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没有超英滤镜的我于哥谭艰难求生-jjwxc 作者：瘟疫青年小病菌 简介： 　　总而言之，就像是任何一本俗套小说的开头一样，我穿越了，并且落地点在哥谭。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并没有像是许多穿越者前辈一样失忆或者孤儿院落地，也不需要为了温饱挣扎求生。坏消息是，我在穿越之前忙得要死，基本没时间看漫画，只知道几个耳熟能详家喻户晓的名字。而更坏的消息是，穿越之后的我正处在一个顶级老钱的家族里。 　　超级英雄漫画，但是顶级老钱，怎么想都不会是正面角色，果不其然，我在稍微长大一些之后得知，我的家族是一个名为“猫头鹰法庭”的秘密结社的高层，平时在暗中控制哥谭无恶不作。 　　哈哈，这下样衰了，我必然被超级英雄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啊！ 　　我对自己的人生有两个安排，我得尽力不掺合进家族生意，防止身上沾染无恶不作的Buff，然后在有机会的时候直接润出去定居海外。什么深层政府秘密结社超级英雄……和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日子人！到时候全家进监狱了，我会在外面给他们烧纸钱的！ 　　但我人生的两个安排都没实现，我又被家族强绑定了，又没润出去，还包养了一个超级漂亮（强调）的小记者。我被安排学医，目前正在哥谭总医院工作，顺便帮GCPD代管一下验尸官的工作，以此为家族的各种事业添砖加瓦……而之后，我终于获得了迟来的，强大的金手指。 　　但金手指的名字叫做“超级英雄漫画滤镜抹除器”，作用如名称所示，可以抹除超级英雄滤镜，更准确地说，这个金手指有一主动一被动两个能力。 　　主动能力是，我可以指定某个生物符合我穿越之前世界的物理规律，不管那个生物是否有超能力，但是超能力越强的生物持续时间越短。 　　被动能力是，我眼前所见的世界也会失去所谓的“超级英雄漫画滤镜”。 　　哈哈，还不如没有金手指呢！没有超级英雄漫画滤镜的哥谭难道会是什么宜居的好地方吗！我不要看满地的高达啊！ 　　——————————— 　　阅读注意： 　　1、正文第三人称男主主攻CP超，在哥谭当医生+法医+顶级阔佬的故事，但作者不是法医/医生/有钱人，一切资料参考相关文献和科普和百度百科，会争取学术严谨在作话标明，不过实际上为了剧情肯定不可能有多真实（对不起）。 　　2、大量地狱笑话，可能会笑不出来，刻板印象，会掺杂一些个人的道听途说，不代表真实的哥谭情况，喜欢瞎说，娱乐产品请勿当真。 　　3、关于猫头鹰法庭的设定完全是缝合怪，如果和你的认知有不符合之处，就当做是我的私设。 　　4、目前不打算黑超英，但是超英的设定本身也有经典#编辑部的故事的影响，我会保证绝大部分时候对超英的吐槽都将直指编辑部，对超英的道德和能力保持尊敬，至于超级反派，留着这群家伙只会把米吃贵.JPG。 　　5、想到了再说。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豪门世家 超级英雄 正剧 HE [1]埃德蒙·莫蒂默:埃德蒙，是一个医生 　　埃德蒙·莫蒂默（Edmund Mortimer）将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长舒一口气之后走出了诊室。在空气中飘浮着消毒水和橡胶的气味，与之同样浓郁，甚至比起这些更甚的味道叫做鲜血与死亡，不过绝大部分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清洁工正将地面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不久之后它们将会成为账单的一部分寄给病人。 　　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停泊着医药代表的高级轿车，生命永远是最为一本万利的生意，埃德蒙也被请去打过几次高尔夫。他不喜欢掺合进这些事里，也不喜欢打高尔夫，所以高尔夫就变成了每个节日的礼物。考虑到家族里确实存在医药相关的产业，他不能和那些人划清界限，于是埃德蒙绕开了这些车。 　　他的车停在内部停车场的角落，是一辆暗红色的特斯拉，绝大部分的美国人更喜欢油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机械的操作感是绝对不可小觑的优秀之处，不过埃德蒙喜欢安静。他可以在庄园的停车场里安装专用的充电桩，也可以资助医院安装充电桩，对于一般人而言最大的阻碍在他这里反而变成了最小的问题。 　　不过他并没有坐上自己的车，只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来把车开回去。然后他从后门走出了哥谭总医院，保安对着他致敬，一辆黑色的别克正停在不远处，汽车并未熄火，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在看到埃德蒙的同时，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警察下车，帮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埃德蒙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坐进车里，一股混合着皮革、香水和钢铁的气味一下涌入了埃德蒙的鼻腔。 　　“辛苦您了，莫蒂默医生，”开车的那个警察按了一下车载广播的按钮，于是新闻也随之开始了播报，“在到现场之前，我先和您说一下目前警方调查的发现吧。” 　　埃德蒙看向窗外，初冬的寒风席卷着尚未完全凋落的树叶向着街道冲刷着，流浪汉在街道的两边踱步，地面上留下血迹。广播的主持人语气昂扬，所述说的也都是些激动人心的发言，关于骄傲月的游行，关于新电影的票房，关于不断上涨的GDP，关于我们生活在最好的时代。 　　死者是男性，身份不明，死因不明，尸体在半个小时之前被人发现，此时的他正卡在某个下水道的出口。如果是其他的城市，警察或许会说这里不适合出警，让发现尸体的人自己处理尸体，无论是售卖还是丢弃还是自己保存，但这里是哥谭——哥谭的警察并不比其他地方要负责，不过如果你是一个哥谭人，你就必须明白，要小心应对尸体，否则它或许会突然动起来。 　　几年之前还出过事，GCPD接到报案，下城区的贫民窟有人被“谋杀”，但当时的警察认为去贫民窟出警不安全，干脆没去。结果尸体被什么病毒感染了，跑到了钻石区，把钻石区的老爷太太们吓个半死，不过最后那个尸体被蝙蝠侠处理了。那个玩忽职守的警察失去了工作，五个月后死在了路边，GCPD的局长也得到了警告，因此在那之后他们应对尸体的时候更加用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确定了尸体的基本情况之后会叫上埃德蒙。 　　埃德蒙并不是专职的法医，也不是验尸官。全美的法医数量本就不多，哥谭只有一个专职法医，在前不久又因为罹患心理疾病辞职去了相较而言更加正常的医院。验尸官倒是有三个，但一个卷入帮派混战里死了，一个精神失常在家修养，还有一个几乎时候外行人……不过考虑到在其他州或者城市，警察局也会请医院的医生们兼职法医，埃德蒙正是那个兼职。 　　另外，在GCPD里也流传着“让莫蒂默医生验尸，尸体不会突然坐起来”的传说——能让死人死个彻底，在哥谭算是极为稀有的情况。 　　埃德蒙姑且知道一点GCPD的警察把自己当做“被神眷顾的人”，还把自己的照片当做护身符偷偷藏着防止遇到什么超自然事件的事情，他对此实在没啥能说的。用一种迷信去对抗另一种迷信简直属于人类的本能，他只能感慨万幸的是没人真觉得他可以用来辟邪。 　　汽车停在了狭窄的街道上，那里已经有了两辆警车，警戒线被拉起，不过绝大部分警察都站在警戒线外聊天或者玩手机。埃德蒙没有下车就能听到TikTok上常用的罐头笑声的音效不断回荡，在下车以后这种声音更是大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不过在看到埃德蒙的时候，不少人还是悄悄关闭了手机，他们可以不尊重埃德蒙，但他们不敢冒犯莫蒂默家族。 　　埃德蒙将风衣丢在车里，做好了防护措施，虽然具体的验尸还得去警察局的验尸房，但埃德蒙本人并不信任GCPD的痕检，他们连拍照片都会有重影。他跟在一个警察的后面走到了下水道口，一种口罩都无法隔绝的气味向着他涌来，对于动物来说，同类尸体的气味是最让它们不安的，对于人类也是一样，即使是哥谭的警察也有不少人不适应这种气味。 　　埃德蒙属于可以适应的那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呕吐过了，这是习惯，也是麻木。他看到那具尸体，它安静地趴在地上，脸部和手指已经被老鼠和蟑螂咬坏，身上还有少量白色的蛆在蠕动。 　　死者曾经是流浪汉的可能性很大，他是一个黑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这种破烂并不是死后浸泡在下水道的污水里带来的破烂，更不要说裤子的膝盖已经磨得发光。埃德蒙走过去，尸体并没有动起来，理所当然，然而在埃德蒙的视野里看到的并不是这样。他明明白白地可以看到对这具尸体的评价——被OOOO感染，复苏为行尸倒计时3小时21分。 　　于是埃德蒙走过去，他将尸体翻了个面，倒计时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感染的痕迹。这具尸体大抵是不会突然跳起来杀人了，这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死者男性，年龄在30至35岁之间，曾经生活优渥，”埃德蒙掰开尸体的嘴查看，牙齿能够显示许多，死者的牙齿磨损程度和龋齿程度都不严重，还有洗牙和牙齿美白的痕迹，“之前做的应该不是重体力劳动，或许有在健身，不过看样子也流浪了一段时间。没有用药痕迹，挺少见的。因为泡水无法准确推定死亡时间，不过至少超过24小时。” 　　埃德蒙身边负责记录的警察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时不时发出干呕，哥谭的警察们经常见到尸体，但有些尸体无论看到多少次都会让人无法习惯。埃德蒙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看不到明显的外伤，很难确定死因，最好还是带回去解剖检查……联系一下局长，另外，这具尸体出现的地方不对劲。” 　　警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埃德蒙的意思，这个下水道的出口早已变成了某些化工厂专用的排污口，为了防止雨水倒灌导致污水排放受到影响，里面的路线也被改变了，一般流浪汉的尸体不会被冲到这条路上。而哥谭化工厂的成分只能说懂得都懂，搞化学的容易变成超级反派也是理所当然。 　　“这么麻烦干什么，”埃德蒙听到有人小声嘟囔，“反正之后大概也是不能查下去了。” 　　埃德蒙不怪他们说这种丧气的话，这就是哥谭常见的情况，绝大部分案件在调查进展到一半的时候就会有人要求别继续查下去，运气好的时候能拿到一点什么补贴，运气差的时候会被骂两句，甚至会被威胁，不想丢工作或者丢命的话就别继续查下去，就赶紧闭嘴。哥谭人总得选择自己保护好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埃德蒙本人更习惯在不能查下去之前尽力调查，家里人其实还挺支持他的，不过埃德蒙觉得这是因为他们希望搞到其他人的把柄。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拦着埃德蒙和尸体打交道，法医可不是什么能让传承数百年的莫蒂默家族感到体面的工作。哪怕埃德蒙并不是那个要继承家业的长子。 　　他坐回了车里，他的大哥发来了信息，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案件。原则上在案件并未破获的时候，所有人都应该对案件保密，但那也只是原则上的事情。埃德蒙告诉他的大哥关于尸体的事情，于是他的大哥表示理解，并且让他今天最好不要回家。莫蒂默庄园今天举办了一个晚宴，埃德蒙解剖完尸体的时候，身上总是会留着气味，不适合加入晚宴。 　　“谢谢。”埃德蒙回复了信息，他也松了口气，这代表他有正当的理由不参加莫蒂默庄园的晚宴，他本来也不喜欢这些，他觉得那很……恶心。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敲击着手机屏幕发送了信息：“我今天不回家，你要来吗？” 　　“我要加班，”很快他的信息就变成了已读，另一个人回复了信息，“不用等我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又回复：“哦对了。” 　　在发完这条信息之后，十多张照片发送了过来，一瞬间刷满了埃德蒙的手机屏幕，埃德蒙吓得一下把手机熄屏了。 　　———————— 　　阅读注意： 　　我不是阔佬，我也不是哥谭人，所以哥谭现状参考牢A牢真牢瓜牢圆易克印象……（草） [2]记者:埃德蒙，养了个记者 　　一次性发来那么多不能在公共场合打开的照片的人，是埃德蒙的“Sugar baby”。 　　花钱包养sugar baby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少见，甚至不能算道德败坏。在联邦中有许多面朝大学生的网站，让他们可以和有钱人联系，以此完成学业水平或者获取一些生活费。许多演员或者明星也需要依靠被有钱人包养生活，换取更多的资源。在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价格，人们只会嘲笑那些“坚持原则”最后死在街边的穷鬼。 　　而埃德蒙，作为莫蒂默家族的末子，衣服上的一颗袖扣就足以在大都会买下黄金地带的一栋楼，他的唯一不良嗜好就是包养了一个sugar baby——只有一个，是成年男性，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近十年对方还没有被甩。在他们圈子里，甚至不只是他们的圈子，埃德蒙都算是洁身自好的，甚至于也有些人嘲笑过埃德蒙。当然，嘲笑埃德蒙的人最后受到了惩罚。 　　被埃德蒙包养的人目前就职于星球日报，是一名记者，前不久他刚出版了自己的小说。小说描写了一个出身于堪萨斯乡下的男孩如何步入城市，感受到社会经济制度对朴素的人类情感和道德产生的冲击。不少评论家都为这本小说撰写了评论，有学者称这本书将很有可能拿到今年的普利策小说奖。 　　不过记者本人对埃德蒙把自己的小说寄给评论家，还随书奉上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件这样的行为有些不满，他更希望自己的书以诚挚的情感和精妙的文笔打动别人，而不是“莫蒂默少爷让你们看完这本书写个读后感”。埃德蒙不会对他的想法有任何负面评价，但他还是不得不告诉记者，没有他的这封信，这本书根本不可能被看到。 　　记者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只是还是闹了一段时间的脾气，具体表现为不停给埃德蒙发照片，但是一次都不来埃德蒙的私人公寓，埃德蒙也随便，反正钱照样打过去，他自己照样忙着工作，忙着和尸体待在一起。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传统的包养，至少埃德蒙也见过自己的哥哥姐姐包养的人，他们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维持自己金主的兴趣，防止自己被淘汰，被新人取代，但是这对埃德蒙来说也是一种很舒服的相处方式。他不喜欢被人谄媚地看着，也不习惯被人事无巨细地照顾，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刚好，就像是家里养了一只猫，猫开心的时候过来蹭一下。 　　尸体比埃德蒙先到验尸房，毕竟给埃德蒙开车的警察还要注意让埃德蒙在车里坐得舒服。在埃德蒙更换防护服的时候，他的验尸助手——两个哥谭大学的研究生已经帮他把尸体里的液体和气体排了出来。他走进门，面目全非的死者正躺在水泥的手术台上，灯光照射下来，像是一只俯瞰的眼睛。 　　就像是埃德蒙在初期检查的时候说的那样，死者确实曾经有过一段优渥的生活，即使流浪，死者也没有陷入过量用药的窘境。他的身体相对而言还比较健康，内脏器官无明显病变。这种人在哥谭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个十分珍贵的个体，然后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落在了埃德蒙的手里。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埃德蒙见到的尸体也不完全是帮派成员或者病人的，在哥谭也会有人希望过上更好的生活，只是他们的结局一般都是向着更深的谷底俯冲，最后到了埃德蒙，或者到了帮派的收尸人的手里。能够到埃德蒙的手上甚至是一种幸运，至少埃德蒙能保证他们的尸体不变成工艺品，在研究结束之后还能被正常火化。 　　“突发脑梗……”埃德蒙叹了口气，他大概确定了这个人的死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这就是解剖的结果，这个世界上运气不好的人很多，也不差这一个了。死者在哥谭的污水当中浸泡了许久，许多原本健康的器官失去了保存的价值，而有哥谭污水毒素的尸体在哥谭很常见，医院已经懒得研究了，要看的只有骨头。他割开筋膜，在看到脊骨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对劲，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埃德蒙的后背弥漫开来，这具尸体不对劲。 　　在L1，也就是第一节腰椎骨上有着明显的，被整个切开的痕迹，上下两节骨骼的颜色并不能完全对上，甚至连大小也不能完全合拢，就像是被人拼接起来的一样。埃德蒙愣了一下，他伸手去掰了一下那块断骨，咔哒一声，骨头就错位开来，好像是用力去掰两块按在一起的乐高。他命令验尸助手将细胞、残留的血液和骨髓取样检查DNA，并且要求GCPD将尸体暂时冷冻储存起来。 　　把尸体拼接起来在哥谭并不少见，或者把活人拼接和移植也是，有些人还会拼人和动物。但是，无论手术水平再怎么好，他们还是得遵守基本的生物规律，比如说注意排异反应，比如说身上总是会留下伤疤的，这具尸体上却没有被拼接的伤疤，甚至就连那块脊骨，如果不是因为大小对不上才有了被切开的痕迹，埃德蒙也发现不了这一点。 　　再考虑到刚才金手指说的，要复活的尸体只有一具（要是有两个就会有两个倒计时，埃德蒙的金手指在这种时候还是非常非常严谨的），埃德蒙不得不考虑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具有超能力的反派，而这个反派的能力和拼接尸体有关。更不要说在检查之后可以发现这个伤口已经非常陈旧了，而人很明显是在48小时之内死的。 　　验尸助手没有多问什么，在哥谭就是要有这样的觉悟，要是你掺合进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你的导师——的事情太深，那他在发神经的时候必然会把你连带进去。埃德蒙也可以感觉到他们隐藏起来的好奇，好奇心是很正常的，区别只在于是否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好奇，有些人就是这么死的。 　　在验尸报告里埃德蒙并没有写拼接尸体的事情，不过他对家族没有隐瞒，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是为什么家族，尤其是他的哥哥雨果·莫蒂默允许他在哥谭和尸体打交道。 　　埃德蒙打了个电话，他的司机立刻驱车到了警察局的门口，他上车，然后汽车开向了他的私人公寓——说是公寓，但其实那是一幢三层楼高的别墅，有着宽阔的草坪。在同一个社区里居住着知名的工程师和演员，因此安全有着切实的保障，住在他的对门的是另一位哥谭总医院的主任医师。 　　他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然后丢进一个柠檬味道的浴球，哪怕有着防护服，他的身上依然会沾染尸体的气味。那不是单纯的臭味，而是一种会令人感到本能的不安的气息，动物会因为同类的死感到恐惧，这是天生的，而克制需要后天习得。等到浴球完全溶解在水里，他才脱掉衣服，把自己浸下去。 　　他拿出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 　　记者，克拉克·肯特是在自己家里拍摄这些照片的，所以才可以格外肆无忌惮。他将手机的镜头对准自己的大腿，衬衫夹的腿环将肌肉丰满的腿上箍出明显的凹凸。克拉克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狡黠的笑容，用手按在胸口，但是柔软的肉和脂肪依旧从手指的缝隙溢出来。他分开双腿，用鸭子坐的姿势坐在浅蓝色的床单上，在自己的小腹比V…… 　　埃德蒙眼神温和地看着照片里克拉克鲜活的身体，他的工作决定了他很少能看到健康的活人的身躯。在医院的时候，他面对的病人一般都是需要器官移植的重病患，而在GCPD他见到的就是尸体了。克拉克活着，这一点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无价之宝了。他想了想，又点开了星球日报的官方推特，在里面翻看克拉克的照片。 　　在星球日报的员工之中，克拉克依然是那个最闪闪发光的人，他挺胸抬头，穿着藏青色的精纺羊毛西装。西装是埃德蒙让裁缝到家专门定制的，其实埃德蒙不是很能分辨不同品牌的好坏，所以他就联系了家里常用的裁缝。克拉克为此僵硬了好一阵子，不过最后还是穿上了新衣服。 　　因为克拉克的身材比较独特，裁缝还专门定做了一个人台，埃德蒙每个季度都会让人把新品的单子给克拉克，让克拉克自己挑选，克拉克则每一次都会挑选更加经典和素雅的款式。 　　埃德蒙翻看了几张照片，然后说：“我记得雨果给我送了一块手表？” 　　原本空旷的浴室里突然响起了第二个人的声音：“是的，埃德蒙老爷。” 　　埃德蒙对此毫不在意，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一直有人跟在自己的身边。这是莫蒂默家族的护卫，并没有经过“利爪”的改造，因为埃德蒙不喜欢利爪，他觉得利爪太冷冰冰了。但这不代表他们的能力比起利爪多么逊色，只能说各有所长。 　　埃德蒙把手机放在一边，用手捧着水玩了会儿：“你把手表给克拉克送去。” 　　埃德蒙的护卫没有说什么，只是又一次消失在了埃德蒙的视野里，他的护卫不止一个，就算有一个暂时离开也不会发生什么。他看着洇开的雾气，头顶的灯光就像是手术室一样。 [3]糖爹:埃德蒙，其实是年下 　　克拉克将双手离开键盘，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编织成一张柔软的网。他伸了个懒腰，听到自己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他其实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他哪怕再打一天一夜的字也不会真的腰椎间盘突出，但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做。 　　他在放松时会在网上看动物视频，被人类养大的熊猫在折断竹子的时候会龇牙咧嘴，哪怕竹子能被它轻松折断。有时候熊猫掰断竹子的同时忘记了龇牙，它还会在之后补上一个表情，克拉克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就和那只熊猫处在差不多的状态。 　　他把稿件传给主编佩里，佩里很快接收了文件，他也因此松了口气。天色已晚，对面的联排别墅早已亮起灯来，灯光照射进他的家中。克拉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他看着窗外草坪上的陶瓷地精。他的邻居几乎都是知名的大学教授或者记者前辈，在克拉克搬进这个社区的时候大家都对克拉克这个年轻人表示了欢迎。 　　在刚走出堪萨斯的时候，克拉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克拉克来自于堪萨斯乡下的小镇斯莫威尔，他的父母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农场，家里的经济状况算不上特别拮据，但也并不富裕。不过无论是玛莎还是乔纳森，都有着一种清教徒一般的自持，也有着许多美国人已然失去的储蓄意识，因此在克拉克看来，他们的生活非常美好。 　　玛莎和乔纳森都宠溺着克拉克，有时候甚至让人担心他们会把克拉克宠坏，他们允许了克拉克去大都会读大学，而不是高中毕业之后直接回到农场工作。克拉克的大学学费掏空了他们好不容易攒下的积蓄，还让克拉克欠下了一大笔的学贷，不过他们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克拉克也相信自己毕业之后可以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克拉克大二的时候，乔纳森在进城购买化肥的路上出了车祸，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受伤外加急诊的医药费又给他们的农场增添了一笔沉重的负担。更不要说在养伤期间乔纳森需要补充营养，还不能进行重体力劳动，虽然克拉克想办法回来帮忙，但他们的农场还是一度到了被拍卖的边缘。 　　当然，克拉克可以搞到钻石，甚至搞到一些世间罕有的贵金属，但出手是问题。珠宝回收商根本不会回收钻石，黄金、白银和铂金会被大量压价，还容易引起IRS甚至是FBI的注意。目前克拉克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官方组织注意。克拉克为此绞尽脑汁，甚至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的同学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可以找个人包养你，”那个同学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你知道的，找个有钱人，然后让他给你钱，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斯莫威尔的纯情乡下男孩收到了同学发来的网页链接，然后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这个网站被戏称为“糖爹网”，美国教育部官方认证过，克拉克在网站里看到了不少名人的联系电话，大家似乎都很愿意给大学生提供上学的或者吃饭的钱，高中生也行，只要他们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翻阅了半天这个网站，在网站的注册会员里找到了许多自己的同学，当然还有各种常春藤名校的学生或者演员名流。Suger baby的数量是Suger daddy和Suger mummy的七倍以上，这是供需关系的不平衡，克拉克想，他差点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经济学想法笑出声来。 　　在终于冷静下来之后，克拉克觉得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他来到了大城市，当上了大学生，然后同学告诉他大家都在为了吃饱饭和有钱人上床。但这个时候找一个糖爹是克拉克最好的选择，克拉克不用担心会在这段关系中受伤，他只要降低底线，然后拿钱。一次两千多美元，这是许多人一个月的工资。 　　他的同学还好心地告诉了他一些人可能有的怪癖，克拉克听着都觉得想吐，然后他在那些有钱人当中挑选，最后选中了埃德蒙·莫蒂默，莫蒂默家族的末子。不过那时候克拉克还不知道埃德蒙究竟有钱到了什么程度，只知道他看起来年轻漂亮，怎么说也不容易让自己反感。 　　按照网站上的说明和要求，他拍摄了自己的全身照——当然，正经地穿着衣服，克拉克知道这可能让他无法通过自己的“面试”，但是堕落至此对于克拉克而言也算到了极限——并且填写了身体健康的表格，将这一切发给了那个邮箱。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拿起手机，好几次想和玛莎或者乔纳森打电话。嘿爸妈，你知道吗，你们的孩子要在大城市里卖身了，和同学一起。 　　很快他收到了回信，邮件措辞温和，约他在一家酒店里见面，克拉克打开谷歌地图搜到了这家饭店，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这家酒店位于大都会的上城区，最寸土寸金的地方，克拉克曾经只能远望这家酒店，他觉得说不定酒店的柱子上门都涂了黄金。但很快问题就来了，他根本去不了那个地方，他带着羞赧地发邮件承认了这一点，然后对方回复说会派人来接克拉克。 　　克拉克想跑了，他想干脆毁约不去了，但他很好奇这家酒店，也很好奇酒店的饭菜，所以他说好。然后克拉克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借了同学的发胶整理了头发，在约定的时间等在校门口。他看到了一辆林肯领航员，司机下车问他是不是“肯特先生”，克拉克觉得司机的手套都比他的衣服更贵。他红着脸上车，坐在后座上吞咽了一口唾沫。 　　是社会实践，他对自己说，是取材，他要知道有钱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在车上没听到什么噪声，或许是因为这辆车的隔音做得近乎完美，汽车行驶在之前克拉克从未注意过的道路上，道路平整流畅，还有明亮的路灯，街边也没有流浪汉。司机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打开了一点窗户，克拉克闻到没有异味的新鲜空气，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震撼。 　　然后汽车开进了停车场，穿着华丽的门童来迎接他们，克拉克更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鸽子群的公鸡，他可以感觉到好奇的眼神正落在他的身上，好像在思考为什么一个穷苦成这样的人还会出现在这家店里。但来都来了，他也不能就这样落荒而逃，于是他跟着司机走向其中一个包间。他可以闻到酒店里的各种气息，香气近乎糜乱地涌入他的鼻腔。 　　包间反倒给人一种淡雅的感觉，这也让克拉克稍稍放松了一些——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椅子上的坐垫用的金线是纯金而不是塑料，墙上挂的画也是莫奈的真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人对着克拉克微微抬眼，不需要过多的说明，克拉克就能认出这个人是埃德蒙·莫蒂默。 　　青年看起来比照片上的更加俊美，只可惜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阴郁气质，眼下还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和克拉克握手，克拉克看到他左手的小指上有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还戴着腕表。腕表的牌子克拉克在教授那里见过，他的教授有一块同样品牌的腕表，但只在宴会或者学术论坛等场合戴着，因为舍不得。埃德蒙的手表应该更贵，但埃德蒙戴着它的样子非常随意。 　　“埃德蒙·莫蒂默，你就是肯特先生，对吗？”埃德蒙说，“请坐，要吃点什么？” 　　克拉克看到了菜单，在菜单上没写价格，要是克拉克在其他店里看到这种菜单，他绝对会转身就走——连要多少钱都不直说，这不是明摆着要骗钱吗？不过现在是有钱人请客，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然后点菜，他不知道该点什么，所以就点了一份煎牛肉。埃德蒙看了他一眼，对服务员说了十多个菜名，克拉克一时间都有些记不住。 　　“我看到你的邮件里说的，”服务员离开了包厢，现在包厢里只有埃德蒙和克拉克两个人，克拉克知道有人在房顶隐藏，但和埃德蒙明面上独处这件事还是让他紧张的要死，“你的学贷和你父亲的病对你们家造成了严重的负担，所以你需要钱，对吗？” 　　“是的，先生，”克拉克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拘谨，或许是因为钱，他现在见识到资本主义的可怕之处了，钱能让一个坦坦荡荡的人变得束手束脚，“我很抱歉，我只是……” 　　“不用叫我先生，叫我埃德蒙就可以了，”埃德蒙说，他并没有伸手去碰克拉克，“或许我还比你小些。我今年18岁，你呢？” 　　一瞬间克拉克觉得自己要气炸了，不是生埃德蒙的气，也不是生自己的气，他不知道自己该对谁生气，所以更觉得自己气炸了。18岁，他还在读斯莫威尔的高中，现在21岁的他在为了钱而出卖身体（虽然还没卖出去），而18岁的有钱人却陷入了虚无主义的深渊，在拿钱买一夜之欢。 　　然后他对着埃德蒙说教，告诉埃德蒙钱不能买来一切，埃德蒙应该对生活更有信心，以后可以和爱的人交往。埃德蒙一直都在听着克拉克说话，那双翡翠绿的眼睛看着克拉克，这也给了克拉克继续说教的动力。在他讲到金钱对人的异化的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克拉克才终于理解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呃，抱歉，我想我该走了。”他拿上自己的大衣想跑，却又被埃德蒙拦住。青年……不，少年小心的将手放在他的小臂上，说：“吃完饭再走。” 　　于是克拉克又坐下了，哦对，吃完饭再走。 [4]交易关系:埃德蒙，真的很有钱 　　虽然克拉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精致的餐具震慑了一下。 　　黄金、白银和细瓷的器皿盛放着精美的食物，装饰甚至大过内容本身。克拉克点的煎牛肉只有很小的一点，大概在300克左右，但是浓郁的香味昭示着食材本身的优秀品质。克拉克拿着刀叉切开牛肉，肌红蛋白的颜色格外鲜艳。他在埃德蒙的注视之下吃掉了牛肉，埃德蒙又将另一盘白芦笋推到克拉克的面前，克拉克又吃掉了。 　　克拉克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给埃德蒙当吃播，只不过吃的并不是什么便宜大份的东西，他估摸着一个盘子里的菜比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还贵，然而在他还需要进食的时候，十个盘子里的食物加起来都没法让他吃饱。很快的，克拉克理解了为什么埃德蒙要点那么多菜，因为埃德蒙担心他吃不饱，他的体格还挺大的。 　　想到这里，克拉克有点脸红。他抬眼看着埃德蒙，年轻的富豪正一边盯着他的脸一边吃着一块蛋糕，似乎只能从克拉克的吃相中找到进食的乐趣。一瞬间克拉克觉得埃德蒙还有点可怜，小小年纪就陷入了虚无主义，微妙的厌食，除了金钱之外对其他东西缺乏信任，认为钱可以买来一切。 　　但同样的，埃德蒙不像是个坏人，至少直到现在埃德蒙除了和克拉克握手，还有拦着克拉克，让克拉克留下来吃饭之外没有和克拉克有过任何肢体接触。这些食物非常安全，也非常美味，埃德蒙并没有贪图克拉克的美貌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虽然克拉克不觉得自己应该向一个18岁的年轻男孩卖身——他可以去找别的赚钱的路子——至少他今天过得还是很愉快的。 　　“谢谢，”在克拉克吃完了最后一盘甜点，而埃德蒙也终于吃完了那一块蛋糕之后，克拉克开口了，“嗯……我很抱歉。” 　　埃德蒙看着克拉克，给克拉克递过去一杯柠檬水，柠檬水被装在紫水晶的杯子里，克拉克拒绝思考这到底要多少钱。他喝了一口柠檬水，然后继续说：“我确实很缺钱，所以我才在冲动之下注册了那个网站的会员，我也很感激你愿意和我见面，然后吃这顿饭……但我觉得这样不好。不是说你不好，埃德蒙，而是说……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肉体，这件事不好。” 　　埃德蒙静静听着克拉克说话，他并没有露出嘲笑的表情，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声音正在被认真聆听，这也让他松了口气。他很担心埃德蒙嘲笑他，说什么“你不是来卖的嘛，卖到一半变成蹭饭了”之类的话，不过看起来埃德蒙并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你也是一样，你非常年轻，容貌英俊，而且很有钱，你的前途非常光明，你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好的东西……我知道，有时候人会觉得孤单，但世界上一定会有一个人不需要金钱的交易就能深深地爱上你。你会感觉到灵魂的共鸣。但是现在，依靠金钱购买爱情，只会让灵魂的通道关闭，在你遇到那个属于你的人的时候，他或者她会因为你的过去伤心……” 　　“更糟糕的是，你会无法体会到真挚的爱，而将一切都视为金钱关系……你只会感觉更加的空虚。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在说教，但我真的……我很感激你，埃德蒙先生，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对克拉克稍微微笑了一下：“谢谢，肯特先生。” 　　克拉克也对他微笑，虽然克拉克现在心里满是苦涩，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他也不能像是他的同学那样卖血。或许他可以去码头扛包，或者代写论文，或者帮忙算账，但要依靠这些攒够他需要的钱可谓杯水车薪。或者他可以去哥谭的黑市卖贵金属，希望帮派不要为此盯上他的家人。 　　送克拉克回到学校的依然是之前的司机，克拉克下车之后对他说了谢谢，而司机给克拉克递过去了一个盒子。克拉克愣了一下，接过了那个盒子，他认出这是什么高档点心的包装盒，他没吃过，不过他见过别人拿这个给教授送礼，教授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埃德蒙老爷给你的，先生。”司机说，在克拉克说什么之前鞠躬，然后离开了。 　　克拉克觉得非常遗憾，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很想和埃德蒙成为朋友，但他们之间相差太多了——不是说克拉克觉得自己不如埃德蒙的那种相差，而是他们的人生几乎是两条平行线。克拉克带着点心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他和五个人住在一起，平摊房租。现在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因此没人问克拉克点心的事情。 　　克拉克拿出一块放进嘴里，浓郁的抹茶香味盈满了他的口腔，饼干并不算甜，但非常好吃。 　　他又叹了口气，对着电脑上列出的账单发愁。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克拉克拿出手机点开邮件，发现邮件是银行发来的，他皱着眉头耐心读完，然后被吓得从椅子上飘了起来。他收到了汇款，汇款来自于一个陌生的账户，对方给他汇款了三万美元。克拉克第一时间认为这是有人拿类似银行账号的邮箱对他整蛊，但在登录网站查询余额之后，克拉克发现自己的账户真的多了三万美元。 　　克拉克愣住了，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埃德蒙发邮件，埃德蒙迅速回复了他的邮件。 　　“肯特先生，您好，关于今天的事情，我想在邮件里解释或许更好。