟练地躲避开飞来的枕头,并顺手捞了两个武器。听到及川的宣言,他露出了格外灿烂的笑脸。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哦~   “好啊。”   “好耶!来吧!”   约莫十五分钟后,吵闹的民宿总算归于沉寂。   以廊道里的柏原为中心,房间长度为半径,地上满是人类和枕头尸体,周围还好端端站着的,只剩下一开始就没参与进来的佐久早和北。   本次枕头大战MVP——柏原薰。   忙活大半天,柏原也出了不少汗,他优雅地理了理头发,平复好呼吸,抬脚往房间走。   就在这时,脚边的及川颤颤巍巍地拦下他,语气控诉:“阿薰,为什么一直追着我打啊!”   另一个脚边的宫侑狠狠赞同了:“对啊,我什么也没干啊!”   柏原低下头,浅浅一笑说:“没有呢,是侑学长和及川学长的错觉吧。”   及川恨恨摇头:“绝对不可能,你就是针对我!”   柏原面色不变,依旧笑意盈盈地说:“如果及川学长要这样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及川语塞,及川抓狂。   什么渣男语录啊,显得他好像是那种非要刨根究底的家伙一样。   紧跟着路过的绿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的光掩盖了他眼里的怜悯,在看到他们的惨样时,他大发慈悲地简单解释了一句。   “柏原看起来温和,实际上很记仇的。”   宫侑和及川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其他人:……他们原来是被连坐的啊!   在柏原去洗漱后,瘫在地上装死的运动系们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几位罪魁祸首扑去。   “猪侑!都怪你!”   “垃圾川,我看你是找死!”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什么都没做!”   “小岩冷静啊,你们都冷静一点啊!”   “啊——救命——”   哀嚎声能震破房顶。   教练们想着集训快结束了,让他们开心开心也无妨,但这群惯会蹬鼻子上脸的家伙居然越来越过分,脾气再好的教练也忍不了了,更何况暴脾气的鹫匠。   鹫匠破口大骂:“臭小子们都给我滚去睡觉!再吵就滚出去!”   *   集训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分别的日子。   距离最远的白鸟泽和青城率先动身,同样不近的稻荷崎也跟他们一起离开,本地的井闼山和枭谷最后离开。   井闼山队长饭纲笑着告别:“那么再见了,我们春高再会。”   白鸟泽队长牛岛和他轻轻握手:“春高再会,饭纲。”   稻荷崎队长北说话滴水不漏:“这段时间的训练我们收获到了很多,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集训。”   枭谷队长木兔风格截然相反,开开心心的:“Hey!我们也很开心!春高的时候我们再好好打一场吧!”   四个队长开心地交流时,只有青城队长及川气成了河豚。   他握着饭纲的手加了点力气,说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哈哈,说不定和你们在春高相遇的会是我们,你说呢,饭纲同学?”   饭纲还没说话,牛岛先开口了。   “及川,能进春高的只有一支队伍。”他看着及川平静地说。   及川额头的井字更大了,阴阳怪气地说:“我又不是老得不懂事了,宫城县只有一个名额的事情还不用你提醒我。”   “你很年轻,”牛岛点点头说,“但是名额一定会是白鸟泽的。”   及川冷哼一声:“这可说不定,小牛若你看好了,赢得会是我们青城!”   “只会是白鸟泽。”   “青城!”   “白鸟泽。”   “青城!”   熟悉的吵架场面。   正和枭谷的赤苇握手,听到自家队长吵闹的声音,岩泉顿时一头黑线:“呵呵,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听到木兔单纯但四处拱火的声音,赤苇不好意思笑笑:“没有的,这段时间也多亏你们包容了。”   佐久早戴着口罩,黝黑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柏原,春高我会打败你和若利。”   柏原笑道:“佐久早学长可以试试看。”   “啧,佐久早说话真难听,”宫侑硬插进来,“要打败阿薰和牛大炮的是我才对!”   宫治扯着他衣领往外拖:“你个二传挤进人家攻手之间干嘛?”   吵吵嚷嚷的告别结束,五支队伍各自踏上了返程的路。   “大家,春高再见吧!”   “春高再见!”   车上,柏原看了眼手机里多出的联系人,唇角缓缓扬起又落下,按灭屏幕后他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橙红色的夕阳,一如春高那橙色的球场。   IH没能夺冠的遗憾,春高再圆梦吧,排球之路的第一个冠军很有纪念意义,不是吗?   淡淡的感伤,坚信终会相逢的意念,排球将来自天南海北的大家串联在一起,暑期联合集训全部日程至此结束。 [112]Data-112:神奈川之旅   对普通高中生来说假期已经所剩无几,但对刚参加完集训的运动系们来说,真正的假期才刚刚开始。   白鸟泽大多数人都是宫城县的,得先坐车回到宫城才能回家,东京本地人柏原就不需要了,他直接坐电车就行。   正值盛夏,太阳刚落山,风里的热意还没降下来,吹到人身上带来阵阵躁感。   “父亲,母亲。”   柏原推开家门,对父母在家的事情并不感意外。   柏原明一眼睛像是粘在报纸上了一样,头也没抬,拍拍沙发的空位说:“阿薰,坐。”   柏原放好运动包,换上室内鞋乖巧走近,在他们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柏原美奈微微扬起嘴角,僵硬笑了下问道:“晚饭吃了吗?”   柏原答道:“吃了,母亲。”   “那就好。”   空气慢慢沉了下来,沉默和安静渐渐蔓延。   同一个家里,同一个姓氏的三个人,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关系,他们之间却仿佛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柏原父亲柏原明一,白手起家企业家,常年全球飞到处出差,四十多岁的年纪相貌依旧抗打,岁月只是给他温润的面容添加了一分沉稳与上位者的威严,与温润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他冷酷严肃的性格。   柏原母亲柏原美奈,女强人企业家,同样常年全球出差,大波浪冷艳美人,浓颜的五官下是不常微笑的高冷,性格是与外藐完全相符的高冷严肃。   柏原的相貌完美遗传了父母的各项优点,性格也是完美继承。   柏原明一放下报纸,双手交叠轻置膝上,抬眼问道:“什么时候回宫城?”   “后天。”柏原说。   “嗯。”   “排球打得不错,继续加油。”   “谢谢父亲,我会的。”   柏原明一微垂眼睫,眼里各样的情绪杂糅在一起,无人注意的时候他唇角向上扬了扬。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站起来捋了捋衣服的褶皱,回复面无表情的样子说:“嗯,我们该走了,卡里的钱你自己支配,需要帮助直接打电话。”   柏原美奈跟着站起来,略显歉意地说:“抱歉阿薰,IH的时候我们没时间去看,春高的时候我们会尽量抽出时间的,地点是在东京对吧。”   “没关系的母亲,”柏原轻轻笑了下说,“在东京体育馆,欢迎父亲母亲届时莅临。”   柏原明一说:“会的。”   柏原美奈说:“阿薰,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麻烦代我们拜访一下柳一家。”   “好的,我明天正好要去神奈川。”   汽车驶过,刚有了点人气的房屋又变得冷清下来。   目送父母坐车离开,柏原拆了一包桌上的饼干,齁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浓郁的奶香味足以把人腌入味。   “味道不错,不过学长们和五色应该不会喜欢。”   与此同时,疾驰而过的汽车上。   “总觉得很对不起阿薰,我们都没怎么陪过他。”   “过去已经过去,我们没办法改变,不过阿薰在宫城县遇到了很好的同伴,这是好事。”   “春高我们一起去看吧,还没看过阿薰那么开心的样子。”   “好,我会空出那天的。”   “如果阿薰要走职业的话,我们也要支持他。”   “听你的。”   *   神奈川县。   柏原先带着礼物拜访了许久未见的柳一家,然后在切原和幸村的邀请下,和柳一起来到了切原家。   起初,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网球部会全员聚集在切原家,知道是为了暑假作业后他立马秒懂。   柳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快开学了,赤也的暑假作业……”   柏原问道:“我过去不会打扰到切原吗?”   “我觉得不会,”柳抿了抿唇说,“其实阿薰哥在旁边,赤也会乖巧许多。”   柏原失笑:“没有吧,切原挺乖的。”   柳嘴角抽了抽,深刻怀疑他口中的切原和自己认识的切原不是一个人,乖吗?啊哈哈,想必真田对此有更深刻的认识。   “嗯……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阿薰哥可以帮忙辅导一下赤也的英语作业吗?”   “当然可以,我下午才回东京。”   心头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柳放松地呼出一口气:“那多谢阿薰哥了。”   柏原笑道:“不用谢。”   这时候,柏原还没有意识到他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柏原和柳两人到切原家的时候,网球部其他人已经全员到齐,门还是幸村开的。   “切、原、赤、也!!!”   “我错了,真田副部长!”   门开的一刹那,真田的咆哮声同时响起,还有切原的求饶声。   幸村笑眯眯地说:“抱歉,让阿薰见笑了。”   柏原说:“真田一听就很健康。”   网球部所有人都在客厅,桌上零零散散摆了许多作业本,切原跪在叉着腰暴怒的真田面前,丸井和仁王他们在旁边看戏。   看到他们三个进来,丸井眼睛一亮,一个大跳蹦起来冲过去。   “是柏原前辈吗?!哇,真的是柏原前辈!”   柏原挥了挥手打招呼:“初次见面,丸井,我是柏原薰。”   丸井激动道:“打排球的柏原前辈特别帅!我都想试试排球了。”   柏原失笑:“多谢夸奖,你也很帅。”   幸村挑眉,问道:“文太不想打网球了吗?还是说我不帅?”   胡狼委屈地眼冒泪光:“文太——”   “呃……”丸井一时语塞,“也没有啦,部长也很帅,和柏原前辈是不一样的帅气,真的!”   小逗怡情大逗伤身,幸村点到为止,笑着揭过这个话题。   柳适时转移话题,举起满满一兜子冰棍问道:“要吃吗?阿薰哥买的冰棍。”   “要!”   一人拿走一个后,还剩下两个冰棍,背景音里真田还在训斥切原。   柏原对他们两个说:“真田,切原,吃个冰棍再说吧,要化了。”   真田立马收住:“好的。”   “呜——柏原前辈!”好不容易从恐怖的训斥中逃离,切原感动得眼泪汪汪。   总感觉他想抱自己大腿,柏原提高警惕,绕过他在客厅的另一边坐下。   “你们先吃,我看看切原的英语作业。”   欢乐热闹的氛围忽然凝滞了。   柏原知道切原成绩差,英语更是尤为烂,但是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同时僵硬吧。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切原的英语烂得令人发指的概率是99.99%。   然而直到这时,柏原依旧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再烂能烂到哪里去呢?   仁王叼着冰棍的动作僵在原地,眼里露出一丝戏谑,小声问道:“puri,柏原前辈知道赤也的英语特别差吗?”   柳说:“当然知道。”   幸村柔声说:“知道归知道,数据和亲眼所见还是有区别的。”   果不其然,吃冰棍的众人亲眼见到了人类变脸速度的极限,也是第一次见到笑眯眯的柏原露出严肃冷漠的表情。   就连柳也是第一次见。   万众瞩目中,柏原从一堆作业里翻出英语作业,随便打开了一页,看清楚上面的字体后,他感到了无比的困惑。   不对,可能是出现错觉了。   柏原翻开了另一页,比上一页还糟糕。   除了让人无力吐槽的狗爬字以外,内容更是让人连训斥的心情都没有,他深深怀疑,切原真的学过英语吗?   苹果apple是小学的词语,为什么切原连如此简单的单词都能拼错,apooe是什么单词?   还有let us go to后面为什么会选择hello,难道英语经历了一次大变革但是他不知道?   翻过切原写过的寥寥几页,只是笼统看过去,柏原感觉心脏开始停摆了。   荒谬!只有这个词语可以形容他的心情。   简直太荒谬了!   看到柏原脸上的微笑面具卸下后,幸村立刻意识到:“赤也要倒大霉咯。”   柳不置可否,但他觉得倒大霉的另有其人:“我觉得还是阿薰哥更倒霉一些。”   仁王把玩着小辫子,心里有淡淡的怜悯,但不多,幸灾乐祸和放松的情绪占了大半。   谁懂给切原辅导英语的痛苦啊!简直不是人干的,连母语者迹部景吾都折戟了,可想而知其困难程度。   切原早就明智地跪下了,舔冰棍都不敢舌头大幅度动。   “切原,请问你听过哪怕一分钟英语课吗?”   聪明如柏原怎么不会明白自己这是被柳给坑来当壮丁,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真诚发问。   切原瑟缩了下,颤声回答:“听……惹……唔!”   因为刚才柏原的气势太恐怖,切原叼着冰棍一动也不敢动,结果时间太长导致冰棍和他的嘴皮紧密地粘在了一起。   “噗——连话都说不好了……”仁王刚笑出声,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不对!”   “赤也!”   呼啦啦一群人全围了上去。   柏原无奈地说:“只是粘住了而已,用温水化掉就好了。”   切原急得用舌头反复地舔,试图弄下去,结果舌头也粘住了,这下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到他笨拙的模样,幸村的担忧一扫而空,随后边笑边拿出手机拍照留念:“赤也不想学英语也不用把嘴缝上。”   “puri!”仁王更是全方位录像,“赤也,比个耶!”   切原欲哭无泪:“唔唔唔(能不能先救救我)。”   真田压抑的火气蹭地冒出来:“切原!为了不学英语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切原惊慌失措:“唔唔唔(我真的没有)!”   丸井听着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旁边还有幸村和仁王的拱火,早就笑得满地打滚了。   柳和胡狼去厨房倒温水,柳生在旁边看戏,柏原置身事外。   切原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113]Data-113:单纯的五色   坐上返回东京的电车,柏原首次明白到了什么叫解脱,久违地感受到了放松和轻快的心情。   短短一天,甚至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亲身体验了真田的暴怒、柳的无力和幸村的头疼,总算明白为什么真田看起来像个大叔,为什么柳每次到考试周都会叹气。   任谁去都会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啊!   毫不夸张!   给切原辅导英语不亚于女娲补天,还不如期盼看到太阳从西方升起。   狗都不去!   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他气得吐血,因为切原他根本就不进脑子啊!讲了半天一问还是一窍不通,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柏原决定短时间内不会再去神奈川了,尤其是切原家,他暂时还不想被气出心脏病。   大概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突然觉得五色可爱得多,至少在学习上不会把他气心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竟然有点想念大家,好新奇的情绪。   柏原无意识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包裹,那是他临离开神奈川前买的伴手礼。   这样一看,他好像出去打猎给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带食物的。   在东京停留了半天,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柏原回到了阔别大半个月的宫城县。   蓝毛挑染白鸟成功打猎归来。   五色早早地返校了,柏原推开寝室门的时候,他已经在归置自己的物品了。   整个八月基本都在外面度过,许久没人住的寝室多少会落点灰,收拾起来不算麻烦,但清洁总归是一个大工程。   “谁?”五色正撅着屁股换床单,突然的开门声下了他一大跳。   柏原一进门就看到了他警惕的表情,看起来像极了父母不在家的幼崽,自以为很凶但完全没有威慑力。   “是我,你回来这么早?”   “是阿薰啊,”五色放松地长舒一口气,“在家待着也很无聊,索性就早点回学校了。”   “哦。”   柏原点点头表示理解,把行李箱推进去后跟着一起收拾起来。   先是帮五色把床单铺好,再是整理自己的床铺,还有衣柜、桌子、地板、阳台……一通收拾完过去了一个小时。   收拾东西和高强度运动没什么区别,没一会儿就大汗淋漓,皮肤上每个毛孔都在噗噗冒着热气。   一收拾完,五色吧唧一声躺倒在地,吐着舌头喘气,跟小狗似的。   柏原轻轻踢了下他的脚,笑道:“别在地上躺,小心着凉。”   “不要不要,地上凉快!”五色越说越来劲,直接展开四肢在地板上摊平了。   柏原无语,不理解但尊重。   “我去买点水,你要喝什么?”   “冰的葡萄味ponta!谢谢阿薰!”   “好,别躺太久,冷热交替后感冒的概率会增加40%。”   “知道啦——阿薰是妈妈吗?”   “很抱歉,男生是不可以成为妈妈的。”   “也不一定嘛。”   明天就是新学期开学日,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住宿生返校,为了方便学生补充物资,校内便利店也跟着开放。   拿了五色要的冰饮和一瓶柠檬味苏打水,准备去结账的时候看到冰柜上的棒冰广告,柏原迟疑片刻,还是遵从本心走了过去。   柠檬海盐味棒冰还不错。   柏原回去的时候,五色正在把行李箱的物资转移到柜子里,打眼一看一半以上是各种吃食。   他绕过地上的行李箱,把饮料放在桌上,说:“五色,我买了棒冰。”   “哇!谢谢阿薰,我都快热死了!”囫囵塞好后五色颠颠地冲了过来,顺手指了指柏原桌上的袋子,“呐,这个是我奶奶做的,特辣的!”   柏原眉头轻挑,打开后一股浓郁的辣椒香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打喷嚏。不是那种只有颜色没有辣味的辣椒,辛辣的味道让人口水飞流三千尺。   五色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替我谢谢奶奶,我很喜欢。”柏原珍重地重新系好袋子,小心地放到抽屉里。   心里暖暖的。   被陌生但有微弱联系的人挂念真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看到他脸上的笑,五色揉了揉鼻子也笑起来说:“阿薰喜欢就好,记得别放太久。”   “好。”   灌了几口冰饮,身上的热气被压下去,五色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拆开棒冰包装袋。   “对了,阿薰去神奈川玩了吗?我看到切原ins发的合照了。”   “有点事,去切原家是个意外,算是被坑了吧。”柏原一边回答,一边悄悄观察五色的表情。   五色会对来龙去脉感兴趣的概率是87.38%。   不出所料,他果然端坐了起来,一脸兴味,八卦之意溢于言表:“怎么说?”   柏原唇角微勾:“棒冰要化了。”   “唔!”五色没多想,着急忙慌往嘴里塞。   鱼儿上钩了。   趁着这个机会,柏原娓娓道来被坑的来源与辅导切原英语的故事,中途不给五色一点说话的机会,只听得他两眼发直呆呆地含着棒冰听故事。   当然,柏原没讲切原被冰棍粘住嘴的故事。   “……大概就是这样。”   高强度灌了一耳朵震撼的故事,五色缓了好几秒才爆笑出……半道中卒。   在柏原的预料中,他的上下嘴唇果然粘在棒冰上了。   “唔唔!”五色愣怔片刻,着急地用力拽,结果不仅没能让嘴唇和棒冰分开,反而粘得更紧了。   虽然说这个画面是柏原一手促成的,但看到五色的囧样,他还是觉得有些好笑的,比切原的模样更有趣些。   在五色和棒冰斗争的之际,趁他没注意,柏原飞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存档完毕,他这才拿着温水去解救可怜的妹妹头。   五色已经急出了蛋花眼:“唔唔唔(阿薰救我)!”   “来了。”柏原抿了抿唇憋住笑,将温水缓缓倒在棒冰和嘴唇黏连处,借着温水的温度融化冰层。   大概是接触面积较大,亦或是时间较久,再或者是常温矿泉水温度不够,总之一时半会还不能轻松取下来。   五色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开始还有点丢人羞耻,现在只能感到脖子酸痛无比。   “唔唔唔(还得多久)?”   柏原温声安抚道:“别急,快了。”   毕竟这事是自己搞出来的,哪怕情绪微弱但此刻也有一点点心虚,他伸出手扶着五色的脑袋。   宿舍门没锁,天童和濑见闯进来的时候,一副“炸裂”的画面直直戳中他们的眼睛。   救命!绝对是瞎了对吧!绝对是!   不然他们为什么会看到,柏原像温柔母亲一样在给“孩子”喂“奶”?   这个世界绝对有问题,或许是出bug了也不一定。   天童傻傻开口:“嚯。”   濑见的三观碎了一地,不过神志还没完全丢失,他一边扯着天童后退一边喃喃自语:“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居然看到鬼图了,好吓人好吓人。”   两人在门口做了两秒心理准备,再次打开门。   柏原和五色同时扭头看过去。   门内两人:不懂奇怪学长们在搞什么,疑惑.jpg   门外两人:……死一般的沉默。   僵持了大约5秒钟,天童和濑见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阿薰!阿工!你们在干什么!cosplay吗?!”   柏原陷入了猫猫宇宙思考。   五色同样大脑宕机。   他们不过是在解救可怜的嘴巴,为什么学长情绪那么激动,好像他们在干什么情理难容的事情一样?就像抓奸?   碍于天童和濑见的跳脱脑回路,柏原此时也抓不准他们的想法,便直接解释:“天童学长,濑见学长,好久不见。五色的嘴巴和棒冰粘在一起了,我在帮忙让它们分离。”   棒冰?   天童和濑见的神志开始回归。   彻底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后,两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只是棒冰啊,那就好那就好。”天童尬笑着眼珠子乱转。   “是啊是啊,挺好的。”濑见尬笑着挠头。   五色:“唔唔唔(我不好)!”   把尴尬的记忆抛之脑后,天童和濑见凑近观察五色的情况,意料之中地开始捧腹大笑。   濑见戳戳五色头顶的发旋,笑得不行:“阿工也太笨了吧,吃个棒冰都能把自己粘住,哈哈哈哈哈哈。”   天童更是直接笑弯了腰:“阿工真是个人才,这种意外我上小学就不会发生了,阿工是幼稚园小朋友吗?”   五色一开始还羞愤欲死,魔音入耳习惯后,他彻底麻木了。   柏·罪魁祸首·原不发表意见,只兢兢业业倒水。   没一会儿,五色的嘴巴终于被解救出来了。   他第一时间对两位笑得张狂的学长发出谴责:“tanduo song!sheme song!”   因为口腔还僵着,他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反而让天童和濑见笑得直接跪倒在地。   本就笑得肚子疼,五色在此基础上又加入新的笑料,他们彻底笑不过来了。   濑见边笑边捶地:“tanduo是谁啊哈哈哈哈哈!”   天童(tendou)匍匐在地:“那你还是sheme呢。”   五色:无能狂怒.jpg   柏原无声地笑,顺便把这一幕也录上了。   多热闹、多有趣的画面啊。   “所以是阿工听故事太认真所以被粘住了?”   五色苦着脸点头,幽怨地看着呲牙的天童:“说好了不笑的,天童学长。”   “我没笑啊,只是牙有点热放出来晾晾。”天童吐了吐舌头说。   濑见捏着下巴思考,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以五色的话痨程度真的会一动不动吗?得多有趣的故事才入迷成那样啊!   柏原深藏功与名。   虽然有些对不起五色,但他真不是故意的啦~   这件事最终还是成为了无解之谜。   为了弥补可怜的五色,柏原特意把分给学长们的胡桃子和江之岛猫咪饼干多给了他一些。   五色和学长们都十分感动。 [114]Data-114:阿薰诞生日   下雨了。   柏原朝窗外看去,细细密密的雨丝在空中只出一张大网,泥土的味道从窗外飘进来,带着一丝丝凉意。   秋天要来了。   新学期的生活和之前别无二致,还是那些课程,还是那些训练,生活平静而又充实,柏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远处的天际泛白,有种将要雨过天晴的既视感。   寒河江晃了晃蜷在一起的人:“五色,别睡了,下节烹饪课要去C楼上哦。”   迷迷糊糊的五色猛地惊醒:“唔,抱歉!我这就来,昨天有些失眠。”   寒河江说:“还好上节不是新课,不然杏子老师绝对要生气的。”   五色讪讪挠了挠脸说:“我睡得没那么明显吧……只是打了几个瞌睡……”   柏原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小猪都打呼了。”   “我才不是猪啊!”   “是是是。”   “阿薰好过分!”   寒河江叹气。   从某种程度上说,五色始终保持吃一堑再吃一堑的能力也很强了,怎么有人不是在被逗就是在被逗的路上啊。   单纯妹妹头被心机妹妹头玩弄于鼓掌之中。   来到教室外,在柏原直勾勾的监督视线下,五色和寒河江用七步洗手法认真洗手,然后穿戴好围裙、帽子和口罩,确保一丝不苟后三人这才进去。   