我并没有包养别人的想法，这是其他家族的同龄人为了和我开玩笑，把我的信息放进了网站里。现在我已经注销了网站的会员。另外，我很感谢您今天愿意与我会面，并对我说出了那样诚挚的话语。希望这些钱可以帮到您，请不要有心理负担，对我而言，您的话语比金钱更有价值。” 　　“另外，我希望可以和您进行长期的沟通，随邮件附上我的WhatsApp账号。祝您身体健康，也祝愿您的父亲早日康复。” 　　“您的，埃德蒙·莫蒂默。” 　　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的邮件，又看着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三万美元，他数了又数，还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账户里有那么多钱。他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冰凉，他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通过和有钱人建立关系来赚钱。 　　他的同学全勤卖血，一个月拿到了八百美元，还是税前。 　　他的另一个同学卖卵子拿了五百美元，不过那是因为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抢救花了不少钱——那还是不错的医院了，至少没有让她欠更多钱。 　　他还有一个同学卖身，就是那个推荐他找个Sugar daddy的同学，一个月两千美元。 　　他和埃德蒙吃了顿饭，甚至是他在吃，埃德蒙在看，就拿了三万美元。 　　这也是克拉克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觉到了金钱的可怕，他甚至觉得要是真的能每个月拿到三万美元，他给埃德蒙卖身也没什么，反正他不会受伤……他一头撞在桌子上希望自己清醒一点，事情不能这么算，但他真的很需要钱。他家里的农场正在被更大的农场威胁，逐渐入不敷出，农机需要的维修费越来越高，关税让他们甚至要花一大笔钱购买装化肥的袋子…… 　　三万块钱，别说是三万了，就算是三百美元都够玛莎休息好一阵子了，他们可以买新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他们可以买新的衣服，他们可以增加取暖，玛莎的手在冬天不会长冻疮，乔纳森也可以休息，可以去理疗，可以不用唉声叹气…… 　　最后克拉克还是加了埃德蒙的WhatsApp好友。 　　“我知道，您现在的感觉很不好，”在通过好友认证之后，埃德蒙给克拉克发信息，“请放心，我无意胁迫您。我只是最近度过了一段有些难熬的日子，我希望可以给您打钱。” 　　克拉克说：“……？” 　　克拉克说：“抱歉，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埃德蒙先生。” 　　“我不缺钱，”埃德蒙说，“我只是希望能够和您偶尔聊天，或者一起吃顿饭，或者送给您一些礼物。我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无法见到像是您这样的人，肯特先生，您富有活力，身心健康，也有自己的尊严和思想……我缺少的正是这个。您可以认为我是希望和更有活力的人待在一起，从虚无中解脱。当然，这些钱不是买断您的空余时间，只是单纯的感谢您让我今天恢复了食欲，吃了一点东西。”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相信埃德蒙口中说的“度过了有些难熬的日子”，他见到的埃德蒙似乎非常疲惫，还有些恹恹的，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更纯粹的话，克拉克是会为了埃德蒙担心的。 　　“你需要我给你什么？埃德蒙先生。”然后克拉克问。 　　“只要你活着就可以了，”埃德蒙回答，“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看你拍一些活着的东西，小花，小鸟，猫狗……这些都好。我也希望你可以定期发照片证明你还活着，肯特先生。” 　　克拉克在一瞬间被触动了，他知道埃德蒙是真心的——不真心也不需要打钱，他很难想象要怎样才能让一个18岁的孩子（至少对克拉克来说，18岁是小孩）说出“只要你活着就可以了”这种话。于是他回复：“好的，你可以叫我克拉克。” 　　然后他又收到了转账的邮件。 　　克拉克又吓得飞了起来。 [5]金钱万能:我也想要很多钱 　　克拉克站在窗前，他又伸了个懒腰，今天是平安的一天，至少没有发生什么飞机坠落、轮船沉船、龙卷风把房子卷起来之类的，只有超人才能解决的灾难，不过他在赶稿的时候还是出去帮忙扑灭了一场山火。适度的山火有利于森林群落的演替，但过量的山火只会成为灾难。他长舒一口气，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哥谭找埃德蒙，其实他已经不生气了，其实他一开始就没对埃德蒙生气。 　　他其实可以理解，人情世故就是这样，就像是他一开始在大学里的时候依旧是一个边缘人。教授很少注意到他的存在，他的文笔并不是全专业最好的，也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不过教授不至于忽略或者霸凌他。他没有加入兄弟会，他觉得这种传统非常恶心，也因此他没有那种值得被诅咒的“人脉”。一个普通人很难成为成功的记者，这是由眼界和“关系”决定的。 　　大都会大学新闻学专业并不算赫赫有名，但他的同学们大多数都能掏出社会实践的报告，这些报告彰显着他们有机会采访名人。克拉克没有这个机会，平时这种好事也很难轮得到他。他不擅长对教授溜须拍马，教授也没法带他出去打下手。有一次教授劝过他转专业，教授建议克拉克学理，因为克拉克的数学不错，克拉克拒绝了。 　　但在和埃德蒙扯上关系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不只是钱，虽然他确实从埃德蒙那里拿到了不少钱。埃德蒙说的自己只是想找个人打钱不是白说的，有时候凌晨三点，克拉克都会被邮件的声音吵醒，看到埃德蒙又给自己打钱了。克拉克查过埃德蒙名下的产业，也问过埃德蒙有多少钱，而实际情况是算不清。 　　他真正从埃德蒙那里获得的是人脉，是惊心动魄级别的人脉。 　　就像是出版的这本书一样，埃德蒙只要写一封信，就有无数评论家去看克拉克的书，然后写读后感，而如果没有埃德蒙的这封信，克拉克的书就算再好看一千倍，也只能不断把稿子寄给不同出版社的编辑，等待某个人看完这本书。埃德蒙给克拉克准备了各种礼物，这些礼物可以被转赠给教授、同学、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收到礼物的人会记住克拉克，会给克拉克机会和帮助。 　　教授把独立采访的任务交给克拉克之后，埃德蒙一个电话就能让采访对象的上级跟采访对象打招呼，只要说一句“好好接受采访，有点耐心”，采访对象就愿意回答克拉克的一切问题。甚至于克拉克只要拿着埃德蒙的名片……不，不需要名片，他只要穿着埃德蒙给的衣服就能随意进出各种高级场合，哪怕是一些会员制的店铺。 　　克拉克并不为这种感觉着迷，他只是觉得有些悲哀，这个国家的上下层被严格的区分开来，似乎不是同一个物种。而他跨越这个分隔也不是因为他勤劳踏实，而是因为他长得漂亮，找到了一个足够有钱，又足够喜欢他的资助者。但排除掉这些，他对埃德蒙的观感还是很好，埃德蒙对他，对任何人都平静温和，从来没有逼迫过他做任何事情。 　　在思考的时候，克拉克听到了有人正在走上他门前的台阶然后按响了门铃，于是克拉克走过去打开房门，站在门前的是埃德蒙的护卫之一，埃德蒙叫他“约翰”，谁知道是不是真名。此时此刻约翰对着克拉克微微颔首：“克拉克老爷，这是埃德蒙老爷给您的礼物，请查收。” 　　克拉克接过那个小小的盒子，约翰转身离开了克拉克的视线，克拉克打开了盒子，然后叹了口气，盒子里的是一块手表，精致得就像是什么艺术品。自然，这么说会让人无法理解这块表的价值，所以可以直接说价格。一百三十万美元左右，这就是这块表的价格，但价格在这个地步就只是数字了，克拉克不需要这个。 　　但这也是埃德蒙舒缓压力的方式，按照埃德蒙自己的说法，他给克拉克打钱、买东西的时候，自己会觉得很轻松。克拉克其实不是很理解这种心情，在收下礼物的时候他会把礼物留着，除非礼物是吃的东西，不过他很少拒绝，他希望能让埃德蒙更心安一些。不过，如果真有必要，或者埃德蒙需要，他会把这些礼物原封不动的还给埃德蒙。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种金钱的关系，克拉克或许会更加轻松，但如果没有金钱作为支撑，他们甚至不会开始。这也是一直以来让克拉克感到错位的事情，他并不讨厌埃德蒙，不讨厌和埃德蒙之间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们相差甚远，这份差距影响很大。 　　他考虑过自己的人设，在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更加愚钝的乡下小子，这可以让打量他的目光变少。他需要伪装自己，防止被看出端倪，被发现是一个“外星人”，传说中有个秘密研究外星人的51区，在那里他们把外星人剖开拆解，发展科技，克拉克不想成为下一个躺在实验室床上的外星人。 　　但现在克拉克的人设是埃德蒙·莫蒂默先生的Sugar baby，还是那种非常幸运，非常有手段的Sugar baby。十年过去，他不仅没有被埃德蒙厌倦，反而飞黄腾达，有了自己的事业，真正靠自己挤入了“上流社会”。不少人会偷偷询问他让金主保持兴趣的关键是什么，克拉克没法回答他们只是“活着”。埃德蒙对他近乎痴情，克拉克很清楚这一点。 　　虽然他的现状和他的希望背道而驰，不过这也不错，至少克拉克的呼吁会更容易被听到。克拉克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在不同的境遇，他能够以不同的方式保护和珍惜这个世界。 　　不过偶尔克拉克也会想，要是让埃德蒙知道他包养的是超人，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 　　在约翰回来，告诉埃德蒙克拉克已经把礼物收下了之后，埃德蒙才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阶级滑落，或者死亡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他一直都担心这样的事发生在克拉克的身上，只有在确定克拉克的卡里有足够的钱，或者克拉克有足够证明自己的财力或者体面的东西的时候他才能放心。埃德蒙知道自己有点不正常，不过在哥谭他的心理状况算很好的那种了。 　　他已经洗好了澡，身上也没有那种死亡的气息，他的兄长雨果让家里的仆人给他送来了晚餐，顺便整理了一下房间。埃德蒙在墙角的喂食器里加上猫粮，又给水碗换了水。他在家里养了一只猫，可惜的是猫不喜欢他，平时几乎从来不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有通过监控，或者查看猫粮和水的减少，才能确定猫还在家里。 　　埃德蒙打开餐盒，雨果很清楚埃德蒙喜欢吃什么——他不是素食主义者，但也不是很喜欢吃肉，另外，埃德蒙只会吃能够看出是什么动物的肉的肉制品，比如说，埃德蒙从来不吃汉堡，因为汉堡肉是需要剁碎之后做的。埃德蒙个人认为这不是怪癖，这只是一种身在哥谭的自我保护，经常有人在汉堡肉里吃出牙齿。 　　吃完饭之后，他让仆人带走餐具，自己则开始看书，现在是夜晚，哥谭的夜晚不适合外出，不过也没什么地方适合在晚上出门。在夜晚出门跑步，顺便吃点什么，这样的记忆非常遥远，甚至给人的感觉不是什么前世记忆，而是单纯的幻觉。不过，现在说穿越什么的，确实可能会被人当做嗑多了之后的胡言乱语，所以埃德蒙不会说废话。 　　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那个骨头上有缝合线的人，DNA的检验报告要过几天才能出来，这还是因为埃德蒙催了。这种没有家人的尸体一般不会进行DNA检验，就算真的检验了还得排队，许多案件就是这样被“解决”的，绝大部分人的生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先发来的是雨果的短信，雨果告诉他这具尸体和家族无关，但不确定是不是其他猫头鹰家族的手笔，当然，考虑到这里是哥谭，因此也有可能是什么人突然获得了“启示”，成为了超级反派。因为这里是哥谭，所以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觉得异常的人。不过雨果也提醒埃德蒙，在确定究竟是谁搞出的这一切之前不要轻举妄动，面对其他猫头鹰和面对超级反派应该做出的应对是不同的。 　　埃德蒙长出了一口气。 　　他倒是有些想把尸体的事情告知蝙蝠侠，但是这段时间蝙蝠侠对哥谭的探查更加深入，猫头鹰认为蝙蝠侠可能成为猫头鹰继续发展的阻碍。埃德蒙的保镖和仆人对他自然忠诚，但这并不代表埃德蒙可以为所欲为，他也不能保证在将事情告诉蝙蝠侠之后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包养记者和私下与蝙蝠侠沟通是不同的事情，离经叛道之人不受欢迎。 　　但埃德蒙也做不到完全对这件事坐视不管，能有这样技术精湛的拼好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说明那个不管是谁的家伙就没少做人体实验，如果放着不管，还不知道有多少拼好人会出现在埃德蒙面前。哥谭的尸体已经够多了，甚至到了卖出去还得打折，如果没有什么科技和狠活都卖不上价格的程度，埃德蒙不想继续每天盯着尸体忙碌了。 　　他得想个法子把尸体的事情捅到超级英雄的面前，最好还不要被发现这件事与他有关。 [6]克拉克:总之，他们绊创合体了 　　在睁开双眼的同时，埃德蒙感到了一阵微弱的恍惚，按照排班表，他今天并不当班，于是他就干脆关了闹钟，打算能睡到几点是几点。然而过于厚重的遮光窗帘将一切能够透入他的房间的光线全部遮挡，在一瞬间他体会到了难以言喻的孤寂，仿佛整个世间都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他向着床头柜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然而手臂碰到了一些毛茸茸的东西。 　　埃德蒙略微恍惚了一阵，然后才打开床头灯，映入眼帘的是对他露出微笑的克拉克，克拉克眨了眨眼，凑上来和他接吻：“早上好，亲爱的，看起来你昨晚睡得很香，竟然没发现我已经来了。”克拉克是一个很美的人，埃德蒙一直都知道，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克拉克的眼角，看着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 　　克拉克没有戴眼镜，他已经习惯了和埃德蒙在一起的时候不戴眼镜，他像是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此处省略四次高审，如果有人觉得字数不对，哈哈！） 　　克拉克拿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然后问：“今天早饭吃什么？还是从你家里送来吗？下次让他们送点热牛奶来。” 　　“我会的，我先去洗漱，你也一起来。”埃德蒙说，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袍递给克拉克，他的房间里一直开着空调，确实不会让克拉克感觉到寒冷。克拉克披上了丝绸的睡袍，纤薄光滑的丝绸在他的身体上像是水一样流淌。最开始克拉克还会觉得丝绸太过于贴身，太过于薄了，但现在克拉克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柔滑的触感。 　　早饭同样是莫蒂默家的仆人带来的，鱼子酱配法棍和黑鲔鱼刺身，埃德蒙稍微吃了一点就开始吃鸽子蛋，他不习惯早上吃生冷的东西，反而是煮鸽子蛋热一点。克拉克从微波炉里拿出刚加热好的牛奶递给埃德蒙，埃德蒙不吃的东西他刚好爱吃。埃德蒙依然很喜欢看克拉克吃东西的样子，克拉克吃起东西来非常认真，让人忍不住微笑。 　　埃德蒙看着克拉克吃东西，他也能吃下更多，他自己已经对进食有些抵触了，如果不是克拉克的存在，他觉得自己会被饿死也说不定。 　　仆人们并没有出现在埃德蒙的面前，因为他们很清楚埃德蒙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边上有个人杵着。等埃德蒙和克拉克吃完饭之后他们才走到了餐厅收拾碗碟，埃德蒙吩咐他们明天带点热的东西来，比如说水晶虾饺。莫蒂默家雇佣了各国的厨师，也可以直接把餐馆大厨接到家里，这不是难题。 　　克拉克吃饱喝足，靠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埃德蒙走过去抚摸着他的头发：“你还好吗？” 　　“什么？”克拉克抬头看着埃德蒙，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当然很好，反而是你，昨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埃德蒙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忙碌倒算不上，他昨天一共也就接诊了两名病人。毕竟哥谭总医院的医药费和诊疗费着实高到会让人觉得这是在拿钱买命（事实也正是如此），而埃德蒙基本上可以说是专精器官移植和免疫排异的外科医生，做得起这种手术的人就更少了。在绝大部分时候他真正的开工方式是直接被直升机带到私人医院，那里有病人，还有给病人准备好的，新鲜的器官。 　　“新鲜的器官”，光是这样的一个词语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他的病人们从来没有对他掩饰过器官的来源，这一点映衬得会感到惊讶或者恐惧的人都有些过于大惊小怪了。与活人相比，那些被泡在下水道里，被老鼠、浣熊、蛆虫和螃蟹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都更加眉清目秀。他还被送过几双皮鞋，几个皮包，一些骨骼风铃。 　　“还好，只是哥谭又出了些严重的事故，不是单纯死人的那种事故，”埃德蒙将克拉克搂在怀里，一边把下巴搭在克拉克的肩上，一边伸手搂住了克拉克，“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总之有点像乐高积木人，把身体和腿换着拼搭起来，目前不确定是不是超能力者做的，但基本上也只有超能力者会把水口修得那么干净，甚至在外面都看不到合模线……” 　　“你别说了，我都想象到了，”克拉克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挺恨自己的想象力的，“还有，你晚上要干什么” 　　埃德蒙还是在克拉克的身上理解了什么叫“肤如凝脂”，以前他只知道猪油炒青菜味道好吃。 　　“再让我抱一会儿，”埃德蒙说，他在克拉克的脖颈上落下亲吻，“拜托了，克拉克。”其实不拜托克拉克，继续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搂着克拉克也可以，但是埃德蒙觉得最好还是在得到允许之后继续抱着他更好。更不要说克拉克几乎不会拒绝他，克拉克自己其实也很喜欢被拥抱。 　　“哎，好吧，”克拉克回答，他看着埃德蒙拥抱自己的手，无奈地笑了一下，“所以呢？哥谭的超级反派？你打算把你的发现告诉谁？上报给GCPD了吗？” 　　“上报给GCPD，不就代表全哥谭都知道了？GCPD和帮派训练营唯一的区别是帮派训练营里每个帮派的人没有那么和谐，企鹅人帮的小企鹅和黑面具帮的小面具也就只有在GCPD会一起喝咖啡一起吃甜甜圈了……”埃德蒙的语气稍稍激烈了一瞬间，然后他叹了口气，“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克拉克。” 　　“是啊，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但我们还是不得不遭遇这一切……或许我可以协助调查？你知道的，毕竟我还是调查记者，”克拉克说，他把自己的手搭在埃德蒙的大腿上，“嗯，或者也可以尝试去求助超级英雄？哥谭的超级英雄是蝙蝠侠和罗宾，对吧？说不定可以联系他们？” 　　不过克拉克也很清楚，埃德蒙不可能去联系蝙蝠侠。哥谭的各个家族和蝙蝠侠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好，蝙蝠侠代表的是与他们的秩序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秩序，甚至偶尔还会影响到他们的“家族生意”。就算是埃德蒙也无法用平常的眼光看待蝙蝠侠，克拉克知道这一点，不过埃德蒙的态度已经算得上非常缓和了，有些家族甚至在考虑要将“夜晚蒙面出现在街道上”定义为犯法。 　　听到埃德蒙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克拉克甚至感觉到了荒谬，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了这完全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韦恩家族在哥谭还有地位，并且GCPD不打算惹上那么多的麻烦的话。克拉克将脸埋在埃德蒙的头顶冷笑了一声，不是针对埃德蒙的，当然不是针对埃德蒙的，而是他认为要是埃德蒙不方便将这件事通知蝙蝠侠，他可以代劳。 　　克拉克并不担心这会给埃德蒙引来麻烦——如果是过去的话，他会的，不过现在的他知道埃德蒙在莫蒂默家族的身份和地位，埃德蒙不会那么容易受到影响。只不过埃德蒙的性格如此，他不喜欢冒着危险，总是瞻前顾后……也不是说克拉克会觉得这不好，埃德蒙正是靠着这种“瞻前顾后”的态度活过18岁的。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然后克拉克问，“先说好，我下午还有采访，不可能陪你玩得太疯。当然，如果你打算出席的话，我要蹭你的车。” 　　埃德蒙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克拉克说的到底是什么，今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雨果明确说了自己没时间出席，要埃德蒙代表莫蒂默家族出席。其实埃德蒙的三姐也可以出席，但埃德蒙的三姐伊莎贝尔此时此刻正在海上海钓，那条黑鲔鱼就是她钓上来的，在船上处理好之后让仆人送回家来。 　　“我要去参加，”埃德蒙回答，“等会儿你去挑点新衣服和首饰，正好新品清单送来了，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让他们拿来。” 　　克拉克点了点头，过去生活在农场中的那个孩子从来不会知道，原来买东西是可以让店里的人把清单送来，让店员上门服务的。克拉克甚至一度分不清那些东西的品牌，毕竟也不是所有牌子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标签印满全身，昭彰着自己的知名。克拉克甚至从未在自己能够踏足的店里看到过这些品牌，那是电视上才有的东西。 　　———————— 　　[黄心]锁了[黄心] [7]信任危机（那种语气）:烤羊排好吃 　　GCPD的停尸房中总共是堆满了尸体。 　　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种族的人只有在死后可以像是这样毫无芥蒂地聚在一起。然而即便如此，有一种尸体是GCPD的停尸房里没有的，那就是“上层人士”的尸体。这并不是说死神会因为金钱的多寡对人有所偏袒，或者说，金钱只能让人一时逃离死亡，却不能让人一直逃避下去。长寿是可能的，贩卖寿命本就是一种生意，可惜人们依旧追寻永生。 　　但与穷人相比，有钱人一般会死在装修精美的医院，死在高科技仪器的簇拥之中，或者在柔软的床上握住神父的双手，期待着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身处天堂之中。会沦落到GCPD的停尸房的有钱人本就凤毛麟角，而一旦出现了一个特例，他的家人也会催促着验尸尽快结束，立刻找出凶手，然后将自己的家人带回去安葬。 　　然而就算是能塞满整个停尸房的尸体，对于哥谭而言也只是沧海一粟，更多的尸体在到达停尸房之前就被浣熊、野狗、郊狼、老鼠和各种昆虫吃尽了，没被吃掉的部分则被卖给医院、实验室和各种收藏家们。当然不是说在GCPD的尸体就能及时被火化或是入土为安了，只不过警察局卖尸体的速度要慢一点，也会更多的去联系死者的家人——尸体的主人。 　　埃德蒙偶尔也会做些尸体掮客的工作，他的职业让他能够接触更多的尸体，也能比一般人更好地理解尸体罕贵的程度，更重要的是，没人敢在面对他的时候压价。于是他能保证GCPD的每个尸体都能卖个好价钱，给死者的家属，也给警察局的同事。他不缺钱，但他从来不会挡别人的财路，这也是为什么GCPD的人怕他，也爱戴他。 　　需要埃德蒙亲手解剖的尸体并不算多，还是那句话，在哥谭，不是每个死人都有荣幸被立案的，哪怕到了GCPD，最常见的结果也就是放一段时间之后卖掉。这次尸体被埃德蒙检验的最大原因还是它被发现的地点，那里并不是什么下城区，大概两百米的地方还有一个“白领社区”。绝大部分时候，警察也就是代理收尸而言。 　　埃德蒙打开电脑，开始批改论文。他在哥谭大学有个医学教授的挂名职位，本来他和学校说好只是挂名，最多也就是偶尔去学校演讲或者示范器官移植的手术，但有个教授在不久前发疯了——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进了阿卡姆疯人院，这导致他手下的几个博士生面临无法毕业的窘境。其他教授基本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学生，于是校方只能联系埃德蒙。 　　埃德蒙一直都秉承着能帮就帮的准则，反正就是带一下博士，他上辈子就没少干，这辈子更是轻车熟路——更何况这几个博士的专业水平都不错，欠缺的也只是一点点运气。他先帮人毕业，然后写几封推荐信，或者找人帮忙写几封推荐信，确保他们都有工作，这样就仁至义尽了。他对这些不是很熟的人自然不可能像是对克拉克那样尽心尽力。 　　为了克拉克的事情，埃德蒙是真的忙了很久。当然，这并不是说克拉克就没法以自己的能力毕业了，他的专业课成绩不错，平时的绩点也高，但是毕业之后才是真正的重头戏。记者这一职业非常注重人脉，单纯只是毕业是根本没法找到什么好工作的，克拉克又不想随便找个小报社，一辈子写点公众号或者八卦勉强混口饭吃，对人脉的要求就更高了。 　　于是自包养克拉克开始，埃德蒙就给克拉克的教授写了一封信，让教授多照顾一下克拉克。他还给教授安排了一些采访，要求只有带上教授门下的弟子，包括克拉克，甚至于他们外出采风的经费都由埃德蒙提供了一部分。住在安全的地方，吃美味而营养的食物，这就是埃德蒙的全部要求，钱多事少，这也是大家对埃德蒙的看法。 　　甚至于，原本奖学金是没有克拉克的份的，哪怕他的绩点很高，哪怕他的专业水平非常不错。有权利获得奖学金的人大部分不缺这点钱，只是一种身份的镀金，尤其是新闻相关专业的——如果是理化生或者相关科目，还有科研能力十分出色而拿到奖学金的可能。像是克拉克这样家境普通的学生从最初便与这些东西相行甚远，只是因为埃德蒙，他才拿到了不菲的奖学金。 　　自然，和埃德蒙的关系也引来了他人的不满，但这份不满并不是认为克拉克作为一个大学生接受包养自甘堕落，而是克拉克把自己的金主看得太严了，没有给其他人留下献媚的余地。在包养了克拉克之后，埃德蒙就在克拉克的强烈要求下删除了糖爹网的账号，又拒绝了许多主动投怀送抱的人。知道克拉克被包养这件事的人嘲讽克拉克，自己上岸了就把其他人的路子断了。 　　克拉克其实没想那么多，他的思维相当单纯，他认为埃德蒙是个好人，只是因为太有钱了所以才会陷入虚无主义之中，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可以简单用金钱来衡量的。现在他在埃德蒙的身边，被埃德蒙所“包养”，虽然他不能为一个18岁的孩子提供那种“服务”，但他至少可以照顾一下埃德蒙，让埃德蒙不至于坠入更深的诱惑之中……至少他可以给埃德蒙提供一些好的东西。 　　他很认真地策划了要怎么让埃德蒙觉得人生更有意义，他甚至还把埃德蒙带回过斯莫威尔。出乎克拉克的意料的是，埃德蒙并不是那种连麦子和水稻、玉米和甘蔗都分不清的人，埃德蒙甚至可以挽起袖子帮忙干点农活，只不过因为埃德蒙再怎么锻炼也还是细皮嫩肉的年轻人，稍微干了一会儿就手掌起泡，只能坐在一边休息了。 　　埃德蒙在乡下确实恢复了一点活力，可惜克拉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埃德蒙在离开农场范围的时候都会露出相当微妙的表情，不过总体来说，他们之间的相处还是非常愉快的。埃德蒙甚至帮乔纳森做了简单的理疗，提供了食疗和手术后恢复的建议，之后埃德蒙还送来了家用的理疗仪。克拉克不敢说的是，埃德蒙还和保险公司打了个招呼，降低了乔纳森之后的医保费用。 　　克拉克毕业的时候，埃德蒙也给他准备了推荐信，他只面试了一次就进入了星球日报的报社，他的工资是同时入职的其他同事的一倍，克拉克其实不喜欢这样，他还是更想当一个一步步走上去的调查记者。埃德蒙并没有阻拦克拉克当调查记者，只是那段时间埃德蒙的焦虑更严重了，克拉克有时候一觉睡醒，发现埃德蒙一晚上给自己打了十多次钱。 　　这种话说出去会被人视为炫耀，但克拉克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他觉得埃德蒙给自己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他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更超越金钱一点。可惜埃德蒙的焦虑几乎无药可救，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到了克拉克跟他分享采访经验的时候都会突然胃痉挛的程度，为了安抚他，克拉克只能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这种安慰的效果倒是不错，克拉克也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挺满意的。埃德蒙不是个喜欢折腾人的人，而他们之间或许早就应该发生这些事了，虽然这一切在克拉克成为超人，建立了正义联盟之后变得更复杂了。超人在大都会的出现让埃德蒙的焦虑好了很多，毕竟埃德蒙知道克拉克要是遇到危险可以呼唤超人，但克拉克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同事们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不是说一定要坦白……但是在有信任危机的蝙蝠侠都坦白了自己是布鲁斯·韦恩之后，超人就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装成完全不理解地球的外宾了。 　　然而克拉克·肯特，知名调查记者，拿过一次普利策，出版读物很可能拿第二次普利策……他被包养的事情其实不是什么秘密。虽然报纸上不许放出和莫蒂默家族的老爷相关的八卦新闻，但业内基本上都知道克拉克被埃德蒙包养，并且相当受宠，十年过去了，没有受过严重的创伤，也没被换掉。然而包养就是包养，他出卖身体，换取金钱和照顾，事情的本质不会发生变化。 　　记者克拉克被包养很正常，又不是说其他记者不这样了，但克拉克被包养和超人被包养的区别很大，最后的氪星人在地球上维生的方法之一是和地球有钱人上床……哪怕这件事没有传出去，只是在正义联盟的内部被人知道，克拉克都想逃到太阳上去。不过也不是说正义联盟的人就完全不知道克拉克被包养的事情了，至少布鲁斯知道，而且知道得非常早。 　　虽然布鲁斯会知道这件事也是个意外。 　　我们先把时间倒回到布鲁斯刚结束周游世界的旅程，回到了哥谭的时候，他再次踏入哥谭社交圈之时举办了一场宴会，记者们挤破脑袋都要出席，克拉克也并非例外。不过克拉克不需要挤破脑袋，他只要让埃德蒙带着他一起。为了体面地出席，埃德蒙还给克拉克专门挑了一身衣服…… 　　总之，刚回哥谭的韦恩少爷看着身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佩着纯金镶嵌红宝石的胸针，手腕上还有一块一百来万美元的手表……全套装扮甚至比自己身上的这套还值钱（虽然一部分原因是那时候韦恩家确实还有点家道中落，不过之后布鲁斯接管了公司就好多了）的克拉克的时候，脑子没转过来。 　　不是哥们，你谁？什么时候哥谭多了这么个新少爷？什么叫他是被包养的记者？ [8]布鲁斯:有钱人总是相互认识 　　在很久以前，布鲁斯·韦恩就认识了埃德蒙·莫蒂默。 　　自从醉心于城市建设的艾伦·韦恩因为不明原因意外身故之后，韦恩家族的状况就一直在走下坡路。韦恩集团连年亏损，不得不收敛许多对外贸易，如果不是因为玛莎嫁入韦恩家族带来了一笔不菲的注资，而托马斯还得到了一些外星科技，说不定等到布鲁斯这一代的时候，他们就从哥谭市的顶级富豪变成了普通有钱人。 　　不过即便如此，在托马斯和玛莎死后，布鲁斯也被挤出了整个哥谭的社交圈，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玛莎的家族施以庇护，阿尔弗雷德又作为监护人保护了布鲁斯，就连他也可能会被儿童福利机构带走。他们会给布鲁斯找到一个合适的“亲戚”，让他“收养”布鲁斯，然后说不定哪一天布鲁斯便“意外身亡”了。这样的事情非常普遍，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而莫蒂默家族便是有资格收养布鲁斯的家族之一，哥谭的家族之间本就有各种姻亲关系，这些关系共同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将整个哥谭包裹在内。哪怕韦恩家族淡出了社交圈，他们也会偶尔和那些家族交往。埃德蒙曾经来过韦恩家族，被他的兄长雨果抱在怀里——据说雨果的长子夭折，他把这个比他的长子还小一岁的弟弟视为自己新的孩子。 　　埃德蒙和一般的幼儿不同，他很安静，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但也不是智力发育不全或者自闭症，他可以和人正常沟通，只是不想说话。玛莎很喜欢埃德蒙，只要是可爱的孩子她都喜欢，在雨果和托马斯谈生意的时候，玛莎会和埃德蒙搭话，布鲁斯就在他们的边上。埃德蒙也很喜欢玛莎，至少布鲁斯是这样觉得的，埃德蒙不喜欢说话，但是玛莎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句句有回应。 　　只是那个时候布鲁斯不明白为什么在拜访和商谈结束之后，玛莎会对托马斯感慨“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在布鲁斯看来，埃德蒙的生活挺好的。然而后来，布鲁斯离开哥谭，又回到哥谭，他查询了哥谭所有家族的资料，同样也找到了埃德蒙的。20岁，比他小四岁的埃德蒙如今已经是莫蒂默家族的骄傲，而莫蒂默家族也死得只剩下雨果、伊莎贝尔和埃德蒙三人了。 　　莫蒂默家族做的就是沾血的生意，他们的主要营业项目是药品——尤其是精神类药品——和医疗器械，同时也涉足保险业。据传莫蒂默家族和一些秘密结社之间同样有着紧密的联系，在家族的地基中堆砌着累累的尸山。而埃德蒙在成长之后成为了莫蒂默家族的一份子，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克·肯特便是他豢养的宠物，他的喉舌，他的玩偶。 　　布鲁斯看着被好好打扮的，被各种服装和饰品点缀的克拉克，心中盈满了忧虑。在克拉克前来采访的时候，他对克拉克也有了基本的了解，这个容貌俊美，性格温和，思维敏锐，言辞犀利的青年并不只是依靠自己的容貌被包养的“幸运儿”，克拉克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埃德蒙只是给他提供了平台，并且让他不至于为了金钱担忧。 　　然而，这必然不是可以长久的，先不说这一切是否对等，他可以看到克拉克在提到埃德蒙的时候语气之中的欢欣雀跃和怜爱。这不像是被包养的金丝雀对金主的，似乎那个青年真的付出了真心。但布鲁斯也可以理解，一个乡下的漂亮男孩来到大城市，发现自己的知识抵不过别人的一封推荐信，在这样令人恐怖的巨大落差之中，有个有钱的，俊美的人愿意为他出资…… 　　这一切会被误解为爱也是理所当然的。 　　倒不如说，爱究竟是什么样的呢？难道只有粗茶淡饭，穷困潦倒才能算得上是爱情吗？ 　　现在克拉克被埃德蒙捧得很高——推荐信，衣服，饰品，食物，出入各种高级场合……他的心里已经被“我是不同的，我是被钟爱的”这样的感觉充满了，他真的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爱着自己的人。然而这一切对于埃德蒙来说又代表了什么呢？钱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刺激的感觉，布鲁斯听说过莫蒂默家族的传言，更知道哥谭的有钱人，其他地方的有钱人是怎么做的。 　　他们会把克拉克吃干抹净，可怕的是，这不是什么比喻或者修辞，是真的吃，食用。布鲁斯知道有些人，比起单纯在路上随便找一个人吃掉，更喜欢一边玩着恋人的游戏，让人对自己倾心，一边准备着最后完全摧毁那个人的一天。他担心埃德蒙也是其中之一，毕竟甚至一部分哥谭的家伙都害怕埃德蒙。 　　布鲁斯的忧虑持续了很久，哥谭地下的“莫蒂默少爷什么时候玩腻”的赌局也持续了很久，事到如今埃德蒙已经包养了克拉克近十年，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如胶似漆，也没有什么色衰爱弛之类的麻烦事情……倒不如说或许是因为备受宠爱，克拉克看起来一天比一天容光照人，不少人跟着咬碎了牙齿，感慨自己为什么没能提前一步发现这块璞玉。 　　布鲁斯是在两年前知道克拉克就是超人的，那是一场非常彻底的意外，他可以发誓他只是去《星球日报》的报社上个厕所，然后听到背后的隔间传来克拉克的声音。他在和埃德蒙打电话，用词不堪入耳，布鲁斯觉得自己听着都快尿不出来了。然而下一秒，克拉克说了声“主编找我”，然后一道熟悉的，超人的身影就从厕所里飞了出去。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上完厕所穿好了裤子，打开了隔间，克拉克不知所踪，只有一件浅蓝色的西服和白色的衬衫和裤子和皮鞋留在原地，还有几个硅胶制品。如果克拉克的衣服不会打黄色电话，那么克拉克就是超人，超人被人包养，还因为工作压力大和包养他的人在厕所里调情，布鲁斯觉得要是这件事暴露出来，崇拜超人的人怎么想他不知道，反正卢瑟要跳楼了。 　　……要不告诉卢瑟吧？也不是说想要暴露超人的秘密，关键是想看卢瑟跳楼。 　　等超人回来的时候，和自己的衣服、玩具，还有布鲁斯面面相觑，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不过很快超人就反应了过来，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非常道德楷模的微笑，只是布鲁斯觉得有种隐秘的杀气流淌：“韦恩先生，好久不见。”布鲁斯还是第一次看到超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下意识浑身一抖，本能让给他戒备起来。 　　布鲁斯觉得自己要是不赶紧说什么超人可能会把自己打失忆，他不想失忆，他又不打算拿这件事威胁超人，他最多是让超人……他也不能让超人怎么样，倒不如说如果克拉克是超人他就不用担心超人被切开红烧了，他要担心的只是埃德蒙通过控制超人控制世界……好像也不能做到……好像他现在该担心埃德蒙，但好像也不用。 　　他觉得自己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于是他用生平最快的语速说：“抱歉克拉克，我并不打算威胁你，事实上我是布鲁斯·韦恩……啊不对，我是蝙蝠侠。” 　　超人眨了眨眼睛，他恢复了那种“克拉克”的表情：“哦，好吧，我知道，你该换种防晒霜了，我猜，虽然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在我眼里，头盔的分界线还是挺明显的，要不你换个全包式的吧……” 　　他礼貌的把衣服和硅胶制品递还给超人，超人微笑着走进隔间里关上门，他们隔着隔间平静的用一种半死不活的语气聊防晒霜和护肤品的事情。克拉克推荐了一款防晒，布鲁斯表示自己试试，但是他担心有香味会暴露他的身份，克拉克表示这是无香的……然后克拉克走出来，衣冠楚楚，神采奕奕。 　　布鲁斯没看到克拉克拿着包，也没看到克拉克的手里拿着什么，于是他战术后仰：“呃……需要法律援助吗？” 　　“我自愿的，”克拉克看了他一眼，“花花公子不知道这些？我以为你才是更喜欢游戏的那个。” 　　哈哈，布鲁斯苦中作乐，他才收养杰森，年轻的男孩就像是比格犬一样精力充沛的在韦恩庄园，在哥谭的每一个角落爆冲，他已经几个月没有性生活了。但是这件事他不能告诉克拉克，他要维护自己花花公子的尊严。他沉默了一会儿，没问克拉克把东西放哪了，只是转身，然后向山里走去。 　　从那之后，或许是因为知道布鲁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克拉克就再没对布鲁斯保密过，但布鲁斯希望他能和自己保密。 　　布鲁斯的意思是，他不想知道氪星人和地球人的生活究竟是多么的多姿多彩，你能不能给我一点非法商务的情报啊。 　　今天，在布鲁斯看到出席名单里有埃德蒙和克拉克的时候，他突然不想去了，去那里干什么？他可以直接问克拉克发生了什么，而且不用看地球人和氪星人搂搂抱抱，要不他下班吧，顺便遛杰森和夜巡。但他还是蠕动着换好了衣服，准备迎接对眼睛的冲击。 [9]宴会:其实，酒一点都不好喝（但酒酿好吃） 　　埃德蒙和克拉克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全哥谭最大的宴会厅会令人联想到什么主题公园。水晶灯的流苏如同瀑布一般，几乎垂落在地面上；打过蜡的木地板光可鉴人，又被无数鞋子随意践踏，发出咔咔的声音；房间里的香炉不断升腾起袅袅青烟，近乎糜烂的味道蔓延开来；轻笑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香水的气味几乎将空气完全替换…… 　　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齐聚于此，克拉克可以看到星球日报的出资人、州长的秘书、医院的院长、保险公司的董事长、大学的教授、联邦法院的法官……他们正在觥筹交错之中面露矜持的浅笑。克拉克也能看到记者同僚，他们就像是在充当摄影师一般，对着每个人面露谄媚的微笑。除此之外还有当红的影星，他们只是这场宴会的点缀。 　　使者在人群之中穿行，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放在大公司的白领身上也能算得上体面了，他们托着银托盘，托盘上摆放着高脚杯，杯中是各种酒水。埃德蒙并不很喜欢喝酒，也对酒精之后的“文化底蕴”，或者有没有少女踩碎葡萄没有兴趣，所以他只能用价格来形容这些东西。一杯酒的价格是一次CT，上面点缀的橄榄是一次血常规，一整个托盘是一个人。 　　埃德蒙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但雨果表示作为莫蒂默家的少爷，他必须习惯在人群中心受人追捧。而事实正是如此，在看到埃德蒙和克拉克的时候，许多人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他们走过来，与埃德蒙寒暄，然后称赞克拉克，克拉克的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微微靠在埃德蒙的身上，展示着自己得到的宠爱。 　　克拉克非常受宠，这是圈内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来自堪萨斯的乡下男孩因为自己的美貌一步登天，大家会喜欢这样的故事，也想要将克拉克塑造成一个男性的辛德瑞拉。只可惜现在还没有走到嫁入豪门这一步，他们讨好着克拉克，也轻视着克拉克，并且感叹着自己为什么不能有同样的好运气。 　　在简单的寒暄结束之后，克拉克和埃德蒙交换了一个亲吻：“那么，我先去完成我的工作了，亲爱的，我们等会儿见？”这么说着，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表情，就像是在明确表示自己口中的“等会儿见”不是那么普通的问候，他放任埃德蒙在自己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轻盈地离开了。埃德蒙拿了一杯果汁，找了个没人的卡座坐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看小说。 　　克拉克在人群当中穿行，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甚至于他比埃德蒙适应得更好，他的脸上带着微笑，即使在听到那些虚情假意的，对“慈善”的期许之时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这一次的晚会举办的目的是为战争孤儿募捐，但谁都知道战争是谁挑起的，这里的人每一个都从战争之中得利，现在他们要开始攫取更多了。 　　主办方在台上撕心裂肺地演讲着，渲染着一种痛苦的气氛，但克拉克听着只能用虚假来形容——他们说战争孤儿吃不起面包，用不起干净的水，只能蜷缩在地下室里，于是老爷夫人们擦擦眼角，流出几滴同情的泪水，从自己的口袋里逃出一些小钱施舍一般地丢出去，接着就要记者大肆宣扬他们的仁慈。克拉克甚至看到了自己拍的照片，那孩子的脸上沾满灰土，眼睛也因为痛苦浑浊。 　　饥饿和干渴，他们的遭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有时候地上丢着包装好的面包，但其实里面有炭疽杆菌，叛军在饮用水里下毒，看着他们哀嚎，然后带走他们的尸体研究。他们被驱赶到一起，然后直升飞机对着他们扫射，同样被扫射的还有克拉克的同行们，坦克碾压着他们的尸骨，秃鹫停在碎裂的照相机的镜头上。 　　那才是克拉克最想发布的照片，但是报纸上不许刊登，克拉克知道自己还活着最大的原因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他是埃德蒙的人，所以军方的白手套没有找上他。但莱恩将军也给星球日报施压，露易丝又一次和自己的父亲爆发了争吵，克拉克知道，这一次露易丝是真的快要气疯了——不仅仅是因为莱恩将军承认了这一切，还是因为…… 　　“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早死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喝多的露易丝把啤酒杯摔在地上，而克拉克手忙脚乱地偷偷切断了酒吧里的监视器和窃听器。这里是记者常来的酒吧，因此很多人担心他们会说些什么。的确，绝大部分记者都只是喉舌，但世界上总是存在着要做些什么的人，每年他都有同事或者同行不明不白地死去，即使是超人也不可能监听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拯救每一个人。 　　克拉克看向埃德蒙所在的方向，很少有人去打扰埃德蒙，有时候克拉克会觉得哥谭的那些家伙或许有些害怕埃德蒙，即使克拉克找不到埃德蒙可怕的敌方。克拉克觉得埃德蒙是个温和忍让的人，只是一直以来都有传言，老莫蒂默是由埃德蒙和雨果联合杀死的，同时被杀的还有莫蒂默家族的其他人。 　　克拉克也问过埃德蒙传言是否属实，而埃德蒙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回答：“父亲已经不是父亲了，他是披着父亲的皮囊的另一个人……或者说，他的本质一直都没有发生改变，他就是这样的人，只是现在原形毕露。如果不是他的话，死的人就会是我和雨果。克拉克，别问了，我只能说到这里。” 　　克拉克对此感到怜悯。 　　他很难理解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甚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但随着年岁渐长，他也逐渐发现乔纳森这样的父亲才是少见的，于是他将埃德蒙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埃德蒙。会对一个人产生怜悯的情绪，就代表这辈子完蛋了，克拉克知道，但克拉克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在确定埃德蒙还留在原地，不会遇到危险，也不会被什么麻烦的家伙纠缠之后，克拉克松了口气。他继续采访着其他人，继续听着虚伪的慈善话题，有人说要在哥谭建立一个新的孤儿院，将那些战争孤儿带来哥谭，他们的话语引来了一阵嬉笑。克拉克对此更加反胃了，哥谭的孤儿院是什么大家都懂，他们要榨干那些孩子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然后，克拉克听到一声嘲讽的嗤笑，他看向笑声传来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环抱双臂的，黑发蓝眼的少年，在他的身边站着布鲁斯·韦恩，此时此刻，这位全哥谭著名的花花公子正在与围上来的影星们调情。克拉克忍不住有些想要微笑了，他知道布鲁斯会来，于是他走过去，对着布鲁斯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布鲁斯，还有杰森。” 　　“克拉克，”布鲁斯将手臂搭在一个女星的胳膊上，手指轻轻打圈，让她到别的地方去，然后他看向克拉克，对着克拉克点了点头，“夜安，看起来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杰森看了一眼克拉克，他知道克拉克是布鲁斯的朋友——真正的那种朋友，而不是围上来的，嗡嗡叫的社交苍蝇。于是他也礼貌地开口了：“肯特先生，夜安。”不过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总不能和克拉克说蝙蝠侠或者夜巡的事情吧，至于吃喝与奢侈品就别提了，他说一声都觉得自己嘴脏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问：“莫蒂默先生也在吗？” 　　“是的，埃德蒙在那里。”克拉克指了指埃德蒙所在的卡座。杰森点了点头，他微微仰着头，对布鲁斯开口：“那布鲁斯，我去找莫蒂默先生了，我还有一些题目要问他。” 　　布鲁斯看了一眼杰森，他倒是不担心杰森会吃亏，而且他确实需要和克拉克聊两句，于是他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一下杰森的后背：“别打扰莫蒂默先生太久，想吃什么自己拿。”杰森唔了一声，转身就去自助餐的长桌上拿了个碟子，在上面摆上牛肋和鸡腿，然后走向埃德蒙所在的卡座。克拉克微笑起来：“杰森最近在学什么？” 　　“微积分，”布鲁斯说，“有些东西在弄懂之后会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的，要给人再讲一遍反而讲不清了。你最近怎么样？” 　　“还是那样，”克拉克伸手捋了一下头发，“没更好，也没有更坏……但这里实在是有些……” 　　虚伪，恶心，布鲁斯也知道，他垂下头苦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杰森，埃德蒙正在给杰森讲题，杰森说过，埃德蒙帮他和他的妈妈都垫付过医药费：“他怎么样？” 　　“最近心情很好，只是发现了一些麻烦的东西。”克拉克将埃德蒙的发现告诉了布鲁斯，他很小心地听着四周是否有人监视或者监听他们，不过幸好没有。布鲁斯点了点头，他依然是那副花花公子……或者说，因为带孩子而疲惫的花花公子的模样，但心中记下了发生的事情——关于拼凑起来的尸体。 [10]杰森:其实，大家都习惯了看闪光弹 　　“对了，我还没问呢，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埃德蒙在许久的沉默之后突然开口。杰森啊了一声，将笔放下，让曲顶曲底柱体的面积从自己的脑子里消散一下，让自己短暂地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之后才看向埃德蒙的侧脸：“你说的是什么打算？” 　　“要去上什么大学之类的，虽然布鲁斯本人大概会推荐你去哥谭大学，不过哥谭大学的文学系不行，你对理工的兴趣不大，”埃德蒙拿起一支笔，让笔杆在指间旋转，这是他很早以前就留下的习惯，只有水笔或者圆珠笔可以这么转，用钢笔大概率变成洒水车，“要去读大学的话现在就要开始准备社会实践了，毕竟我假设你应该不想让布鲁斯直接捐大楼？” 　　杰森很用力地啧了一声。 　　在被布鲁斯收养之前他几乎没有得到多少学习的机会，他能勉强认识的几个单词还是他的母亲还活着，而父亲还没有入狱的时候他们教给他的，在之后他能接触到的学习材料就只有地上捡到的，包热狗的报纸。也正是因此，被布鲁斯收养之后，杰森就像是一块海绵努力吸水一般努力地吸收着知识，为了学习他甚至可以不去夜巡。 　　幸好他的脑子还挺好用的，即使错过了最佳的学习时间，也很快追赶了上来——当然，杰森觉得或许他在那段时间没有上学也是一种好事。他去不起什么好学校，而在他的家里能勉强负担的小学里他能学到的唯一知识大概是他的性别是流动的。又不是说杰森没见过那些被骗去变性所以需要终生服药的人，或者连四则混合运算都算不清的人。 　　“我没想过，”他坦诚地说，“这一切好像太远了，但我想，或许是的，我应该去思考这些了。”大学，曾经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单纯的词语，他没想过要去读大学，一点都没想过，但现在，他似乎可以追求更多的希望，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在他的眼前展开。埃德蒙笑了一下，又将视线落在了克拉克的身上。 　　克拉克在人群当中穿梭，他高挑的身形会令人想到优雅的白鹤，埃德蒙总是想要用一切自己能想到的，美好的形容词来描述克拉克，又因为自己的词穷而感到无奈。似乎是因为感觉到了埃德蒙的视线，他转过头，对着埃德蒙眨了眨眼，然后继续笑着采访那个知名的“教育家”。埃德蒙知道他，他开办了一所寄宿制学校，并且为有钱人提供各种“服务”，但目前他还带着慈爱的面具。 　　也不是说没有记者对此进行调查，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毕竟要成为教育家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教育只有主观的评价体系，自然容易出现专家。他自己只是个老鼠，然而他的背后是无数购买服务的人，这就是城市比起乡村更好的地方，这件事暴露出来会被视为丑闻，因此罪行需要掩盖。然而这也不过是一种苦中作乐的想法。 　　克拉克总是想要将这一切都揭露出来，他比任何人都无法忍受黑暗的存在，埃德蒙很怀疑一个记者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他从来都不会反对克拉克这么做。克拉克身上闪耀着的光芒，那种不像是一个在美国生活长大的人所能有的慈爱、怜悯与正义，才是让埃德蒙感到自己的生命具有意义，也让埃德蒙担心克拉克会消散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的原因。 　　晚会将会以拍卖结束，埃德蒙给克拉克看过拍品的清单，在上面大多都只是一些普通的珠宝，或者“孩子们亲手制作的工艺品”。这些东西会有一定程度的溢价，不过一般不会太过分，之后的钱会被投入某个基金会里，然后被大家重新瓜分。事到如今，克拉克已经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气得在卧室里打军体拳了，但他还是希望埃德蒙成立一个真的有用的基金会。 　　毕竟私人慈善也是不被允许的，那不然自己搞个干净一点的。 　　雨果不在意这些，或者说，需要他亲自运作的基金会无论哪个都比埃德蒙这样的小打小闹流水更多，于是基金会由埃德蒙运作，克拉克挂名监督。也正因如此，埃德蒙的名声一直都不错，虽然那或许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好事。某种意义上来说，埃德蒙是莫蒂默家族的门面，他的存在让莫蒂默家族在不知情的人的眼中摆脱了老莫蒂默的阴影，多了几分温情。 　　最可笑的便是，只是这些温情，和不一定能到自己手上的钱，就已经值得许多人感恩戴德了，埃德蒙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多少次——当他以埃德蒙家族的代表出现在“平民”的场合当中之时，有人欢呼着他的名字。他们真的认为莫蒂默少爷是个愿意施舍穷人的，应该被上帝保佑的好人，是个合格的“牧者”。 　　但埃德蒙又能怎么责怪他们呢？人总是要依靠一些虚假的希望活下去的，就像是死在教堂里的流浪汉一样，在死的那一瞬间，他们的眼中依然有着虔诚的光。 　　接着埃德蒙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他看着胳膊，杰森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里的笔盖：“我算完了，你看看对不对，还有，你在发什么呆？还在看肯特记者？” 　　埃德蒙拿过本子，如今杰森写的字还是有点什么奇怪的符号混在里面，这是每个街区的人自己“发明”的文字。还是那句话，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习标准英语的，绝大部分人的读写都有问题，甚至还有人连字母都学不全，但记录发生的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一些帮派会培养自己的大学生，还有一些则会用各种符号作为记录。 　　于是这些符号也被成为不同街区、不同帮派之间识别的印记。分辨敌我，找到不属于自己羊群的黑羊是活下去的重要任务，异类理所当然要被驱逐。 　　“全对，但是你得使用标准符号，你以后的教授多半是看不懂这些的，如果你不想被他说三道四的话，最好现在开始练习和纠正，”埃德蒙在认真检查完杰森的答案之后说，“还有，我确实是在看克拉克，我总是会担心他在这种破地方遇上什么麻烦。另外，你不是也经常盯着布鲁斯？” 　　“我在想布鲁斯到底是怎么忍下这些的，”杰森撇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一个正在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我是说……那些人说的话。虽然他们已经不再当着布鲁斯的面说了，但他们真的很……”他的喉咙底下咕噜了两声，像是在吞下那些他在街区里学会的，粗野的咒骂——有时候他总是想让自己显得更……上流些，但他就不是这种忍气吞声的个性。 　　他可以听到无数回荡的声音，这些声音在他刚被布鲁斯收养的时候就没有停下过。他们用下流的言辞猜测着他和布鲁斯的关系，当然还有前任罗宾迪克，在他们的口中，布鲁斯变成了一个有着阴暗欲望和同样阴暗的掌控欲的人。“太大了就换一个”，“听说满身都是伤”，“还以父子相称”……杰森好几次因为愤怒吼叫，然而事情还是那么不尽如人意。 　　有时候他们还会把埃德蒙编排进去，没办法，埃德蒙的存在本身就是……有趣又无趣的。埃德蒙和克拉克的感情稳定，虽说是包养关系，但近十年间埃德蒙的身上没有传出过绯闻，就连八卦小报也懒得报道埃德蒙的事情了。而杰森，是少有的能和埃德蒙说上话的人，甚至是相对私人的谈话，而克拉克总是要采访布鲁斯，杰森大概能猜到克拉克也是超级英雄。 　　于是事情就变得有些混乱了，至少听起来是。埃德蒙会很小心的不和杰森产生肢体接触，也是为了防止流言蜚语影响到未成年人，但想好要编排八卦的人可不在意这些。 　　“他们不敢真写什么，也不会把东西都弄到我面前，流言也只能被禁止到这种程度了——别忘了，卢瑟先生的上一任妻子被报纸和占星学家指控为他的生父。”埃德蒙说，杰森咬着牙憋住了笑意。 　　那也是一个挺……流行的谣言了，杰森很难想象有人会蠢到相信这种谣言，但事实确实如此，就像是直到现在都有人认为地球是平的，日心说是异教徒的谎言，登月是假的因为月球不存在……他抿了抿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很快，克拉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克拉克对着杰森微笑着点头，然后靠坐在了埃德蒙的大腿上：“怎么样？埃德蒙？” 　　“没什么，”埃德蒙将手放在克拉克的腰上轻轻拢着，“采访结束了吗？有什么想要的？” 　　克拉克轻笑了一声，看到杰森回到布鲁斯身边之后才低下头，拿鼻尖蹭了蹭埃德蒙的鼻子，声音柔媚：“想要的？今晚一起去吃汉堡王？这里的东西吃起来都凉了……不是说有热水保温的吗？” 　　“本来就是这样，慈善晚宴不能太奢侈，现场也不能有太多厨师，不然照片拍出来不好看，我今晚还有点事，你先和司机回去吧，”埃德蒙揽过克拉克的脖子和他接吻，低声将话语送进克拉克的唇舌之中，“宴会还有下一场。” 　　———————— 　　尝试一下申请周四的榜单，说需要三万字，先多发点存稿（其实存到19章了） [11]第二场宴会:实际上，建筑物的夹层非常普遍 　　慈善晚会在一片喧闹之中落下了帷幕，似乎每个人都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每个人都展现了自己的慈悲。于是他们的脸上带着那种悲天悯人的笑容合影，又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克拉克和埃德蒙拥吻了一会儿，然后跟着司机上了车，埃德蒙则走进电梯，走入主办方准备已久的，真正的第二场宴会。 　　哥谭的绝大多数高层建筑物都有夹层，只是从外界看不出来——或许只有精通建筑学的人才能发现端倪，但是发现这一切的人也不会多说。能够成为专家的人几乎都是人精，谁都知道建筑物为什么要被这样处理，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专门惩罚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而这第二场宴会，入场券是家室和地位，还有是否足够……属于那个圈子。 　　韦恩家族在托马斯·韦恩的时期就被那个圈子所排斥，等布鲁斯回到哥谭的时候，他们曾想要再次接纳这位韦恩家的遗孤。那并不是什么好的认同，毕竟布鲁斯·韦恩孤身一人，在加入圈子之后会很快从猎人成为猎物，然后被他们所掌控。而布鲁斯并未上当，他拒绝堕落，甚至还在某次宴会中叫来了蝙蝠侠打断了这一切。 　　蝙蝠侠没有改变什么，即使他打断了几个人的骨头，但那不算什么，宴会还在继续，在哥谭的夜幕之下，在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区别只是布鲁斯同样被这个圈子排斥，他不被通知参与宴会，他也不属于这里。不过，在提到布鲁斯的时候，大家还是会说，他是个有本事的花花公子，我们还以为他会很快和他的父母一样死在哥谭的夜里。 　　埃德蒙不一样，他是莫蒂默家族的老爷，幸存者，他并不真正继承家业，但是莫蒂默家族的所有人雨果非常看重他。雨果甚至在猫头鹰的会议里揽住他的肩膀，告诉所有人埃德蒙将会是他的左膀右臂，埃德蒙代表着他的意志。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埃德蒙，而埃德蒙也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宴会的事情。 　　他被侍者引领着，走入了包间之中。 　　埃德蒙不会形容侍者的装束，因为这毫无必要，侍者穿着与没穿相差无几的衣服，展现着自己的身躯，只有面容被面具完全遮蔽，带来一种可笑的神秘感。在包间里是一个穿着西服和短裤的男孩，黑发蓝眼，看起来七岁左右，在看到开门的瞬间他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将后背抵在墙上，对着埃德蒙露出一个恐惧的笑容。 　　“祝您玩得愉快，先生。”没有听到埃德蒙的命令，于是侍者鞠躬离开了房间，只有埃德蒙和那个男孩面面相觑。 　　埃德蒙认识这个男孩，他在半个月之前看过这个男孩主演的电影，他说男孩的演技不错，于是制片人就把这个男孩送到了房间里。埃德蒙知道这个房间是来做什么的，这就是宴会的一部分，一个童星来到这里，接受挑选和使用，接着长大或者很快退圈，最后的结局不为人知，数年后出现讣告。 　　男孩也见过埃德蒙，埃德蒙的长相不是什么隐秘，或许十年前是，但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瑟缩了一下，带着一种恐惧和任命，只是没有挣扎，他知道自己跑不出去，唯一的希望只有自己被玩腻了之后还能被放出去。但他还是忍不住哽咽了一下，从喉咙底部发出稚嫩的悲鸣。埃德蒙走过去，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 　　PS5的游戏手柄。 　　“玩吗？”埃德蒙问。 　　男孩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他颤颤巍巍地接过游戏手柄，埃德蒙也拿着一个手柄坐在男孩的身边。他打开游戏选择界面上下翻页，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PS5不能玩马里奥吗？” 　　“……任天堂的游戏一般是任天堂主机独占的，”男孩看着埃德蒙，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无语，“你不玩游戏吗？” 　　“没时间玩，”埃德蒙回答，然后他打开了胡闹厨房，“不过平时也玩过这个，要不要试试看来一局？放心吧，说不定一局没打完，你就安全了呢？毕竟这可是超级英雄的世界，说不定大喊超人或者蝙蝠侠，他们就会来救你了呢？” 　　“我表示怀疑。”男孩轻声说，但他知道埃德蒙要和他一起打游戏，所以他只能开始。他毕竟不是成年人，大脑还没发育到可以迅速处理各种不同工作的程度，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之前遭遇的险境，开始投入到游戏中。 　　埃德蒙玩游戏的水平确实不行，这是不可否认的，就算是在和克拉克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也是克拉克在各方面迁就和配合着他。但即便如此，克拉克还是好几次被他坑得红温，然后抓着他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埋怨“你怎么打得这么菜啊”。不过埃德蒙会抱住克拉克的肩膀，好好安抚克拉克，至少让克拉克别那么生气，于是克拉克就只会在他的手臂上咬一口。 　　男孩也被埃德蒙坑得嗷嗷叫唤，如果不是因为姑且还是有些害怕埃德蒙，他也要开始抱怨埃德蒙坑队友了。埃德蒙无奈地说再来一次，而与此同时，房间门被打开了——不，房间门被拆了下来。 　　超人正环抱着双臂微微飘浮在空中，愉快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好吧，我就猜这里正在发生着一件糟糕的事情，他输了几次？” 　　“超人！”男孩欢呼一声，丢下手柄，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飞扑向超人，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的制片人时候怎样强迫他上车，把他关进房间里，叫他“伺候好要来的老爷”的，他一边说一边偷看埃德蒙。埃德蒙的表情依旧平静，于是男孩小心翼翼地说：“但，但是，他是个好人，没对我做什么……就是游戏打得不好……” 　　“我知道，坏人已经都交给蝙蝠侠了，我猜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找他们的肋骨，”超人安抚着男孩，“别怕，联邦警察就在门外，我们可以一起去，然后你就可以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了。” 　　男孩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有些惊慌，但现在好多了，父母并不总是好的，他现在却只能依赖父母。然后他问超人：“我能要一个你的签名吗？超人？” 　　超人又笑起来，背后传来大概是某个有钱人被打断了骨头之后的哀嚎，这个新的罗宾动手格外爽快。他看向埃德蒙，埃德蒙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超人，自己也顺便签了一个名给男孩：“这次来的都是你们剧组？把这张纸给你们制片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男孩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把这张纸叠好放在口袋里，然后从超人手里拿过超人的签名捧在手心，一步一回头地走向警察。埃德蒙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看着超人：“联邦警察也不可信赖，你怎么看？” 　　“我说过了，我会看着他们的，”超人说，他坐在窗棂上摇晃着双腿，被红靴裹住的脚踝纤细有力，脚背绷紧成优雅的曲线，“他们还不敢骗我。另外，新的局长上任，总是希望做出点政绩的，这种普通的丑闻刚好……至少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真正……的事情。” 　　埃德蒙不置可否，而超人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反倒是你，在这方面是你的签名更好用吧？至少制片人不会继续为难他们了。” 　　“但超人能给他们的是希望，是事情还会向好的地方发展的希望，”埃德蒙说，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摇晃了一下，他其实喝不出依云的山泉水和白开水的区别，他还是更喜欢喝纯净水，“喝一杯吗？” 　　超人又笑了一声，他没说什么，只是飘到了埃德蒙的面前，用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埃德蒙，在靠近的时候埃德蒙会感觉超人的面部轮廓有些模糊，克拉克说过，这是超人的某种超能力。他有些不适地后退了一步，他不习惯和克拉克之外的人过于亲近，即使超人是克拉克的朋友也是一样。见状，超人的笑容带上了几分狡黠，他又靠近了埃德蒙一些，然后说：“克拉克在家里等你呢，莫蒂默先生。” 　　“我知道，我也知道是谁通知的你们，这间房子内层镀铅，还有一些什么东西隔音……”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埃德蒙的语气放得更软了一些，“谢谢，借过一下。” 　　超人偏过脸看埃德蒙，埃德蒙很认真地和他保持着距离，这样的表现让他忍不住更想笑了。在确定埃德蒙走了之后，他拿过埃德蒙用过的杯子，亲吻了一下上面的唇印，然后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罗宾——杰森竖起了一根手指，眨了一下眼。 　　随着一声轻微的音爆，超人消失在了房间里，蝙蝠侠走过来的时候，罗宾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声音都在颤抖：“超人他想做小三？！” 　　蝙蝠侠的眼神很明显地移开了一下，哦不对，哦对的对的，哎呀不对……总之超人在扮演想当小三的超人，但他要怎么和孩子解释呢？ 　　“……和我们无关，”蝙蝠侠说，“吃汉堡吗？” 　　罗宾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去吃饭吧。 [12]三角恋这一块:文艺青年正在创造他不朽的同人文 　　几乎是在埃德蒙打开了他的小别墅门的同一瞬间，克拉克就像是终于找到了猎物的蛇一样纠缠了上来，将嘴唇贴在了埃德蒙的嘴唇上：“真是的，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亲爱的埃德蒙？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去参加宴会了，还真是个过分的人呢……你知道吗？在等你的时候，我一直都想着，有什么热热的，巨大的东西，把我的肚子完全填满……比如说……” 　　他在埃德蒙的耳朵上吹了口气：“汉堡王三层牛堡！” 　　埃德蒙无奈地点了点头，让身后的佣人把打包好的外卖汉堡递过来。他不喜欢吃汉堡这种危险的食物，但是克拉克还挺喜欢的，并且振振有词地说人类就是要靠这种垃圾食品活下去的生物，于是他也会陪克拉克一起去汉堡店，看克拉克猛吃三个婴儿脑袋大的汉堡。一开始克拉克被他看到大口大口地吃东西还会有些害羞，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克拉克是那种不易长胖的体质，他平时吃的东西不少，而且吃饭之前从不看卡路里，无论是裹满巧克力脆皮的甜甜圈还是铺满火腿和芝士的披萨，只要好吃他就能塞进嘴里，而且还喝那种已经甜得没有咖啡味的咖啡。埃德蒙很担心他会糖尿病或者胰腺炎怎么的，但是克拉克完全没有病症，他很健康，身材也很好，带着一种滑腻的丰腴。 　　埃德蒙只能感叹这完全是天赋异禀，看着克拉克像是推土机一样地吃饭，偏偏又吃得还挺优雅，不会把碎屑掉了一桌也不吧唧嘴的样子，他的厌食癖也好了很多。 　　克拉克欢呼了一声，抱着埃德蒙又亲了一口，拿过外卖的牛皮纸袋坐在了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送着讲述合租大学生的情景喜剧。埃德蒙挥了挥手，让佣人自己回去，然后坐在了克拉克的身边，克拉克掰了一块汉堡，像是喂鸽子一样喂给埃德蒙，埃德蒙自己拿了一包薯条。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咀嚼和电视里传来的罐头笑声回荡。 　　埃德蒙不是很喜欢看这种情景喜剧，说句实话，他觉得情景喜剧里的人的生活也有点太痛苦了，不过这个世界上的人似乎很习惯这些。克拉克靠在埃德蒙的身上，用膝盖去磨蹭埃德蒙的膝盖，发出呜呜的叫声：“埃德蒙，你怎么不笑啊？” 　　“还在想宴会的事情，”埃德蒙回答，“不想上班。” 　　“所以，宴会怎么样？”克拉克吃完了最后一口汉堡，然后伸出舌头舔干净了手上的酱汁。 　　“超人和蝙蝠侠来得很及时，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埃德蒙回答，然后和凑过来的克拉克接吻，他的嘴里也带上了芥末黄油的味道，“不过很可惜，就算联邦警察真的来了，事情也就这样结束了。真正的大鱼在联邦警察调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应该走了……但宴会地点就此少了一个，也算是好事吧。” 　　“你怎么没被抓啊？”克拉克跨坐到了埃德蒙的腿上，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难道你在知道联邦警察调动的时候也跑了？” 　　埃德蒙的手顺着克拉克的后背沿着脊椎抚摸：“我又没有犯法，除非你说游戏打得不好该去坐牢——但我还是想留在那里看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然后才回来晚了。” 　　“所以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克拉克问，他漱了漱口，然后像是蛇一样从埃德蒙的膝上滑下去，跪在羊毛地毯上，“接下来还有什么能做的呢？” 　　“你该感谢哥谭至少还是个大城市，虽然有些事情是默认的，但摆在台面上的时候人们还是会希望自己有个好名声……接下来就是辩诉交易，捐款，搞个其他的大新闻把这件事盖过去……” 　　克拉克吐了吐舌头——他的舌头红艳艳水淋淋的——然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讨厌这档子事。” 　　这么说着，他又爬到了埃德蒙的腿上跨坐着：“我看这里还有个该抓走的人，他胁迫星球日报的记者为自己服务……态度极其嚣张……作风非常强硬呜嗯嗯嗯……这种邪恶的家伙，我一定要把他全都……绳之以法……一点不留……”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变得迷离，可以看出其中的尽忠职守。 　　埃德蒙拍了拍克拉克的腰，克拉克确实把埃德蒙狠狠逮捕，而且克拉克逮捕得身心愉悦。 　　而此时此刻，正牌的花花公子正带着他的助手蹲在滴水兽上吃汉堡，他摘下头套看着地面上的车水马龙，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我，罗宾。” 　　“呃……”罗宾咬了一口汉堡，然后问，“所以超人他们这家是什么情况？” 　　“……？”蝙蝠侠愣了一下，他以为罗宾会问他关于宴会，和关于那些被发现了正在做着不轨之事的人该如何处理的问题。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安慰罗宾，顺便告诉罗宾，法律不可能完全处理他们，但至少关掉了一个这样的“宴会厅”也算是进步这件事。但他没想到罗宾居然在考虑这个，或许是超人今天的举动对这个男孩的震撼太大了。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罗宾翻了个白眼，“我知道那些家伙不可能真的受到法律的惩罚，要是那玩意有用世界上就不需要有蝙蝠侠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不如问点我真的好奇的事情……为什么超人比我们都早知道哥谭的事情，还能影响到联邦警察？又为什么超人……” 　　蝙蝠侠斟酌着思考，克拉克并没有告诉罗宾自己就是超人这件事，必然有他的深意，他总不能直接把朋友马甲掀了。但是什么都不告诉罗宾也是不行的，要是什么都不说，天知道这个八卦会发展成什么样。于是蝙蝠侠思考良久，赌上了自己世界最佳侦探的尊严，开始对罗宾说实话：“埃德蒙·莫蒂默是克拉克·肯特的情人，包养关系只是他们的情趣。” 　　反正活了那么多年蝙蝠侠没见过谁家包养是这么来的，给钱给资源帮忙办基金会顺便还把同类人闹出的大新闻一起打包送过来了。有时候忙公司的事情忙到快要吐血的时候，他甚至想问活动还有吗，但他只能继续被布鲁斯·韦恩包养，钱左手倒右手，工作一点没少。偏偏又因为布鲁斯·韦恩相对来说除了乱搞男女关系之外洁身自好，很多线索还得他自己查。 　　“克拉克是超人的线人，另外他们也是……灵魂伴侣的关系。”蝙蝠侠斟酌着说。然后罗宾点了点头：“就像是布鲁斯和蝙蝠侠？” 　　蝙蝠侠欣慰地点了点头，哦对的对的对的，他们是一个人。 　　“我明白了。”罗宾回答，但他想的和蝙蝠侠想说的背道而驰，他当然知道布鲁斯和蝙蝠侠是一个人，但他觉得谜底不会在谜面上，说不定蝙蝠侠的意思是他和布鲁斯的关系就是参考了超人和克拉克的关系。他自己调查过这些，大都会人普遍认为超人和克拉克才是一对，毕竟自从超人出现以来，克拉克是第一个采访超人的记者，之后更是几乎承包了超人的专访。 　　“至于超人和埃德蒙……”说到这里的时候，蝙蝠侠多少还是有点咬牙切齿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无聊的外星人。喜欢装成别人去引诱自己的恋人是什么脑袋有问题的人才会去做的事情，要是对方真的被吸引了怎么办？哭着说不想分手吗？还是觉得哇哦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我？怎么想都觉得有毛病。 　　“反正这事很复杂，和你我也没有关系，他们想玩什么就让他们随便玩去吧，”蝙蝠侠略带咬牙切齿地说，“不管超人对埃德蒙有什么兴趣，也不管埃德蒙对超人到底是什么看法，只要世界不毁灭，或者这两个人没把哥谭炸掉，就没必要想那么多，他们自己玩得开心着呢。” 　　