上学期的时候,班里的同学还觉得他们三个奇奇怪怪的,长时间相处下来,不知不觉大家莫名向他们靠拢。   教室里整齐干净,每个人穿戴严谨,乍一看还以为进到实验楼D楼了。   “又是甜点啊……”   五色和寒河江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祈求地看向全能的柏原。   “阿薰,拜托你了!”   这俩人双手合十拜拜的动作怪逗的。   “行,你们打下手。”口罩下的唇角上扬一些,柏原爽快应下。   “好耶!”   五色和寒河江激动地击掌。   没办法啊,他们两个在炒菜和面食上有点天赋但不多,但做出来至少能吃,而甜品上完全是一窍不通,一节课能出一万个问题。   相比之下,柏原严格按照配方数据制作出来的甜品,虽然说不上美味,但比他们好得多。   “35g牛奶。”   “30g玉米油。”   “40g低筋面粉。”   柏原搅拌的动作认真严谨,和老师演示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打下手称量的五色和寒河江也一脸严肃,生怕多倒了或少倒了。   一个组都严肃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精细实验研究。   原料都备好,五色闲来无事观察起安静干活的柏原。   他脸上唯一可以表达心情的部位被口罩遮挡,刘海自然垂下来挡住一半眉眼,看不清楚他的心情。   周身的气息也看不出开心还是低落,二者之间的形容也不够准确,非要说的话就是一种超脱的感觉。   仿佛要与这个世界割裂。   “阿薰?”五色心脏一紧,出声唤他。   柏原微微抬头朝他看了眼,手上动作不变:“嗯?什么事?”   “呃……”   那种怪异的气息瞬间消弭,就像神降临于人世间那样。   五色一时卡壳,突然想起学长们的嘱托,便灵机一动问道:“阿薰这周休训日回东京吗?”   柏原答道:“不回。怎么了?”   五色目移,打哈哈说:“就问问,我也不回。”   柏原点点头,蛋糕胚糊搅拌得差不多了,他吩咐两人:“嗯,寒河江预热一下烤箱,五色把面糊挤到纸杯里。”   “好哦。”   “来了。”   雨渐渐停了,天光大亮,遥遥地能看到天边一抹淡淡的彩虹。   时间很快来到周日,这天是个大晴天。   从起床开始,柏原心情一直很晴朗,和天气一样。   队友的所有数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一周他们的异常数据自然也不例外,小心翼翼但破绽百出的行动其实挺可爱的。   生日对他来说只是九月普通的一天,和训练的平常生活并无区别,但队友们悄悄谋划的模样意外地激起了他的期待。   会是什么呢?   如果从异常数据推测,是可以得出他们的具体行动的,但他不想这么做。   保持期待吧。   牛岛问道:“你今天很开心?”   柏原回了个灿烂的笑:“嗯,久违的休训日嘛。”   牛岛投去了不解的眼神,无法理解一个训练狂魔会因为休训日而开心,他以前明明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小时泡在体育馆的魔王。   牛岛想说什么,但想到天童他们的千叮咛万嘱咐,最终还是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你说得对,是挺开心的。”   晨练结束回到宿舍,五色已经起床了,精神奕奕的。   “阿薰早啊!”   柏原有点惊讶但不多:“早。”   他去洗漱换衣服的时候,五色就颠颠地跟在他身后,跟屁虫似的。   看着跟到厕所的某只妹妹头,柏原彻底无语了:“五色同学,要不你先上?”   “不用不用!”   五色总算安静一点了。   也只是一点点。   柏原在仔细处理数据,身旁火热滚烫的视线越来越灼人,任谁都忽视不了的那种。   但敌不动我不动,五色没主动开口,他也不说话。   五色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书,屁股跟针扎似的扭来扭去,坐立不安的模样。   短短五分钟,他看了十次手机。   “滴——”   终于,他等待的信息到了。   【天童学长:阿工,按计划进行!!!】   五色一个激灵站起来,急促的动作带得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刺啦——   柏原狐疑抬头:“嗯?”   五色僵硬地扯扯唇角,装模作样地活动四肢:“啊哈哈哈,阿薰要不要去训练?好久没训练我感觉骨头都痒了。”   好一个“好久”,昨天刚进行了让人想死的体能训练。学长们居然派出演技为零的五色,真不怕掉马吗?   柏原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抛出问题,笑得意味深长:“今天不是休训日吗?你不是很期待休息吗?”   “啊,没这回事,我一天不训练就难受。”五色搓着头发梗着脖子说。   纯纯放屁,他最喜欢休息日了!   呜——他的周末啊,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柏原半晌没回答,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是在考量,短短几秒的沉默紧张地五色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好吧,我正好也要去。”柏原答应了。   五色激动地大喊:“太好了,我们走吧!”   柏原微微挑眉:“五色很期待我去训练?难道是……”   “什么都没有!”五色眼睛瞪得溜圆,不等他问出来直接打断。   话脱口而出后,五色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些欲盖弥彰了。   空气安静了。   “咕咚!”五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柏原弯了弯眼,欣赏够他精彩的颜艺表演,大发慈悲地收起恶趣味放过漏洞比狗洞还大的妹妹头。   “嘛,不是要去训练,还不走?”   五色猛然回神:“啊对,现在就去!”   宿舍门被他猛地甩上,带起的一阵风吹起五色桌上的课本,是倒着的国语课本。   恰好,隔壁的寒河江刚打开门。   “你们要去体育馆吗,带我一个行吗?”   看到他和五色开口时如出一辙的僵硬和勉强,还有穿戴整齐的运动服和运动鞋,柏原无话可说了,为什么学长们会选这两个演技奇差的家伙啊!   柏原忽略他的不自在,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在柏原的配合下,一个众所周知的计划正式开始。   五色自告奋勇去体育馆取东西,寒河江自告奋勇去搭建球网,柏原去储物间推球框出来。   角落里垫子旁边的彩色圆柱格外显眼,柏原一眼就看到那一大把礼花炮,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应该装看不见的,但是好无语怎么回事。   算了,他什么都没看见。   来都来了,训练自然是要认真的。   “五色,起跳不要偷懒。”   “寒河江,助跑距离太短了,起跳太慢。”   “挥臂不要犹豫,快速甩下去。”   “确认球路的眼神不要那么直白,很容易被拦网看穿的。”   在柏原眼皮子底下加训的五色和寒河江:他们真是牺牲太多了!!!   另一边的学长组忙碌着。   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着。   很快,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了12,寒河江和五色“偷偷摸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借着捡球的行动悄咪咪移动,一个进入储物室,一个按灭了体育馆的灯光。   明亮的光线乍一撤去,柏原眼前一黑,他意识到真正的惊喜要来了。   “哇,好黑啊,是停电了吗?”他语气平静地问。   明显的敷衍捧哏。   五色装模作样大喊:“诶?!有可能诶!”   寒河江也喊道:“怎么突然天黑了!”   “嘎吱。”   体育馆大门打开了。亮光涌入。   柏原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上扬的唇角昭示了他期待的心情。   灯重新亮起来,同时还有礼花炮打开的炸响声。   “阿薰,生气快乐!”   白布和大平一起捧着个造型不太美丽的大蛋糕,身后是大笑着挥臂的天童和濑见,浅浅笑着的川西,欣慰笑着的山形和添川,僵硬笑着的牛岛。   柏原缓缓睁开眼睛,洋洋洒洒的蓝色彩带落下,却没有阻碍他看清楚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   很美丽。   心脏暖暖的,有气泡噗噗地冒出水面,像跳跳糖。   天童嬉笑着凑近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内,阿薰不会是太高兴傻眼了吧?”   柏原点点头说:“嗯,我很开心。”   天童没想到他会真的承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柏原目光坚定,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真的谢谢大家,我很开心,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好啦好啦,别煽情了,寿星要吹蜡烛哦~”天童不自在地目移,握着他的肩膀往前推。   柏原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   从科学角度来看,许愿的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但他希望能和白鸟泽的大家一起拿到全国冠军奖杯。   他轻轻吹灭蛋糕上的蜡烛火焰:“呼——”   “好耶!阿薰的愿望一定会成功的!”   “快尝尝我们亲手做的蛋糕,多糖版哦~”   “濑见学长,你只是把蜡烛插上去了,蛋糕胚是我和大平学长做的,奶油和裱花是天童学长做的。”   “那也是做了嘛!”   “好甜——”   “其实学长们做普通糖的也可以,我不挑的。”   “怎么可以,生日蛋糕当然要做寿星喜欢的啊。”   “对了,还有生日礼物,差点忘记了。还有,阿薰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呀!”   “阿薰以后的生日蛋糕,本甜品大师全包了!”   “那我先期待一下天童大师的作品了。”   人生至今,这一天会是输给井闼山那天以外的、记忆最深刻的一天。   柏原再一次感到庆幸——   能来到白鸟泽真是太好了! [115]Data-115:新技能亮相   进入十月后时间像是开了倍速,暑假好像是昨天的事,但一看日历实际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渐凉的气温没能压制训练的火热心情,白鸟泽体育馆内,正进行着3v3队内练习赛。   柏原、五色和濑见为红组,白布、大平和川西为白组。   “我来!”   排球带着破空声越过球网,乍一看可能是力道大的出界球,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濑见发出的球瞄准了白布身后的底线,这一招老土但是好用。   濑见的控球水平在队内本就排在前列,发球的水平更是数一数二,经历了暑假期间的魔鬼训练,他的控球水平更上一层楼,压线球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很熟练的工具了。   大平一个侧滑将球接起来,白布在确认有人接球后快步来到球的落点下方,然后毫不迟疑地出手传球。   “川西!”   川西在网前助跑一步原地起跳,同时,紧盯着白布的柏原和五色也一齐跳了起来。   视线里出现伸出球网上沿如影随形般恶心的手臂,川西轻轻“啧”了一声,显然一副如鲠在喉的烦躁模样。   不出所料,这一记快攻没能直接得分,就算川西挑了软柿子捏,但五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软柿子”。   “One touch!”五色喊道。   快球力道一般不会很大,触球后多数会落在球场内,后方防守的濑见一个鱼跃飞扑过去,将球救了起来。   “阿薰传球!”   “濑见学长接得好。”   球的高度很完美,弧度也很完美,柏原用余光扫过对面的站位后,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脸上的微笑隐隐透出一丝邪恶的味道。   川西仔细观察他传球动作,不知怎的莫名感到一着恶寒。   大平和白布同样有这样感觉。   白布眼神一凛,向前挪了半步,时刻准备防起柏原的二次球。大平和川西盯紧了五色,虽说濑见的攻击力也不弱,但这种情况下扣球的只能是五色或者本人。   扣球员位置已锁定,扣球员准备动作已完成,这颗球应该传到——这里!   在柏原的眼里,球场上的一切都以坐标的形式呈现,包括球、网和人。   他仰头专注地盯着球,触球后立刻传了出去,手指与排球的接触时间极短,球速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刚还下落的球就向上飞去了。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在他身前高高跃起,飞扬的黑色发丝和肆意的笑脸,毫无疑问是五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清楚准备扣球的人后,川西瞳孔猛然收缩,身体比大脑反应速度更快,震惊的同时朝着他的扣球点跳起。   