杰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大都会三角恋，这下他明白了——但在明白之后，他的心里涌现了一种神秘的感受，那是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秘密，看着其他人都被瞒着，自己又不能将秘密公之于众的时候，人特有的憋着难受。杰森长出一口气，结束了夜巡之后他躲在被窝里，他思考了很久。 　　虽然他还是不大能理解这些大人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以他的阅读量，他知道，世界上有无数伟大的爱情故事在开始之时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三角恋甚至多角恋。超人为什么这么做他还不是很能理解，但一定在其中有着更多深刻的原因。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终于还是坐起身来拿出了手机。 　　他在记事本上梳理大纲，并且将真名隐去，此时此刻杰森的心中甚至出现了一种独特的使命感，似乎自己正在创造不朽的传奇篇章。终于，他用着庄重地态度打出了一行字—— 　　《哥谭山庄》 [13]恋人的清晨:其实，猫头鹰毛茸茸的很可爱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这支童谣从多年以前便一直流传在哥谭的大街小巷之中，哪怕是最为年幼的孩子也对它有所了解，一些哥谭本地的大人们会用这个童谣来恫吓自己的孩子，告诉他们，要是不好好睡觉，在夜晚出门游荡，就会被隐藏在哥谭黑暗之中的“猫头鹰”抓走。没有人知道那些孩子去了哪里，未知总是最可怕的，甚至超越单独的生死。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童谣也只是童谣，毕竟童谣的流传和猫头鹰法庭的可怖本身便是一则悖论。如若猫头鹰法庭不希望被发现，而且确实有着那样强大的能量，那童谣就不该流传。布鲁斯·韦恩曾经认为童谣属实，他的父母并非被一个抢劫的小混混杀死，杀害他们的是猫头鹰法庭，是某个更强大的组织，然而最后他无法证明这一点，猫头鹰并未被他发现。 　　然而那并不代表猫头鹰不存在，事实上，猫头鹰的羽翼依旧遍布哥谭的大街小巷——不，不仅仅是哥谭，还有这个国家。 　　莫蒂默家族在医疗器械和医保方面形成了一种垄断，全美百分之八十的医疗器械厂家都有莫蒂默家族的注资和控股，他们的脚步也同时延伸向航天器械的制作和农机的制作，与艾因家族以交叉持股和联姻等方式占据了全美百分之四十的农机市场。除此之外他们经营着五家大型保险公司，两家矿业集团，二十家海外银行，在美国南部和拉丁美洲拥有超过三个哥谭大小的土地。 　　莫蒂默家族的势力在猫头鹰法庭并不算是最大的，但也确实名列前茅，据传诺克菲勒家族事实上也和猫头鹰法庭有关，只是很少有人证实这一点——事实上，猫头鹰法庭比起真正的法庭，更像是一个所谓“深层政府”的地下俱乐部，只不过由哥谭本地人牵头，最大的据点又在哥谭的地下。埃德蒙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莫蒂默家族还要执着于哥谭，最后只能归咎于故土难离。 　　不过说句实话，当金钱的数量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就会对单纯的数字感到麻木，埃德蒙不知道自己到底多有钱，他只要知道自己的钱花不完，包养克拉克的支出并不算少，但这也不过是他每年基金分红的零头，他所能确定的也只有一点——只要自己不掺合总统选举，他个人的资金是用不完的。至于州长议员这些就没问题了，莫蒂默家族也养着不少议员。 　　克拉克反而比埃德蒙自己更知道他多有钱，但说句实话，克拉克也很难计算出这到底代表了什么，反正克拉克就算抢二十家银行也不会有埃德蒙那么有钱。说真的，克拉克甚至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疯狂。不过平时看来埃德蒙的生活甚至可以说得上质朴，他的物欲很低，也正因如此，克拉克和他的生活相当自在。 　　一夜无事，于是克拉克在早上七点醒来，他偷偷透视自己的小腹，昨夜他被彻底填满，而今晨那些东西就已经完全被分解，成为了他身体的营养。克拉克不知道氪星人和人类之间是否存在着生殖隔离，不过在黄太阳光下人类的生殖细胞会先被分解，所以就算没有生殖隔离他也无需担心自己未婚先孕……好像这个不算是什么要担心的事情，反正怪怪的。 　　埃德蒙也因为他的动作苏醒了，他将手放在克拉克滑腻的脊背上，沿着脊骨的走向向下：“不休息一会儿吗？你昨晚可是累坏了。” 　　“我总是觉得你还是太珍惜我了，”克拉克跨坐在埃德蒙的身上，噘着嘴说，“我说过可以继续的吧？又不是说你一定要停下，不是说有钱人都喜欢不管别人死活地做到底吗？你应该让我痉挛、哭泣，昏过去又醒来，然后我想要逃跑，你却抓着我的脚踝把我拖回来，等我哭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然后抱着被揉碎的我去洗澡。” 　　“是谁不肯说安全词的？”埃德蒙在他的腰上用力拍了一巴掌，柔软的肉随着埃德蒙的动作微微颤抖，“我是医生，以前我跟急诊的时候经常收到这种想要挑战极限的家伙。人类的肠道是有耐久的，要是不想老了之后被护工打，你最好现在开始节制一点，尊敬的肯特记者。而且我也不想半夜叫救护车把你送去医院，把肠子塞回肚子里去。” 　　克拉克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人类，不需要担心老了之后身体状况会发生变化，他甚至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变老，他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了，对于人类来说属于精力逐渐消散的年龄，但他依旧活蹦乱跳的，甚至精力远胜当年。但他不想直接告诉埃德蒙自己是外星人的事情——倒不是因为不信任，只是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也不希望埃德蒙为难（不是那种三角恋的为难，这个希望的，他也想乐呵一下）。 　　埃德蒙不知道克拉克在想什么，但为了安慰自己的Sugar baby，他还是碰住了克拉克的脸和克拉克接吻。克拉克的鼻腔里发出像是猫一样的咕噜声，乖乖张嘴让埃德蒙的舌头伸进来。 　　“我今天还得回去写报道，”克拉克一边喘息着，一边把自己的腿缠在埃德蒙的腰上，“先给我一点甜头嘛，先生，我喜欢在肚子里满满的时候去上班，就一次，拜托？” 　　埃德蒙叹了口气，把克拉克按在床上，克拉克的身体很好，恢复力很强，还有快速恢复的超能力，这才是埃德蒙对克拉克肆无忌惮的原因。他可以控制自己不消除克拉克的超能力，也能防止克拉克真的留下什么后遗症——另外，埃德蒙没有说谎，他以前在急诊的时候有个肛肠科的同事，每天都能看到各种人不小心坐到什么神秘的东西上。 　　支支吾吾的病人，求知若渴的医生，笑容满面的家人，深受震撼的网友。 　　埃德蒙最终还是让司机送克拉克去星球日报报社了，在克拉克入职星球日报之后他就买到了星球日报的股份，现在他是星球日报的第三大股东，帮克拉克请个假也不是大事。克拉克黏糊糊地和埃德蒙又接了一次吻，然后才心满意足地上车，在车上，他拿出手机，看着昨夜的新闻。果不其然，昨晚联邦警察的行动并没有被任何一个媒体刊登，无论是纸媒还是网络，就像是那件事从未发生。 　　克拉克冷笑了一声，然后靠在椅背上。 　　埃德蒙整理好衣服之后驱车前往GCPD，昨夜GCPD收拢了十多具尸体，是比较少的一天。绝大部分死者都是流浪汉，他们在哥谭死去，就像是寒夜中死去的虫子。另一部分则是帮派的混混，他们活着就是为了去死的，不过大部分混混也有帮派的人协助收尸，这是帮派福利的一部分，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尸体被浣熊和郊狼吃掉。 　　原本其他验尸官会将这些尸体全部处理掉，但是埃德蒙告诉他们，要给他留下检查，于是他们就在做完基础检查之后把尸体留给了埃德蒙。埃德蒙知道有人觉得他就是喜欢看尸体，这个没办法，验尸官们其实根本不想去看这些虫豸的尸身，丢给尸体经纪人就好，反正有人会给出相对公道的价钱。但埃德蒙还是希望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内脏被取出之后，那种恶心的气味就消散了，剩下的是一种怪异的香甜，埃德蒙切开皮肉看着脊椎骨，在其中又找到了三具尸体，他们的脊椎骨是拼接的。目前可以确信，的确有人正在进行人体实验，而把不同人的脊椎骨拼在一起是他们研究的项目。埃德蒙叹了口气，他打开被拼在一起的脊椎，连接神经的方式非常值得学习，如果这样的技术被用在治疗因为神经受损而瘫痪的人上…… 　　“我需要一个实验室，”他脱下手套之后打电话，“三具新鲜一点的尸体，我的意思是别腐烂的太严重……不用去杀，不需要那么新鲜，只是单纯的研究。嗯，二十分钟之后用，最好是成年人……什么叫五个婴儿？不行，成年人，身高体重人种接近，我有大小的要求。” 　　打完电话之后，埃德蒙叹了口气，他倒是做过神经缝合的手术，但是没有一次性缝合过整根脊椎里的所有神经。当然，主要原因是能让脊椎内的神经一次性全断光的事故……一般来说也没有缝合的必要了。幸好，这几个死者只要缝合十一二条，但他还得一根根找神经的对应。 　　埃德蒙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超级反派才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不过想到是哥谭的超级反派，又觉得干这个理所当然，简直是合情合理，一点都不突兀。他给克拉克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克拉克今天他大概要很晚才能回家了，然后走出停尸房，去往医学实验室。 　　在哥谭大学有专门为埃德蒙准备的医学实验室，除此之外他还有几个私人实验室，埃德蒙去的是其中一个私人实验室，尸体和实验室助手都在那里等待着他。在哥谭，要找到合适的病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找到死人却很容易。埃德蒙沉默了一下，让实验室助手们先帮他把床上的三具尸体拦腰锯开。 　　要他自己动手锯人，多半也有点强人所难了。 　　医生锯人的方式和帮派不通过，至少医生要考虑皮肉的完整和缝合之类的问题，不适两块木板一夹就能开始锯的。埃德蒙看了一眼忙碌的他们，然后开始看手机，克拉克又把照片发过来了。 [14]星球日报:当然，报纸现在还是得看 　　克拉克整理好衣服和裤子之后从马桶盖上坐起身来，他伸了个懒腰，像是蛇一样微微扭动了一下。他很喜欢埃德蒙对他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有些时候他也会觉得埃德蒙对他有些过于……珍惜了。这么说或许有些得寸进尺的嫌疑，不少人在被人包养之后需要担心的是自己不被弄坏，也不被玩腻，为此甚至会有人拉人下水，代替自己承担那份更加失控的暴力。 　　但克拉克和埃德蒙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克拉克是氪星人，在黄太阳光下几乎没有受到伤害的可能，不过也正是因此，他会偷偷期待失控，期待自己能够感觉到更加“人类”的痛楚。他告诉过埃德蒙自己是超能力者，恢复能力超群，哪怕对他使用暴力也不会帮他弄坏，无论多么激烈他都可以承受，不如说这样更好，他甘之如饴…… 　　可惜的是埃德蒙一直都不喜欢对克拉克做什么过于残酷的事情，最多也就是用点夹子，至于穿耳洞啥的都别想了，他甚至会担心绳子可能弄伤克拉克。克拉克自己还偷偷准备好了蓝氪石以备不时之需，结果一次都没用上，这实在是令并不淳朴的氪星人感到非常遗憾。 　　这倒不是说克拉克就真不喜欢埃德蒙了，倒不如说要是埃德蒙真的变成了残酷无情的人他还要生气。不过他还是会给埃德蒙准备一些东西，比如说照片，反正他拍照片的时候埃德蒙也不能干涉他什么。他的爱好之一就是偷偷躲起来给埃德蒙发照片，然后偷看和偷听埃德蒙。他喜欢一瞬间混乱的呼吸和加快的心跳，还有同样加快的血液流动和分泌增加的荷尔蒙…… 　　埃德蒙的表现非常有趣，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乐此不疲的在星球日报报社的厕所，或者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做这些事情。 　　他走出隔间，冲掉了手上黏腻的液体，笑容满面地出门继续自己的工作，每天做这些事都会让他觉得身心舒畅。他已经写好了关于昨天的慈善晚会的稿件，在写稿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因为荒谬而忍不住发笑。昨天那些觥筹交错之中道貌岸然的大人物们有不少被联邦警察带走了，虽然他们或许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已经发生了改变的。 　　可惜的是克拉克不被允许写这篇新闻，毕竟涉及的人或者东西太多了。要列出一张清单很简单，但要以此定罪还有很大的难度。 　　事情就是这样，事情总是这样，甚至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联邦警察的调动会给人无限的遐想，这些遐想并不一定是真实的，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有人认为这是联邦政府要干涉哥谭的铁证，哥谭人并不相信联邦，哥谭是一个“自治市”。哥谭人会说哥谭变成现在的样子，是因为联邦把不服从联邦调遣的哥谭人视为仇敌，甚至将大量罪犯流放到了哥谭。 　　似乎在某一个时期开始，大概是1938年前后，哥谭逐渐变得混乱，但这也只是传说。哥谭的传说有很多——地狱之门，印第安人的坟场，恐惧之眼……但哥谭依旧是全美顶级的繁华都市之一。曾经联邦甚至考虑过在哥谭驻军，然而这些驻军也被哥谭人驱逐了，这让它几乎变成全美第……不知道多少个挨过导弹的城市。 　　然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克拉克转过头去，看到的是拿着咖啡走到自己身边的露易丝。他微笑起来：“早啊，露易丝，今天是个好天气，看起来你心情不错，是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露易丝坐在克拉克对面的椅子上，上下打量着克拉克。在星球日报，对着装的限制并不算严格，只要不是外勤采访，能做到整洁就可以想穿什么穿什么了。于是克拉克穿着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微微盖过手背，驼色的羊毛风衣被他随意搭在椅背上。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镜架上镶嵌着钻石——这是埃德蒙买的，不过克拉克做了一些氪星的调整以协助他隐藏身份。 　　露易丝其实挺喜欢克拉克的打扮的，略紧的毛衣和长裤完美地修饰着克拉克的身材，让他看上去格外养眼。克拉克是星球日报的门面，不仅仅是因为他出色的专业能力和想要采访谁都能如愿以偿的人脉，还有他的脸。好几次星球日报圣诞聚会的集体照里，哪怕克拉克在角落，都会有人来询问“他是谁”。 　　现在的克拉克很难让人看出，他在刚入职星球日报的时候，还是一个有些拘谨的乡下男孩——没错，他确实穿着高定西装，但他看起来就是有些微妙的束手束脚，好像是被人一把拉进城市的灯红酒绿里来的一样。露易丝那时候还担心过克拉克会像是许多刚到大城市的漂亮孩子一样，迅速被广袤的城市吃掉，但克拉克的运气很好。 　　甚至可以说克拉克的存在影响到了整个星球日报的待遇，好的那种影响。在克拉克入职不久，据说某个新股东就出资给星球日报的部分设施进行了翻新，完全可以说是重新装修，甚至还以私人的名义搞了午餐补贴，就是为了让克拉克在星球日报工作顺心。事情进展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就连最小心眼的家伙也会感觉嫉妒不起来，大家默默祝福克拉克，希望他更受宠爱一些。 　　“有趣的新闻？有。心情不错？未必。”露易丝把一杯咖啡递给克拉克。克拉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星球日报的咖啡豆也是由股东提供的，据说是担心克拉克喝不习惯。露易丝看着克拉克喝咖啡的样子，大概能懂为什么有钱人会喜欢克拉克，她也想给克拉克打钱。 　　克拉克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露易丝，虽然他大致上能猜到，最近唯一的大新闻大约就是哥谭昨天发生的事情了。果然，露易丝开口：“所以，你昨天去哥谭采访了几位‘慈善家’，并且参与了那场慈善晚会……这一切和之后的联邦警察调动有关吗？” 　　对于露易丝能猜到比别人更多的东西这件事，克拉克毫不意外，毕竟这可是露易丝。不过有些东西确实也不是很方便直说，尤其是在关于丑闻或者隐秘的时候，克拉克眨了眨眼，然后用着委婉的语气回答：“一部分人在宴会结束之后做了一些比较……违背法律和社会公序良俗的事情，刚好被超人发现了，于是联邦警察出动了。” 　　克拉克讲的很含糊，不过露易丝一下听懂了，一部分人类做出了蠢事，这些事情是警察不想管的，但超人发现了这一切，于是事情就变得不同。这件事从秘密变成了“人类”的丑闻，所以联邦警察出动了，他们在意的并不是任意一个可能的受害者，而是超人的感想。想到这里，露易丝也想笑了，她想说怪不得现在卢瑟还没有来谴责超人干涉人类内部事务，原来如此。 　　卢瑟或许对超人和人类都不抱有什么好意，但要让一个精英主义者承认这些所谓人类中的精英都不是好东西，还被超人发现了，恐怕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还不如暂时停止发言，在之后被人发现的时候还能建立一些“我针对超人是为了公义”的人设。据说卢瑟要竞选州长，他确实需要一个不错的名望，无论那有多么虚假。 　　“你家那位呢？”然后露易丝问，她用这个词语指代埃德蒙，或者说，指代克拉克的“男友”。露易丝不想用“你的金主”或者“你的糖爹”之类的词语来形容克拉克和那“某个人”的关系，克拉克看起来很认真，并且从这样的关系之中获得了幸福。露易丝并不知道和克拉克发展出某种关系的人是埃德蒙·莫蒂默，露易丝还没能调查到这里。 　　或者说，露易丝还没有在那个“圈内”——她刚正不阿，还有一个将军父亲，即使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露易丝不需要去走那些为人喉舌，或者交付身体的道路，她最需要保证的是在勇往直前的时候不要遇到愣头青的帮派分子或者未成年枪手。而埃德蒙的花边新闻从未登报，流传的只有“莫蒂默家的少爷有一个珍爱的宠物，十年都没有玩腻”。 　　然后克拉克的眼睛弯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灿烂的，坠入爱河的人所特有的笑容：“他当然是个好人，超人也可以证明他什么坏事都没做呢！”一边说着，克拉克甚至一边抬起手挡了一下自己的嘴，发出轻轻的咳嗽，眼睛也璀璨得像是发光：“所以他昨晚回来了啊。” 　　露易丝吐了吐舌头，她觉得克拉克这种表情甚至有点诡异，像个高中生，不过露易丝本人也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她也没法说什么。如果克拉克幸福的话一切都好，这是她作为朋友的祝福，但忧虑依然存在。有钱人的面前总是有着更多的诱惑，他们顺从诱惑甚至无需付出代价，会受伤的是克拉克，永远是克拉克，她只担心克拉克可能遭遇的事情。 　　她的父亲就用一些记者的遭遇警醒她，甚至以此威胁她放弃记者的工作，她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一条怎样的荆棘路却依旧踏了上去。她知道总有一天，就连莱恩将军的名声都无法保护自己，因此她希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能更多地揭露什么。 [15]哥谭的特产:当然是孤儿 　　对于埃德蒙来说，这一次的脊神经缝合手术可以算得上困难，也可以算得上简单。 　　困难当然是指手术本身的难度，神经缝合手术并不是随便哪个外科医生都能做的，而涉及到中枢神经的手术更是需要慎之又慎。埃德蒙的手术助手也是熟面孔了，在最开始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给一个比自己更小的人打下手，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此时此刻的他们看着埃德蒙的双手，眼神认真，不再是过去那种好像看到了怪物的模样。 　　埃德蒙也稍微放慢了一些动作，让他们可以看清自己究竟是如何进行缝合的，他并不介意自己的操作方式，或者说针法被人学去，或者说他觉得这样更好。埃德蒙并不觉得这是需要保密的东西，毕竟这个世界上其他需要保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也不介意这些学生未来给谁做手术——帮派分子或者是阔佬，能做的起这种手术的人本身少之又少。 　　至于埃德蒙觉得这个手术简单，是因为他现在需要缝合的并不是活人，他不需要担心手术不成功，或者预后不良会给病人留下什么后遗症。虽然法医其实也经常会遇到医闹，但反正来医闹的不是死者本人就行，死者家属有什么意见就有吧。事到如今他都在哥谭了，还有什么更糟糕的吗？ 　　只考虑技术，不考虑排异反应等情况，将一个人的下半身接在另一个人的上半身这种事是完全可行的，在结束了缝合之后，埃德蒙想，不过整个哥谭能做这种手术的人也不多。暂时不考虑流窜到哥谭的，其他城市的疯狂医生的话，埃德蒙能找出除自己以外的，四个有这种技术的嫌疑人。至于他们的心理状况是否有可能犯案……都哥谭了，完全没有心理疾病的人才可怕。 　　对于埃德蒙而言，调查到这里也已经足够了，毕竟他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侦探，虽然兼职法医，但警察都没想就这个案子继续调查下去，他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他只是有点微妙的不甘心，偶尔他会想，他好歹也是个穿越者，没有像是小说里的穿越者那样大杀四方也就算了，似乎他活到现在，除了外科手术的技术比前世更好之外，其他的许多东西都是下行的。 　　不过热血上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了。 　　他的金手指的被动能让他不至于因为一些违背前世他所认知的科学规律的事情而死——比如说诅咒对他不起效果，魔法对他没用，什么力大无穷的超能力者给他一拳他也不会受伤，或者拿着什么诅咒之刃就像是拿着普通的，不能拍蒜的菜刀……他的人生中最惊险的一次就是被小丑拿火箭筒轰过，不过因为那是小丑的无后坐力火箭筒，所以对他完全没用。 　　埃德蒙最怕的还是普通的枪和小刀，一架宇宙飞船砸到他的头上他都能毫发无损，但如果是一个嗑嗨了的小混混拿着小刀捅他一下，只要捅对了地方他就会血流不止。埃德蒙本人并不怕死，说到底他能穿越或许就是因为死过一次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他害怕的是自己死了之后克拉克该怎么办。这个世界非常危险，越是想要好好生活的人就越是容易被拉入险境中去。 　　在他才包养克拉克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克拉克的手头刚有了余钱，就有其他学生来找克拉克打牌，并且提出光打牌没意思，最好能加点赌注——克拉克没有同意，他们还邀请克拉克一起去什么地方玩耍。和克拉克共同承担租金租住公寓的人偷偷翻克拉克的东西，哪怕他们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学，还有人尝试要让克拉克吸叶子。 　　最后埃德蒙给克拉克挑选了更好的公寓才平息了这一切，克拉克自己却像是对这些毫不在意一样。克拉克被家里宠溺着，许多时候无法看到危险的靠近，而埃德蒙不一样，克拉克把这些事情当做笑话讲给埃德蒙的时候，埃德蒙的胃就开始痉挛。他吐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快要把内脏都一起吐出来了。如果他死了，克拉克又会回到那种被人觊觎的环境当中。 　　幸好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超人，埃德蒙想，幸好超人似乎对克拉克很有兴趣。 　　埃德蒙看着手术台上的尸体，这些尸体很新鲜，而且不是流浪汉的，其中一个死于自杀，一个死于交通事故，一个死于他杀。这就是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然后他们的尸体被家人带走，放进坟墓。坟墓也需要缴纳土地税，当然这份税负并不算重，因此也有人在高尔夫球场里埋一具尸体，说这是坟场，以此避税。 　　但更多的尸体会被直接火化，会被丢弃，会被贩卖，会被收藏……有尊严的活着本就不易，更困难的是有尊严的死去。死者在月下爬行，即便如此也无法爬行到天堂。据说富人上天堂比起骆驼钻过针眼更加困难，而穷人甚至连一个针眼都没有，也一辈子都没见过骆驼。埃德蒙不想显得嫉世愤俗，因为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他什么都不能改变。 　　甚至于，难道蝙蝠侠就能改变什么吗？哥谭依旧是犯罪之都，而绝大部分人犯罪也只是为了弄到一点吃的。穷人偷窃穷人，穷人抢劫穷人，他们甚至不知道钻石区的门开在哪里。 　　然后埃德蒙洗干净了自己的双手，他给自己喷上了香水，他像个体面人一样走出了实验室，路上遇到的医学生正拿着一个头骨把玩。婴儿的头骨骨缝是应当并未愈合的，但这个很明显不是，它长得畸形，又因为生产的挤压显得格外古怪。那个学生对他身边的另一个人说自己的老师抢到了这个样本，来的时候那个婴儿哭得像是《求生之路》里面的which。 　　哥谭的天色依旧阴霾，在重重压下的天空之中飞翔着乌鸦。 　　埃德蒙坐上车，司机打开了广播，在广播里传来昂扬的声音——清洁剂，能洗干净瓜果蔬菜上残留的一切农药；你需要圣诞树吗，提早订购享受优惠；每个女孩都要给自己的娃娃准备新的首饰，因为你值得；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圣哉万王之王……无数的电波交汇在一起，一遍一遍传达着的东西只有一个，这是最好的时代。 　　然而再往更远的地方看，可以看到烂尾楼，开发商和他的全家死于枪击，墙上画着不知属于哪个帮派的符号。现在那栋楼上竖着同样不知道属于谁的旗帜，旗帜已经很旧了，在风中似乎随时可能碎裂。旗帜下面拴着一只鞋，或许鞋子里面还有脚，前几天这里的帮派进行了一场巷战，因为有人跨越了界限，抢走了一根还能用的针头。 　　而更远处是韦恩大厦，哥谭最高的建筑物，即使在白天，霓虹灯和LED屏幕的光也依然照耀着四方。天空中飞行着广告空艇，轰炸一般的传来了现在流行的东西的消息。你需要不断奔跑，然后才能保持停留在原地，狼群会先吃掉队的小猪，呼呼，呼呼的吹倒你的稻草屋和木屋，砖头屋要加税。 　　向着另一个方向可以看到码头，并不是所有码头都进行了全机械化的改造，因为码头工人需要生计——一部分码头工人。加入工会的工人总有活干，只要你交足了会费。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你就得为了公会去撕咬那些没有加入工会的人，工作只有那么一点，钱只有那么一点。不过幸运的是工会的身份也依靠血缘传播，工会会员的孩子也是会员。 　　更远的地方是什么？在海的中心又是什么？ 　　在海的中心是岛屿，在那里阳光普照，在那里从未存在救赎。 　　汽车驶过大桥，上层的桥面通行着汽车，下层的桥面僵卧着流浪汉，一个体面人，只要他运气好，不随便去一些不体面的地方，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真的见到流浪汉。他只会知道自己的某个同事突然被辞退，然后他就从此销声匿迹，亦或者对门某一天换了新的住客，他们给小区里的每个人准备了饼干。 　　克拉克并没有在家里等埃德蒙，埃德蒙也觉得没什么，他又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仅从审美的角度上来说，埃德蒙对自己的容貌还是自信的，但这也不算什么，他见过更好看的人，他们的皮肤还被收藏在他姐姐的小金库里，和他姐夫的全身血管标本一起。 　　然后埃德蒙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从电视里传来各种声音，让整个寂静的房子变得喧闹起来。埃德蒙听说哥谭又鬼魂，但从来没有哪个鬼魂找上过他，不过想来也是，鬼魂找不到这里，鬼魂甚至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小区，鬼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该这么死的。在电视里播放着闯关游戏，再过一关奖金增加1000美元，没闯过这关之前的奖池全部清空。 　　埃德蒙翻开了自己的记事本，上面写着四个嫌疑人的名字。 　　科洛莫，哥谭总医院的外科医生，有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的症状，正在服药，父母双亡。 　　安东尼，圣玛利亚仁爱医院的外科医生，妻子因车祸死后有躁郁倾向，不肯服药，父母双亡。 　　德雷克，帮派医生，狂躁症，不知道是否服药，父母双亡。 　　道格拉斯，帮派医生，MAP，狂躁症，不知道是否服药，父母双亡。 　　孤儿是哥谭的特产。 [16]雨果·莫蒂默:其实，埃德蒙不被猫喜欢 　　事实上，克拉克并没有一下班就赶到哥谭去找埃德蒙，并不是因为他今天没有性质，或者说恰恰相反，他恨不得再钻到埃德蒙的裤子里去，两人一起做点快乐的事情。然而正义联盟的工作拖慢了他的脚步，他看着手机里的通讯软件的跳动，没忍住还是发出了不快的叹息声。 　　他得去保护世界，这是他成为超人的理由，但是不管是超级反派还是外星人，这群混蛋能不能不要在他兴致勃勃的时候来打扰他呢？他没有立刻飞出去，反正这次集合算不上紧急，埃德蒙安排的司机先把他送回了公寓，他再换好超人的制服，以近光速飞出了公寓，飞向存在于宇宙之中的瞭望塔。许多人都已经在那里了，克拉克，超人对着他们点头，然后说：“所以？出什么事了？” 　　钢骨敲击着键盘，调出了前不久瞭望塔的监控卫星拍摄到的场景，一颗不知来自何处的陨石飞入了地球轨道，运气很好的没有撞上任何一颗人造卫星，而是进入了大气层。在确定这颗陨石上没有什么外星病毒的残留，大小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破坏之后，正义联盟放任了这颗陨石坠落在地球之上。它大约落在了加拿大北部，目前还没有被任何科研机构发现。 　　“怎么了？”超人的手撑在电脑桌上，看着屏幕里的图像，当时他在忙着和莱克斯·卢瑟制造的杀人机器人（好像叫什么超人毁灭者MK2吧）对打，并没有参与对陨石的检测，但正义联盟本身对这一切都有了非常熟练的应对措施，也不需要超人时时刻刻在场。在陨石落地之后没有引起什么骚动，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是因为感觉单纯的语言很难更好地回答超人的这个问题，钢骨又敲击着键盘，调出了守林人在加拿大北部的森林拍到的场景：“考虑到现在是冬天，这件事最开始发生的时候并没有被发现，现在事情恐怕已经蔓延开来了……”在并不算清晰的影像之中，播放着两只雄性公鹿的争斗，然而简直像是什么恐怖片里的场景一般，一只公鹿只有半颗头，还有一只公鹿的腹腔已经被完全掏空了。 　　正常来说，就算是生命力顽强的动物，在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也该死了，但它们依旧活着，甚至还会在镜头中凶猛地搏斗，看起来甚至有点恶心。超人皱了皱眉，然后问：“加拿大自己的超级英雄呢？他们不能调查吗？” 　　“是加拿大的超级英雄向我们求救的，”蝙蝠侠说，“他们是一对兄弟，在对森林进行例行检查之后，弟弟发现哥哥突然变得好斗且感觉不到疼痛，为了防止哥哥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弟弟暂时将哥哥囚禁在了地下室，结果是他的哥哥因为意外死在了地下室，然而也像是这些鹿一样，他哪怕确定死亡，也依然能够继续活动。” 　　“我明白了，”超人回答，“认为和那颗陨石有关？无法检测的外星病毒残留？” 　　“是的，一段时间之内能对这片森林造成影响的未知物应该就是这颗陨石。”蝙蝠侠点了点头，其实更合适的调查员是绿灯侠，绿灯能够形成隔绝一切病毒的屏障，更能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过超人几乎是全能的，在黄太阳光下，也没有什么病毒能对他造成影响。不过他还是提醒了超人：“千万要小心，另外，回来之后进行全身消毒，不要急着和人类接触。” 　　超人看了蝙蝠侠一眼，然后笑了一声：“放心吧，我有分寸，B。验尸和火化的工作结束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推荐一个专业人士。” 　　蝙蝠侠把头转向屏幕，在屏幕里依然播放着那些失控的鹿疯狂乱撞的画面，于是他忍不住叹息：“我说过了，并且也表示愿意承担运输尸体和后续安葬的费用，那位先生还在考虑。不过他明白正确的做法，不会让尸体随意流出的。当然，我会尝试监控加拿大的尸体市场。” 　　“你我都不能保证意外不会发生，但是，好吧，”超人回答，“等到了加拿大，我也会注意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超人还是忍不住偷偷叹了口气，好吧，还是世界的安全比较重要，与之相比，他个人的享受是多么的不值一提啊。谁能注意到这里有个想回去激烈地睡觉，甚至想得有点头晕眼花的超人呢？他在心里蠕动了好一会儿，然后向着加拿大的方向起飞。只是在他的心中依旧不可避免的留存着某种名为担忧的情绪。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超人想，他拿出手机告诉埃德蒙，今天他就先不回哥谭吃饭了。 　　埃德蒙对克拉克的信息一直都是秒回，克拉克无奈地想，可惜他就不能做到时时刻刻紧盯着埃德蒙，这还是比较遗憾的。不过也行，他决定到时候多发点照片过去，看了照片之后埃德蒙的心情应该会好点。这么想着，他又加快了赶路的速度，早点调查完早点排除隐患，然后早点回家比什么都好。 　　埃德蒙把手机放好，他又给猫添上了猫粮，他不知道猫现在在哪个房间，也不知道猫在做什么，事实上他能确定的只有家里有只猫。这只猫曾经属于怀特家族，那是建设了猫头鹰法庭的家族之一，他们家的孩子曾经非常宠爱这只猫咪，到了它有心脏病，就会考虑给它换一个健康的心脏的地步。 　　他们挑选的器官供体是另一只宠物猫，它的主人带着它去宠物医院治疗，于是被配型，确定了健康。主人不答应把那只猫转让，于是某天主人家里遭遇了抢劫杀人，整个小区的房价应声下跌，因此房产税增加，小区被视为不良资产，那些小区里的住户也是。稍微有些余力的人搬去别的地方，但更多的人因此失业或者降低工资，最后到了埃德蒙的手术台上。 　　埃德蒙是给两只猫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人，因为他是个整个哥谭数一数二的外科手术医生，哪怕不是兽医。一只猫死了，一只猫活下去，结果死的猫因为被重视同时带走了它的注入，活下去的那只猫却被遗弃了——手术的时候必须剃掉大部分的毛发，而这会让猫咪看起来非常可笑，不像是个合格的宠物。埃德蒙带走了那只猫，那只猫很害怕埃德蒙，认为埃德蒙是切开它的罪魁祸首。 　　但这只猫是宠物猫，丢出房门就会死，埃德蒙只能把它留在家里。猫咪从未给过埃德蒙任何回应，只有减少的食水，偶尔掉落在地面或者床上的毛发，地板和沙发上的爪印代表猫尚且存在于此。 　　埃德蒙上楼，回到卧室，衣柜里有着各种属于克拉克的东西，他几乎可以闻到克拉克身上的气味依旧在房间里留存……有些像是橡木桶，长期酿造红酒，被那种甜香完全浸透，本身又带着树木的清新和沉重。克拉克不用除臭剂，只有去参加宴会才会喷一些香水，但这就让克拉克本身的气味更加香醇。他抓住克拉克常穿的睡衣凑在鼻尖，似乎这样可以把他的理性拉扯回来。 　　猫的血和人的血混杂在一起，那个小区的每个死人和活人都卖了个好价钱。 　　然后，埃德蒙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雨果给他发消息，说有一个突发的猫头鹰内部宴会，要求埃德蒙必须跟着与会。埃德蒙站起来，他走下楼，出门，锁门。猫开始在客厅跑酷和吃猫粮，他坐进车里，汽车向着远处驶去，埃德蒙眼中的光一点点变得晦暗下来。雨果让他与会，说明这次宴会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雨果认为在宴会上可能遇到危险…… 　　当然，也有可能是雨果为了让埃德蒙更加进入圈子，因此才这么做。 　　雨果·莫蒂默是个危险人物，是个实打实的所谓“贵族”，他在莫蒂默家族出身，从小接受继承人的精英教育，他的家庭教师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被要求成为莫蒂默家族，这个巨大的帝国未来的皇帝。他没有恶习，大家族的继承人一般都不会被允许染上恶习，他们只要掌握权柄，之后才是享受自己的人生。 　　甚至不用说是享受，因为当一个人只要伸手就能获得一切之时，没有什么能被算作享受。那只是一种理所当然，就像是鸟儿会飞，鱼儿会游。 　　莫蒂默庄园的大门需要五个仆人一起用铰链才能打开，因此平时出入其实都用小门，但埃德蒙会来的时候，雨果特意要求开大门迎接他。此时此刻，这位莫蒂默家族真正的掌权人走向埃德蒙，对着他张开双臂，一下把他搂在了怀里。如果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这对兄弟的容貌上存在不少的相似与不同。 　　埃德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人，否则克拉克也不会一下就在一大堆有钱人的照片里第一眼就看中埃德蒙。他的哥哥缺少埃德蒙那样精致立体的容貌，但在看着雨果的时候，许多人会产生的第一感觉就是敬畏——甚至恐惧。埃德蒙的绿眼睛总是平静之中带着漠然，而雨果的瞳孔很小，看起来就像是针尖一般，带着一种会令人感到刺伤的冷酷。 [17]莫蒂默兄弟:其实，埃德蒙也疯的差不多了 　　名为雨果·莫蒂默的男人，诞生于莫蒂默家族——哥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当中。 　　他诞生于自己的家中，一栋别墅为了迎接他的诞生被改造为了私人产房，全美国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在他的家中待命。数个身份干净，并未沾染恶习，且血型合适的白人高学历女性被豢养在别墅的另一个房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生产状况。当然，幸运的是雨果的诞生非常顺利，他和他的母亲都因为完美的准备获得了平安。 　　整个教区最德隆望尊的主教也在他的产房外待命，他是被用私人飞机接过来的，还有一整支唱诗班和莫蒂默家族的私人牧师。他的脐带血被好好保存，以防他未来可能遇上什么疾病。他在祝福当中发出第一声哭泣，然后被乳母抱在怀里。人们用能想到的一切赞美的词语赞美他，赞美这个伟大家族的继承人。 　　他的母亲艾玛·弗兰克·莫蒂默去休息了，接下来她不需要亲手照顾自己的孩子。生产造成的伤害并非不能恢复，只是需要格外的小心，而除此之外，在这些古老的家族中总是流传着一些特殊的恢复手段。肾上腺素红是一种，还有其他的提取液。她很快就能恢复健康，出现在宴会上，微笑着作为有过生育经验的女性的典范，说生育并不痛苦。 　　在尚且幼小的时候，雨果也曾经被自己的父亲，安德烈·莫蒂默抱在膝上。安德烈宠溺着自己的长子，以父亲的方式，他会抽出时间带着雨果巡视领地，告诉雨果一切都将会由他继承。有时候安德烈甚至会趴在地上，让雨果骑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匹驮马。