很可惜,快攻主打的就是快,只是零点几秒的迟疑都可能触碰不到球。   空网,五色挥出右臂扣下了在最佳击球点的排球,球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冲向无人防守区。   “砰!”   “咕噜噜。”   并不算强力的一记扣球按下了球场的静默键,全场死寂,只留下排球滚走的声音。   “嚯。”川西维持着徒劳伸手的动作,转头看着排球滚走。   “喔。”大平双手自然在身前举起,愣愣地眨了眨眼。   “哈?”白布目眦欲裂,手臂因为不可置信颤抖,他都没看清楚球怎么越过球网的,更何况去救球了。   濑见和他们一样震惊,只觉得刚从地上爬起来,甚至没到位保护,一眨眼球就落地了。   “好啊!阿薰传得好!”五色激动地嚎了一嗓子,兴奋地满脸通红,满眼亮光。   柏原轻轻碰了下他怼过来的手,情绪依旧十分稳定,仿佛那震撼全场的球不是他传出来的一样。   他语气淡然:“五色配合得不错,但是助跑位置远了半步,以至于扣球慢了半拍。”   “……我下次注意。”五色的激荡情绪一下子被浇灭得一干二净。   “喂喂喂!”濑见一手揽过一个,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了把两个学弟勒死的可怖念头,尽管如此那力道也不容忽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诘问。   “你们搞出这么大的事之前怎么不给我说?我还是不是你们最爱的学长了?”   五色心虚地扭过头去:“呃,这不是想着给学长们个惊喜吗?”   而且也不是最爱的学长……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是心里腹诽。   濑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个字也相信不起来,比哄小孩的话还敷衍。   五色撅着嘴吹口哨,心虚地不敢回望。   从他那里得不出结果,濑见索性换个质问对象:“阿薰呢?没什么想给我们说的吗?”   对面的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柏原并不觉得心虚,直直望进他深灰色的眼睛里,真诚地说:“我和五色一起实验了负节奏快攻,不过目前只能达到比第一节奏快,但达不到负节奏。”   濑见心情复杂:“负节奏?”   “负节奏快攻?!”场外的天童震惊到五官乱飞,“阿工难道是想转职副攻吗?!阿工居然要顶替我和太一的位置?!”   五色大惊失色:“我没有啊!”   他可是要成为王牌的主攻手,才没有顶替副攻位置的想法好嘛,真的没有!   柏原悄悄挣脱濑见的禁锢,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说:“根据实验的数据,负节奏快攻的使用对传球精准度要求极高,对攻手的信任配合要求也极高,做不到常规化使用,但可以作为奇袭突破手段。”   白布无话可说,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喵的,他也太变态了!   五色扣出的震撼快攻,只有二传能看出来,那是一颗完全由柏原掌控的快球,时机、高度全由他来掌控。可以说,没有柏原的传球,五色不可能扣出那种球。   多么恐怖啊,能传出那种球,分毫不差的位置、分毫不差的时间,人类真的可以做到吗?   川西突然出声:“说起来,乌野的一年级组合好像就是用负节奏快攻扬名的?”   天童疑惑歪头:“乌野?哪里的学校?”   五色说:“乌野是宫城县的,IH预选赛输给青城了。”   “啊嘞?”天童狐疑的目光在川西和五色什么流转,“为什么你们都知道?难道背着我……”   川西嘴角抽搐:“天童学长说的好难听,是枭谷的木叶学长说的。”   天童想了想是谁,眼睛猛地瞪大,捂着心口仿佛被背叛得心痛难耐:“木叶?嚯,太一居然被臭猫头鹰拐走了!我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川西:“……”   槽多无口。   他看木叶未必有他可怜。   川西选择忽视无理取闹的学长。   柏原听大家闹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乌野的二传手影山飞雄,副攻手日向翔阳,负节奏快攻是他们的攻击利器,也可以说是怪物快攻。根据最新数据计算,我们春高预选赛决赛对手是乌野的概率是——”   “65.83%。”   “所以,大家,预选赛前要额外再加一项训练了。”   乌野的怪物快攻不是无往不利的,也不是能一直得分的,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不想春高夺冠之路出现任何意外。   预选胜利的概率有且只能是100%。   “好——哦,我很乐意哦。”天童是第一个响应的,他对负节奏快攻有极大的兴趣与征服欲。   “好。”没有一个人持反对意见。   事实证明,柏原的决策总是对的。无论是比赛决策,还是训练计划。   山形好奇问道:“阿薰和阿工什么时候练的?我完全没看到你们训练啊。”   五色乖巧回答说:“这学期开学那天,主要是自主训练的时候练习。”   “怪不得!”濑见一拍手,恍然大悟,“我就是这学期你们关系突然那么好,原来是偷偷摸摸整了波大的。”   柏原说:“没有偷偷摸摸。”   “啧啧啧,”山形摇了摇头感慨道,“阿薰和阿工真能藏。”   白布数了数时间,彻底麻木了:“你是说你们一个月就练到这种程度了?是这个意思吗?”   他这一提醒,濑见也沉默了。   五色没察觉到学长的震撼,继续补刀:“准确来说是我用了一个月时间配合上阿薰。”   对柏原来说,计算出最佳击球点并传球过去并不困难,最困难的是五色的时机掌握,受限于爆发力与主攻习惯,真正的负节奏很难达到,不过宫双子的灵魂快攻还是可以勉强达到的,只是缺少了温度罢了。   濑见和白布:彻底失语,彻底疯狂!   “阿薰是真的变态啊。”濑见说。   “完全变态来的。”白布赞同道。   “还好阿薰不是二传,不然贤二郎就得和我一起做冷板凳了。”濑见说。   “啊,也许。”白布说。   白鸟泽有什么二传手只能当一年正选的魔咒吗?   柏原沉默片刻,没忍住反驳道:“我是守法好公民,心理健康,三观正常。”   “而且,人类不是变态发育。”   全场安静。   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体育馆内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天童僵硬了片刻,五官变化多次,最后实在没忍住靠着牛岛无声地狂笑。   感受到胳膊上的颤抖,牛岛疑惑地推开天童的脑袋:“天童,你不舒服吗?”   天童这下彻底笑出声了:“噗哈哈哈哈!我很健康啦,若利。”   牛岛表示怀疑,毕竟他抽搐的样子实在看起来不像是健康的人类。   有了一个人笑出声,其他人陆陆续续笑出声。   大平笑得慈祥,真诚建议:“我觉得阿薰可以学习一下网络用语。”   山形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没错,英太和贤二郎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哈,阿薰是山顶洞人吗?和若利一样啊。”天童笑得满地打滚,地上被他擦得锃光瓦亮,反射出来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柏原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他,没说话。   大平看向牛岛:“若利也可以学习一下。”   牛岛疑惑,不理解但默默将他的建议记在了心里。   白鸟泽有两个“山顶洞人”怎么不算一门双至尊呢? [116]Data-116:春高预选赛   10月25日,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简称春高排)宫城县代表决定战,于仙台体育馆正式开幕。   赛程共三天,由IH预选赛八强与初预选决出的八支队伍共十六支队伍,经过第一天的一回战,第二天的二回、三回战和第三天的决赛共四场比赛争夺唯一的代表名额。   左半赛场对白鸟泽来说没有需要格外注意的队伍,需要注意的青城和乌野都在右半场,也就意味着他们只能在决赛相见。   会是老对手青城,还是黑马乌野呢?   无论是谁,白鸟泽的胜利是毋庸置疑的。   天朗气清,是个适合比赛的日子。   大巴车上无人注意的角落,柏原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从包里拿出了个新的未拆封的口罩,慢条斯理地戴上。   两季之交,流感高发期,维持健康的身体状况是优秀运动员的必备技能。   春高代表名额绝不可以出现意外。   仙台体育馆外,以牛岛为首的白鸟泽队员向着正门走来,步态慵懒随意,却隐隐溢出自信强大的胸有成竹感。   真正的大将风范。   距离入学已经过去大半年,正处于发育期的柏原往上窜了两厘米,身高距离190厘米仅差3毫米。   全队第二的身高,显眼的白发蓝色挑染,哪怕是在队伍中间也能轻易夺走旁人的目光。   “是白鸟泽!好有气势啊。”   “喂,白头发是不是那个双刀流发球员?”   “就是他,一年级主攻手柏原薰,跳飘球和跳发球都超级强。”   “真是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白鸟泽IH闯进了四强,可惜输给了冠军井闼山,就是白头发一年级脚崴了,不然他们说不定能闯进决赛。”   “好强啊,那春高名额岂不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其他队伍都打不过他们。”   “很大可能吧。”   “……”   进入体育馆,周遭的各种议论声纷至沓来,警惕的、狂热的、好奇的等等。不过,一些无足轻重的议论而已,连见识过大场面的五色都不放在心上,其他人更是面色如常地去到休息区。   被别人说两句而已,又不会掉块肉,更不会削弱白鸟泽的实力。   “说起来,我们好像漫画里的反派大boss啊。”五色高冷的模样没维持多久,远离人群后很快恢复单纯的样子,自以为偷摸的左顾右盼动作实则明显无比。   天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唔,那很酷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凶狠一点?”   五色做出凶狠的表情:“这样?”   不止凶狠了,看起来不像是来比赛的,像是来寻仇的不良。   川西面无表情地吐槽:“你们少看点漫画吧……”   白布直接转过头不敢看他们。   太丢人了,上有奇怪的学长,下有单蠢的学弟,白鸟泽的未来真是一片黑暗啊。   “非要说的话,我觉得乌野更像反派吧,黑压压的。”   说着,柏原从平平无奇的口袋里拿出一本漫画书,翻到之前标记过的一页,巨大的黑色鸟人占据了整整两页。   亲眼见证他变出漫画的过程,白布一头雾水,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做到的,之前的笔记本也是这样。   异次元口袋?   白布脸色猛地一黑。哈,他居然被五色和天童的漫画脑袋传染了,简直胡闹!   可惜白布的痛苦无人知晓。   五色好奇凑近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嚯,阿薰看漫画都做笔记!”   “什么什么?”漫画的主人天童挤过去,不可思议地看着贴在上面的便利贴和密密麻麻的批注。   濑见大为震惊:“知道的是看漫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研究呢,阿薰真厉害啊。”   天童看了看柏原,又偏头看了看牛岛,边晃头边说:“阿薰和若利还真像……”   五色疑惑:“诶?为什么这么说?”   “阿薰看漫画做笔记,若利看jump连广告都不跳过,”天童神秘兮兮地凑在他耳边说,“这不就是两个人机吗?”   柏原和牛岛:他们听得到!   话题中心的人莫名被挤出去,其他人热火朝天地数落着两个人机的人机表现。   “牛岛学长也会看漫画吗?”柏原问道。   “嗯,天童借我的。”牛岛说。   “我的也是天童学长借的。”柏原说。   “我知道,我看过这本。”   “怎么样?”   “还不错。”   鹫匠和齐藤的到来让这场有失“反派格调”的议论告一段落,一回战比赛快要开始了,白鸟泽在A赛区,该提前准备热身了。   濑见环视周围,发现最高的两根柱子不在场:“嗯?阿薰和若利怎么突然不见了?”   “他们去厕所了。”五色说。   “喔,他们已经关系好到要一起上厕所了吗?”濑见戳了戳天童的肩膀,好笑道,“阿觉被若利抛弃咯~”   天童嫌弃地瞥他一眼:“我们只是铁哥们,不是连体婴儿啦。”   “好好好,是鄙人多嘴了。”   “濑濑原来是古风小生啊。”   “哈哈哈,如果阿薰和若利在这里,估计会疑惑古风小生是什么吧。”   “可能诶,我们待会儿试试!”   白布:莫名其妙的学长。   去厕所的路上,柏原和牛岛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两人默契狐疑对视。   “牛岛学长冷吗?”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可能是突然吹来的冷风吧,或者从唯心的角度看,可能是有人在惦记他们也说不定。   早点解决好生理需求早点回去。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   厕所,一个普通的人类解决生理需求的场所,按理来说这么普通的地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对某些角色来说它并不普通,甚至还有点危险。   比如一个橘色头发的人。   他,日向翔阳,乌野高中一年级,排球部副攻手,最强诱饵……扯远了,他现在正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悬崖的那种危险。   每次比赛去厕所的时候,总会遇到可怕的人,日向怀疑自己可能有倒霉体质。   此刻,他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谨慎地判断周围是否有危险人类靠近,确定安全后他总算长出一口气。   看来今天运气比较好。日向轻松地想着。   “啊嘞~这里怎么有个落单的小不点啊?”   放心早了!   日向身体一僵,机械地循着轻佻的声音望过去,及川和岩泉像两堵墙一样杵在他身后。   “噫——大大大……”   及川饶有兴味地学他说话:“大大大?”   “啧。”岩泉瞪了他一眼。   “大王!还有王牌!”日向紧张地抱紧了弱小可怜的自己。   “是呀是呀,”看到他眼里警惕的意味,及川的恶趣味一下子冒出来了,微微弯腰凑近他,“小不点这么害怕我们?不是连两米的巨人都打倒了吗?”   岩泉真诚夸奖:“那可是两米,真厉害啊。”   要不是后面就是门,日向怕是会一个大跳窜出去,但现在他就像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不是!啊,是的!”他摇摇头又点头。   及川歪头:“诶?到底是还是不是?”   日向不语,只是一味地内心泪流满面。   他个子小,眼睛又圆又大,头发毛绒绒的,搭配上警惕的眼神让人很难不升起逗弄之心。   尤其是及川这个坏心眼的。   及川阴测测笑着,恶狠狠开口:“呐,小岩,你说我们找个地方把小不点埋了怎么样?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看见,让他上场我会很头疼啦。”   “噫——”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日向瞬间被吓得冷汗直流,全身的汗毛竖得避雷针一样,毫不犹豫转身慌不择路逃离原地。   岩泉的拳头和及川的脑袋进行了亲密的深入交流:“及川,礼貌一点啊!”   “嗷!”及川眼泪飙了出来。   “砰!”   刚跑出几步,日向迎面撞上一堵温暖有弹性的墙壁,他被弹开站稳后抬头一看,什么墙壁,那是牛岛的身体啊!!!   日向内心土拨鼠尖叫中。   走的好好的,莫名被撞上,牛岛低头一瞧:“日向翔阳?”   “是!是我。”日向咽了咽口水站直身体,紧张地好似被教导主任点名了一样。   “还有及川,岩泉。”   看到牛岛的瞬间,及川和岩泉的脸色刷得黑了个透,双手插兜的模样活像两尊煞神。   及川恶狠狠地说:“怎么偏偏遇到这家伙啊,阴魂不散的真讨厌!”   岩泉附和道:“呵,鬼知道。”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   对气息敏锐的日向紧张地探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吃瓜的本能占据大脑,连紧张都忘记了。   牛岛一脸淡然:“我们来上厕所。”   “我……们?”日向一头雾水。   “啊,没想到我的存在感这么弱,”柏原从牛岛身后走出来,声音因为口罩而显得闷闷的,“及川学长,岩泉学长,还有日向,好久不见。”   “嚯!小薰也在啊。”及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是真没注意到,牛岛的存在感强到他完全没注意身后还有个人。   日向激动地窜到柏原身后:“柏原!好久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柏原身边很安全,尽管旁边还有个巨大的牛岛。   场面一度平静下来,而下一刻,牛岛的一句话又轻易地把火挑了起来。   “这是你们高中时期的最后一次大赛了,”他平静地望着及川,“祝你们取得好成绩。”   及川和岩泉气得差点心梗,额头青筋暴起,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可怖程度堪比罗刹。   “哈?!真是傲慢的语气,我现在一肚子火。”及川咬牙切齿地说。 [117]Data-117:厕所奇遇记   “我们还要进军全国的,怎么会是最后一次全国大赛。”岩泉同样咬牙切齿。   及川恨恨地说:“这是你的最后一次大赛才对。”   相比两个气到冒火的人,牛岛显得平静许多,他一本正经地说:“可是能进军全国的队伍只有一支啊。”   他这一开口,日向和柏原都沉默了。   直白是好事,但这种情况下真的是好事吗?待会儿真的还能全须全尾回到队伍吗?真的不会进行一场赛前自由搏击吗?   日向看向柏原,希望他说点什么。   柏原插入其中,淡然开口:“嘛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们会带着你们那一份拿下全国冠军的。”   日向眼里的光熄灭了。   到底是灭火还是拱火啊喂!   情理之中,及川和岩泉更气了,头顶开始冒气,背后的红色火焰变成黑色。   明明知道这两个人机不是故意讽刺他们,但及川头上的井字却越来越多了。   就是这个纯良的脸,就是这个直白的言语,简直气死人了!!!   日向偷偷远离了柏原两步,他为自己之前觉得安全而感到无比怀疑,绝对是脑子哪根线搭错了。   这个平凡的角落因为焦灼的气氛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对立双方分别是县内两大巨头,一个宫城县霸主白鸟泽,一个万年老二青叶城西。   “那边什么情况,白鸟泽和青城,一触即发诶。”   “好像是吵起来了,好压抑好可怕!”   “中间那个矮个子是谁?”   “好像是乌野的10号,前不久打败了两米的巨人呢。”   “喔,好胆量啊,居然敢同时挑衅白鸟泽和青城。”   日向泪流满面:他只是路过而已!真的只是路过。   事已至此,情况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他索性闭着眼睛大喊:“乌……乌野会赢到最后的!”   牛岛和及川:对立暂停,先一致对外。   四双激光一样的视线落在身上,日向直接炸毛了,后退的时候又撞上了一堵墙,抬眼一看是熟人青根高伸。   柏原打量了他两眼,轻笑出声:“嗯,我很期待你和影山的怪物快攻呢。”   日向的数值有一定的增长,但是——   “白鸟泽接受任何人的挑战,你们尽管来吧。”牛岛不愿再与他们纠缠,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我们的目标是春高冠军哦。”   柏原语气柔和地撂下一句惊雷似的话语,转身跟着牛岛离开:“决赛见了,及川学长、岩泉学长、日向,还有伊达工的青根学长。”   想要全国的门票,先在决赛的时候走到他们面前再说。   白鸟泽不惧任何挑战!   *   场馆内已然十分热闹,各校的应援声不绝于耳。   “进攻进攻,勇往直前,青城必胜!”   “Gogo let's go!伊达工!”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推着球框即将上场时,五色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阿薰为什么会带着漫画啊?”   柏原摘掉口罩,规整地叠好并塞进口袋,说:“幸运物。”   “原来如此,不过阿薰看漫画为什么要做笔记?”   “学习一下前卫的表达语言。”   “这样……吗?”   原来漫画也是需要认真学习的吗?   五色虽然不是很懂,但柏原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他道行太浅无法理解罢了。   和新井川的比赛毫无意外地2:0结束。   第二天上午,白水馆同样毫无还手之力,最终以2:0结束。   “外面下雨了。”柏原将护膝撸到脚踝,膝盖的皮肤重新开始呼吸,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场地,语气平静地说。   天童眯了眯眼睛,调侃地说:“阿薰牌天气预报为你播报~”   牛岛平静地说:“你的尾音真的很奇怪,天童。”   “啊啦~”   临离开前,五色看了眼陷入困境的乌野,感慨道:“队长被换下去对他们的影响真的很大,和久谷南说不定会赢。”   柏原说:“乌野会赢的概率是73.68%。”   这场雨会在二十分钟后渐停。   乌野与和久谷南的比赛会在半个小时内结束。   大地的下场确实会影响到乌野的实力和气势,但乌鸦可不是什么纯良的动物。   日向和影山……   真期待你们的进化呢。   柏原勾了勾唇角,跟上队友们的步伐离开了球场。   与青城擦肩而过。   休整片刻,柏原和五色再次进入球场,不过是以观众的身份进入观众席。此时乌野和和久谷南的比赛快要结束,青城的比赛第一局进行到中间。   虽说白鸟泽如今已经脱胎换骨,但数据自然是越多越好,越新越好,柏原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怎么说呢,伊达工的拦网很强,但是……”五色看得扶额,“那个像愤怒的小鸟的二传手是新手吧!”   柏原说:“黄金川贯至,一年级生,升上高中后担任二传手,这场比赛是他的第一次正式比赛。”   五色死鱼眼:“怪不得,传球比我还烂。”   柏原轻轻瞥他一眼。   五色炸毛:“难道不是吗?我现在已经不是刚入学的我了!”   他开心就好。   青城和伊达工的第一局结束,不多时,赢过和久谷南的乌野全员来到了观众席。   “那个是柏原吧?”   “肯定是啊笨蛋,白鸟泽只有柏原是白色头发。”   嘀咕声大的让人想忽视都难,不用看都知道是日向和影山。   柏原转身看去,笑着挥了挥手:“你们好,恭喜你们进入四强。”   日向摸了摸鼻子:“唔谢谢,你也来看青城的比赛啊,其他人呢?”   柏原说:“学长们在休息,我和五色过来看看。”   五色礼貌地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五色工。”   日向眨了眨眼,仔细端详了他两眼后大喊:“我知道你!枭谷的比赛你差点把球发到柏原头上。”   头上……头上……头……   空气安静了。   五色脸涨得通红,怎么也没想到陈年烂事居然会被别人提起来,他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菅原用力拍了一下日向,把他扯到身后讪讪地说:“抱歉抱歉,日向不是故意的,我们当时看了白鸟泽和枭谷的比赛,第二局比赛印象有点深。”   越抹越黑了。   五色持续尴尬中。   靠谱的队长泽村揽过交际的活,笑呵呵地说:“非常抱歉。对了,还没感谢柏原,多谢你收留走丢的日向和影山,我们当时都快急死了。”   月岛捂嘴:噗。   现在尴尬的变成日向和影山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柏原礼貌微笑。   “哔——”第二局开始的哨音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五色眼不见心不烦,认真看起比赛,旁边的乌野也端坐着静待发球。   第一局青城胜,第二局伊达工开始奋起直追,虽然失误一箩筐,但凭借强悍的拦网还是拿下了不少分数。   “左边!”   二传黄金川听话地将球传到左翼,但球传得太高了。   主攻二口坚治嘴角疯狂抽搐,奋起直跳也没能够到那颗飞到天上去的排球。   伊达工失误,青城得分。   第一次见识这个场面的乌野一齐惊掉了下巴。   这是个什么操作?   东峰猜测:“伊达工的七号是新手吧。”   前伊达工队长茂庭要轻哼一声,骄傲地叉着腰说:“他可是我们的新武器——大个儿二传手!”   日向说:“大个儿!”   影山说:“二传手!”   看着那边一方敢吹一方敢信,要不是五色看了第一局比赛,他都要信了“新武器”的说法。   “什么啊,不就是个子高点吗?个子长那么高传球太烂也没用啊。”五色小声嘀咕。   柏原放低了声音,语气调侃:“五色难道是嫉妒黄金川的身高了?一米九一的身高确实很厉害。”   五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阿薰,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柏原弯了弯眼:“阐述事实罢了。”   “我都看到你笑了,绝对是故意的!太坏了!”   “有吗?”   “绝对有!”   争执期间,黄金川将一传到位的球传给右翼的青根,意图打快攻,但再一次传高了。   越过青根头顶,球精准地落到教练席上的总教练怀里。   教练旁边的经理说:“接得好?”   全场哗然,准备拦网的及川和松川变成了豆豆眼。   黄金川愧疚得泪洒当场,并大声道歉:“对不起,我回去绕操场跑100圈谢罪!”   五色彻底升不起一点嫉妒之心,甚至还有了一点点怜悯:“还真是四肢发达啊,不过为什么是跑圈,应该练传球精准度才对吧?”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黄金川也挺厉害的。”柏原说。   至少他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的传球精准度会如此之差,不说最佳击球点了,连击球范围都达不到。   