艾玛会微笑着拍下他们的照片，也会给雨果讲睡前故事，甚至艾玛还给雨果亲手织了一条围巾。 　　而他之后诞生的兄弟姐妹们无法得到这一项殊荣，这是肯定的。在他之后诞生的是他的弟弟奥利弗，但家里对奥利弗的期待只有一个——别给雨果捣乱。雨果知道自己凌驾于自己的其他兄弟姐妹之上，自己是优越的，自己优于一切，因此他反而不会去注意他的兄弟姐妹。一切荣耀归于长子，那些兄弟姐妹只是单纯活着的生物。 　　雨果的生活便这样一路顺遂，仿佛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神明，而神明确实会为他赐福。直到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染上了赌瘾的奥利弗为了偿还赌债，将家里的收藏偷出去转买。作为兄长与长子的雨果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把奥利弗捆在树上鞭打了两个小时。在那之后，奥利弗的心中染上了仇恨，他开车撞死了自己的长嫂，长嫂腹中的，雨果的长子在出生之后没多久一起夭折。 　　于是雨果杀死了奥利弗，他几乎崩溃，这个时候他的母亲艾玛又检测出了怀孕。他将这件事视为神启，他认为母亲的孩子埃德蒙是他的长子的灵魂依附，他将不久之后诞生的埃德蒙视为自己的长子抚养。或许雨果这么做非常偏执，但埃德蒙确实将他从彻底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让他还能继续作为莫蒂默家族的继承人存在。 　　然而继承人和家主之间又必然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矛盾，新旧权力之间的交接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尤其是在权力本身代表血腥的时候。 　　雨果的性格稳重，不喜欢行险，任何事情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时不喜欢动手，而安德烈较为激进，认为只要抓住机会，一切都能手到擒来。父子之间的关系随着雨果的年岁渐长而逐渐恶化，安德烈认为雨果要夺取他的权力，雨果认为安德烈会给自己未来的统治留下阴影。 　　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为什么需要一个继承人。人需要有继承人，是因为人的生命有限，不能一直延续，而继承人的作用是在自己无力支撑的时候代为支撑，延续自己的精神和意志，防止自己努力建设的一切成为梦幻泡影。于是一个悖论就此展现，那就是，假如说我可以永生，那我为什么还需要一个继承人呢？ 　　长子作为继承人，是因为长子与父亲相处的时间最长，最理解父亲的作风，也最适合作为父亲意志的延续。然而同时，在宗教方面，长子又是最好的祭品，上帝选择让亚伯拉罕献祭自己的长子以撒以考验亚伯拉罕的忠诚，上帝惩罚埃及人便是降灾杀死他们的长子，其中长子承担的依然是代替父亲的职责，献出其生命来考验或惩罚父亲。 　　而如果父亲想要永生，便理所当然的应该献祭长子。 　　安德烈准备好了献祭的仪式，然而仪式被埃德蒙发现了，那时候的埃德蒙只有十八岁。他一直都是一个沉默寡言，在家里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孩子，安德烈见到他的时候他几乎都在读书，哪怕用监控设备观察他，他也在读书。他的家庭教师在他十岁的时候教完了他大学以前的所有课程，然后大学教授以函授的方式给他授课。十八岁的时候埃德蒙已经是生物学博士，正在攻读医学…… 　　有时候安德烈会觉得埃德蒙是家里最疯的那个，毕竟这个世界上哪个孩子会真的喜欢学习那些无聊的知识，完全对娱乐没有兴趣呢？ 　　但埃德蒙和家族生意毫无关系，和家族斗争毫无关系，和家族当中的暗流涌动毫无关系，他只是和雨果点头，偶尔聊天，大部分时候都把自己关起来学习。安德烈觉得埃德蒙可能有自闭症，或者阿兹伯格，贵族大多有各种疾病，这是“纯血通婚”带给他们的。他没想到埃德蒙会发现仪式，也没想到埃德蒙会告诉雨果，更没想到雨果会相信埃德蒙。 　　在安德烈看来，自己的布置是万无一失的，他会献祭自己的长子，然后延续生命。他不需要继承人，只要不断活下去，他千秋万代，就不用考虑未来。但埃德蒙并不认为安德烈比雨果要更好，也不认为献祭能够长久，于是他选择了将一切告诉雨果，而雨果非常果断。雨果当然爱他的父亲，但他更爱自己，更看重自己的生命。 　　于是安德烈死了，协助仪式的艾玛死了，家里剩下的兄弟姐妹，除了远嫁的伊莎贝尔都死了，雨果和埃德蒙掌握了莫蒂默家族。也正因如此，雨果更加器重埃德蒙，他带领埃德蒙参加了新的仪式，这同样是一场献祭，他与埃德蒙分食了安德烈的尸体，并且用自己的血进行了特殊的仪式。从此以后雨果和埃德蒙将会是最亲密的战友和家人，这便是仪式的目的。 　　不过雨果弑父的事情也引起了其他家族的不满，猫头鹰法庭将之视为应当被裁决的罪恶。商业方面，他们并不能迅速围剿雨果，但他们可以杀死雨果然后瓜分莫蒂默家族的财富。他们派出了自己的手下，不过这些手下几乎都是魔法师和超能力者，或者被训练的利爪，他们在埃德蒙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从此以后，雨果便更加重视埃德蒙了，在他的眼里，埃德蒙并不只是弟弟或者“长子”，更是一个曾经救过他，并多次保护了他的人。埃德蒙总是面无表情，对家里的生意也很冷淡，只要不影响他正常生活，几乎所有的事情他都懒得管。但这样或许才是最好的，埃德蒙的冷淡让他有了很好的名声，也让他不至于转而成为雨果的统治的敌人。 　　与之相比，埃德蒙掏钱养着克拉克根本不算个事，养情人也不算什么大额支出，克拉克自己又是很争气的大记者。雨果对克拉克的观感其实不错，他不是完全依附于埃德蒙的玩具，有自己的想法，但又能对埃德蒙保持忠诚，哪怕依靠埃德蒙的势力登上高位，克拉克也依旧没有传出过什么其他绯闻。 　　克拉克其实不知道雨果是这么看他的，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他说不定还会苦笑。但克拉克只见过雨果两次，一次是跟着埃德蒙参加宴会的时候短暂的和雨果见面，还有一次是受邀对雨果进行专访。但克拉克专访那次埃德蒙也依然陪在他的身边，埃德蒙知道雨果在被多次刺杀之后非常注意安保，也知道雨果有食人的爱好。 　　或者说不是爱好，只是一种……传统，或者说是一种大家都在这么做的风潮。猫头鹰法庭，或者说整个世界上不少人都有这种传统，有宗教信仰，也有将自己视为更高高在上的存在，将他人视为家畜。你要怎么对一个人表现出绝对的优越感呢？让那个人因为你受苦，让那个人被你完全控制，无论是身体，还是生命。 　　埃德蒙知道自己的精神也不正常，最坏的时候他甚至咬过克拉克，不过幸好克拉克有点超能力，在他不用金手指抹消掉克拉克的超能力的情况下，他不会让克拉克真的受伤……不过克拉克也不至于硌掉他的牙。克拉克非常包容，即使被咬了好几次都会笑眯眯地抚摸埃德蒙的头发，让他安静下来，让他放松。 　　埃德蒙不希望雨果杀死克拉克，也不希望克拉克伤害雨果，这种心理并不矛盾。 [18]斩杀:其实，我真的好想吃烤乳猪啊 　　那是比起夜色更加死寂和深沉的黑暗。 　　在绝对无光的深黑之中，打火石相互碰撞的声音回荡开来，一瞬间闪耀着的火星瞬间湮灭，然而它还是终究点燃了属于第一根蜡烛的烛芯。而后，火焰仿佛水流一般向着四面八方不断倾泻流淌，知道汇聚成为伊什塔尔之星的模样。在异教神话中丰饶的金星女神，在此时作为一个混乱的代号存在。 　　房间并未被全部照亮，然而仅仅凭借火光就可以看到这个房间的广阔，这里会让人想到宫殿，穹顶向着几乎是天际的地方不断延伸。 　　身披白色绸缎披风，戴着兜帽，以羽毛装饰面具，将自己的容颜完全遮蔽的人们如同影子一般，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飘荡出来，肃穆地伫立在八芒星的每一个尖角。他们的手里抱持着黄金的大釜，其中盛满了清水。他们以庄严又婀娜的姿势伫立着，仿佛雕像一般，在火焰的映照之下依旧一动不动。 　　接着，第一声钟声响了起来，在肃穆的，延绵回荡着的钟声之中，只披着几乎透明的轻纱的男男女女戴着空白的面具，他们手持香炉，从层层叠叠的，锦缎制成的厚重帷幕之后转出。他们的脚步犹如芭蕾舞者一般轻盈迅捷，又会令人想到在湿地翩然穿行的鹤。香炉缓缓升腾着烟雾，末药和乳香的气味逐渐扩散开去，然后烟雾随着他们的舞步弥漫在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后响起的，毫无疑问是歌声，花腔乐伶以一种高亢的声音颂唱着，他或者她所用的并非是任何一种在人类世界中常用的语言，又或许正因如此，才能令人感到一种神圣的，宛若仙境的飘忽。在烛光之下，在烟雾这种，伊什塔尔之星变得模糊了，甚至就连人的视线也跟着一起模糊而混乱。接着歌声渐缓，烟雾消弭，一切逐渐归于沉寂。 　　而撕碎这种沉寂的，是小提琴凄厉的颤音。 　　传说小提琴的琴弦是魔鬼用乐手情妇的肠子制成的，因此在拉动的时候，声音才会这样撕心裂肺。同一瞬间，无数灯光点亮，整个房间终于亮如白昼，而真实也终于变得明晰。 　　这是一间巨大的厅堂，甚至比起那夜慈善晚会所用的厅堂更为广阔，在房顶的最中央悬垂着五层的吊灯，每一层都有二十多个被做成蜡烛形状的灯泡。吊灯上悬挂着一米长的流苏，它们串联着一个个打磨得有棱有角，却又能令人感到圆润的水晶，这些水晶在光线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而房间的四周同样有着各式各样的落地灯，黄金的灯架璀璨，令人目眩神迷。 　　希腊式的穹顶上同样层层叠叠地绘制着各种图案，其中最多的，是在彩色烟云的笼罩下，浑身赤裸的天使。背生双翼的男男女女坦露出充满着肉感与欲望的身躯，画家毫不吝啬于对天使私处的细腻刻画，却又偏偏要用云雾把它们掩盖起来。越是这种遮掩的样子，就越是能让人感到亵渎而糜乱。 　　在四周的墙壁上同样用着类似的彩绘，只是杂处的从天使变成了人，他们存在于此，身体交叠，色彩鲜艳——颜料中大概掺杂了黄金或者白银的粉末，因此反射着格外明晰的光芒，甚至到了晃眼的程度。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伊什塔尔之星镌刻在大理石上，火焰依然不断跳跃，火焰并未将大理石撕裂。 　　更多戴着动物面具的人走进房间里，他们的穿着就更像是绅士和淑女了，无论是缎面的西装还是镶钻的鱼尾裙，无论是皮靴还是高跟鞋。他们的面具上有着黄金的条纹，黄金，在这里最经常见到的金属就是黄金，因为黄金存在着各种不同的意义。而在他们的身上似乎飘散着香气，或许是香水，或许是焚香，又或许是所谓的“体香”，香气弥漫在这个宴会厅里。 　　更远处有一个水池，在水池里游动着各色的鱼儿，地面上铺满珍珠、砗磲、玛瑙和宝石，扮作美人鱼的人在水里等待着客人的光临。而现在客人们汇聚在房间里，他们踩踏着大理石的地面，鞋子敲击着留下些微的脚印。女士们先生们从来不会踏足沾有灰尘的地面，有人跪在地上擦去他们的脚印，用丝绸，用最细腻的皮革——最细腻的。 　　穿着得体的，同样带着面具的侍者穿梭在人群中，摇曳的鸡尾酒杯中静静躺着被冰镇过的宝石。不知何时出现的餐桌上也摆放着也在菜肴，它们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会有进入客人尊贵的嘴巴的机会，大部分都会被丢弃到哥谭的下水道里。大家谈笑着，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也说着无聊的天气，他们嘲笑着那些被超人和联邦警察带走的人。 　　被客人抱在怀里的卷毛小狗似乎也厌倦了餐桌上的食物——过于肥腻的乳猪，干柴一般的火鸡，生鱼，味道古怪的松露，带着腥膻的羔羊……不过事实也是，这些东西没什么稀奇的。不需要捕猎的小猎犬的毛被梳洗得油光水滑，在温柔的抚摸之下发出撒娇的呜呜声。 　　接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还伴随着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即使是尊贵的客人们也在瞬间噤声，正向着人群的中心走来的是两个男人。在前方的年岁较长，鬓角花白，戴着猫头鹰的面具，他穿着一身如夜色一般深黑的西装。镶嵌着硕大黄色宝石的手杖每一次落在地面上，都像是能够拨动人们的心跳。 　　而在他身后的人更为高挑纤细，步态也更为年轻。那人穿着水蓝色的长款风衣和米白色的毛衣，胸口佩戴着金色玫瑰的胸针，穿着长筒马靴，戴着另一种猫头鹰的面具。此时此刻，这个青年正以同样庄严的脚步跟在那个年长的男性的身后，两人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走进了宴会厅，向着足以俯瞰整个宴会厅的高台走去。 　　雨果，和埃德蒙走进了宴会厅。 　　这里是猫头鹰法庭内部会议的厅堂，也是真正的奢靡宴会的所在，它并不在某一层建筑物的中间，因为那里容纳不下这么广阔的厅堂，事实上，它在哥谭的地下。哥谭的地下，这是个神奇的地方，猫头鹰法庭掏空了一座小山用于享乐，而流浪汉在下水道化为尸体或者食物。 　　埃德蒙跟着雨果走向了会议用的椅子，雨果坐在第二把椅子上，埃德蒙坐在第三把椅子上，其实这个椅子坐起来并不舒服，和家里的沙发差远了，更别说埃德蒙坐得最舒服的地方是克拉克的大腿。但这把椅子是从英国搬来的，似乎是莫蒂默家族还没来到美国，有个什么爵位的时候用的，因此这把坐起来不舒服的椅子代表了权力和权威。 　　在猫头鹰法庭的内部也有着森严的等级，莫蒂默家族的等级是法庭之主以下的第一家族，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神秘的法庭之主本身存在着某些隐秘，或许莫蒂默家族真的会成为猫头鹰法庭的主人。不过这些离埃德蒙太远，都是题外话了，埃德蒙只是来陪雨果开会的，顺便作为威慑，和重要的继承人，和雨果的资产。 　　埃德蒙可以感觉到看着自己的视线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敬畏，他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是那句话，猫头鹰法庭的所有人都在依仗超能力，而埃德蒙能让他们的超能力全部失效。 　　然后，雨果宣布了猫头鹰法庭此次议事的开始——这一次的议事有些突然，雨果只知道一部分，他没有和埃德蒙说起，埃德蒙也就只能在一边安静聆听。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虽然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戴着面具——说这件事关乎加拿大的超级英雄，他们是一对兄弟，双胞胎，要两人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而哥哥意外身故了。 　　弟弟不肯出售哥哥的尸体，打算自己处理之后安葬，但被盯上的也不只是哥哥的尸体。超能力者的尸体在市场上能卖出超乎想象的高价，曾经当过超级英雄的人更甚，只是美国的超级英雄有正义联盟的协助，大多数哪怕死了尸体也不会流入市场，所以一般要去外国购买，但外国没什么超级英雄。 　　“但是超人不久前接触过了那家伙，”另一个人说，他们大概是一个家族的，“说明正义联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寻常的方式或许很难派上用场。” 　　寻常的方式，指直接杀掉，或者想方设法让那家伙的经济状况崩溃，这样也可以让人死得不明不白。但既然正义联盟注意到了他们，直接杀掉不可取，他们必须想点其他的办法。 　　埃德蒙坐在雨果的身边，听着他们策划要怎么杀死一个刚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的超级英雄，然后把他们兄弟的尸体摆上实验台或者餐桌。 　　“精神崩溃之后自杀，就算是正义联盟也不会干涉这种情况吧？”然后另一个人提出了可能性，“诱导他用致幻剂，反正在加拿大很方便。” 　　“这样会影响到他的肉质，”还有一个人说，他似乎还想说蠢货，但忍住了，“不过让人精神崩溃也不难，毕竟他是超级英雄，总是要在意别人的评价的。暂时改变他能接触到的信号。社交媒体上能看到的只有谩骂，电视台里播出对他的质疑，找几个脱口秀演员把他哥哥的死编成段子，等他用暴力就说他英雄失格，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自己疯了。” 　　这段话引起了一阵阵愉快的轻笑，他们很熟悉这套流程，可惜这对蝙蝠侠没用，因为他们没找到蝙蝠侠的社交账号。 　　“那么，”雨果将手下压，他的脸上带着笃定的，游刃有余的表情，即使这被面具遮蔽，大家也能看出这一点，“我提议，大家可以找点乐子。” 　　他顺手将一枚金币丢入舞池：“二十天。” 　　这是雨果认为的，那个外国超级英雄崩溃自杀所需要的天数。 　　一时间，舞池里的金币汇聚如雨水。 [19]回家的诱惑:其实，我写的好饿 　　小提琴战栗的乐声伴随着金币碰撞着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昭示着宴会终于真正的开始了。 　　埃德蒙并没有加入大厅中那狂乱至极的，会令人想到酒神的祭典的场景，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雨果的身边，从侍者的手中接过为他专门准备的水果冰激凌。埃德蒙的性格沉闷，雨果早就知道这一点，因此他并不会建议埃德蒙去大厅里，去人群之中“找点乐子”。他放任埃德蒙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他自己也并未下去嬉游。 　　事实上，这也不是说雨果会自认为年龄大了，不适合下去同年轻人一道玩耍，事实上宴会经常还有七八十的老人参与。据传猫头鹰法庭的宴会最老的参与者都已经超越百岁，依靠特殊的药剂和魔法才能勉强维持生命。这样的事情并不算少见，甚至越是年老的人就越是要证明自己的肉体和心灵还能继续使用，越是需要发泄自己扭曲的心理。 　　他们就像是从年轻人的身上吸取精力的吸血鬼一般，衣冠楚楚，包藏祸心。 　　原本兄弟俩的父亲安德烈就是这样，他期待着生命的延续，为了自己活下去可以出卖任何人，甚至撕咬本来对自己而言相当重要的长子——对于雨果来说，安德烈哪怕杀光了家里的其他人作为献祭都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因为其他的孩子只是证明自己生育能力出色的工具，只有长子算是孩子。但安德烈要杀他，这是让雨果寒心的地方。 　　埃德蒙其实不是很能理解雨果的想法，一个人都已经烂透了，为什么还要证明他有机会没那么烂，杀了别的孩子不就证明他也可以杀你？想要从一个杀人魔的身上找到“他对你还是真心的”这样的感受从来都是愚蠢的行为，独一无二的偏爱或许存在，但绝不是这样的。 　　埃德蒙也同样不相信雨果的偏爱，但他只能依靠雨果生活。 　　雨果并不知道埃德蒙在想什么，他只是温柔的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埃德蒙的手背上，他看着埃德蒙，问：“自从你上次离开莫蒂默庄园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爱德，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住一段时间呢？你知道的，艾伦也很想念你。” 　　“我明白，雨果，但恐怕家里并没有什么必须要我去做的事情，莫蒂默家族需要的是你，雨果，你可以解决一切。”埃德蒙说，他微微低下头，在被面具完全遮蔽的脸上自然无法看到任何表情。他并不喜欢莫蒂默庄园，即使莫蒂默庄园符合任何人对于有钱人的家的想象——或许还要更好，或许会被人视为乐园，但他依然不喜欢。 　　而雨果轻笑一声，他并没有真的把埃德蒙的拒绝当一回事，这个孩子说的还有什么是能当真的呢？他只是一个不擅长享乐的孩子，在很多时候还不明白自己的手中掌握着怎样的力量。“你不能把和家人共处视为一个问题，也不能把正常的沟通视为问题，爱德，”于是雨果说，他轻轻抚摸着埃德蒙的后颈，“我当然可以解决问题，但这不是需要排斥的东西，你是家族的下一个主人。” 　　埃德蒙沉默地看着雨果，而雨果继续说：“当然，我知道你心软，也不习惯看到一些东西，所以，当你在家的时候，家里不会出现任何你不喜欢的东西或者人，你只要回来，享受难得的假期就可以了，不是吗？更不要说，这一次我特别允许你把那个记者带到家里来，我会让所有人将他视为尊贵的客人。” 　　“我没有带克拉克见过那些……东西，”埃德蒙终究还是用了一种妥协的语气说，“我不希望在我带他回家的时候有任何人刺激到他。” 　　“那是当然，爱德，”雨果笑着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志得意满，“你们可以用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游戏室，我相信你一定会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的，还有你的小鸟儿。可惜你买的别墅还是太小了，根本经不起更多的改装。或许我应该专门给你买个新房子，或者，让他彻底成为你的东西。” 　　埃德蒙知道游戏室是什么，也知道雨果的意思，他甚至知道雨果这么说完全是……出于一种残酷的好意。他在过去一直都觉得游戏室是什么处刑台之类的，他绝不会想到这些东西能和爱欲扯上任何关系。但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习惯于感官的刺激，也就越是喜欢尝试一些极端的玩法。而有些东西能够改变人的意志，让人从根源上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埃德蒙不认为世界上有谁应该遭遇那样残酷的对待——那些架子，那些冰冷的金属，还有淋漓的血，但事实上会像他这么想的人还是少数。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说：“我看中克拉克，必然是因为他是他，一次玩坏，或者弄坏他的大脑，与我的期望不过是南辕北辙。我只会让他住在我这里，他白天要去上班，晚上留在我的身边。” 　　不用担心我会让克拉克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这便是埃德蒙做出的表示，不用担心，因为我会看好他。 　　“那是当然，毕竟他是你的东西。”雨果说，他对克拉克没有兴趣，这是他弟弟的玩物，而且克拉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必须让他看重的地方……这并不是说雨果觉得克拉克不美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对他而言单纯的美色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还维持着男性重要的生理机能，但他并不那么关注这个。更何况，他只要勾勾手指，哪怕是星球日报的其他股东们也会像是狗一样的爬过来。 　　埃德蒙其实不想将克拉克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克拉克是独立的人，他不需要依托自己就能生活，他的一切成就也不是依赖自己取得的……但他不能这么说。在这里，埃德蒙的人，埃德蒙的宠物对于克拉克来说就像是免死金牌一样，为了防止得罪埃德蒙，许多人会忍耐这个“麻烦的记者”。 　　“我很……”埃德蒙努力想要用一个尊重克拉克，又能表达出克拉克重要性的词汇，“认为他鲜活。你可以认为我觉得他不属于我们这个圈子，强行拉他进来只会损坏我喜欢他的部分。” 　　雨果笑了一声，在他的眼里，埃德蒙这么说的语气就好像是三流小说里脑子被蒙蔽的主角大喊什么“但是他不一样”。一个卖身上位赚钱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然后他说：“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对这家伙太过仁慈。对狗太好会让它们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你应该教育他，你的意志才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而不是说他可以说什么‘我还要上班’，就把你放在一边。” 　　埃德蒙知道，雨果说了那么多主要的就是为了这句话，在雨果的眼里……不，在绝大部分人的眼里，克拉克的工作或者理想都是无关紧要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全力讨好埃德蒙，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一切。他合该在地上爬行，将埃德蒙供奉到神座上去，即使埃德蒙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情恰恰相反。但争辩毫无意义，雨果并不在意克拉克是不是有独立思想的人类。 　　甚至人类的独立思想在很多时候也是毫无意义的，它换不来一块面包，在这里的绝大部分人的眼中，只有与他们站在一起的人才具有价值。 　　但你又要如何定义人的价值呢？尤其是在考虑到对方确实能够将你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时候？说着什么人类的价值不应该被定义，但实际上只是说辞而已。埃德蒙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说，如何去了解人类的价值，于是他只能沉默，似乎沉默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具有真实意义的东西。 　　“我明白你的意思，”然后他对雨果说，“只是这样对我来说是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另外，我白天也有工作，这是我少有的娱乐，我并不认为这应该被剥夺。”埃德蒙知道说什么法医工作或者医生工作的重要性完全是扯淡，他解剖一百具尸体也不能破获哪怕一个案件，他治疗一百个白领能赚的钱不如他基金一天的收益。但这确实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雨果看着埃德蒙，埃德蒙不确定雨果的眼神到底是审视还是真的慈爱，但这无关紧要，正常人也不会觉得这种慈爱是什么好东西。然后雨果说：“也好，虽然我很怀疑那群蠢货是否配得上你的才智与努力，但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开心的话。” 　　而埃德蒙没有说话，他看着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交叠蠕动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身躯倒影在地面上也飘浮在天上，像是无数肥白的蠕虫不断扭动。索多玛或者蛾摩拉，只在宗教典籍上出现的情形一次次在人世间上演，而这还不是最激烈的。埃德蒙总能看见一切，天火却从未降临，人间如此荒诞，似乎神子也会被送上祭坛撕裂。 　　埃德蒙思念着克拉克，他在心里描绘着克拉克的眉眼，这样他才不会因为这种狰狞的场景呕吐出来，克拉克让他成为人，而不是如这些人一般的野兽。 　　他曾经只差一步，就要踏进那个疯狂的深渊了。 [20]马戏团:其实，比起马戏，我更喜欢看动物非要表演 　　宴会行至高潮，终究还是到了被无数人所期待的主菜的环节。侍者穿着罗马式的长袍迈开脚步，推着一辆装满鲜花的小推车走向八芒星。在小推车上坐着两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他们的年龄都不超过八岁。他们身着白色的纱衣，用黄金和橄榄枝叶装饰着身体，在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恍惚的笑，似乎他们并不是以这样羞耻的姿态被带进宴会，而是来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玩耍。 　　埃德蒙垂下眼睛，不愿再看，雨果也知道他的性格向来如此，就没有强迫他留在这里。当阉伶的歌声响起的时候，小提琴的声音也同时变调，接下来弹奏的则是竖琴。今天所举办的并非游乐，而是一种仪式，埃德蒙知道，所以他在和雨果说了之后就站起身来，向着后台走去。在他的背后燃起了烟雾，孩子的笑声随之扭曲成为了欲望的容器。 　　为了证明足够新鲜，他们会在客人的面前被屠宰，许多人就是为了观看这一幕而来的。孤儿院里的孩子就被卖给这样的客人，但这两个孩子毫无疑问不是孤儿院里来的，他们被照顾得很好，细皮嫩肉的，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但也能看出他们的家长对他们多么珍爱。甚至女孩的头发上还有一个水晶发卡，实际上不贵，然而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这两个孩子是马戏团的人从堪萨斯州带来的，马戏团来到乡下的小镇，演出着欢乐的场景，孩子们笑着跳着，和动物，和马戏团的小丑玩乐。然后他们追着气球，追着吹笛人的笛声销声匿迹，运气好的家长能在几年后看到自己的孩子，已经变成了小偷或者畸形秀的演员，运气不好的家长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孩子去了哪里。 　　一些马戏团甚至会专门盯着那些被家长宠爱和娇惯的孩子，他们一般更美丽，更细皮嫩肉，甚至还可以先敲诈那些家长一笔，再把孩子卖出去。上等的货色能卖到更多的钱，因为他们有个更多的用途，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人们甚至可以足不出户，在家里选择要让马戏团的小丑带走哪一个来观摩马戏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乡下的人们在孩子失踪后，会直接去抓马戏团的人，然后把他们杀死。杀错的可能性不会没有，但绝大部分时候不会杀错，许多马戏团的家伙甚至会在自己要被杀死之前先弄死自己拐来的孩子，作为一种对等的报复。然而这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国家，人们反而更担心那些被杀的马戏团的家伙变成恶灵报复自己，而那些人从不害怕孩子的鬼魂。 　　克拉克是在被埃德蒙包养之后才有机会去看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马戏的，因为玛莎和乔纳森从来不会带他去市集上，哪怕在玛莎和乔纳森必须去购买化肥的日子，克拉克也会被反锁在家里。他一度觉得这件事让他在学校里抬不起头，他的同学们会讲市集上的棉花糖，马戏，喷火的人，克拉克却只能说自己感冒了，在家里待了一天。 　　可怜的克拉克，脾气好的同学会这么说，然后把自己从市集上买的，“大都会来的”东西送给克拉克一些。病秧子克拉克，那些坏孩子会这么说，故意在克拉克的面前炫耀自己得到的气球。 　　斯莫威尔的儿童失踪率并不算高，也就是每年五到十个，而且绝大部分最后都能从小河里找到。 　　克拉克并不会责怪自己的爸爸妈妈，因为他是个好孩子，哪怕他不被允许参加社团活动，不能独自一人出门，不可以独自一人去教堂礼拜，不可以把同学带回家或者去同学家……克拉克其实不明白包围着自己的那些条条框框到底是什么，后来他认为这只是因为他是个外星人，他要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和埃德蒙一起去看马戏的时候，他感到非常愉快，那天他说了很多，他说自己的爸爸妈妈不带他去看马戏，他在小时候也想要一个自己的气球——现在他可以买一百万个气球了，但他就是想要一个。然后埃德蒙停下脚步，在马戏团外面的气球摊买了一个超人的气球，那个时候超人还算半个都市传说，自然也没有版权费，所以红蓝黄的气球成为了流行。 　　克拉克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傻，自己就像是小说里那种为了一碗白粥就要跟人跑的傻姑娘一样——他那个时候也自己接翻译稿，把外国小说翻译成英语，按字数赚钱——因为一点点小小的恩惠就感动得无以复加……但克拉克又觉得不一样，他不一样，埃德蒙给他的所有钱财都没有那个超人的气球来得让他触动。 　　埃德蒙把气球系在克拉克的手腕上，他们走进了包厢——埃德蒙看马戏都有包厢，而且看完了还能和演员或者动物进行亲密的互动。克拉克说他想看埃德蒙骑着那匹白马，他要给埃德蒙拍张白马王子的照片。埃德蒙点了点头，他在包厢里和克拉克接吻，克拉克觉得自己一点点融化，溺毙在了埃德蒙的气息之中。 　　不过克拉克人生中看的第一场马戏也并没有以什么愉快的看了一整天告终，他其实不是很懂为什么这家马戏团要表现不用安全绳的空中飞人，甚至器材断裂的瞬间他还以为是表演的安排，但他理解人要是这么直接摔在地上就死定了，他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飞过去把那两个坠落的马戏演员放在地上然后飞回来。 　　埃德蒙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而那两个马戏演员在惊魂未定的时候依然能够表现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的从容，并没有暴露出自己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拯救了的态度。不久之后克拉克知道了是哥谭当地的帮派做出了这一切，而不知为何，当时在场的，最年幼的空中飞人的演员迪克被布鲁斯收养。不久之后迪克成为了蝙蝠侠的助手罗宾。 　　克拉克没有主动问过迪克为什么会这样，但当迪克知道克拉克是超人之后，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主动为克拉克解释了当时发生的事情。那个帮派的成员不仅仅是希望勒索马戏团，还要让马戏团把迪克转让给他，似乎还涉及到一些与格雷森家有关的事情，而他的爸妈不希望这些事情继续干扰到迪克，布鲁斯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但布鲁斯也管不住迪克，迪克以一种十二万分的热情开始协助布鲁斯的夜间工作，在韦恩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撒欢，给罪犯讲冷笑话……和布鲁斯维持着良好的关系。 　　据说迪克甚至还帮布鲁斯泡妞来着，不过克拉克不知道，他已经离一般人的恋爱生活很远了。迪克也知道克拉克和埃德蒙的关系，不过他憋着没有告诉任何人。关心超人的隐私当然是首要任务，而除此之外，克拉克被埃德蒙包养一事当年震撼了他也震撼了布鲁斯，他就是要看别人在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的惊恐表情口牙！ 　　克拉克当然也知道迪克的“邪恶”计划，不过他随便，而且他自己其实也挺爱看别人震惊的，这大概也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的娱乐了。 　　埃德蒙离开了宴会厅，把笑声，身体碰撞的声音，音乐声，惨叫声和鲜血流淌的声音全都抛之脑后。他坐进车里，让司机打开车窗，寒冷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让他从那种熏熏然的气氛之中挣脱出来，他知道仪式的下一步是什么，是圣餐。人类的堕落在此时此刻被完全展现，笑着吞噬同类是优越的代名词。 　　汽车驶入专门的桥梁，这座桥在谷歌地图上同样没有标注，莫蒂默庄园在一座岛上。说是岛屿，那也同样是一座被莫蒂默家族建立的小型城市或者说要塞，在岛上有四千人以上，他们全都是为莫蒂默家族服务的奴仆。这一次还是五个仆人一起打开了大门，埃德蒙平静地走进去，他走在长廊上，无数的画像正在俯瞰着他。 　　埃德蒙的卧室很大，他的卧室和他别墅的客厅差不多大，埃德蒙觉得正常来说人应该不需要那么大的房子。家中负责服侍他的仆人接过他的衣服，跪在地上帮他换上鞋子，埃德蒙可以随便找一个他看上的男人或者女人，拉进卧室或者游戏室，之后给予奖励或者直接宰掉。不过“埃德蒙少爷不喜欢有人凑到他的面前”，因此除开必要的服侍之外，他们不会被埃德蒙看见。 　　他坐在床上，拿起了一本书，不过其实埃德蒙还是更想玩手机的，他在前世都没什么玩手机的时间，最高一次过年五十七个小时没睡觉上手术台缝了十八个小孩，包括玩鞭炮炸断的手指，胳膊，大腿和男性核心生理功能发挥作用的某个器官。这一世他一个月最多被安排四五台手术，有时候还是专机接送，平时见的死人都比见的病人多。 　　为了让自己的手艺不至于变得拙劣，埃德蒙其实还偷偷去缝另一些不怎么能去医院的病人，或者免费缝GCPD的同事——缝尸体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毕竟缝尸体不会影响到医药费或者医保。不过考虑到他就是医药复合体的人，他说是练手艺就是练手艺，他不会被自己家的人盯上，最多是雨果嘱咐他，让他别太累。 [21]血胶质:其实，兔子肉好吃喵 　　超人正降临在了异国的土地之上。 　　他微微昂首，注视着冬季的极夜，深色的，如同绸缎一般的天幕之上正镶嵌着璀璨的群星。他听到雪的声音，雪下冬眠的虫子和蛙缓慢的心跳，狼在漆黑的雪地中逡巡，鹿在鸣叫，在砥砺自己的大角。而混杂在这些声音之中的，是令人不安的异常之声，像是什么垂死的动物正在勉强用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喉咙跑到，尝试威慑围上来的敌人。 　　于是他向着那个声音飞去，超人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生物力场将他完全覆盖，这是黄太阳对氪星之子的恩赐。普通的细菌或者病毒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就算是什么特殊的东西也很难绕过他的屏障，更不用说是感染他。他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由来，那是一只兔子，它正在雪地里艰难喘息，从被撕裂的皮毛底下长出无数血红色的东西。 　　从视觉角度来说，这些红色的东西更像是兔子自己的血管，它们刺穿皮毛，暴露在体外。但在超人看来，这些血管更像是吊住傀儡的丝线，他看过木偶剧，那些东西要依靠丝线活动。接着，那只兔子切实的站立起来，这个时候超人才看到——他并没有立刻透视这只兔子——它的另一侧已经被什么东西吃空了，而血管依旧存在，并且不断蠕动。 　　说句实话，超人觉得这还挺恶心的，虽然他这辈子看过的恶心的东西还挺多。他透视了这只兔子，它的身体里似乎并没有增加什么东西，这明显是不合逻辑的，血液还在兔子的血管中流动，超人认为这一切都可能与血液有关。他想了想，并没有直接接触那只兔子，而是从不远处的树上折下了一根树枝，触碰了凸起的血管。 　　最开始，血管并没有对超人的触碰做出任何反应，好像它真的只是血管一样，但在发现超人似乎要用这根树枝弄断血管之后，它迅速凸起膨胀，血管壁也变得透明。超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种自爆的方式，他并没有躲闪，而是用热视线迅速烧掉了血管爆裂开来时喷溅出的所有血液。 　　这个时候超人才能看清，那些并不是血液，或者说，不是真正的血液，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胶质的东西。超人可以保证自己的人生中没有见过任何类似的东西，不过它们是活的，这是超人确定了的事情，因为这些仿佛是血液的东西会做出一些生物的反应，但超人并没有在它们的身上看出任何细胞的结构。 　　超人的心中充满困惑，然后他打算将这些东西拿回去分析——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总不能一直都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必须再找到一只被这种血液一般的东西感染的动物，然后把它分离出来，尝试着用其他的东西，器皿，把这种东西装载起来。