因着新人二传手黄金川的存在,五色总感觉自己不是来看比赛的,而是来看小品的。   大概有时候别人看白鸟泽的比赛也是这样?   不过,尽管伊达工输得惨烈,但柏原有别的角度的发现。   “明年三年级退位后,如果黄金川能成长起来,伊达工和乌野会是我们最大的对手。”   “一个铁壁,一个怪物快攻,都很麻烦啊。”   “害怕了?”   “怎么可能害怕啊,而且我们会一直赢的,不是吗?”   “五色,明年你要担起王牌的重任,所以从现在开始努力训练吧。”   “当然了,我才不像天童学长喜欢偷懒。”   “既然如此,从每周加一次单兵开始如何?”   “单兵?!阿薰你是想要我死吗?”   “王牌。”   “加!加的就是单兵!”   下午的半决赛,左半场白鸟泽vs気仙城西,右半场乌野vs青叶城西。   和柏原的赛前预测分毫不差。   两场比赛同时进行,白鸟泽依旧是2:0光速结束比赛,乌野和青城鏖战许久才决出胜者——   宫城县春高预选赛男子决赛:白鸟泽vs乌野。 [118]Data-118:决赛准备中   谁也没能想到,没落的豪强乌野会是一匹黑马,不仅闯进了四强,还打败了及川带领的豪强青叶城西。   青城的春天结束了。   观众们离去后,体育馆里空荡荡的,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无人知晓,牛岛和及川进行了一次交流。   白鸟泽校内大巴上,柏原肘关节撑着窗框,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   牛岛学长回去找及川学长的概率是96.75%,会惹恼及川学长的概率是97.68%。   不过,及川是个内核很稳很强大的人,这不会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比赛。   他们这一代的优秀二传手够多了,及川想要进入国家队的视野太难太难,但是,未来或许会在世界大赛上遇到全新的及川。   三年后?五年后?还是八年后?   *   10月27日,最后一天,决赛即将打响。   仙台体育馆前,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有穿着制服支持本校队伍的学生、有观赛的社会人士、有装备齐全大包小包的记者,壮观程度远超前两天的比赛,甚至可以对标全国大赛的阵仗。   “天呐,人也太多了吧。”小林宏树不由惊叹。   “毕竟是决赛了,而且有牛岛学长和柏原学长在,关注度肯定很高。”森田明也同样有些惊讶,但表情和语气依旧淡淡的。   “说的也是,那可是牛岛学长和柏原学长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学长们的英姿了!”   “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入场了。”   小林小心地护着装有相机的背包,和森田一起朝着比赛场地走去,和众多嘈杂声汇聚在一起。   小林宏树,白鸟泽初中部三年级,校排球部首发主攻手,最崇拜的人是高中部的牛岛若利和柏原薰,期待着升上高中后能和学长们并肩作战。   森田明也,白鸟泽初中部三年级,校排球部首发副攻手,最崇拜的人是高中部的天童觉和柏原薰,希望自己的拦网水平有朝一日可以达到学长们的程度。   体育馆内。   实时转播的摄像机已经调试好,冠军与亚军的奖杯和奖牌也已经准备就绪,解说员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距离双方入场还有三分钟。   近年来第一次打进预选赛决赛的乌野早早入场,目标是希望球员们尽快熟悉场地并做好赛前心理准备。   很显然,大赛经验匮乏的乌鸦们有点水土不服。   “乌野加油——乌野最牛——”   在有气无力的应援声中,球员们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赛前状况。   日向捂着肚子一脸菜色:“我、我需要再去一次厕所。”   山口虚弱倒地:“请给我一点胃药……”   东峰伸出手:“我肚子也有点疼……”   田中和西谷因为啦啦队的存在而激动地大声嚷嚷,影山则是因为来到中央场地的事实而兴奋。   武田老师慌乱地试图制止他们大喊大叫,队长泽村准备直接上手用武力镇压他们。   乌野乱成一锅粥了。   来观赛的众人:……能说他们不认识这群家伙吗?   与此同时,一阵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应援声响彻整个场馆,恢宏大气的声音让人听不见其他叫嚷声。   “咚咚!”   “白鸟泽!白鸟泽!白鸟泽!”   “开始喽,今天的对手是——乌野高中,请多多指教!开始吧!开始吧!”   全场的目光被他们吸引。   真不愧是老牌强校,连应援都十分有排场。   田中恶狠狠地盯着紧闭的门:“话说,他们还没有来吧,难道是看不起我们吗?”   泽村说:“宫城霸主,这就是身为王者的自负吧。”   “咯吱——”   在乌野警惕的目光中,在观众席热烈的欢呼中,身着队服的白鸟泽众人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那姿态、那表情,强者的标准模样。   “真帅啊。”小林从相机镜头前移开,呆呆地望着底下的人。   只一眼,柏原立马认出白鸟泽应援席位旁边的两个学弟,笑眯眯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明年四月,他们有98%的概率会成为排球部的新一员。   小林捂住狂跳的胸口,坚强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他这是被记住了吗?!真的吗?   小林转头一看,只见森田也是一副恍惚的模样。   “早知道柏原学长脑子好用,没想到这么好用,我也想学。”   “原版的估计不行,简化版的说不定可以。”   观众欢呼间,下方两队球员开始热身。   白布按照队服号码挨个给队友们托球。   第一位是牛岛。   “牛岛学长!”   “砰!”   眨眼间,排球刚还在球网上空,下一秒就反弹到了观众席,莫名怀里多了一颗球的女生差点心脏骤停。   “厉害啊……反弹高度都能到两层楼那么高,也太恐怖了吧。”   “牛岛不愧是入选国家队的王牌大炮。”   这一球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燃烧吧若利!”   “燃烧吧英太!”   “燃烧吧狮音!”   “燃烧吧阿觉!”   “燃烧吧阿薰!”   在啦啦队的欢呼鼓舞声中,柏原的扣球和前面队友的炮轰声相比,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但,乌野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尽管没有和白鸟泽交手过,尽管没有白鸟泽最新最完整的数据,只是从友队枭谷口中的描述就可以得知——   柏原是最危险的那个!   不过,影山和日向在此重压下,反而激发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勇气。   “来吗?”   “来!”   旁观者的眼中,他们只看到影山将球传了出去,甚至还没看到球在哪里,一道残影快速掠过,以极恐怖的起跳速度和挥臂速度把球扣了下去,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扣了下去。   “诶?!”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快!”   濑见捏着水杯的手不住用力:“真的假的,那个小不点居然打出了贴网扣杀?!”   天童惊愕地张大嘴:“速度太快了吧,刚才二传手真的触球了吗?”   “喂,你们到底在惊讶什么?”大平不理解这俩咋咋乎乎的家伙,“阿薰不是分析过他们了吗?而且也看到录像了。”   天童摊了摊手说:“录像和亲眼所见区别很大的好吗?”   山形已经迫不及待了:“虽然不是青城有点失望,但乌野也挺有趣的。”   大平说:“是啊。”   五色双手叉腰,一脸不屑地说:“切,不过是负节奏快攻而已,我和阿薰也可以打出来!而且区区乌野,我们用平时的实力碾压过去就好了!”   白布瞄了他一眼,淡淡地吐槽:“别光说大话,你的实力也得跟上才行,刚才你的扣球动作有些僵硬。”   “诶?!没有吧。”五色惊恐脸。   白布给了他一个自己想的眼神。   天童见他们隐隐有争执的苗头,一个丝滑的拐歪挤进两人中间,一手按着一个肩膀。   他笑眯眯地对五色说:“哎呀哎呀,阿工你的话和你的刘海一样帅气呢。”   五色一喜,有些害羞:“谢谢天童学长!”   白布很无语。   看他的表情,天童还以为是因为没夸他而不满,立马一碗水端平:“贤二郎的刘海也很帅气哦。”   “当然阿薰的刘海也很帅气。”   白布装作什么也没听到,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柏原礼貌地回道:“多谢,天童学长的发型也很帅。”   然后,他看向暗自窃喜的五色:“不过五色,白布学长说的对,你刚才扣球的动作太僵硬了,起跳慢了0.5秒,是因为什么?”   “呃……”五色身体一僵,“我……”   柏原并不是想要他回答,只是做一个提醒:“正式比赛后我不希望看到你还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五色立正并严肃保证:“是!”   早在五色挨骂前,天童就远离了是非之地,和大平他们挤成一堆:“哦呀~阿薰真是把阿工管的服服帖帖的呢。”   大平温和地看他一眼:“不止阿工。”   “啊嘞?”天童疑惑。   下一秒,柏原点了天童的名:“天童学长,一局的时间,适应怪物快攻可以做到吗?”   “啊呀——”天童搞怪地敬了个礼,严肃保证,“我尽量!”   “山形学长……白布学长……”   挨个点了一遍,柏原露出轻松的笑容,语气柔和下来,虽然还是平平冰冰的机器人感觉:“这场比赛,白鸟泽会赢的概率是99.99%。”   “是!”   五色歪了歪单纯的脑袋:“诶?那剩下0.01的概率是什么?”   白布睁着一双死鱼眼看他。   柏原勾了勾唇角说:“那个啊……看你的表现了。”   天童眼珠子一转,对五色说:“阿薰这是对你寄予厚望啊,一年级跻身正选问鼎王牌的好汉阿工同学!”   五色瞬间燃了起来:“我不会辜负期望的!”   山形嘴角抽搐,白布面无表情,濑见和大平一脸慈祥。   川西说:“你这样会把学弟惯坏的,天童学长。”   白布说:“阿薰没那样说。”   天童无辜地眨了眨眼,说:“怎么了嘛,难道不是吗?”   被激到的五色大步走到牛岛面前,扬着下巴说:“牛岛学长,我会用这场比赛证明我才是队里的王牌!”   “……哦,加油。”正在喝水的牛岛眼神一暗,淡然开口。   “噗——”撺掇五色的罪魁祸首天童笑得快过去了。   山形一本正经地说:“这句发自肺腑的加油最伤人了。”   柏原也不禁笑弯了眼睛。   “哔——”   “接下来进行的是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赛资格赛宫城县代表选拔赛男子决赛,白鸟泽学园高中对宫城县立乌野高中比赛即将开始。”   “首先为大家介绍双方的首发阵容。”   “各位观众,请大声为比赛双方加油鼓劲,祝愿他们赛出好成绩。”   决赛,要开始了! [119]Data-119:vs乌野1   白鸟泽的站位一如既往,柏原站在4号位等待裁判确认首发站位。   余光中,球网对面的乌野站位,与昨天和青城对战的站位相差甚大。以往,他们大多是日向前排或者影山1号位,但今天的前排是东峰、月岛和影山这三个全队最高的。   乌野的想法昭然若揭,以身高优势限制牛岛的进攻,其中核心的人物必然是月岛。   嘛,这个变化也在意料之中就是了。   柏原活动着手腕,没人看到,灯光照在刘海投射下来的阴影里,他眯着的眼睛微微露出了一丝缝隙。   感到针扎般的视线,月岛顿感如芒在背,循着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危险依然未减。   隔着网格,月岛望着斜前方那具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身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人会是乌野最大的麻烦。   “加油哦若利,我想早点上场~”   “我会的。”   和山形交换位置后,天童挥舞着手臂下场了,同时和西谷交换位置的日向也下场了。   “哔——”裁判吹响的发球哨正式拉开了决赛的序幕。   先发球权归乌野这件事白鸟泽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所有人都习惯了比赛一开始先接发,谁让队长是个臭手呢。   泽村的位置是主攻,但准确来说是保障型接应,只是高中阶段不分主攻接应。从数据来看,他的发球对白鸟泽来说没有威胁。   于是柏原并没有后撤接一传,后排的防守均分给自由人山形和主攻五色。   五色双手撑着膝盖,喊道:“来吧!”   “发个好球大地学长!”   站在底线后发球区,要说泽村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对面可是县内霸主白鸟泽,但他不能紧张,不仅因为他是队长。   在地上弹了两次球后,泽村瞄准五色发出了决赛的第一球。   就算他的发球对白鸟泽毫无威胁,但也要尽量牵制住攻手,哪怕只有一丝。   “交给我!”   五色向后退了半步,将这颗平平无奇的上手发球稳稳地垫到前排。   一传到位。   早候在网前的白布原地起跳,不假思索地出手传球,2号位半高球。   “牛岛学长!”   听到呼唤声,牛岛确认好助跑距离,大步向前跨,然后蹬地起跳,裸露在外的四肢上肌肉线条流畅,可怕的力量蕴藏其中。   乌野后排的泽村、田中和西谷精神高度集中,时刻准备着救球。前排的拦网反应也很迅速,月岛、东峰和影山快速汇合组成三人拦网。   “来了,跳!”   时机把握的不错,三双手臂在球网上空的存在感不匪,最低的手指也超过了牛岛的击球点,如果位置卡准至少可以做到一触。   可惜。   牛岛找准了手臂与标志杆之间的空隙,甩鞭一样挥下手臂,扣下了毫无疑问的完美一球。   “砰!”   排球划过乌野半场,空气似乎发出了悲鸣。   后排防守的西谷早已做好准备,双眼紧紧盯着疾驰而来的排球,确定落点在身体右侧后迅速向右倒,手臂并拢迎接这颗炮弹。   “分毫不差!”   球精准地落入他小臂平面,然而下一刻,手臂上的感受让他瞳孔骤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向着身后弹飞出去。   力度、旋转都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砰!”   排球以惊人的速度冲出球场,紧接着撞上场外的墙壁。   死球,白鸟泽得分。   “好球!牛岛!牛岛!”   场外的菅原喊道:“Don’t mind!下一球下一球!”   西谷愣愣地看了一眼滚走的排球,然后回头深深凝望着球网对面的牛岛,他嘴角越扬越高,眼里的战意越来越浓。   “可怕的左撇子!”   左撇子重炮球,如果能接起来——那简直是太爽了!   白鸟泽轮转,柏原来到3号位,天童进入球场补4号位。   柏原扫了一眼乌野众人,将他们的状况尽收眼底后,双手抱头在网前等候。   乌野的大赛经验还是太少了。   “发个好球,川西学长!”   川西发球。标准的上手发球,瞄准泽村旁边的边线。   球飞来的瞬间,泽村迟疑片刻,举起手臂喊道:“Out!”   司线员右手执旗指地示意界内,泽村判断失误,白鸟泽ace球得分。   川西双手握拳:“好!”   天童转身夸奖他:“发得好,太一!”   泽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大喊道:“抱歉,我的!”   哦呀,乌野的守护者出问题了。   柏原自然没忽略泽村片刻的僵硬,这一点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第一次闯进决赛对手就是白鸟泽的心理压力太重了,而因此失误的概率高达90.15%。   川西第二发,依旧是上手发球,上一球压线,这一球他选择了擦网。   经历了半年多的淬炼,他的控球水平有了很大的飞跃,擦网球对他来说不再是运气。   球在网上挂了一下,原本应该落在后场的球改变轨迹落在了前场。   “我来!”东峰和田中同时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以为对方会接球,结果都没去接球。   “对不起!”东峰一脸抱歉。   “抱歉!”田中抓着短短的发茬悔不当初。   白鸟泽再次ace球得分。比分3:0。   乌野因为紧张接连失误,已经连续丢了三分了,虽说相比25并不算多,但丢分带来的压力是无法避免的。   看到他们因为迟疑双双丢分,五色不禁为自己抹了一把冷汗:“要是我的话,鹫匠教练早就破口大骂了。”   山形笑道:“不要立flag啊,阿工。”   白布轻哼一声:“看来你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柏原跟着补了一句:“阿工要是犯这种低级错误,回去加练三组单兵吧。”   “不要啊!”   白鸟泽松弛的气氛和乌野紧绷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队伍的指挥中心影山发现了队友们的僵硬,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只靠语言的安慰似乎很难让他们恢复平常心。   就在这时,替补席地菅原憋了一口气,涨红着脸大喊道:“冷静点!你们在害怕什么,因为要上电视了吗?有什么好得意的?白白给他们送分已经丢人死了好吗?!”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不禁震慑到了周围的队友,还震慑到了裁判和白鸟泽众人。   五色惊掉了下巴,不可置信地说:“他……他是鹫匠教练的弟子吗?”   听见他的胡言乱语,天童竟真的思考起来:“嗯,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弟子排序里他只能排第二。”   “诶?”   白布无奈地看了这俩人一眼:“喂。”   柏原在心底回答了五色的问题:真田排第一。   主裁向乌野替补席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虽然差点被警告了,但菅原的咆哮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乌野不说恢复全部实力,至少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川西发第三颗球,泽村稳稳地接起一传。   “好球!”影山选择中路快攻,意图用高度抢下一分,“月岛!”   月岛原地起跳准备扣球。   中路快攻,很容易得分,但也很容易丢分,拼的就是速度与高度,谁能更高更快谁就可能得分。   而高度,柏原和月岛的身高只差了0.4厘米,但拦网高度和到达最高点的速度,柏原更胜一筹。   “砰!”   月岛的扣球撞上柏原的手臂原路返回乌野场地,其他人扑救不及丢分。   脆拦!柏原单人拦网得分。   速度太快,以至于白鸟泽应援队慢了半拍才欢呼起来:“拦得好!柏原!柏原!”   “啧!”月岛攥紧了拳头,直勾勾地看着网对面的脸。   笑眯眯的,好恶心。   柏原像是听到他心里腹诽似的,冲他微微一笑说:“多谢夸奖。”   月岛手臂上的青筋凸出来了。   天童呲着大牙伸出了双手:“阿薰拦得漂亮!”   “多谢天童学长。”柏原没有和他击掌,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平和但没有一丝温度。   五色小心地后退半步,小声嘀咕:“天童学长要完蛋了。”   “噫!”天童后背一凉,脸上的笑冻住。   柏原平静地说:“天童学长刚才为什么不跳,月岛的速度你可以跟上的。”   天童挠了挠脸,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个嘛,因为……就是因为这个啦……”   “天童学长的启动速度可以更快一点。”柏原没继续揪着不放,淡淡地叮嘱了一句后回到原位置。   天童讪讪地摸鼻子:“阿薰严肃起来好吓人。”   牛岛并没有这样感觉:“有吗?柏原一直挺好的。”   就连白布和川西都震撼地看他。   真的假的?难道这就是人机之间的惺惺相惜?太恐怖了吧,眼里到底有多厚的滤镜啊!   除了两次失误丢分,牛岛重扣接飞丢的一分和柏原拦网丢的一分,两个回合而已,乌野亲身感受到了直面白鸟泽队伍的恐惧。   左撇子大炮扣球就已经很难缠了,另一个左撇子脑力派全能球员更甚。   “呼——”西谷深深呼出一口气,眼里的光愈发闪亮,“再来!”   川西继续发球,这次他瞄准了田中身后的底线。   田中身体后仰将球接起来:“交给我!”   判断正确并且也接住了,但动作仓促的缘故导致这一球只有半到位。   “影山!”   “我来!”影山追球的同时,余光扫过队友的站位,脑中推演着对手的站位,然后传了个平拉开出去。   他触球的瞬间,月岛起跳佯攻,掩护真正的进攻点4号位东峰。   快攻掩护平拉开,很常见的技术。   “右翼!右翼!”   不过这点小伎俩还骗不过柏原和天童的眼睛,两人异常默契大跨交叉步来到球网右侧,然后找准时机起跳。 [120]Data-120:vs乌野2   不得不说,乌野这位长相有些显年纪的王牌实力很强劲,高度和力度都属于优秀的程度,扣球意识也很优越。   面对紧跟的拦网,东峰知道强行突破容易被拦,扫过白鸟泽的站位,确认自由人的位置后,他选择了避开拦网的扣球路线。   不过眼神太明显了啊,改斜扣直的概率是89.57%。   柏原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在东峰击球的瞬间移动右臂,指尖传来微微钝痛,他对后排防守人员大声提醒道:“One touch!”   “我来!”五色连忙追了过去,用力把球抡了回去,“白布学长!”   看着对面的白色妹妹头,东峰抿了抿唇,他内心疯狂翻涌,刚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球没落地,他压下心底的情绪,和队友一起准备下一回合。   五色的一传接的勉强,球半到位,白布还是选择了背传给了右翼的牛岛。   “牛岛学长!”   “左翼左翼!”乌野三人拦网就位。   斜线被彻底封死,小斜线勉强能扣过去但容易挂网,牛岛脸色一沉,直接朝着拦网最薄弱的地方全力扣球。   “砰!”   带着牛岛全力一击的排球轰然打穿乌野的拦网,并以没有削弱多少的速度和力量向后场砸去。   很恐怖的一球,只有在球场中才能亲身感受到有多恐怖的一球。   西谷咬着牙迎了上去,但接飞了,力量太大了,更何况还是左撇子的诡异旋转。   白鸟泽连续得分。   “好!”   “牛岛学长扣得好!”   乌野的气氛再沉一分。   难道真的阻挡不了白鸟泽吗?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消极的情绪悄然蔓延。   突然,一具小小的身躯站了起来,眼神坚定:“请给我三个球的时间。”   “阿谷……”田中怔怔地望着西谷,他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伟岸。   西谷说:“我一定会接下他的球。”   “嗯!”   有了守护神西谷的军令状,乌野的消极顿时一扫而空。   泽村一拍手大声说:“好!下一球!”   川西继续发球。   第四颗球瞄准了泽村和田中之间的空隙,田中有所防备主动揽过接一传:“交给我!”   “田中学长接得好!”   一传到位,球距离到手的时间格外短暂,影山需要在此期间决定将球传给谁。那么给谁才能得分?   王牌强攻?快攻抢分?后排进攻?   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行策略,影山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该死的,白鸟泽太难缠了!   余光扫到做好进攻准备的月岛和东峰,他眸色一暗,举起双手起跳。   影山的各项数值太高了,柏原自田中接起一传后就一直紧盯着他的动作,眼神、动作任何都不放过。   根据以往的数据可知,影山的球风偏“狂放”,他本人的进攻型也非常强,是睚眦必报的类型。比如及川二次进攻得分后,或许是好胜心作祟,他紧跟着回敬了一个二次球。   所以,他会选择二次进攻的概率是82.63%。   心里有了结论后,柏原立即紧跟着在网前起跳。   和柏原的计算分毫不差,影山的空中收回了左手,没有把球传给任何人,而是直接自己扣了下去。   “砰!”   球落地的声音。   但落点是乌野场内。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从扣球到落地似乎连一秒钟都没有,还是裁判的哨声唤回了众人的神志。   被拦下了?影山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精准拦下二次球的柏原依旧是笑眯眯的,好像不是他干的一样。   “很抱歉影山,假扣真传是骗不过我的,而且……你的假动作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哦。”   孤爪、及川、赤苇……或许传球水平不如他,但骗人的假动作无一不炉火纯青、以假乱真。   柏原留下一句轻飘飘,但足以让影山血液倒流的话,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东峰喉头一紧,轻拍影山肩膀说:“影山……Don’t mind!”   田中也大声安慰道:“Don’t mind!Don’t mind!”   泽村说:“不过是一球,打好下一球!”   影山攥紧拳头,死死瞪着球网对面的背影,队服上紫色的6又大又晃眼。   比分牌上,白鸟泽的分数再加一,目前6:0。   柏原活动了下手腕,对围成一圈的队友们说:“可以休息了,接下来乌野会加强进攻,我们正常打就行,尽快拿下第一局。”   白鸟泽众人不疑有他,齐声答应。   开局短短五分钟不到,白鸟泽连续拿下六分,迅速又强势,颇有种势不可挡的架势。乌养眼看乌野气势一降再降,局势快要彻底偏向对手,他立马喊了第一次暂停。   “哔——”三十秒计时开始。   及川和岩泉恰好这时来到观众席。   岩泉抬腕看了眼时间,挑眉说:“才几分钟啊,乌野就喊暂停了。”   “估计小薰和小牛若又恐吓他们了吧。”及川撇了撇嘴说,视线在场外的记分牌上停留了片刻。   白鸟泽有什么把对手打暂停的挑战吗?一次比一次可怕,以后不会把那个队伍削零吧。   真讨厌。   及川双手插兜靠着椅背,嗤笑出声:“小乌鸦们不行啊,我们当时也只被拉了4分而已。”   “……有什么好比较的?”岩泉翻了个白眼。   “哼,小飞雄果然还是不如我!”及川哼哼两声,低头看了眼乌野教练席,“第一局他们必输无疑,找不到牛若和小薰的突破口他们绝对会输。”   岩泉问:“你希望白鸟泽赢?”   “噫——”及川假装干呕一下,龇牙咧嘴地说,“我希望他们两败俱伤都输掉,白白便宜我们。”   