他叹了口气，这可不容易，关键并不是找到被感染的动物，而是找到合适的器皿。 　　这片森林里被感染的动物并不多，这件事倒是挺出乎超人的意料的。刚看到那只兔子的时候，他还以为整个森林都会遍布被感染的动物，让这里变成生化危机的拍摄现场。但这些东西的数量不多也不能代表安全，超人不能确定，现在还是需要使用专业的仪器进行分析。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 　　他尝试着用玻璃的容器收集了那些东西，好消息是只要玻璃内部足够干净，它就不会逃出来，不过他也没有加盖，他用热视线把玻璃烧化之后直接黏合到了一起。在确保没有缝隙的情况下，这个胶质的活物自然也无法离开。接着他清理掉了自己所能见到的，所有的感染生物，这才去找那个加拿大的超级英雄。 　　加拿大的超级英雄的名字是马蒂，过去和他的哥哥一起在森林里担任看火人，这是一个孤单的，却又使命重大的工作。他接待了超人，脸上带着疲惫的表情，或许是因为哥哥的死对他造成了太大的心理打击，不过他还是给超人倒了一杯热茶。超人可以听到地下室传来的，死者的咆哮和吼叫，然后他看着马蒂，让马蒂重复一遍发生的事情。 　　马蒂抹了一把脸，此时此刻要说出发生在他和他哥哥的身上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伤害，但他很清楚这是必须的。于是他深呼吸，然后说：“不久前，我哥哥发现了部分动物的行为异常，当时我正好在山下采购过冬的食物，所以就没有和他一起去森林里检查……”而这也将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在检查结束之后不久，马蒂的哥哥就开始发烧、呕吐，后来更是发展成了瘫痪，马蒂通过电话咨询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建议，在他终于决定哪怕是急诊也得带哥哥去看的时候，他的哥哥就已经去世了。并且在去世之后，很快出现了被那种奇怪的红色胶质侵蚀的现象。马蒂只能暂时把哥哥关在地下室，然后联系了正义联盟。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比如目前的美国总统对吞并加拿大和格林兰岛充满兴趣，像是马蒂这样，作为加拿大的超级英雄，但向正义联盟求援，是一种非常不受人待见的行为。超级英雄这个概念本身就是美国先提出的，而正义联盟的创始人绝大部分都是美国人，甚至超人在出道的最初还说过“以美国的方式”，因此正义联盟不可避免的打上了美国的烙印。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走投无路，马蒂是不会联系正义联盟的，而在请求超人帮忙的时候，他也不得不请求超人不要大张旗鼓。超人能理解马蒂的想法，不久前他才刚宣布自己改变了自己的行事准则，把“美国方式”改成了“更美好的明天”。当然，打算竞选下一任总统的卢瑟嗷嗷叫唤着，说这代表了超人的野心，但大部分人很支持超人更改准则和口号。 　　超人其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不过这也几乎是一种常态了，他点了点头，跟着马蒂去地下室查看他的哥哥的尸体。 　　那种凸起的血管在人的身上会更加明显，超人一时间觉得有点恶心，这倒不是说他觉得人的血管恶心或者恐怖，他已经过了这个年龄了，只是他认为任何生命都不应该遭受这样的亵渎。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问马蒂：“我可以开始吗？”而马蒂点了点头，他将视线移开，不忍看着曾经是自己的哥哥的人被超人彻底解决，即使他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 　　超人看了马蒂一眼，从马蒂的哥哥的血管里弄出了那种红色的胶质，在确定没有残留之后说：“我还是希望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的哥哥的尸体必须被立刻火化……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为了防止这种诡异的污染扩散……” 　　“我明白，”马蒂轻声说，他像是哭了一样抽了抽鼻子，“就这么做吧，这已经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了，不是吗？更不要说我也买不起墓地……这样就好，说不定我的哥哥的灵魂可以继续看着这片他保护了很久的森林。” 　　超人轻声叹息着，从他的眼中发出热视线，被抽走了那种红色的胶质之后尸体没有继续蠕动，而是安静地倒在地上。很快它就被烧成了灰烬，并不是火葬场里那种还混着骨片的骨灰，而是真正的回家。马蒂小心的把骨灰收集起来，在他的眼中还有泪水滚落。超人明白他的痛苦，但还有一件事他必须得说：“我可以透视你，检查你是否也被污染了吗？” 　　马蒂又点了点头：“虽然我觉得我一切都好，但或许这是必须的。” 　　马蒂非常的通情达理，超人也因此省了不少事，他没少碰到那种不愿配合的受害者。最初他会感觉到委屈，毕竟他的一切帮助都是出于好意，但慢慢的他理解了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他的好意，而最重要的是，有时候他们的抗拒之中有着特殊的原因。超人要做的并不是强硬的让对方接受自己的帮助，他要做的和能做的都还有很多。 　　他检查了马蒂的全身，尤其是血管，马蒂的血流速度非常正常，并没有出现什么类似于被那种胶质寄生造成的，血流迟缓的现象。于是他松了口气，他带着两罐胶质向着瞭望塔飞去，他会先在瞭望塔的专门房间进行检查，然后用仪器对这些胶质进行分析——自然，负责分析的不是他而是机器，他可以回去找埃德蒙休息。 　　超人松了口气，他光明正大地去看埃德蒙，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埃德蒙并不在他们的家里，而在莫蒂默庄园，莫蒂默庄园几乎所有地方都有铅层和魔法隔绝超人的视线，这也是绝大部分有钱人的庄园会做的……措施。他看不到埃德蒙，有些焦躁，然后他给埃德蒙发去短信。 　　“在吗？” 　　埃德蒙几乎是瞬间回复了他的讯息：“在的，克拉克，我今天回莫蒂默庄园了，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开车过来？还是让人来接你？” 　　超人轻笑了一声，然后说：“半小时之后我要和你打视频电话，你最好做好准备，因为我会叫得很大声。” [22]金手指:其实，埃德蒙也有面具 　　超人将胶质递给了瞭望塔里值班的同事们，他用着最快的速度讲述了自己的发现，包括森林里的异变，胶质的传染性和它的危险性，超人还说自己找到了那块陨石，但陨石确实毫无异常，为了防止出现问题，他将那块陨石彻底销毁了。他协助着，将胶质放上了检测的机器，胶质毫无疑问无法感染非生物，而且不耐高温，这也是他们处理它最好的方法。 　　在确定了这些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了瞭望塔。他可以听到背后有人问蝙蝠侠“超人那么急着是要去哪里”，但蝙蝠侠没有回答，他在心里偷偷吹了个口哨，对蝙蝠侠道歉，然后以亚光速飞入大气层中。他觉得自己已经迫不及待了，甚至可以感觉有什么沿着大腿流淌下来，流进了踩脚袜和靴子里。 　　在回到家里之后，克拉克迅速脱下了制服，他把制服塞进洗衣机里——制服有自清洁功能，但他等不及了。然后他打开手机，给埃德蒙拨打视频电话，等待接通的过程中他还顺便拿来了手机支架，并且在床上摆了个姿势，在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轻纱。通讯很快就接通了，埃德蒙俊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克拉克给他丢了个飞吻，接着才开始看埃德蒙身后的背景。 　　在埃德蒙的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床柱，附近还有粉刷和绘制美丽的墙壁，克拉克一眼看出埃德蒙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所以你被你哥哥叫回去了？你今天不回家陪我？” 　　“对，”埃德蒙回答，他的视线并未从克拉克的身上移开，他的眼神近乎贪婪，“他说我那么久没回家了有必要回来一趟……天呐克拉克，你绝对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想念你，我甚至恨不得马上……等一下，克拉克，你刚才是去什么地方了吗？采访？采访了谁？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知道……克拉克，我现在很想见你，我现在就要见你，我让克鲁特开直升机来接你，你快点换好衣服，克拉克，我求你！” 　　埃德蒙一向温柔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惶急切了起来，克拉克甚至觉得他在发抖。说真的，克拉克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埃德蒙那么惶恐的样子了，一瞬间他自己也变得有些害怕：“亲爱的你先冷静一下，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吗？为什么急切成这样？” 　　“克拉克，求你，你先来，我让他们来接你了，求你，克拉克。”埃德蒙并没有回答，不过他也没有关闭通讯。克拉克可以听到埃德蒙呼唤佣人的声音，埃德蒙总是彬彬有礼，即使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说什么粗鲁的命令。但埃德蒙很少这样着急，还是那句话。为了让埃德蒙放心，克拉克还是换上了外出的衣服，等待着埃德蒙说的直升机过来。他理解为什么埃德蒙没有亲自过来接他，埃德蒙的体质有些……特殊。 　　克拉克知道埃德蒙是一个“超能力者”，埃德蒙亲自对他坦白过。不过埃德蒙其实没有什么都坦白，比如说他就没有告诉克拉克自己是穿越者（或者说重生者？）的事情。他担心这件事暴露出去可能会造成什么影响，他打算把这一切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另外，埃德蒙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死过，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异常的事情，埃德蒙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事情。直到现在埃德蒙也无法理解自己的“金手指”的作用机理，他确实能用金手指保护自己，但也仅此而已。 　　不像是埃德蒙偶尔听书听到的那种会和宿主交流的系统——埃德蒙其实觉得宿主这个词语蛮恐怖的——埃德蒙的金手指具体的使用方法更像是单纯的电脑软件。金手指有后台和前台模式，后台模式是一种被动，当超能力或者超科技的制品会对埃德蒙产生不利影响的时候，这种影响会被抵消。 　　这种被动比较不讲道理，简单来说，超能力者丢了一块石头砸断柱子导致天上掉下一个花盆砸到埃德蒙的头上，这个花盆也不会对埃德蒙产生任何不利影响。判定的标准是，埃德蒙是否会受到不利影响，这个影响出现的链条上是否存在超能力或者超科学，只要有任意一环被超能力或者超科学影响到，埃德蒙就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当然，一个超能力者完全不用超能力，用普通水果刀给埃德蒙捅一下不算在豁免范围之内。埃德蒙不知道这是怎么评判的，所以他也不会主动冲到超能力者大战的范围之内。埃德蒙不想那么简单的死掉，他还得继续照顾克拉克，一想到克拉克他就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了——至少不能死在克拉克之前。 　　而金手指的前台模式，是主动扫描一定范围内的所有超科技和超能力，这个一定范围目前是指以埃德蒙为球心的三百米之内，甚至包括地底的球体，即使有建筑物的阻隔也依然能扫描到超科技和超能力的存在。平时埃德蒙不会主动扫描别人，所以他最多也就是知道许多人都有一些超能力。 　　甚至埃德蒙可以说整个哥谭的人都是超能力者，哪怕一般人也有“疼痛豁免（轻）”，“恢复力提升（轻）”，“致幻剂豁免（轻）”的特殊能力。哥谭人哪怕断胳膊断腿，只要不是直接被砍下来，都能快速恢复，可能是因为哥谭的水里都有酒神因子存在。而且哥谭人比一般人更难止疼剂上瘾，以哥谭的情况，甚至不是每个混混都有毒瘾，这点还是很让人惊讶的。 　　不过每个城市的人都有自己的独特超能力，比如说大都会的人就有“心灵控制相关能力豁免（轻）”，“恐慌症豁免（轻）”和“科技学习能力提升（轻）”的超能力。这一切似乎和城市的本质，或者城市中超级英雄的存在有关。 　　考虑到隐私，埃德蒙并没有扫描过克拉克的超能力，他只知道克拉克的超能力有力气大和恢复力强两个，长不胖算不算不知道，但或许也可以算在恢复力里。 　　埃德蒙可以主动屏蔽不作用于自己身上的超能力或者超科技，不过越强大的超能力能屏蔽的时间越短。除此之外，还存在一种类似于Debuff或者buff的东西，一般以倒计时+弹窗的方式呈现在他的眼前，会提示当前个体受到影响，这个影响在多久之后会爆发，可能造成什么结果，不过弹窗会检测埃德蒙的知识储备，如果是埃德蒙不知道的影响，就只会显示受到影响。 　　比如说，他刚才就在克拉克的身上看到了弹窗。 　　“该个体受到OOOO影响，被完全控制倒计时为1407年23天12小时41分55秒”，并且倒计时还在不断下降。虽然理论上说这种影响根本不可能在克拉克的身上发挥作用，但埃德蒙还是忍不住感到恐慌。他不希望克拉克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可能的伤害，他希望克拉克快点来到他的身边，然后他可以把这种伤害抹消掉。 　　至于为什么他不亲自坐直升机去找克拉克，也是因为他的金手指——直升机在夜晚其实挺容易出事故的，其他人去还能用超能力保护直升机或者救人，他可能会不小心抵消掉这种超能力。而且坠机之后他不能被魔法拼起来，也不能直接用酒神因子啥的复活，所以他还是别去添这个麻烦了。 　　克拉克坐着直升机到了岛上，又坐上车从停机坪到了莫蒂默庄园，从小门进去之后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了埃德蒙的房间。他现在其实不困惑为什么有钱人的家那么大，他困惑要是埃德蒙想上厕所怎么办你。他敲了敲房门，埃德蒙立刻打开了房门，然后紧紧抱住了克拉克。 　　埃德蒙的身高和克拉克差不多，但身形比克拉克要瘦不少，他抱着克拉克的时候就像是抱着一个等身玩具熊。克拉克有些无奈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怎么了，埃德蒙，突然这样？” 　　“……克拉克，你的身上有被诅咒的痕迹，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感染的痕迹，”埃德蒙低声对克拉克说，“我现在已经去除掉了，但我希望你马上回忆你今天见了谁，做了什么，在和我见面之后还来到了什么地方……克拉克，我不是在窥探你的行踪，我只是担心……担心……” 　　克拉克连忙捧住埃德蒙的脸，那么长时间的相处让他明白埃德蒙到底有多容易焦虑，他也知道埃德蒙的焦虑是有原因的。他马上想到了埃德蒙看到的诅咒是什么，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僵硬了，然后他说：“我去见了超人，超人说他去了瞭望塔……埃德蒙，我现在联系超人来找你，让他带你去瞭望塔，拜托了！” 　　埃德蒙点了点头，这没啥好说的，就算克拉克不拜托，他也要想办法帮忙：“但是我的身份不适合被正义联盟知道吧……我身上的麻烦事情还挺多的……” 　　“没关系，”克拉克说，他和埃德蒙接吻，等到埃德蒙的心跳平缓下来之后说，“没关系的，你可以戴个面具。” [23]秘密身份:其实，埃德蒙不讨厌超超 　　埃德蒙其实不知道克拉克到底是怎么和超人“保持联系”的。 　　超人并不是一个秉持着神秘主义原则的超级英雄，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的踪迹确实难以捕捉。绝大部分人只知道他能瞬间飞过全球，只是相较而言更喜欢大都会，仅此而已。让超人真正出现在人类视野之中的便是克拉克。克拉克受到了超人——这神秘的外星来客——的赏识，成为了地球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超人做过专访的人，他也因此声名鹊起。 　　当然，这也不是在说克拉克之前就没有名声了，事实上在刚入职星球日报不久的时候，他就已经写出了几篇非常出色的报道，只是他的名声总是和一些桃色的绯闻紧密联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他被包养的事情虽然不算是人尽皆知，但也不难猜到，普通的记者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人脉，也不会有那么体面的生活。 　　克拉克其实并不喜欢被别人这样随意的评判，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感到不满，所以他需要想方设法的改变这一切，他也只能想方设法的改变这一切。 　　在超人出现之后，转机也随之出现，不知道为什么超人对克拉克的忍耐力近乎无限，他总是会出现在克拉克的附近，在克拉克遭遇危险的时候保护克拉克，允许克拉克拍摄自己的照片甚至是采访自己，将自己的秘密刊登在报纸之上。也正因如此，许多对超人感兴趣的人也会指定克拉克对自己进行采访，然后发现克拉克出色的专业技巧。 　　于是克拉克成为了星球日报的台柱子，甚至还在继续当调查记者，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有声有色。他通过自己的调查揭露了前市长妄图迁入高污染企业，迫使大都会人搬迁之后收购地产的阴谋，也写下了针砭时弊的文字。他还发表了一本名为《黄太阳之下》的纪实小说，虽然没法拿奖，但也上了年度畅销书的榜单。 　　当然，桃色新闻之所以是桃色新闻，就代表它的受众非常的广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各种网站上流传起了超人和克拉克的流言蜚语——大家对此喜闻乐见，甚至同样登上了同人网站的top 50热门榜单。许多人一边猜想着超人和克拉克的关系，一边狠狠的用文字和图画挥洒着想象力。 　　必须要说明的是，知道克拉克被包养，或者能猜测到克拉克被包养的，一般是圈内人，而圈内人是少数，他们一般也不怎么搞同人，而超人和克拉克的浪漫关系是大家都能见到的。超人接受克拉克的专访，超人时刻保护克拉克，超人对克拉克可谓是言听计从，超人甚至还帮克拉克带货小说……克拉克更是容貌俊美身材凹凸有致，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是一种享受…… 　　总之，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觉得超人对克拉克抱有恋爱方面的兴趣，而且这还挺正常的。 　　克拉克其实还挺担心埃德蒙会生气的，毕竟埃德蒙才是先来的，他从十八岁开始包养克拉克，而克拉克只用了一年就彻底放弃去计算埃德蒙到底给了自己多少钱。不管从情感角度，还是专业素养角度，克拉克都觉得自己应该对埃德蒙负责。但他在对埃德蒙小心翼翼地提到超人，并且做好了准备，要是埃德蒙真的在意他和超人的“亲密关系”他就当场脱马甲的时候…… 　　埃德蒙表示，超人很好，超人非常好，但是克拉克你也很好，超人照顾你是因为你值得，不用担心我会因为浅薄的嫉妒心干扰你和超人之间的关系，我相信你能把握好交往的度，当然要是你更喜欢超人也没关系，只要你给我一个打钱的账号，然后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还被宠爱就好了。 　　克拉克对埃德蒙这种生命厨没有任何办法，而且说实话，他其实也有点闹别扭——不是说你们这些阔佬应该充满独占欲，只要想到我可能会被别人触碰就要好好囚禁我，蹂躏我，让我下不来床吗，你这种“我会连你的小三一起照顾”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啊！而那时候，克拉克还年轻，所以他就继续瞒着埃德蒙，不告诉埃德蒙自己就是超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瞒着埃德蒙的时间太久了，现在他不仅没打算立刻坦白，还觉得在埃德蒙的面前一人二役分饰俩角，表演一个超人也对埃德蒙感兴趣所以疯狂勾引埃德蒙非常有趣。在外表现得好像超人非常喜欢克拉克也非常有趣。另外他还可以兴致勃勃的继续做他的Sugar baby，被埃德蒙继续包养。 　　对此，另一个同样在大卖水仙的超级英雄表示差不多得了，没眼看，我卖cp是因为我单身，你呢？ 　　克拉克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但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发展了，多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埃德蒙的思维其实很简单，一直以来他都担心克拉克会因为他和他的家族的原因受到影响，对克拉克感兴趣的，“圈子里”的人其实不少。克拉克本来就是个美人，在被埃德蒙包养之后更是表现出了格外的妩媚和丰腴，看着克拉克食指大动的人不在少数。埃德蒙不会希望自己的独占给克拉克带来危险，超人愿意照顾克拉克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听到克拉克要联系超人，埃德蒙第一时间就认为自己有必要给克拉克安排一个客房防止克拉克联系超人的手段暴露，也防止超人的行迹受到影响。克拉克的内心充满着吐槽的欲望，不过要说他不感动也是骗人的。他和埃德蒙交换了一个濡湿的亲吻，然后去了埃德蒙为他安排的客房，他在那里迅速飞出去更换了超人的衣服，又迅速飞到了埃德蒙的房间。 　　他常用的那套制服还在洗衣机里，所以他换了一套更贴身的，有时候他和埃德蒙上床也会穿超人的制服，毕竟“超人不介意”，这就是他们穿过的制服，布料延展性极佳，可以整个被拉长到一种极强的地步。不过克拉克觉得埃德蒙八成看不出两套制服有什么区别，埃德蒙就是这么呆呆的。 　　但其实埃德蒙看出来了，他就是不好意思对超人说，他只是维持着一贯的，彬彬有礼的态度看向超人：“超人先生，我想克拉克应该已经对你说清楚我请你来的目的了吧？” 　　“是的，”超人用着温柔的语气说，他向着埃德蒙靠近了一步，“您是一位出色的，有着完美的正义感的人，先生。” 　　埃德蒙有些不适应地后退了一点，超人穿着的这身衣服稍微激活了他的一些美好的回忆，在回忆里不可避免的有着濡湿的，叫得很大声的克拉克……而且说句实话，超人这样靠得太近了，甚至还微微飘浮起来，对着埃德蒙有些高打低的，微妙的压迫感。埃德蒙觉得这挺奇怪的，超人越来越奇怪了。 　　“或许您愿意到瞭望塔来一趟，”超人继续用着柔媚到有点诡异的语气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确实遇上了一些反常的事情，我去了瞭望塔，然后和克拉克见面，我想或许我的同僚们也染上了同样的诅咒。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够帮我，还有我的同僚们解除这个诅咒。” 　　埃德蒙点了点头，然后他说：“我明白，超人先生，但我想你现在靠得太近了，我不习惯和人那么亲近。” 　　“和克拉克你也是这么说的吗？”超人脱口而出，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笑了起来，“请不用担心，埃德蒙先生，另外，能烦请您握住我的手吗？去瞭望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毕竟它在宇宙之中，为的就是不与任何人类社会的国家产生过于亲密的联系，还使用了特殊的魔法，除了被允许的人之外，没人能够进入瞭望塔……” 　　埃德蒙长出一口气，他尝试告诉自己超人是外星人，所以不是很懂和人类之间沟通的距离——这也是克拉克告诉他的，克拉克担心他会因为超人吃醋。然后他点了点头，回答：“稍等，我戴一个面具，虽然这也没什么真正的作用，但，就像是你说的，为了防止正义联盟和某人之间产生过于紧密的联系。” 　　超人又轻笑了一声，其实克拉克想说“又不是没有紧密联系过”，但为了超人的形象，他还是选择了闭嘴。他看着埃德蒙拿出一个精致的万圣节假面，用黄金、宝石和孔雀的翎毛装饰着，让埃德蒙的眼睛看起来更加耀眼，他决定下次让埃德蒙戴着面具抱他。然后他握住了埃德蒙的手，搂住了埃德蒙的腰，用生物力场裹住两人，向着天上飞去。 　　埃德蒙的金手指倒是弹出来问埃德蒙要不要抹消掉生物力场，哪怕是几秒钟，但埃德蒙表示自己又不是傻。生物力场是防止他坠落、缺氧、冻死的关键，他怎么能抹消掉这个。于是他继续被超人半搂着，向着宇宙飞去。 　　一切都很新奇，尤其是极速上升，掠过云彩，看到电离层的光辉和摩擦着生物力场发出的极光的感觉，然后才是黑色的宇宙。埃德蒙低下头，看着地球，因为辽阔的场景而惊叹。 　　超人笑了，他说：“如果您下次想看，我还会带您来的，埃德蒙先生，不过您最好快点给自己想个代号，新顾问先生。” [24]代号为悖论:其实，埃德蒙有一点点恐高 　　这是埃德蒙人生中第一次踏足名为“瞭望塔”的超级英雄据点。 　　虽说名为“塔”，但从外面看，它只是一座小型空间站，不过普通的公寓大小，正安静地悬浮在近地轨道上，无数人造卫星在它的身边飞过，还包括细碎的太空垃圾。似乎是注意到了埃德蒙的视线，超人微笑着收紧了手臂，然后说：“正义联盟会定期清理轨道上的太空垃圾，以保证近地轨道的安全。”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后说：“其实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个，我不是正义联盟的出资人，也无权对正义联盟的行事风格置喙，不过我相信对于正义联盟而言，总是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的，你们是保护整个地球，为人类带来安定生活的超级英雄公益性组织。” 　　“请不要说那么多官话套话，埃德蒙先生，”超人笑着说，“不然我恐怕要考虑把您丢下去了。为您解释是我的荣幸，另外，正义联盟有义务为一切质疑提供解释。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您就不能成为正义联盟的出资人呢？请把钱打到联合国的指定账户，先生，正义联盟会为您的慷慨解囊表示感谢的，正义联盟的主席当然也会。” 　　埃德蒙被他噎了一下，他不给正义联盟出资当然不是因为他不想为正义联盟花钱，也不是因为家里人不让，实际上莫蒂默家族很希望能够和正义联盟扯上一点关系。即使说着什么其实武力不能代表一切，但这个世界上武力的作用依旧是永恒的，斗争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肉体上毁灭敌人。武力不重要，只是没有武力的人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莫蒂默家族希望和正义联盟扯上关系，这样就有权利，或者说有机会让正义联盟协助莫蒂默家族了。哪怕正义联盟不会为莫蒂默家族做事，“正义联盟出资人所在的家族”也会成为对无数年轻的超能力者的感召。他们会为了更接近正义联盟而选择效忠莫蒂默家族，甚至这样持续下去，莫蒂默家族会有机会控制正义联盟的成员选举。 　　不过幸好，正义联盟知道接受这些大家族捐助可能存在的问题，因此正义联盟走的是联合国的账，即使是私人捐赠也必须先给联合国进行捐助，然后备注希望款项优先用在正义联盟相关的事务上。考虑到这些年联合国的存在感和路边的一条野狗相差无几，正义联盟是唯一可以让联合国挺胸抬头的东西，故而联合国拨款一直都是优先正义联盟的。 　　就算是布鲁斯，要给正义联盟捐款也需要做账，至少要保证账目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他不能用私人名义开这个口子。另外他的蝙蝠侠事业也用掉了大量的钱，如果再让股东看到那么大的资金缺口，布鲁斯甚至怀疑股东会嗷嗷叫着过来和他同归于尽。韦恩集团的财务也是压力极大的职位，正常财务只要做内外账，韦恩集团的财务要做四五种账。 　　现在韦恩集团的财务还没有成为超级反派，可能是因为布鲁斯给他们开的工资真的很高，已经高到不想黑化了。 　　埃德蒙忍不住提醒超人不要说这种话，和莫蒂默家族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埃德蒙也不是莫蒂默家族真正意义上的实权人物。要是正义联盟摆明车马接受莫蒂默家族的注资，最后必然会被莫蒂默家族控制，从此以后不复正义之名。超人轻笑了一声，对埃德蒙说：“您可以认为我只是在开玩笑，埃德蒙先生——但如果某天，莫蒂默家族完全属于您，那我以主席的身份欢迎您的注资。”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还真不想夺权，他知道自己没那个经营的脑子，他上位之后唯一的结局就是带大家一起破产。见状，超人也没就这方面继续说下去，他换了个话题：“那么，新顾问先生，您想好您的代号了吗？这关系到我们要怎么称呼您。” 　　“悖论，”埃德蒙回答，“如果这是必须的话，你们可以这样称呼我。” 　　悖论，他还是实习的医学生的时候，以这个代号在哥谭的不少黑诊所当过兼职外科医生，那时候他甚至还得踩在箱子上才能够到病床。意外也毫不意外的是，那些有门路找到好些的黑诊所的帮派分子们对埃德蒙有着十分的敬重——他们不是蠢货，知道一个未成年，有高超的医术，还能到诊所实习，背后没有势力的可能性几乎是零，而且运气好点的人还能看到埃德蒙的保镖。 　　超人笑了一声，他带着埃德蒙走进了瞭望塔：“好吧，悖论先生，真是个不错的代号，那么，欢迎来到瞭望塔。” 　　瞭望塔的内部看起来比外部大了不少，埃德蒙大概可以猜出这是用了什么魔法，或者空间折叠技术，一些家族也会给自己的别墅运用上类似的技术，不过那些家族的别墅并没有瞭望塔这样的……广阔。埃德蒙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来到了一个空间站，而是来到了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泰坦尼克号之类的，不过瞭望塔应该不至于坠落或者下沉……吧？ 　　在带着埃德蒙来瞭望塔之前，超人已经和正义联盟的人联络过了，不过他只是说他怀疑样本的上面带着某种诅咒，这种诅咒没有被他完全隔绝或者处理好，现在在正义联盟的内部传播。因此在埃德蒙到来的时候，并没有人表示异议，目前在瞭望塔值班的人和与超人接触过的人都等在这里。埃德蒙看着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个倒计时，他的眼前一黑。 　　“超人，”他说，“你到底还接触了多少人啊，你该庆幸这个感染不会马上爆发……最短的倒计时也有一个月。你们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东西？” 　　超人笑了一下，眼神微微漂移了开来，他也没想到有这回事啊，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倒计时最短也有一个月吗？”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谎，也不需要把情况渲染得过于危急，但埃德蒙发现超人和其他超级英雄交换了眼神，似乎埃德蒙说的东西里存在与他们当前的认知并不完全匹配的东西。埃德蒙也不管这个，他给这些超级英雄们一个个解除身上的倒计时，然后才继续开口：“我希望能够到超人经过的地方去检查，是否还有诅咒残留。” 　　“当然可以，”超人说，他看起来像是要去拉埃德蒙的手，又因为被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盯着，有些悻悻地收回了手，“那么，请给我来，悖论先生。” 　　“悖论？”在埃德蒙跟着超人离开的时候，闪电侠低声问，“我觉得以前好像听同事们提到过这个代号，他也是个医生？” 　　“也许是，也许不是，”蝙蝠侠回答，他觉得没眼看，这日子没法过了，“现在专注自己，爆发的时间对不上，说明传染在更早之前就开始了，和那个陨石无关。” 　　“也就是说传染有蔓延开去的可能性，甚至可能早就蔓延了？”钢骨问，他暂时没有继续留在检测的机器边上，而是来这里接受检查，“既然如此，是否有必要让悖论先生也去加拿大巡逻检查？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找到传染源断绝传染？” 　　“没那么方便，”蝙蝠侠回答，“要是可以，超人早就把他带过去了。” 　　虽然在面对埃德蒙的时候，超人表现得好像是个精力充沛的恋爱脑，但实际上超人的思考还是非常严谨认真的，埃德蒙的超能力应该不足以直接顺藤摸瓜到找到事情的起源，否则超人应该早就让埃德蒙负责加班了。想到这里，蝙蝠侠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知道超人私下里到底说了多少次他想把埃德蒙带到瞭望塔上，这样他们可以一边看着地球一边在落地窗前♂♂……现在看来，超人距离如愿以偿不远了。 　　蝙蝠侠想要不辞职算了，世界上人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天天上班，上完这个班上那个班，累得和死狗一样还得带孩子，还没有性生活，还得听有性生活的同事炫耀自己“被抱起来夯，一晚上去了十七次”。蝙蝠侠觉得自己还没黑化一定是因为自己的人品太好了，多元宇宙哪个蝙蝠侠有他那么倒霉。 　　埃德蒙跟着超人，他们经过走廊，来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从那里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地球，埃德蒙看着地球，惊叹于星球的壮观和美好，超人飘浮在他的身边，对他说：“很美，对吗？悖论先生？正是因为这样的美丽，让我认为保护这颗星球具有无法用言语描绘的价值。” 　　这么说着，他偷偷夹了一下腿。 　　“我在路上没有看到诅咒或者病毒的痕迹，超人先生，”埃德蒙不知道超人的小动作，他只是认真检查着地面和四周，“或许是因为那种东西只能影响到活物。” 　　他们很快就到了检测仪器附近，红色的胶质正在不断蠕动咆哮，却不肯相融。埃德蒙微微皱眉，他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其实不深，但他能看到上面的一些标签：“它们……不是那种诅咒，或者说传染的源头，超人先生，它们也是被感染的某种生物。” 　　超人有些惊讶地挑眉，然后他问埃德蒙：“可以解除感染吗？只解除一只？” 　　埃德蒙点了点头。 [25]外星生物:其实，大家的心眼都很多 　　超人死死盯着埃德蒙的手，看着他将手指点在分析仪上，解除了其中一只红色胶体状生物受到的控制。很快，它就不再进行那种无规律的，狂暴的运动了，超人从它的运动之中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理性，似乎拿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存在，而是确实可以沟通的智慧生物。 　　但为了保护埃德蒙，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埃德蒙保护在自己的身后，尝试和那个生物进行沟通。在改变了多种沟通方式之后，超人大概确信这种生物沟通依靠的是动作和形变，于是他将那个生物暂时放出来，拿在手里尝试着相互交流。埃德蒙看着超人，目前超人的身上并没有跳出什么莫名其妙的弹窗或者倒计时，这或许可以证明至少此刻超人没有遇到危险。 　　埃德蒙倒是不怕这玩意，反正它是很明显的超自然生物，对自己无法造成伤害，他只是担心超人，超人对克拉克很好，埃德蒙喜欢一切善待克拉克的人。 　　“它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生物，”超人说，他的表情有点奇怪，“说是在地球接到了自己的同族的求救信号，所以过来援救自己的族人，但在飞船刚到达地球之后没多久就完全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另外它也感觉不到自己的飞船在哪里了。它同样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地球上存活了多久。” 　　这种生物自称为沃伦，在它们的星球上和一种名为塔克的生物共生，沃伦具有较高的智力，身体天生可以储存营养以及氧气，但身体非常脆弱，高温、低温、干旱、潮湿都有可能让沃伦丧命。而塔克是一种身体强壮，智力较低的生物，在出生之后不久，塔克全身的血液就会干涸，只有让沃伦钻进自己的体内才能继续存活。 　　总之，除了部分沃伦可以利用特殊的金属制造甲壳之外，绝大部分沃伦都和塔克共生，两者之间维持着平衡。 　　而这一队沃伦就是特殊的沃伦，来这个星球营救自己的同类的。超人点点头，又问它怎么称呼，需要暂时住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吃些什么东西……那个沃伦一一作答，然后问超人能不能解除它的同伴身上的控制。 　　超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他模仿着沃伦的交流方式，说解除这种控制需要他们消耗很大的能量，因此只能暂时帮助一个，不过超人相信，很快他们就能解决掉这一切了。那个沃伦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对超人表示了感谢。在那只沃伦的感谢之中，超人将它放在了恒温恒湿的保护箱之内，和埃德蒙一起离开了检测室。 　　“我不是很明白，”听完超人的读书之后，闪电侠微微皱了皱眉，“悖论解除这种……诅咒似乎并不困难，为什么我们要说没法帮它的同伴解除诅咒，还要将它软禁在瞭望塔呢？难道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还是说解除诅咒对悖论来说确实有难度？” 　　“因为这家伙在说谎，”超人平静地说，他将视线落在同样困惑的钢骨，和若有所思的蝙蝠侠的脸上，然后又看向了闪电侠，“虽然不能说这家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但它确实说谎了，而且还不是那种善意的谎言。我一直都在检测它的生理反应，虽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但我最后问的几个问题，它在回答的时候，生物电的水平和流转方式有明显的不同。” 　　“如果它没有在自己需要的空间上撒谎，那说明它在自己来到地球的目的上撒谎了。” 　　闪电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可以理解这一点，无论是人类还是外星生物，他们的身体运转都需要依赖一套自洽的逻辑，如果说那个种族为沃伦的生物回答问题A和问题B的时候，生理反应出现了矛盾，就说明AB两个问题的答案必有一个为假。而已知正常生物不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环境，也即回答问题B的时候说的是实话，那么问题A的答案就是假话。 　　至于问题A回答为真，B回答为假的可能性确实也存在，但沃伦没有理由让自己处于不利环境，毕竟现在它的生命就系于超人的手中，又不是说它能靠这个反攻超人。 　　“当然，我相信悖论应该也知道这点，对吧？”然后超人突然提到了埃德蒙，埃德蒙愣了一下，他以为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不是说顾问是蝙蝠侠吗？让蝙蝠侠解释不就好了？而当他看向蝙蝠侠的时候，他从蝙蝠侠的姿势里看出了一种莫名的舒展……和“哈哈老子不伺候了”的轻快，埃德蒙不是很理解，但他知道超人的眼神是在鼓励他说下去。 　　“我依靠逻辑做出了判断，”埃德蒙轻声说，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瞭望塔的会议室中萦绕，“该从何说起呢……首先，沃伦和塔克的共生关系这一点本身非常值得怀疑，因为从沃伦的叙述之中，它对名为塔克的种族非常轻蔑——毕竟，它提到了如何让沃伦摆脱塔克，但从来没有提到沃伦是否设计让塔克能够在没有沃伦寄生的情况下活下来。” 　　“那么，在沃伦对塔克轻蔑，且确实存在沃伦摆脱塔克，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它们又为什么还要继续和塔克共生呢？最大的可能是，它们的条件不足以给每个沃伦都配备一个金属身躯。特殊的沃伦可以摆脱它们眼里低贱的塔克，但许多沃伦还得被困在塔克的身躯里，为了维系社会的稳定……或者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后代的地位，它们要怎么做呢？” 　　“去找给沃伦配备金属身躯的方法，包括找到富矿行星，或者找到更好的身体。” 　　“而让我怀疑最盛的是，沃伦根本没说自己为什么能定位到地球，只靠族人的呼救？那它最初的族人是怎么到地球的？虽然总有传言说人类在地下用烟头烫外星人的屁股，但事实上人类目前无法飞到其他星球去捕获外星人。”要是可以的话现在莫蒂默家里应该也有不少外星奴隶了，埃德蒙在心里偷偷吐槽。 　　在听到“拿烟头烫外星人的屁股”的时候，超人偷偷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在心里抱怨埃德蒙光说不做。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平静地开口：“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个沃伦不可轻信，满嘴谎话，但接下来我们确实要找到一些其他的证据。沃伦来地球不怀好意，并不代表在地球上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好人了。” 　　蝙蝠侠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埃德蒙的解释非常到位，他没什么需要补充的，就是如果可以他希望埃德蒙不要拿外星人的屁股来打比方，他会有些应激，都是某些外星人的错。 　　“那么，我送悖论回去了，”超人在确定大家都没什么疑问了之后才说，“有什么细节我们还可以明天再聊。” 　　埃德蒙又被超人抱着，放回了自己的房间，准确地说，是放在他的房间的阳台上，超人坐在窗棂上摇晃着双腿，穿着小红靴的腿绷紧，用脚尖去轻轻触碰埃德蒙的腰：“怎么样，悖论顾问，要不要正式加入正义联盟？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定做一套漂亮的新制服什么的。” 　　埃德蒙微微扭过头去，他看着门外，他非常想念克拉克：“不了……还有，超人，我希望你下次和克拉克接触的时候，能更小心一点。你是强大的外星人，诅咒或者感染无法对你产生影响，但克拉克不是，克拉克只是一个地球人。他并不柔弱，但他和你相比依旧是脆弱的。许多让你不屑一顾的东西，很有可能会给克拉克带来危险。”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就像是这个感染或者诅咒什么的，你作为直接接触诅咒的当事人并未受到影响，但是克拉克却被诅咒了……这一次还好，诅咒爆发需要很长时间，但万一下一次对克拉克来说是致命的呢？那又要怎么办？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责备你，超人，我只是……克拉克对我来说很重要，他是此世仅有的珍宝，他是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更加珍惜克拉克……” 　　超人沉默地看着埃德蒙，然后他跳下窗棂，握住埃德蒙的手，他可以嗅到夜风中传来的清香，在哥谭的其他地方根本没有这样的香气：“放心吧，埃德蒙先生，我明白您对克拉克的珍爱，我会像是珍惜我的生命一般珍惜克拉克……好了，他或许在等你已经等急了，快去找他吧！” 　　埃德蒙点了点头，超人看着他走进房间，自己也迅速消失了。 　　克拉克用亚光速换好衣服进入客房然后呲溜一下钻进被窝里装睡，装睡的时候还嘿嘿偷笑了两声——埃德蒙好爱我哦，他好可爱。然后他等到了埃德蒙走进客房，听着他的呼吸声，然后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埃德蒙将鼻尖轻柔地落在克拉克的后颈上，但并没有做出任何会被人认为冒犯的动作。 　　哎不对啊这！本子里不是这么写的！你应该邪魅一笑，说什么“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然后直接进来把我弄醒才对！为什么你只是抱着我睡觉啊！ 　　克拉克在心里抱怨了一声，就被埃德蒙抱着睡着了。 　　哎，算了，睡觉也挺好的。 　　———————— 　　法医哥就像那个牛头人本子里的苦主求着超超对克拉克好点不要站起来蹬 　　超超：其实我希望你站起来蹬我[让我康康] [26]阶梯:想看企鹅，但看到的只有夜鹭 　　埃德蒙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克拉克柔软而温暖的，富有肉感的身体正与他紧紧贴合，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臂完全陷入了克拉克的胸肌当中。克拉克将自己的一条大腿搭在了埃德蒙的腰上，埃德蒙可以感觉到那种令人安心的重量。于是他抚摸着克拉克的腰，低声在克拉克的耳边说：“抱歉，克拉克，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些突发事件……你被吓到了吧？实在抱歉，我不该这么着急的，下次不会了……” 　　克拉克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睛看着埃德蒙，他有些生气地瞪了埃德蒙一下，然后才开口：“讨厌死了，一早上说这个，我还以为你要对着做什么快乐的事情呢，结果就是道歉啊，没情调的家伙，怪不得网上有人说你未老先衰……算了，我建议你下次就这样叫我起床，好好看好好学。” 　　说着，他一个翻身，用大腿夹着埃德蒙的腰改变了两人的姿势，原本侧躺的埃德蒙变成了平躺，而克拉克骑在埃德蒙的腰间，手指沿着他的嘴唇一路向下：“明白吗？霸道总裁要这样，一早上用你炽热的爱意把我唤醒，然后和我接吻。”他低下头去，将自己的嘴唇覆盖在埃德蒙的唇瓣上，舌尖描摹着埃德蒙的唇形，腰也一下一下地摆动着。 　　于是埃德蒙按住了克拉克的后脑，身体力行地听从克拉克的教诲和他接吻，直到克拉克的眼神迷离，身体软化下来才终于停止。克拉克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津液，脸上带着恍惚的笑容：“这样才对嘛，真乖真乖……哎，去洗漱吧，然后你又要上班了，是不是？连自己的金丝雀都没法喂饱，还有钱人呢……下次我要去你的办公室，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假正经。” 　　埃德蒙拍拍他的大腿，换来克拉克的又一个毫无怒意的，有些娇嗔的瞪视之后才开口：“其实，我今天和医院，还有GCPD都请假了，毕竟你还是第一次真正来莫蒂默庄园。我记得你今天也不当班，对吧？实在不行，我给你请个假，怎么样？” 　　“是啊，我不当班——”克拉克拖长了声音，又低下头去拿鼻尖蹭埃德蒙的鼻尖，“毕竟我不缺钱，等老了之后还有你继续养我一辈子，这种加班的机会就让给其他同事好了……不过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家居然有一座岛？而且你们的祖宅还在这座岛上？我的天呐，我的Sugar daddy到底得多有钱啊！” 　　“其实莫蒂默家族所有的岛屿不止一座，”埃德蒙说，他也和克拉克蹭着鼻尖，“只是这一座比较靠近哥谭，就用它来当家族的主要居所了。这座岛最大的好处就是足够平整，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去整理和改建就能直接居住，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带你去我个人名下的那座岛上……只不过那里可能比较荒芜。” 　　克拉克哇哦了一声，继续骑在有钱人的身上作威作福：“我想要个私人动物园，我要在家里摸企鹅。” 　　“好，买。”埃德蒙眼都不眨地说。 　　“还是算了，”克拉克说，“还是让企鹅在自己的原生地安安静静地生活吧，但我要去南极看企鹅，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看。” 　　“好，看。”埃德蒙眼都不眨地说。 　　“所以你哥哥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叫你回家啊？我到你家来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克拉克问，他和埃德蒙依然离得很近，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他可以嗅到埃德蒙身上入浴剂的香气和熏香留下的，淡淡的香气。埃德蒙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他觉得一个人有些孤单，毕竟伊莎贝拉更喜欢和她的新男友们住在一起。” 　　克拉克的第一反应是，岛上的人又不少，雨果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在一个人住，又怎么会觉得孤单呢？但下一刻他反应过来，雨果会觉得孤身一人是理所当然的。雨果并不认为那些仆人们是人类，那些人也习惯了被视为奴隶，甚至奴隶的身份还能让他们感觉到安全。克拉克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知道确实存在类似的情况。 　　就像是昨天，他在下直升机之前，一个人跪在地上，让克拉克的脚可以踩在他的后背上，而不是直接跳下机舱，或者走舷梯。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甚至克拉克没有踩下去的时候，直升机的驾驶员还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克拉克可以认出这位驾驶员是谁，他是山姆·莱恩以前的上司，曾经的将军，在海军陆战队服役，退役之后就到了莫蒂默家族，当一个驾驶员。 　　他叹了口气，和埃德蒙拥抱。 　　“我该下床了，”然后克拉克说，“你的床很舒服，但我觉得再在床上待下去，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 　　埃德蒙点点头，他先下床，然后单膝跪地，握住了坐在床边的克拉克的脚踝，克拉克的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他看着埃德蒙低头给自己穿上拖鞋，咬着下唇，脚背微微颤抖：“真是……我又不是自己不能穿……”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将嘴唇印在克拉克白皙的脚背上：“我明白，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我愿意亲吻你留下的脚印，克拉克。” 　　克拉克用脚尖去碰埃德蒙的肩膀，他偏过头去：“我宁愿你吻我的嘴唇，真是的，要是被别人看到，该怎么办啊！” 　　“放心吧，”埃德蒙说，“我让我的保镖和家里的仆人都不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他们不会到房间里来的。” 　　“你真傲慢，先生，”克拉克放心了一些，他被埃德蒙拉起来之后靠在埃德蒙的身上，“像个有钱的坏蛋，要偷走淳朴的农村男孩的心，把他带进大城市的光怪陆离中，然后让他为了你所代表的物欲完全堕落。该不会你家的佣人们还会把洗漱的用具送到床头吧？” 　　“是可以，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去洗漱，”埃德蒙回答，“人不能懒成这样吧？” 　　其实克拉克和埃德蒙都知道，这不是因为慵懒，只是人总是要做什么展现自己的优越，而不需要劳动正是表达优越感的一种。他们会希望看到细腻的手脚，上面没有茧子，会用看起来和刑具相差无几的装饰品束缚自己。克拉克也被人赞美过柔嫩的皮肤，他们问克拉克到底是怎么保养的，但克拉克其实不喜欢这样。 　　他更希望自己和乔纳森，和玛莎一样，身上留着劳动过的痕迹，但他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氪星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很难被晒黑，很难留下老茧。他更喜欢埃德蒙的手，埃德蒙的手因为长期握持手术刀有微弱的变形，即使经过矫正，克拉克也能看出那些细微的区别，埃德蒙的手是经过劳动的，埃德蒙看起来不一样。 　　“虽然已经说了，但我觉得还是得再说一遍，”洗漱完之后，克拉克说，“你家真的好大，我好像还在外面看到了一条街？街的两边还有店铺？” 　　“是的，”埃德蒙回答，“为莫蒂默家族服务的佣人在获得金钱之后也会希望消费，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时离岛的，而且他们为莫蒂默家族服务，自己也会组建家庭，因此我们会允许一些店铺开在岛上，同时这些店铺也在为莫蒂默家族服务……你可以认为这座岛是一座城市，只不过城市属于莫蒂默家族……属于雨果。当然，基本上也可以说同样属于我。” 　　克拉克轻笑了一声，他看向窗外，他可以看到这座莫蒂默家族的城市，他甚至可以看到商店里的东西比起哥谭的任何一家商店更加便宜。但事情就是这样，为有钱人服务的商店，同样的物品的价格反倒比穷人所在的社区更便宜，安保的费用被平等的分摊在每一个要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人的身上，而更多的食物被随意倾倒出去。 　　他还能看到奢侈品的店铺，莫蒂默家族的仆人会使用奢侈品，而中产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节衣缩食，甚至背上贷款。 　　“那埃德蒙·莫蒂默先生去那里吃饭要花钱吗？”然后克拉克问。 　　“其实可以不花，但我一般还是习惯像是正常人一样生活。”埃德蒙回答。 　　克拉克又笑了一声，他握住了埃德蒙的手，大拇指一下一下抚摸着埃德蒙的手背，他并没有感觉到愉快，他所能感到的只有悲哀。他知道为莫蒂默家族服务的佣人是什么意思，那并不是普通的通过服务换取金钱，而是将自己的全部生命和尊严放在了莫蒂默家族的人的手中。 　　埃德蒙对他说起过莫蒂默家族的一些事，在莫蒂默家族的族长还是安德烈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仆人送上的洗脸水烫到了雨果——但其实那不是仆人故意的，只是他毕竟比起雨果皮糙肉厚一些，所以不能很好的感知水温。雨果没有受伤，甚至皮肤都没有变红，只是说了一声“烫”，然后那个仆人就跪在了地上。 　　而那不能让仆人的命运获得改变，恰恰相反，那个仆人的儿子，比雨果更小的孩子被抓出来，在他的面前用热水一点点烫死，而那个仆人也被杀了。那个仆人的骨头还留在专门的陈列室里，警告着所有的仆人，在面对主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翼翼。 [27]莫蒂默之岛:他说他是岛民 　　在洗漱完，吃完早饭之后，埃德蒙牵着克拉克的手，与他在莫蒂默庄园之中散步。 　　克拉克没有看到莫蒂默庄园中的任何仆人，但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也绝不是）因为莫蒂默庄园里没有仆人。只是他们为了顾及庄园的主人之一的埃德蒙的喜好，并不出现在埃德蒙的面前罢了。克拉克可以看到他们真实存在，只不过因为不需要出现在埃德蒙面前而松了口气，毫无贬义的，克拉克想到了老鼠，但老鼠尚且会登堂入室，人却不该这样活着。 　　即使在湿冷的，哥谭的冬日，在莫蒂默庄园的暖房里，千娇百媚的花朵依然盛开，千娇百媚，争奇斗艳。克拉克和埃德蒙一起走进暖房，埃德蒙顺手摘下一朵玫瑰递给了克拉克，克拉克一开始还想提醒埃德蒙小心玫瑰的刺扎手，但他很快就将花朵拿在手里。克拉克很少看到那么大朵的玫瑰，在花瓣的边缘还有着金线一般的痕迹。 　　“真美，”克拉克低下头，轻嗅着手中玫瑰花的芳香，“而且好香……” 　　“喜欢的话我可以让花匠采了送给你，”埃德蒙看着克拉克，克拉克的面容映照着花朵的红艳，显得格外令人心动，“每天一束……如果你喜欢的话。” 　　克拉克笑了起来，他用花朵轻轻敲了一下埃德蒙的鼻尖，花瓣颤颤巍巍地抖动，一点黄色的花粉撒在埃德蒙的身上。然后他用着娇嗔一般的，又带着对埃德蒙的怜爱的语气说：“我才不要！之前我要你送花那次你做了什么？也不自己想想！我现在还在生气呢！所以，这一朵就够了，埃德蒙，一朵已经很美丽了。” 　　在刚包养克拉克的时候，埃德蒙也是手足无措的，他从来都没有包养过别人，也不打算和自己的哥哥姐姐做一样的事情。接着他加了个群，普通的商用聊天软件，不过据说是加密通话的，他在那个群里阴暗地潜伏着，等着看大家是怎么包养别人的。他学到了很多，按照别人的做法订了一束花送给克拉克——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埃德蒙担心普通的花容易枯萎，容易在运送过程中损坏，而且放在家里没什么实际作用，不能吃不能玩的，于是他专门订做了一束黄金的玫瑰，挑了个好日子让专人送到了克拉克的学校。那天克拉克和同学们刚结束采风和调查，一回到学校就看到二十多个黑衣人在教室门口，为首的黑衣人抱着一束金光灿灿的什么东西。 　　克拉克手里都是书，就让吉米帮他拿一下，吉米还以为是喷了金粉的玫瑰，随手去接，差点把花掉在地上摔坏。幸好克拉克有超级速度，伪装成反应敏捷地接了一把，然后他才发现这是真的黄金，整整四十千克，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小孩。克拉克这辈子都没想过黄金是可以按千克来算的，他抱着这束花手足无措，他觉得自己要飞到月球上冷静一下。 　　偏偏回去之后，他和埃德蒙提起这个的时候，埃德蒙满心歉意。他对克拉克说非常抱歉，但如果再做更多就太重了，他担心克拉克会抱不动，而且会把茶几压坏，不过没关系，要是克拉克要，他可以每天给克拉克送一束。克拉克在电话里听着，吓得飞到了平流层，等他落地之后才气势汹汹地退回了一整束玫瑰花，只留下了一朵。 　　这朵玫瑰花现在被他放在斯莫威尔的家里，玛莎和乔纳森偶尔会用鸡毛掸子清理一下上面的灰尘，不过绝大部分时间它只是被放置作为观赏。直到现在玛莎都会调侃克拉克，让克拉克带点农场附近的野玫瑰和覆盆子回礼。他们对埃德蒙意外的放心，毕竟埃德蒙长着一张阴沉但是善良的脸，还被克拉克迷得神魂颠倒。 　　埃德蒙有些无措地笑了笑，但他确实没有继续要求克拉克收下自己的礼物，克拉克笑着，将花瓣又一次点在埃德蒙的嘴唇上，然后说：“不继续带我观赏你的城堡吗？我的伯爵？” 　　克拉克偶尔会用“伯爵”这个称呼来调侃埃德蒙，毕竟埃德蒙真有爵位，而且还和基督山伯爵同名。埃德蒙看着克拉克，握住了克拉克的手，将克拉克的手也更贴近自己的嘴唇：“只要你不会觉得厌烦，看多久都可以，你甚至能成为这里的主人……但我并不想这么做。” 　　埃德蒙并不喜欢莫蒂默庄园，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不同的血腥，从最初原住民的鲜血，到莫蒂默家族的仆人，再到无辜的人，再到莫蒂默家族的族人，血液流淌，永不停歇。他认为莫蒂默家族的存在配不上克拉克，莫蒂默家族的存在是罪恶的根源，而克拉克代表着一切的美好。 　　克拉克抬头，仰望着巨大的城堡，埃德蒙告诉过他，家里有许多房间是不能进去的，这些房间都上了锁。克拉克没有问他为什么，因为克拉克可以自己去看，他可以看到砖墙的缝隙里抹不去的，名为罪恶的痕迹。他可以看到血，动物和人的毛发，哪怕清理得再干净，超人的视力依然可以看到残存的痕迹。他看到皮肤的碎片，骨骼的残渣，还有墙角的牙齿。 　　所以他拉住埃德蒙的手，埃德蒙的手非常冰冷，似乎这个温馨的“家”反倒是将他的血和活力抽走牢笼。埃德蒙生活在这个地方，克拉克知道，他无法让自己不产生同情。埃德蒙的价值观和克拉克接近，因此克拉克可以明白埃德蒙的痛苦，唯一的好消息大约是埃德蒙还没有发疯，但或许埃德蒙与疯狂只有一线之隔。 　　他将埃德蒙的手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好了，我已经看完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继续逛？还是回到你的房间？我想你的兄长允许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放开手脚，和你一起做一些快乐的事情的，不是吗？”而埃德蒙用手指描绘着克拉克嘴唇的轮廓，他轻声叹息着：“我们去街上散步吧，就我和你。” 　　克拉克点了点头，“让超人”来检查莫蒂默庄园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现在重要的还是埃德蒙。 　　岛屿上的街道非常干净，是克拉克所极少见到的干净，即使在大都会的街道上也会偶尔看到人类的排泄物或者针头，但这条街上能看到的只有落叶，偶尔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还没有到上学的年龄的孩子在街上玩耍，似乎这里真的是什么世外桃源一般的仙境。克拉克握着埃德蒙的手，看着树叶飘落，也看着一街两行的店铺。 　　这些店铺都是明亮的，货物被光明正大的摆放在橱窗里，可以看到店员坐在柜台后玩手机或者看视频，也可以看到猫咪走进店铺里打滚。克拉克与埃德蒙十指相扣，他可以感觉到埃德蒙的手正在一点点恢复温暖。见到并肩而行的克拉克与埃德蒙，还有人对着他们打招呼，克拉克可以感觉到切实的亲切，似乎他们真的将这里视为家园。 　　而事实或许也正是如此。 　　这座岛屿由莫蒂默家族建设，归属于莫蒂默家族，但在这座岛上也有繁衍了几代的人，他们并不属于莫蒂默家族，但他们却将自己视为这座岛屿，视为莫蒂默家族的一部分。他们接受教育，但这份教育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莫蒂默家族，教育并不能塑造人格，教育也没有塑造人格的必要，他们需要的只是知识。 　　他们从未想过莫蒂默家族是否可以被推翻，是否可以被取而代之，毕竟羔羊天生便是羔羊，牧者天生便是牧者，妄图跨越这一切的壁垒本身就是愚蠢的。而莫蒂默家族的人又是多么温柔的主人啊，绝大部分的他们并不嗜杀，或者说，对杀死自己忠心耿耿的仆人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要他们“不惹到主人”，他们就不会被惩罚。 　　甚至还有人能够出现在祭祀之中——这是一种多么难得的荣光啊，似乎自己也被主人所感召，所呼唤，自己也成为了主人先祖的灵的一部分。 　　自然，他们也恐惧着惩罚，所以驯服人和驯服野兽没有什么两样——糖果，鞭子和上下关系的确立，羊群只要跟着领头羊，哪怕被带去屠宰场也是甘之如饴的。 　　或者说，不服从莫蒂默家族就有什么好处吗？在外面你可以自由的饿死，自由的倒毙在马路边上，而在岛上你可以过着安定饱足的生活，莫蒂默家族并不人丁兴旺，只要不冒犯仅有的主人，这样的生活又和自由有什么区别呢？更不要说，奴隶们还在赞美着善良的小主人，他甚至还关心他们这些仆人的死活。 　　但他们不该这样，埃德蒙想，埃德蒙其实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道德标兵。爬山的时候他也会让人把自己挑上去，在饭菜里吃出头发他会和服务员吵架，外卖晚点超过半小时他会投诉外卖员，在医院里也会对规培生拍桌子……但人不该这样活着。 　　人不该因为打翻了牛奶就担心被拖出去鞭打到死，不该“不小心”摔破孩子的皮肤防止被主人看上做成皮包，不该只是因为吃了一颗消炎药就对主人感恩戴德……不，人甚至不该有主人。哪怕是住家保姆和老板之间的关系也应该是爱干干不干滚，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甚至在困惑，他甚至在心里大喊—— 　　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杀了雨果，杀了伊莎贝拉……莫蒂默家就可以宣告终结了。 　　但他无法喊出这句话。 [28]埃德蒙曾经想过一了百了:活不能活死不能死是这样的 　　埃德蒙曾经一度想过去死。 　　他的人性在尖叫，他的道德在呐喊，他在过去的人生当中所养成的一切观念都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个世界是错误的，这个世界生病了，但是在他眼前的所有人，他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猫头鹰法庭里有慈善家，有富商，有议员，有市长，有州长，甚至还有总统的候选人和“超级英雄”，他们觥筹交错，生活在希望的灯下。 　　而埃德蒙为了练习手术去过帮派管理的地区，一部分帮派由各个家族所有，帮着他们去做一些不方便的事情。埃德蒙看着那些人来来往往，在万圣节的街道上他都无法见过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存在。他看到有些人脸上长着巨大的脓疮，看起来就像是另一张脸，他看到皮肤硬化的痕迹，空心的针尖甚至刺不穿动脉，他看到有人一边走，身上一边掉下虫子。 　　噗叽，虫子被踩扁。 　　他看到门上挂着风干的头颅，大大小小，一家人被连成一串，地上散落着手指的骨头。他帮一个码头的帮派分子缝好了被什么东西整根砍断的手臂——对他来说，这样的缝合手术很简单——然后告诉那个人要休息，要补充营养，但那个人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像是嘲笑，又像是对着一无所知的孩子充满怜悯的笑容，转头去购买“止疼剂”。 　　帮派分子也是工人，尤其是那种通过非法的活动无法换取足够的金钱养活自己的时候。甚至最开始的帮派本身就带着抱团取暖的属性，那些从旧大陆来的人，他们被以不同信仰，不同国家，不同族群划分，接下来还要加上肤色和阶级，要融入族群，要受到保护，你就必须变得残酷，你就必须让其他人对你足够恐慌。 　　他练习手术，因为他希望以后当个医生，但他今天缝合好的人，明天就会被开膛破肚的倒在另一条街上。他的哥哥姐姐——不是雨果的那些——还喜欢和他开玩笑，因为他是一个书呆子，他们喜欢问埃德蒙“猜猜看你治好的那个人多久会死”，赌注是黄金和宝石做成的玩具，他们会故意让埃德蒙多赢几次，以免雨果生气。 　　他甚至曾经想过做慈善，那个时候他给自己的面具起的名字就是悖论，他想自己说不定可以点燃什么火焰，哪怕火焰最后把他烧得一干二净也是一样。他问那些人他们需要什么，但他们无法给他一个准确的回答，绝大部分人甚至没有正常的语言表达能力，他们就连自己到底哪里在痛都说不出来，他们甚至就连自己需要的止疼剂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只能说，上帝啊，上帝保佑你，发发慈悲吧，先生，发发慈悲吧。 　　唯一一次，让埃德蒙觉得自己成功救了的人，是一个名为亚瑟的脱口秀演员。亚瑟是个倒霉蛋，他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因为他缺乏那种令人信服的天赋，又只能一次次挖开自己的伤疤，将自己的血肉当做笑料摆在看客们的面前。他被吸嗨了的Teenagers拖进小巷里殴打，他刚好被埃德蒙看见，于是埃德蒙让他的属下把这个人拖进他暂时挂靠的小黑诊所。 　　亚瑟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埃德蒙觉得最好笑的就是他觉得自己是托马斯·韦恩的私生子，当时在竞选市长的人也叫托马斯，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托马斯，但他是唯一能听懂埃德蒙的口音和用词的人了，他甚至能说出自己需要什么药维持精神的稳定。在平静下来的时候，亚瑟会笑着说埃德蒙就像是在想着一千年以后的事情，但绝大部分人能拥有现在已经非常困难了。 　　然而亚瑟还是死了，即使埃德蒙给他一笔钱，这笔钱能让他过上中产的生活，能让他安葬他的母亲，即使埃德蒙偶尔还会让他来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亚瑟在路上癫痫发作，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喝多了的急诊医生认为他需要输血，所以给他输血……但哥谭许多医院的血浆被小丑污染了，于是小丑病毒感染了本就有精神疾病的亚瑟。 　　这倒是好笑的事情了，因为有韦恩集团的监督，哥谭的医院最近几年很少倒卖血浆，在哥谭需要输血，又需要（且去的起医院）的病人几乎都能得到输血，这反而导致小丑病毒真的在哥谭传播并且蔓延。在埃德蒙为了“这个任人取乐的丑角”赶到医院的时候，亚瑟已经杀死了医生和护士，拿输液针割开了自己的嘴角。 　　嘻嘻，嘻嘻，他说，他说。 　　看，气球，红色的气球在天上飞，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吃下蘑菇之后变大，吃下饼干之后变小，或者反过来。疯子们笑着，笑着，笑着，眼睛留下血泪，就像是化妆一样。 　　化装舞会，化装舞会，但即便如此，整场化装舞会依然是场奢华狂欢的盛宴……摘下面具！摘下面具！摘下面具！ 　　于是埃德蒙举起了枪。 　　他可以救亚瑟，抹除亚瑟身上的病毒感染，但从此以后亚瑟将会永远背负着杀死医生和护士的罪恶。亚瑟会发疯，他的精神本就不稳定，这样活着不如去死。 　　蝙蝠侠在不久之后来到了医院，埃德蒙从来没有责怪过蝙蝠侠，因为在外面还有更多的疯子，他只是看着亚瑟的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他说埃德蒙需要检测身体里是否还有小丑病毒的残留，而埃德蒙说不用。埃德蒙知道小丑病毒，但小丑病毒对他也无效，他冲动地走向蝙蝠侠，他说自己有许许多多的罪证，关于人口贩卖，关于强迫用药，也关于吃人，他说希望蝙蝠侠维护正义。 　　蝙蝠侠答应了他，然后蝙蝠侠忘记了发生过的一切，直到这时候埃德蒙才终究摸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者说，真相之一。这是超级英雄漫画的世界，而超级英雄漫画被画出来为的是给青少年看，是鼓舞人心，因此，即便是英雄也有一辈子无法触及的东西。蝙蝠侠走过满是污水和泥泞的小巷，但他没有看到地上的针管，他无法看到地上的针管，因为这是超级英雄漫画的世界。 　　或者在必要的时候，他会看到，因为针管是线索，或者是场景道具，让一切更加真实，让这个故事更加令人信服，但故事只是故事。 　　能看到一切的，只有埃德蒙，和嗤笑着英雄的怪物们。 　　所以埃德蒙曾经一度想过去死，如果这个世界只是单纯的现实，或者单纯的漫画，他都能正常地生活下去。如果是现实，他可以跑到另一个国家，可以拿着钱脱离自己的家族。他有手艺，他是出色的外科医生。如果是漫画，他可以期待英雄，他可以呼唤英雄的拯救，他只要伸出手去，渴求着天国的降临。 　　但这不是漫画，这也不是现实，这是两者的狭间，猫头鹰的羽翼包裹着全球，所以埃德蒙只能留在哥谭，而现实的屏障蒙蔽了英雄的双目，所以埃德蒙无法大声呐喊。他的声音不会被任何人听到，一旦他的声音停下就会被英雄遗忘。 　　他注定无法得救，只能握住克拉克的手，获得溺水之人向上仰首的勇气，但他又感到疲惫，他会觉得要不然自己放手吧，被溺死在水里，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阻止他去死的是克拉克的爱，和恐惧。 　　埃德蒙会上网，这没什么，很多人都会上网，但他在匿名论坛里看到那些人对克拉克的大放厥词。克拉克是一个很美的记者，自然也会有无数狂热的追求者，许多人不敢出现在现实里，只能在网上说着自己的疯狂。他们说着想要把克拉克囚禁起来，以发泄过剩的欲望，吃掉克拉克的血肉，收藏皮肤和骨骼和那双明艳的蓝眼睛，他们说…… 　　于是埃德蒙不敢去死了，他开始恐惧如果自己死了克拉克会陷入到那样的绝境当中，甚至超人都无法屏蔽克拉克的恐惧。超人很强，但万一要杀害克拉克的人“不属于超级英雄漫画”呢？万一超人为了拯救别的什么人暂时离开了地球，回来的时候克拉克已经死了呢？如果说天上掉下一颗核弹突然把整个大都会的所有人炸死了呢？ 　　于是埃德蒙决定活下去，活到克拉克不需要他的一天。 　　克拉克可以感觉到埃德蒙的手正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于是他只能更紧地握着埃德蒙的手，对埃德蒙提议：“要不我们还是离岛吧？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今天我是你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所以，不要害怕了，埃德蒙，我会保护你的，就像是我保护着这个世界一样。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他还是感觉到冷，于是他点了点头：“我想去大都会晒晒太阳，或许大都会的东道主愿意陪着我？” 　　克拉克轻笑起来，他将埃德蒙的手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好的，我的伯爵阁下——但我不想坐直升飞机，要不还是开车？”埃德蒙又点头，他看着克拉克，克拉克也会因为各种影响忘记看到的那些血肉横飞的东西，但埃德蒙觉得庆幸，克拉克蔚蓝的眼睛从未被污浊侵染，而且克拉克的报道曾经带来过真正的力量。 　　只有在这个时候，埃德蒙会感谢这还是漫画的世界，克拉克的报道推翻过大都会的某个首富的商业帝国，这样也足够了。 　　———————— 　　关于超级英雄漫画滤镜： 　　本文的核心设定之一，在超级英雄漫画滤镜之下，超级英雄和一般人看到的东西其实有所差别。 　　打个比方，法医哥能看到冰糖苹果串，但是超级英雄看不到，他们只能认知为“这家人死光了”，阿蝙能看到的更黑暗一点，但也只有“这家人的血喷在墙上用以威慑其他人”，因为漫画是少年漫，不可能真给你画苹果。 　　当然，再进一步，阿蝙也能看到骷髅，但没有细节。 　　法医哥提交的证据会被忽略/遗忘/变成白纸，因为超英漫画不可能真的给你来商战或者大查账。 　　但有些时候是可以卡bug的，比如说一个人是超英，但还没有完全变成超英。就像克克肯，他在是超英但还没有变成超英的大学阶段暂时失去过滤镜（更前期是超级小子克拉克ver.，后期是超人）然后直奔斩杀线。 　　下一个是谁呢？大家猜猜看。 　　提示：和马戏团的那一天有关，但不是迪克（感觉一眼看出来了）。 　　另外，和法医哥亲密接触也会让滤镜变得薄一点，或者自己的漫画剧情黑暗也是。 　　为什么会这样呢？以后会写到的。 　　关于法医哥为什么不润，因为这里是超英漫画，别的国家有空气墙，去加拿大没有超英带着都去不了。 [29]城市规划:大都会与哥谭之间的格局是截然不同的。\r\n\r当然，这并 　　大都会与哥谭之间的格局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这并不是在说大都会与哥谭的城市建设方面存在高下之分，但这句话由埃德蒙说出来也没什么说服力。他完全不懂什么城市建设或者规划之类的东西，而他接受的所谓精英教育之中也不包括历史——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是不包括，而是历史本身也经过了诸多涂抹。于是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感受，做出主观的回答与判断。 　　不过无论是大都会人还是哥谭人，只要是对于城市的历史稍有研究的人都会知道，哥谭事实上比起大都会更早迎来开发。哥谭的地理环境和水文环境都相对优越，曾经地下还埋藏着许多矿物，因此淘金客们络绎不绝。然而较早的开发也让这座城市的现今迎来了各种问题，如今哥谭的建筑和道路几乎都保留着一定的“古典”风貌，甚至许多道路都不能允许大车入内。 　　而工业发展留下的痕迹极大的破坏了哥谭应有的自然风貌，目前哥谭的树木几乎都是后期移栽，地下水的大量开采导致地面下陷，地面开裂和建筑物墙面开裂，目前依然存在部分矿洞在不安全的情况下继续被盗掘。哥谭的港口同样也因为地面下陷遭到了破坏，大大小小十余处港口，只有七处还能勉强使用。 　　在几十年前，艾伦·韦恩发现了哥谭的隐忧，他以一种富豪的热情和建筑师的使命感协同当时的哥谭市长对城市进行了重新规划。现在哥谭的市政府里其实还保留着那个时候他协助市长竞选时宣讲的录像，艾伦·韦恩和布鲁斯长得非常相似，在当时也有美男子的称呼，哪怕是极低的像素和黑白的影像也无法掩盖他脸上的神采奕奕。 　　在他的方案中，哥谭将会是一个取消了种族隔离的美好都市，在这里，人们只要步行十五分钟便可以到达离家最近的公园，几个街区统一有学校进行教学。警察会定期巡逻，市政府的拨款会让他们的足迹遍布每一个街区，不会再出现报警之后五个小时警察才赶到的情况。诊所和公益诊所将会保护居民的生命安全，他甚至愿意自己出钱。 　　也不是说他不出钱会有别人出钱的意思。 　　另外，不必要的下水道和矿道会被封锁，一部分港口将会被关停，另一部分则改成旅游景点，一部分含铅的水管将会被更换。工会要保证工人的安全，劳动时的工伤需要得到补偿，辞退工人必须有理有据，也必须有足够的赔偿金。工厂将会开放保育院，让工人可以放心工作，他们的孩子可以安全的玩耍和受到照顾，不用担心被人带走或者丢失…… 　　然后艾伦·韦恩就死了，在死前他充满不甘地说，自己看到了夜空中飞舞的猫头鹰，他郁郁寡欢，酒醉后跌入了一个污水坑，就在这个不到洗脸盆大的水坑里淹死了。不久之后，他的朋友，那位新的市长，在吃饭的时候被鱼骨头划伤了喉咙，他的喉咙发炎化脓，很快就让他痛苦地死去了。对哥谭的改造刚开始就已经停下，这里没有怜悯，没有希望，哥谭从未迎来过黎明。 　　下一个打算改造哥谭的是托马斯·韦恩，而他的结局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而大都会不同——大都会与哥谭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大都会的土里没埋着什么好东西，似乎有一只手把大都会的所有好东西都丢到了别处。大都会的土地并不肥沃，肥沃的土地在堪萨斯。大都会的土壤里没有矿产，矿产在哥谭。大都会的地下水喝起来非常苦涩，地面坚硬难以挖掘，因此淘金客们对大都会全无兴趣，直到大都会成为了高科技产业区为止。 　　截至目前，几十家大型科技公司齐聚大都会，而其中最耀眼的便是莱克斯集团，而同样的，大都会也被其中的居民所改造。 　　相较于哥谭，大都会的城市规划更加新潮也更加密集，可以看到无数横平竖直的道路将大都会贯穿。城市的中心被高楼大厦所覆盖，坚硬的土壤反而成为了坚实的地基。其中最为高耸入云的便是莱克斯大厦，即使不喜欢卢瑟，埃德蒙也不得不承认，卢瑟确实是一位天才的科学家。人们在街道上行色匆匆，奔向自己的公司。 　　大都会天生就有一套“准入门槛”，这是哥谭无法做到的，因为大都会的所有企业都不是所谓的“劳动密集型”企业，而在科技公司上班，就连保洁也需要文凭，防止把工作文件当做垃圾。也正是因此一份工作有无数人希望争抢，你不干有的是别人干。而离职的人也会很快离开大都会，不会继续在大都会的街边逗留。 　　大都会的夜晚非常的美丽，但这份美丽是由一些冷酷无情的东西换来的，在大都会没有沿街关闭的店铺也没有烂尾楼，街道上永远车水马龙以至于人行道格外拥挤，甚至容不下流浪汉的帐篷。公园虽然开放，但本质上还是各个企业的私有财产，一旦流浪汉进入就可以被警察直接带走。大都会的地铁口有专门的装置防止流浪汉逗留，也因此大都会的地铁是全美最干净的。 　　