岩泉多余问那一嘴:“不愧是你,垃圾川。”   下方,暂停时间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乌野重振旗鼓后,整支队伍的精神面貌都改变了。   川西继续发球,泽村将球接起送到前排,到位的一传给了影山巨大的发挥余地,月岛前排佯攻,影山没有选择交给王牌强攻,而是选择了田中的后三进攻。   “中路中路!”柏原和天童双人拦网。   “啊——”田中大吼着全力扣球。   斜线球,没能拦死,但天童触球了。   “One touch!”   “我来!”五色奋力向前一扑,起球成功,“白布学长!”   “好球!”   一传有些勉强,白布在三米线后触球,手指手腕发力把球快速传到网前。   月岛咬了咬牙,大喊道:“中路!”   影山和东峰反应慢了一些,天童避开月岛的手臂打了个短线快攻,排球在三米线附近落地,后排防守没防起来。   “哔!”白鸟泽再得一分。   “好啊!”望着对面的震惊脸,天童心情好极了,他握拳做了个搞怪的表情,“贤二郎传得好!”   白布和他击掌:“天童学长扣得好。”   月岛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真难缠。”   影山和泽村心底一沉,清楚意识到白鸟泽不再是只依靠王牌的白鸟泽了,这不是一个好的消息。   三米线后发起快攻,而不是传给王牌,实力、心态,白布的变化是最大的。   决赛,不好打!   乌野的心思川西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又要发球了。泽村再次将球接起,把完美的一传送到影山头顶。   传给谁?   仰头看着头顶的排球,影山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柏原在前排虎视眈眈,二次球很容易被拦下,快攻也很难奏效,该传给谁才能打破乌野的危险处境?   “传给我!”东峰在左翼举起手大喊道。   影山屏住呼吸,精准地传到4号位:“旭学长!”   这种时刻当然要传给王牌啊!   “右翼!”柏原和天童和牛岛会和,三人同时起跳,三双手臂像一堵高墙矗立在网上。   莫名有点像伊达工的铁臂。   东峰失神片刻,随即目光一定,找到得分率最高的突破口,咬紧牙关全力扣球。   “砰!”   蓄满力的排球径直撞上手臂最纤细的天童,然后硬生生撞开向后方冲去,直接砸在五色脚边。   乌野得分,目前比分7:1,分差六分。   五色看着滚远的排球,闭了闭眼懊悔道:“抱歉,我的。”   天童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长发男:“可恶啊!居然拿我当突破口。”   “Don’t mind!只是一球。”白布说。   柏原揶揄地看他一眼,说:“都说了要好好吃饭,天童学长以后还挑食吗?”   “哦呀!”天童心虚目移。   虽然被当做突破让人很不爽,但好好吃饭还是不可能的啦,讨厌吃饭的人会一直讨厌吃饭。   “扣得好旭学长!”   “好啊!阿旭!”   “就这样追上比分!”   “乌野加油!乌野最牛!乌野加油!乌野最牛!”   开局终于艰难地拿到第一分,乌野的应援队终于呼出一口浊气,齐齐大喊为球员们加油。   太不容易了,及川都有点怜爱乌野了,意识到自己的诡异情绪,他皱着脸疯狂甩头试图把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到底是谁更可怜一点啊,他都没有打进决赛!小乌鸦们再可怜也没有青城可怜吧,真讨厌!   一旁的岩泉只看到及川莫名其妙开始甩,他疑惑:死及川终于疯了?   球权交换,乌野轮转后影山来到3号位,和柏原对位。   隔着球网,影山冷着脸放狠话:“我不会让你们笑太久的。”   柏原维持着微笑的表情说:“那我期待一下?”   什么语气啊,哄小孩吗?影山气得咬牙,这人说话讨厌的和月岛一样,讨人厌至极。   柏原唇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乌鸦们要开始反击了,这场比赛终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可惜最有趣的那个还没上场。 [121]Data-121:vs乌野3   乌野突破零分后,比赛逐渐进入正轨。9:2的时候,日向终于轮换到前排上场。   乌野球权,月岛轮换到1号位发球。   五色和山形均摊后排防守,山形稳稳接起月岛的上手发球,将完美一传送到白布头顶。   “山形学长接得好!”   右翼前排的柏原蓄势待发,后排的牛岛同样蓄势待发,注意到田中和日向对牛岛的警惕,白布舔了舔嘴唇,将球背传到2号位。   “阿薰!”   柏原立刻从右翼进行助跑,到位后双脚蹬地跳起,手臂在背后展开的姿态像极了展翅的白鸟,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切换到扣球动作。   “日向!左边!跳!”田中大喊道。   为了应对柏原的扣球,乌野派出了三人拦网,影山、田中和日向,后排泽村守在直线,东峰和月岛守着斜线。   真是大阵仗啊。   等待排球来到最佳击球点的时间,柏原鹰一般锐利的视线寻找着拦网和防守的漏洞。   “拦下他!”   注意到柏原看向斜线的视线,影山绷紧全身肌肉,移动手臂试图拦住他的小斜线球。   然而,柏原可没有想打回手线。   他要打的是直线球!   在影山惊愕,田中和日向警惕的眼神中,柏原挥出左臂,精准地扣向日向手臂与标志杆的空隙。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与空气的摩擦发出细微的破空声,落点赫然是边线。   明明看到了球飞过来,应该去救球,但是泽村发现自己的手脚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   “砰!”   球落地了。   速度太快了,身体跟不上大脑的反应,泽村身体动起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决赛的第一颗扣球就如此惊人吗?先是假动作,再是直线突破,还有精准压线。尽管早知道左撇子的威力,但还是没能限制住。   泽村脸上带着懊悔:“抱歉,我的。”   东峰安慰道:“Don’t mind!那一球接不起来的。”   “……他的球很难拦下。”影山深呼吸一口,抿了抿唇说。   其他人或懊悔或蹙眉,日向却燃起了更旺盛的战意:“不愧是柏原啊,太厉害了吧!我也想扣出这样的球。”   影山看了他一眼说:“你……再练一百年吧。”   日向激动道:“我会努力的!”   东峰和田中:有时候孩子一根筋也挺好的。   球权在乌野手里只待了一轮,白鸟泽夺回球权并轮转,此刻1号位的是柏原。   白鸟泽上一轮的发球员是牛岛,乌野第二球才勉强接起来,还是靠运气结束了牛岛的发球轮。   这一轮的发球员是柏原。   不是牛岛那种重炮发球员,但是他是可以跳发和跳飘随意切换的双刀流发球员,而目前,乌野没有应对强力跳飘球的经验。   泽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东峰的脸色同样严肃。   “放马过来吧!”西谷双手撑着膝盖,沉声吼道。   “阿薰发个好球!”   “阿薰发球得分!”   柏原转了转手里的排球,感受着手心粗粝的质感,扫视着对面的接发站位,暗自考量发球的选择。   压线跳发?发球找人?大力跳飘?擦网球?   “哔——”   哨声吹响的瞬间,柏原迅速抛球,一步、两步、跳,掌根击中排球的中心。   “砰!”   他选择了大力跳飘球,目标是橙色队服的自由人西谷。   试探。   来了!看着空中排球的轨迹,西谷清楚知道这一颗球是针对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飘球轨迹不定,落点难判断,但不是不能判断。   落点会在这里……西谷唇角勾起一抹笑,向前跨了一步,举起手准备用传球的姿势上手接球。   不对!   本该落在他身前的球骤然一拐,继续向身后飞去,西谷脸上表情一僵,尽管不甘心,但只能亲眼看着球落地。   “咚!”   无接触发球得分,ace球。   “阿谷,Don’t mind!”见西谷呆呆地看着球,东峰轻轻拍他的肩膀安慰。   “旭学长……”西谷猛然回神,眼里震惊与兴奋杂糅,“跳飘球太厉害了!我一定会接起来的!”   他可是乌野的守护神啊!   泽村竖起大拇指:“好!下一球夺回发球权!”   “柏原、柏原发得好!柏原、柏原再来一个!”   听着耳边声势浩大的应援声,柏原接过球童扔过来的排球,心情平静。   在他的计算中,第一发西谷接不到的概率高达95.14%,而第二发接不起来的概率只有64.25%。   超强天赋的自由人,让他看看到底有多厉害吧。   “哔——”   柏原没有继续选择立刻发球,而是数着时间,踩着八秒的时限将球发了出去。还是跳飘,还是瞄准了西谷。   早有准备,西谷向后撤了半步,但这一球竟然在中途急坠下来,他猛地向前一扑,鱼跃勉强救了起来,排球即将飞出场外。   没时间关注磕到地板的手肘,他大喊道:“补救!”   “我来!”影山大步追着球跑出去,脑海中队友们的位置清晰可见,他背对着球场,奋力将球传到网前。   球网中央,那里已经有人跳起来了。   是日向。   天童尽力伸长手臂,却没能阻挡这一球砸到白鸟泽的场地。   “砰!”排球钉在三米线上,后排的柏原没来得及赶到。   乌野得分。   传球后转身看情况的影山和扣球成功的日向同时握拳大喊:“好啊——”   “乌野加油!乌野加油!”   “乌野也挺厉害的,牛岛和柏原的发球轮都是第二球破发。”   “那个自由人很厉害,以前好像是千鸟山的吧,还挺出名的。”   远距离怪物快攻的出现,乌野那边的气氛瞬间点燃,全场热烈讨论中。   及川勾唇邪魅一笑,又高兴又生气又恶心。高兴是因为白鸟泽吃到了怪物快攻,生气是因为影山能从那么远的位置发动快攻,恶心是因为回忆起了昨天的最后一球。   他阴恻恻地说:“小飞雄和小不点的快攻可不好对付,真好奇白鸟泽会怎么对付。”   “……喂,”岩泉无语看他,“你的恶意都流出来了。”   “啊嘞?有吗?”及川一把捂住嘴,森森笑意溢出指缝,“他们全都输掉最好了!”   岩泉无语极了。   影山和日向的这一记怪物快攻让白鸟泽真正防备起他们。   可怕的初见杀。   “真快啊,”天童张着嘴喃喃道,“亲眼所见比录像里快多了,真厉害啊。”   柏原从地上爬起来,捋了捋衣服,遥遥地望向背对着球网和队友们击掌的日向,眼神暗了下去。   乌野的秘密武器,确实很强很有趣。   不知道彻底拦下来是什么感觉?   那时候日向和影山的表情肯定会很有趣吧。   突然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日向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日向在前排的时候,乌野的攻击力是最强的轮次,日向不仅可以和影山配合快攻,还可以作为吸引拦网的诱饵。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乌野一鼓作气奋起直追,到第二次技术暂停的时候,他们将分差维持在初始的六分。   目前比分16:10,乌野球权。   田中发球。   “田中学长发个好球!”   “阿龙发个好球!”   白鸟泽后排负责接发的是柏原和山形,牛岛不参与接发。   田中把球发向柏原所在的左半区域,清楚他可以完美接起来,但目标是为了牵制进攻而不是直接得分。   迎着力大势沉的大力跳发,柏原放低重心,手臂精准卡在球的必经之路上,飞速前进的排球在他手里变得无比乖巧,听话地飞到白布头顶。   “白布学长!”   一传到位,白布甚至不需要挪动半步。   “阿薰接得好!”白布向着标志杆传了个又快又平的球出去。   川西近体快掩护,但实则是4号位平拉开,扣球的是五色,他避开拦网的手臂打了个侧边压线球。   但是没直接得分,等候多时的西谷防了起来,半到位。   “影山!”   “好球!”影山给日向传了个短平快。   刚还在2号位拦网的日向蹭地大步窜出,眨眼间就来到了影山身前,然后扣下去。   “中路!”   完美的直线球被接起来虽然很不爽,但五色还是跟着川西一起去中路拦网。   双人拦网,但拦网位置有些不对劲。   “嗯?他们怎么只拦一半?”及川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的望着下方球场。   日向朝着白鸟泽中场空档扣球。   忽然,在他眼中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白色头发的身影,柏原在准确的落点处接起了怪物快攻。   “白布学长!”   依旧到位。   “好球!”白布跳起来背传给1号位。   牛岛直接后二进攻开炮,炮弹似的排球视乌野拦网于无物,轰然砸向地面。   “砰!”巨大的声响。   西谷的指尖与落地后凹了一半的排球至少有十厘米的距离。   一球破发,白鸟泽夺回球权。   岩泉呼了口气说:“白鸟泽是故意的,不直接拦日向的快攻,而是限制,放球给后排接。”   “啧!”及川非常不爽,“有两个自由人就这样炫耀吗?我果然还是讨厌那群家伙。”   “两个自由人?”   岩泉恍惚片刻,猛然意识到:“哈!柏原一传确实很厉害,说是‘自由人’也行。”   下方,影山瞳孔颤抖,一局不到,怪物快攻就已经被破解了?   川西和柏原击掌:“配合得好!”   和震惊的日向对视,柏原意味深长地笑了。   负节奏快攻嘛,拦不下就不拦了呗,白鸟泽又不是不会前后排联合防守,乌野可以这样应对牛岛,他们也可以这样应对日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