甚至于，当莱克斯集团开发出了一套全新的供暖回收装置之后，连地铁的通风口都不会再吹出暖风了，而全新规划的下水道系统也没有给流浪汉预留出空间……一句话，你在大都会根本没法以流浪的方式生活下去，大都会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还保留了所谓的贫民窟，但事实上那个贫民窟里几乎全是莱克斯集团豢养的打手。 　　当然，这一切在超人出现之后得到了改变。 　　这并不是说超人来了之后大都会就多了流浪汉，而是说，大部分的企业都知道自己最好要尊重超人——也不是说哥谭人就不知道要尊重蝙蝠侠了，只不过两个城市的情况截然不同。大都会的高科技企业们大部分都是新贵，没有哥谭老钱那么……有退路，他们必须考虑超人的想法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不像是猫头鹰法庭，想直接干掉蝙蝠侠。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都会那种精英主义的，让人恐惧的高效运转确实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你可以在街头看到不少小吃摊，他们并不被帮派所管辖，也没有帮派敢在超人随叫随到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管辖。警察倒是可以维护秩序，超人不会阻止警察驱赶占道经营的人，但如果你想要使用暴力，边上一定会有一个满脸微笑的超人等着买刚出炉的热狗或者甜甜圈。 　　超人自然也没法管正常的辞退员工，他也从不做劳动仲裁，但超人很愿意帮一个想要上班的人找工作。超人倒是没有什么人类世界的工厂，但韦恩集团，奎恩工业和莫蒂默家族下的一部分产业会很愿意吸收一些社会上的人才。另外，某个企业非法辞退员工，或者以不正常的理由辞退员工的次数过多，这件事就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星球日报》上，或者某些电台里，而外星人满脸无辜。 　　医疗也是一样，有人身患重病或者突发恶疾，不用叫救护车，只要叫超人。街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或者家里的车突然损坏，超人很愿意先帮忙把人送到目的地。甚至在一场重要的会议之前衣服突然被咖啡弄脏了，只要好声好气的拜托超人，超人也会笑着帮你拿一套新衣服，或者在三秒之内用超能力把衣服上的污渍清理干净。 　　不过其实超人也不是全勤工作，他也有自己的私生活，所以有些时候他会用孤独堡垒的机器人帮自己顶一下。而在有了超人兜底的时候，事故反而变少了，大家也变得心平气和了，毕竟突发状况不代表一系列的滑落，而代表超人无奈地笑。大都会人将超人称为大都会的超人，而其他人将大都会称为超人的大都会。 　　可惜某个人对此有不同的意见，但我们不要去管他，毕竟超人都不是很明白那家伙的脑回路，他只能尊重、祝福和顺从。 　　当莫蒂默家族的豪车从大桥上驶入哥谭的瞬间，阳光洒落了下来。 　　埃德蒙和克拉克坐在后座，两人依偎在一起，这倒不是因为埃德蒙不喜欢开车，实在是大都会找不到什么停车的地方，而且还容易堵车，有时候交通事故会造成超人得把车一辆辆搬开。克拉克把脸贴在埃德蒙的脸上，低声说：“要不今天你我就别回去了，在我的公寓里住一晚怎么样？” 　　埃德蒙的大拇指摩挲着克拉克的腰线，克拉克的腰很窄，尤其是和他宽阔的胸肌和丰腴的臀部相比，甚至给人一种“盈盈一握”的错觉。他同样低声说：“不行啊，雨果一定叫我带你回家住几晚，所以九点前我们必须返程……我会在家里补偿你的，克拉克。” 　　克拉克的眼睛濡湿起来，他凑过去轻咬着埃德蒙的嘴唇，在车里低声说：“要不是这里容易堵车停车，我要你现在就补偿给我，埃德蒙，你猜猜我能吞下去多少……要不我们干脆开个房吧，别逛街了，反正这两天街上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 　　———————— 　　明天入V四更[让我康康] [30]压力:为什么还没结婚（爬行） 　　可惜的是，埃德蒙并没有答应克拉克荒淫无度的提议，不过克拉克其实也没有感觉多么的灰心丧气。反正他说这个也不是真的为了和埃德蒙一起在房间里腻歪一整天，这属于一种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但如果埃德蒙真的要和他腻歪一阵天，他也不会不开心就是了。 　　在度过最初的试探期之后，克拉克慢慢的发现了埃德蒙在阴郁虚无的外表之下有着怎样的内在。埃德蒙是个好人，而且是个普世价值观下的好人，克拉克可以理解一个好人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之下生活会遭受什么样的创伤，甚至可以说埃德蒙的阴郁和虚无主义都是创伤造成的。 　　而就算是已经难受成这样了，埃德蒙也最多自己消化自己的情绪，没有像是一部分哥谭人那样抑郁转双向，从压力自己变成爆破别人。 　　于是克拉克对埃德蒙的怜惜与日俱增，当一个人开始怜惜另一个人，觉得自己要成为他的依靠，要珍惜他时，这个人已经基本上完蛋了。埃德蒙又是个非常符合克拉克审美的漂亮男孩——倒不是说同性恋对克拉克来说算什么问题，毕竟他都已经是裸猿爱好者了——这份怜惜转化为爱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克拉克喜欢调侃埃德蒙，逗埃德蒙玩，引诱埃德蒙去做一些不节制，对身体不是非常好，但可以让埃德蒙心情愉快，最重要的是也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事情。他会带着埃德蒙出去玩，睡懒觉，吃各种各样的垃圾食品……直到埃德蒙露出无奈的，羞赧的，或者愉快的微笑为止。看到埃德蒙微笑，克拉克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玛莎和乔纳森口中说的，心灵的通道，或者灵魂的回音是怎么一回事，可惜埃德蒙的焦虑无药可救，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对克拉克求婚或者让克拉克正式成为他的男友。这也不是克拉克的自作多情，虽然Sugar baby很容易因为身份和地位的不对等，和一点点上位者的温柔，产生“我是不同的”这样的错觉，但克拉克知道这不是错觉。 　　他看到过埃德蒙盯着珠宝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偷偷量克拉克的无名指周长，挑选宝石……但同时埃德蒙也很怕克拉克和莫蒂默家族扯上关系，他还说要是克拉克真的和他结婚，就必须改姓莫蒂默，而且家里的农场会被莫蒂默家族收购。为了保护克拉克，无论是克拉克还是乔纳森还是玛莎，他们都会被带到莫蒂默家族的领地，克拉克将会无法继续当一个调查记者。 　　克拉克会被囚禁在婚姻，囚禁在莫蒂默家族的领地上，除了埃德蒙出去应酬的时候带着克拉克当一个漂亮的摆设，之后克拉克一切的价值就只有为莫蒂默家族发声，和当一只漂亮的小鸟。 　　埃德蒙知道这是克拉克绝对无法接受的，也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那些宝石最后被做成了其他装饰品，在公开或者不公开的场合闪闪发光。 　　克拉克为埃德蒙的忧虑感到幸福，也担心埃德蒙的心灵受到创伤，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捧着一只刚出壳的小鸟，甚至稍稍用力都可能会让那可怜的小生命死去。但那是一只可爱的小鸟，在克拉克贴近埃德蒙的时候，可以听到干净清澈的声音，那是鸟儿的鸣叫。 　　埃德蒙不愿意把克拉克关起来，虽然他还是会在克拉克没法联系他的时候焦虑得要命，但至少也会等到克拉克自己回来的时候可怜兮兮地发抖。埃德蒙会帮助克拉克做一切必要的事情，无论是慈善还是安排工作岗位，无论克拉克说还是不说。埃德蒙也理解克拉克的灵魂，他知道克拉克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从来不会侮辱克拉克。 　　打钱不算，毕竟埃德蒙也很明确地说了他给克拉克疯狂打钱是因为担忧克拉克的生活出问题，也是一种缓解自己焦虑的办法，所以打钱当然不算侮辱克拉克。克拉克也能理解埃德蒙的焦虑，他的大学同学已经死了四个了，这四个是克拉克没法救的——用药过量。但用药过量也是因为生活的痛苦，克拉克不得不觉得这一切过于沉重。 　　他的同学们也有完全堕落成喉舌，或者成为三流小报的撰稿人的，说不定还写过克拉克的绯闻。克拉克以前还被他们打过电话，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交稿，克拉克不得不让他们不要过于胡编乱造。 　　在这个世界上，越是善良的人就越是容易焦虑，要不就是他本人并不是那么清醒，脑袋有些混乱。埃德蒙是个清醒的聪明人，埃德蒙是善良的人，于是焦虑成为了常态，克拉克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埃德蒙，不要让他在焦虑的时候弄伤他自己。埃德蒙咬两口克拉克得了，反正克拉克又不会受伤，但总之不要呕吐也不要自残，他又不是没看过埃德蒙给自己改花刀。 　　克拉克甚至觉得埃德蒙自残的时候都带着一点医生的严谨，先消毒，再用一次性刀片割，割完之后止血消毒贴创可贴或者纱布……克拉克觉得要不还是你咬我两口吧，反正我不会受伤，你多咬几下自己牙齿痛。 　　但克拉克也明白埃德蒙为什么要这么做，焦虑证明埃德蒙没有麻木，也不愿麻木，疼痛证明埃德蒙还活着，他没有死去，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 　　不过克拉克觉得都是哥谭的错，你们哥谭怎么回事啊别给我可爱的埃德蒙养死了哈。 　　埃德蒙反而觉得自己还好，毕竟他现在能吃能喝能睡，除了金手指也没有幻视幻听——当然金手指不算幻视幻听。他呕吐的次数也有所减少，最近一次只是吐了点清水。而且他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都充满了活力，更不要说还随机看到克拉克的照片。当然，他也明白，把自己的精神状况完全拴在别人的身上并不是多么健康的生活方式，但克拉克是个好人。 　　在埃德蒙关心克拉克的时候，他也可以感觉到克拉克对自己的关心，这样就足够了，他的人生也可以这样勉强凑合着活下去。 　　他握着克拉克的手，和克拉克一起下车，司机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切实的悲伤。然后他开着车，汇入了拥挤的车流中，变得一动不动了。大都会是晴天，大都会是天气似乎都带着一种特别的清爽，阳光平等而慈悲地洒落在克拉克与埃德蒙的身上，埃德蒙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感觉到一阵刺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埃德蒙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害怕阳光了——这倒不是说他变成了吸血鬼或者别的什么，只是他在哥谭生活了太久。哥谭的四季都是一样阴沉，即使偶尔的晴天，太阳欲望仿若垂死，在哥谭，哪怕抬头直视太阳，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大都会不同。 　　埃德蒙会说大都会的阳光炽热但不酷烈，就像是克拉克一样，热情又不让人感觉过于亲密，它照耀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有问题的不是大都会的太阳，而是人，埃德蒙已经习惯了哥谭的阴沉，于是他的眼睛在看着光明的时候会感到眩晕。人不该这样活着，人应该在阳光下微笑，在阳光下舒展身体，无论如何都不该害怕阳光，这样才对。 　　克拉克察觉到了埃德蒙的不适应，于是他观察了一下埃德蒙的激素水平，埃德蒙似乎有点应激，于是他搂住了埃德蒙的腰。埃德蒙轻轻颤抖着，但还是回握了克拉克的手，他的心跳平缓下来，克拉克也松了口气。他轻柔地吻了一下埃德蒙的鼻尖，然后说：“埃德蒙，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街边的咖啡厅坐一坐，喝一杯咖啡？我还挺喜欢他们家的拿铁的，说不定能让你感觉好很多？”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甚至还能轻笑一声继续粉饰太平：“谢谢你，克拉克……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之中生活了太久，在面对光明的时候，我不得不心生敬畏。” 　　“有时候我会觉得您真像一个诗人，先生，或者莎士比亚。”克拉克调侃埃德蒙，埃德蒙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用上一点莫名其妙的长难句和比喻句，不过克拉克喜欢埃德蒙说话的方式。他带着埃德蒙坐在了街边咖啡厅的椅子上，看着人潮汹涌的街道——人们来来去去，行色匆匆，奔向不同的方向。埃德蒙注视着他们，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的侧脸。 　　“你要不要搬到大都会？”然后克拉克问埃德蒙，“反正你们家在大都会也有产业，搬到这里也可以在大都会上班。” 　　埃德蒙微笑起来，但他没有回答，克拉克也没强求埃德蒙回答。克拉克知道埃德蒙在哥谭都干些什么，他给人治病，帮GCPD验尸，最近还在带博士生，而且有时候还会有受伤的人求助于他。从富豪的角度来看，埃德蒙算是自讨苦吃，然而克拉克爱的就是这样的埃德蒙。 　　他抓着埃德蒙的手，仔细地亲吻着，埃德蒙的手骨节分明，虽然也有长期使用医疗器械导致的微弱变形，但在克拉克的眼里，埃德蒙的手无比美丽。 [31]约会:总之贴贴 　　埃德蒙坐在克拉克的身边，服务员将两杯用纸杯装着的咖啡递给他们，还配了两根纸吸管。克拉克盯着纸吸管的样子充满怨念，就像是在看着什么脏东西，不过最后他还是打开了杯盖喝了一口。奶油粘在他的嘴角，就像是一圈胡子。埃德蒙凑过去，舔掉克拉克嘴角的奶油，然后咂了咂嘴：“太甜了。” 　　“我倒是觉得刚好，”克拉克笑了起来，他和埃德蒙接吻，“你这个时候该说的是我比奶油更甜，亲爱的，虽然这是一种很俗套的说法。” 　　“我觉得你的甜度刚好，”埃德蒙回答，“或许我该说适合我？还是让我沉迷？我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样切实的爱着一个人，我甚至感觉到了一种甜蜜的痛苦。克拉克，你是我这个一团糟的人生当中最美好的一部分，我甚至不能想象在你诞生之前，世界是不是一片漆黑。” 　　“我要害羞了，”克拉克说，“你真擅长甜言蜜语，伯爵先生。”话虽如此，在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幸福的笑容，他伸出手去和埃德蒙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感受着埃德蒙的手心一点点回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但我也爱你，先生，我亲爱的埃德蒙。” 　　在下车之前，克拉克偷偷调节过了眼镜，不管怎么说，他多少都还算是个公众人物，即使圈内的人都知道他有个Sugar daddy，但随便公开恋情还是可能造成一些不利影响。更不要说埃德蒙的家里非常麻烦，要是埃德蒙被人拍到在街边与克拉克接吻，总是不大好的。他让除了埃德蒙之外的其他人无法窥见他的真容，也不至于对这件事感到异常，他对此轻车熟路。 　　在冬日的暖阳下，埃德蒙有些犯困，咖啡因对他的效果不是很好，更不要说他只喝了几口。克拉克将他搂着，轻声说：“想睡的话就睡一会儿吧，我知道你昨天没有休息好，我在你的身边，你可以靠在我的身上。”埃德蒙点了点头，靠在克拉克的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昨天确实很累，非常的累，这份疲惫并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知道克拉克受到了诅咒的影响，去瞭望塔帮超级英雄们解除诅咒，这样的事情无疑让他又一次焦虑了起来，他担心超级英雄们无法保护好自己，担心他们受伤，也担心这份危险影响到他的克拉克。 　　这份焦虑即使倾诉出去也很难让人理解，他只能抱紧克拉克确定他依旧有着体温，但仅仅如此时候不足够的。克拉克也知道他的焦虑，这是一种安全感被打破的恐怖，只不过以克拉克的立场很难安慰埃德蒙。他知道昨天埃德蒙做了噩梦，这也是为什么克拉克决定带埃德蒙到大都会来晒晒太阳。 　　他带着无限的爱怜看着埃德蒙的侧脸，埃德蒙并不像是克拉克见到的绝大部分人那样显老，甚至埃德蒙的家人也是，克拉克认为这和养尊处优也有关系，现在的埃德蒙看起来与他们初遇的时候相差无几，只是稍稍成熟了一些，依旧让克拉克觉得非常可爱。然后他给服务员递了一张钞票，让服务员不要在意他们的存在，他把埃德蒙裹进自己的风衣里面。 　　“我爱你。”克拉克低声说。 　　在克拉克安抚着埃德蒙的同时，他也在监听着那个加拿大超级英雄马蒂那里的动静。昨天夜里，在埃德蒙不安定地睡着之后他去找过马蒂，告诉了马蒂有关于血胶质和诅咒的事情。马蒂在得知真相之后沉默了许久，然后他问克拉克：“所以，害死我哥哥的还有另外的罪魁祸首，是吗？” 　　“是的，”克拉克，超人回答，“因此，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我明白，我希望暂时不解除诅咒，”马蒂平静地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充满痛楚的光芒，“诅咒爆发应该就在最近，在诅咒爆发的时候，往往可以指示诅咒的源头，我懂。我很愿意继续等待诅咒的爆发以找出那个谋害了我的哥哥的犯人，而且我相信正义联盟有能力在诅咒爆发的瞬间解除掉这个诅咒。我相信你，超人。” 　　超人微微收敛了眉眼，他的语气充满着平静：“但我需要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冒险，我们不能确定即将爆发的诅咒是否真的能让我们追踪到罪魁祸首，也不能确定我们是否可以及时解除诅咒。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够平静下来，冷静地思考，我想你的哥哥也不会希望你为了报仇而将自己陷入险境。” 　　“但他死了，我也无法继续以超级英雄的身份存在下去，我的生命的意义就此失去了大半。我很感激你，超人，”马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我在之前其实不喜欢正义联盟，你们，就像是宣传里说的那样，虽说是全球性质的超级英雄组织，但你们最多的还是美国人。但是现在，谢谢你，你愿意告诉我真相，帮助我获得安全，让我选择。我要当这个诱饵，这是我的选择。” 　　超人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超人继续监听，马蒂的身上并没有诅咒爆发的迹象，他起床，发呆，拿点东西吃，然后打开了手机，马蒂的哥哥，加拿大的超级英雄已经死去的消息在网上流传，总统对此表示哀悼。马蒂继续看，网上嘲笑着他的哥哥，将他的哥哥曾经的录像配上各种扭曲的特效，变调的音乐，叙述着他们曾经的糗事，质疑着一个超能力者凭什么让国家降半旗。 　　马蒂全身颤抖，他用自己的语言反击，但被嘲笑，被训斥，人们说着“说不定是超级英雄引来了超级反派”，他的投诉不被受理，他反而被平台封禁了账号。于是马蒂砸了手机，将脸埋在手里失声痛哭，电视里播放着反对超级英雄的游行，人们高举着牌子，说“他们没有做什么”，说“超级英雄是美国的谎言”。 　　克拉克在一瞬间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他迅速将监听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加拿大，绝大部分知道马蒂的哥哥的死的人都在为超级英雄的死亡哀悼，还有人自发组织了哀悼的仪式，点燃了蜡烛。但这些东西都没有出现在马蒂的眼中，他被恶意的语言和评论包围了。这不正常，克拉克想，但他确实见过这种对付人的手段，他用力地磨了磨后槽牙。 　　大众传媒，信息茧房……这些都是老手段了，一个人能获取信息的渠道十分有限，以至于他们很难正确的从别人的评价里认识自己。内心坚定的人能选择不听不看，实力雄厚的人能做到兼听则明，然而马蒂只是个平民超英，他还在为哥哥的死而感到悲伤，因此当他的认知被质疑包围的时候，他就会用这些恶毒的评论伤害自己。 　　而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是谁营造了这间围剿着英雄的茧房。 　　克拉克很快就搜索到了马蒂家里的监控设备，不过再查下去他就只能查到印度的卫星了，让印度的卫星来传讯的加密效果非常之好，克拉克一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电波就觉得不想干了。于是他拿出手机，把信息转发到瞭望塔上，谁也别闲着，虽然不是我们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受到了伤害，但我们就是要帮帮场子！ 　　很快正义联盟就回复了收到，克拉克又给马蒂发短信，让他这段时间把手机卡拔了不要上网，多看看书，正义联盟很快就会解决掉他被陷害的问题。想了想，他又觉得光是这样还不够稳妥，于是他联系了钢骨，让钢骨修改一下推送机制，暂时屏蔽掉马蒂看到的那些恶意的评价，顺便防止马蒂被人开盒。 　　做完这些，他低下头去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埃德蒙，戳了戳埃德蒙的脸：“哎……亲爱的，你看我出来约会还不忘工作，而你眼睛一闭就是睡。” 　　（加班的蝙蝠侠：你还有时间约会？） 　　埃德蒙没有回答，克拉克也没觉得埃德蒙会回答自己，他只是继续看手机，打算找本小说——然后他就在小说网站上看到了一篇最近点击量很高，回复量也很高的《哥谭山庄》。克拉克充满好奇地点了进去，发现这是一篇杰克苏BL小说，讲述主角K·C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K·C是小镇男孩，因为傍上大款E·M飞升阔佬星球，但他爱上了另一个男人S·M…… 　　K·C拿E·M给的钱养S·M，但S·M接近K·C其实是为了获得E·M的爱，于是他们的纠葛就此展开。 　　克拉克粗略一看，文笔确实可圈可点，但点击和回复量高的原因似乎是作者在评论区高强度和读者对线。 　　读者：笑死，有钱人又不是傻，明知道对方不爱自己是为了自己的钱养另一个男人还会继续掏钱？ 　　作者：笑死，没人给你掏钱所以嫉妒了是吧？ 　　读者：什么幻想，奢侈品是大白菜吗？谷歌了几个品牌就往书里放是吧？还有几个明显不是奢侈品牌子只是乱打的字母吧？ 　　作者：哎……没见过就代表没有的话那我觉得宇宙不存在。 　　读者：肉写的不行啊，作者应该没有经历过吧？ 　　作者：我急了。 　　克拉克看着评论感觉挺好笑的，于是他就继续看了下去。 [32]同人小说:有个人写爽了（但不是我） 　　克拉克喜欢阅读，在他这并不短暂，当然也算不上漫长的一生当中，他曾经阅读过无数本书。他会阅读专业性强的书籍，也会阅读令人放松的小说——而在他和超人的CP异军突起之后，他也开始爽快的品鉴各种各样的同人了。也正因如此，在看到这篇文章引起的反响居然如此剧烈的时候，克拉克更是摩拳擦掌的打算尝尝咸淡。 　　嗨呀，那么多人都看了，作者还那么有意思，难道这篇文章还会害我不成？我倒是要看看作者到底写了什么好东西。 　　埃德蒙还在睡觉，克拉克并不打算叫醒他，于是他用一只手把埃德蒙搂得更紧了一些，确定埃德蒙不会因为惊醒或者身体移动滑下去，然后另一只手开始翻页阅读这篇文学巨著。很快，克拉克就沉溺在了文字的海洋里段时间无法自拔，当埃德蒙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克拉克正在一边抹眼泪一边打字。 　　埃德蒙感到困惑，他坐直身体看向克拉克，低声问：“怎么了？克拉克？有谁欺负你了？还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克拉克哽咽了一下，他一把抱住了埃德蒙，把脸埋在埃德蒙的肩上蹭来蹭去，发出呜呜的声音：“没什么，我只是感觉能遇到你真好……这篇文章太感人了，让我想到了很多……但居然只是未完待续！” 　　埃德蒙眨了眨眼睛，在克拉克“太痛苦了，太痛苦了，为什么作者不能一天写一百章”的哀嚎中拿过了手机，看了一下这本小说……要让埃德蒙说，那他只能说，挺一般的，有点像小时代，尤其是在堆砌奢侈品名字的时候。至于故事，故事还没有完全展开，只能从剧情梗概中看出这是个他爱他，他爱他，但是他爱他的故事，埃德蒙觉得不是很好说，但克拉克喜欢就行了。 　　“我要去找那个作者签约吗？”埃德蒙小心翼翼地问克拉克，“让作者快点写，花钱把他的时间包下来，别上班了来写小说之类的？” 　　克拉克咬了咬牙，他想着怎么现在在外面，要是现在不在外面他就可以一个翻身骑到埃德蒙的身上，让埃德蒙放弃自己的错误思维。虽然作家写小说时候为了赚钱，但也不能拿钱逼着人写小说啊，逼着写的能有多少灵感？你该让他去上学，去上班，上着上着灵感和思路就喷出来了，停都停不下来。 　　然后克拉克说：“不用了，你稍微给他打赏点就行，网站的打赏链接在这里。另外，亲爱的，你要休息就再休息一会儿，要玩会儿也可以，我现在正打算给这位作者写评论呢。”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新注册了阅读网站的账号，给这个用系统默认初始头像和系统默认初始名称的作者打钱了。 　　杰森偷偷在课堂上伸了个懒腰，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讲着“每个人都要勇于探索自己的性别，因为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你被埋藏的天赋”，杰森没想到连这种在哥谭有口皆碑的私立中学也会讲这些玩意，他一直都觉得这是药厂的广告。他环顾四周，几个有钱人家的小孩正在嬉笑着玩手机，做出各种各样奇怪的表情，老师也不管他们。 　　反正也不是每个上学的人都想上学的，哪怕是私立中学，要真的学到一点什么知识也得看课后的补习。在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人会成为所谓的“有钱人家的混混”或者说“浪荡子”，几十年如一日的为哥谭的社交做出点缀。在杰森还是个犯罪巷的穷小子的时候，他就看不起这样的人，他觉得不如把他们的钱协调到杰森自己的手里，说不定作用还更大。 　　于是杰森拿出了手机，老师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微妙的厌恶——杰森知道老师不喜欢他，觉得他就是个幸运的，被韦恩先生看中的人，里面还带着一点污言秽语。如果是过去，杰森会感到愤怒，会和他据理力争，说不定还会一板砖砸到他头上接着被叫家长，但他现在学会了不和蠢货计较。 　　反正老师批评他，他说典。老师要体罚他，他说急。老师破防，他说乐。和这种遇到什么事情都只会往下三路揣测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想卖屁股卖不出去罢了。 　　他现在更专注于自己的学习——真正的学习，不是学该怎么礼貌地称呼“被孩子吸引的人”的那种学习。和夜晚的事业。和他的小说。 　　今天白天一整天，他字没打几个，但和读者吵架吵爽了，他在互联网中疯狂对线，他脱下面具仿佛戴上了面具。当然，杰森知道自己的做法并非孤例，他知道有韦恩集团的人工作累了就开始在私下的小群里疯狂搬史，和刷老板的高燃（？）剪辑。而他能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员工不小心把史搬到了公司群里，布鲁斯点开那个花花公子meme之后被震慑了半分钟无法移开目光。 　　他点开小说网站的作者后台，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个新注册账号的大额打赏——大概七千多美元。杰森这辈子没有拿到过那么多钱，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已经不认识数字或者输错了小数点，但他又数了一遍，居然不是！杰森捂着嘴，不让自己在课上大叫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空白。 　　事先说明，在被布鲁斯收养之后，杰森确实不缺钱了，他想要什么，只要是合情合理的东西，布鲁斯都会直接买回家来，而哪怕是他没想到的，布鲁斯也会帮他想到。虽然他的零花钱是每个星期五美元，但他又不需要自己出钱，每个星期的五美元被他收藏起来，长此以往也是一笔不菲的款项了。 　　然而一次七千美元，杰森从来都没有一次性拿到过那么多钱，而这笔钱，不是大人给的奖励，不是布鲁斯发的零花钱，是他真真正正的劳动所得。一瞬间杰森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微妙的冲动。幸好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有在课上丢脸，然后他翻开了评论区，又看到了长评，杰森觉得今天真是他第二幸福的一天。 　　他点开评论，看着有理有据的有情有义（？）的回复，眼含热泪。 　　这位匿名的好心读者先是盛赞了杰森的想象力和流畅的行为，然后感慨了杰森的知识面丰富，接着他提出了一些意见。他表示杰森的部分用词并不符合一个在哥谭久居的小少爷的常用口吻，有些像是在外地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些像是在某些不怎么安全的街区生活过，他把修改后的用词发到了网站的私信里。然后他说了一些文学方面的见解。 　　“我认为，”匿名读者说，“C·K在来到大城市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不应该是强烈的不甘心，毕竟，按照你的描述，他并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需要上进的拼搏者，他的人物更加类似于被卷入了大城市的纸醉金迷，然后慢慢堕落。所以，以我个人的观点，他更多的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格格不入。” 　　“如果需要更多的细节，我认为可以尝试加入比如C·K因为‘乡下’口音遭到嘲笑，部分学生故意表示听不懂他的话。另外，E·M的存在不仅仅应该是一个有钱人，事实上E·M应该成为一个上流社会纸醉金迷的富豪，象征着金钱对人的异化。当C·K享受过金钱和特权为他带来的好处之后，他慢慢沉溺在这种感觉之中，甚至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这才具有文学性和批判价值。” 　　“当然，我可以从你的文章当中看出，E·M在你的笔下并不是以反面人物出现的，他在享受着上流社会和金钱带给他的享受的同时，也因为这份享受陷入了虚无，那不妨加入一些因为两人之间观念的差异产生的误解。比如说，在看到下雪的时候，年轻的少爷想到的是美丽的雪景，而农村的男孩知道今年会有不少人冻死。” 　　“他爱这位年轻的少爷，但他不能只是爱对方，他必须要感到挣扎，他可以提供给对方的只有爱，而对方那种温柔的无情足以让任何人窒息。这样他在遇到与自己灵魂共鸣，却又是一个更好的自己的S·M的时候，才会产生出轨的罪恶感。罪恶感是很重要的，没有罪恶感的被另外一个人吸引就不是三个人的纠葛了只是单纯的玩玩而已。” 　　“然后C·K会发现，有着和自己类似的灵魂的S·M也被E·M吸引了——E·M吸引他的地方一直都没变，就像是社会本身一样，它诱惑着你向上攀登，直到最后一刻跌得粉碎。” 　　杰森看着评论，豁然开朗，他说呢，怪不得他觉得自己的文章当中缺少了重要的灵魂，现在他终于找到灵魂了。他一拍大腿，撤回了第一章，开始按照这位热心读者的建议修改。 　　此时此刻，克拉克正抱着埃德蒙，和埃德蒙耳鬓厮磨。布鲁斯尚且不会监控孩子的上网记录，反正他觉得孩子就算玩电脑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埃德蒙啥都不知道，他就是单纯的打钱，然后忘了这件事，还是和克拉克贴贴更重要。 　　杰森在打字，手指都快挥舞出残影了。 [33]愉快的一天:总之，贴贴！ 　　埃德蒙和克拉克在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虽然在刚到大都会的时候，他靠在克拉克的身上睡了几个小时，这对约会的时间来说是一种浪费，但是睡眠也是安心的体现。莫蒂默家族中有不少产业正处于大都会，虽然它们并不以莫蒂默作为冠名。这些产业现在的持有人是埃德蒙，即使他的员工或许不知道这一点，但埃德蒙有着充分的理由出没于大都会。 　　在事实上，埃德蒙对大都会的一草一木并不陌生，然而在克拉克的身边，一切都是不同的，似乎就连天气都因为克拉克的存在而变得格外晴朗。克拉克握着埃德蒙的手，和埃德蒙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这，给埃德蒙讲述发生在大都会的各种有趣的事情，而埃德蒙只需要聆听，他也非常喜爱聆听克拉克的声音。 　　克拉克说自己对门的邻居买了一条小狗，每天下班他都能看到小狗在院子里撒欢。克拉克说报社里新装了一台咖啡机，吉米在咖啡机上贴着大都会棒球队应援的贴纸。克拉克说佩里被查出高血压和高血脂，医生建议他多锻炼，多吃蔬菜水果，因此佩里的脾气变得有些暴躁……这些都是普通的日常琐事，但这些日常与埃德蒙相距甚远，这些日常是如今的埃德蒙无法触碰的幻影。 　　埃德蒙看着克拉克，在克拉克的脸上闪耀着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 　　然后克拉克开始闲聊一般地聊起自己的工作，克拉克其实知道埃德蒙在听到自己的工作的时候会应激，埃德蒙的恐慌症和焦虑症非常严重，克拉克曾经想过要不要瞒着埃德蒙。但是埃德蒙明确表示了自己宁愿一直恐慌，也不希望自己被排除在克拉克的人生之外，所以克拉克会说。 　　直到现在，埃德蒙其实都对新闻学或者报社相关的东西缺乏理解。单纯的理论其实还好，但是理论和现实之间总是存在差别，记者们说着自己以寻求真相为己任，埃德蒙却能够看到无数记者沦为歌功颂德的喉舌，或者吹毛求疵的蚊虫。比起社会民生，他们对明星的八卦更感兴趣，而且还必须得是那种足够安全的八卦。可以理解，没人想冒着生命危险，还吃不饱饭，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就像是希波克拉底誓言里说着医生不能给病人带来痛苦和危害，也不能把毒药递给病人，然而实际上许多医生做的正好是反过来的。在医学院里，教授们就告诉学生，一部分疾病无需治愈，就是要延长他们用药的时间，增加疗程。一个人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是有限的，太快让病人痊愈和太快让病人死一样，会损失一部分钱财。 　　而克拉克能够把他的采访故事讲得精妙绝伦，令人感到兴致盎然，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天赋。有时候埃德蒙觉得克拉克适合去写电影剧本，而埃德蒙要做的只有投钱，让克拉克的剧本在大荧幕上完美展现。埃德蒙认为这是很值得的事情，不过克拉克表示自己暂时还不打算跨界去搞影视，也暂时拒绝对自己的小说的影视化改编。 　　一部分读者欢天喜地，一部分读者悲从中来。 　　克拉克紧贴着埃德蒙，对埃德蒙说自己之前去暗访一家化工厂的事情。河下游的居民发现不知何时，水里漂浮着一层油膜，还带着一股甜腥的气味，甚至就连河面上的空气都浮现出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彩色。他们先是按照程序拨打了汇报市政厅的电话，但接线员只是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然后他们呼唤了超人。 　　现在还有不少人对超人的存在抱有疑虑，他们的思维总是被数不胜数的阴谋论包裹着——但这件事又怎么可以全都怪罪到他们身上呢？这个国家本就建立在阴谋和动荡之上。但超人回应了他们的呼唤，出现在了河岸边，超人检查出了化工品的泄露，还帮助他们暂时清理了河流中的污染物。紧接着，超人就将调查的工作交给了克拉克。 　　克拉克很快就通过公司的主营业务锁定了一家化工厂，这家化工厂被总统夸奖过，说是有利于“制造业的回流”。然后克拉克想方设法地混进了这家化工厂，调查迅速展开。 　　在绝大部分时候，要混进化工厂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哪怕这家化工厂本身也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化工业，尤其是生产危险品的化工业是“民间科学家”最少的，毕竟迭代速度快如闪电，一个不留神就能把自己和其他人全部带走。民间化学家们研究的又是暴利的行当，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风险对冲。 　　这种大厂更甚，你或许不能相信他们的专业素养，但你绝对可以相信管理者们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做出的奴隶。 　　“结果那家厂是来骗联邦经费的，”克拉克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对人类的足智多谋的惊叹，“他们说自己主要生产的化工物质是联邦需求的，拉动了制造业的回流，但实际上他们直接从国外走私成品，然后在工厂里进行二次灌装。工厂的生产线实际外包给了哥谭，让哥谭的超级反派生产强化剂和毒气，老板就是以此赚双倍的钱的。” 　　“还挺常见的，”埃德蒙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说，“哥谭的化工厂安全性不高，还要防止其他超级反派来抢生意，所以大部分人会想办法把生产线外包出去。不过外包到大都会附近还是挺罕见的，应该是为了蹭莱克斯工业产线的新机械。抛开生产的是什么，老板确实也是个人才。” 　　“确实，但是抛不开，”克拉克嘀咕了两声，然后说，“这次发生泄漏，是因为他们的灌装产线出了问题，然后负责人贪便宜找了个大学生来实习，大学生之前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所以化工产物大量泄漏。我把这件事写成了报道，现在这家化工厂正在进行调查和整改。” 　　克拉克现在安然无恙，于是埃德蒙的焦虑也得到了缓解，即使他在想到克拉克所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在走钢丝的时候，他的胃还是会抽紧。克拉克轻笑着，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埃德蒙的脸上，他用这种方式对埃德蒙宣告这自己的存在：“放心吧，我没事，工人们也没问题。熟练工被我安排进了你手下的工厂，目前没有人流落街头。” 　　不过这会被认为是不当竞争，事实上埃德蒙手下的工厂不止一次被以不当竞争的原因告上法庭。甚至于，不仅仅是埃德蒙手下的工厂，属于韦恩集团的工厂也是一样，人们认为在这之中肯定存在着不当竞争的阴影，毕竟超级英雄们从来没有说过他们的不好，似乎完全不介意他们的工厂有什么问题。 　　甚至于，那些被超级英雄搞定的企业和工厂解散之后，熟练的工人们几乎全都被那几家眼熟的企业收编了。很难说超级英雄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不当竞争的一环，这也是甚嚣尘上的阴谋论，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建立在阴谋论之上的国家。 　　但莫蒂默家族豢养着无数的律师，和法官，他们自然不会对莫蒂默家族有任何的违逆。至于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某些刚正不阿的法官？或许有，但刚正不阿且身居高位，这本身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不可能的命题。更不要说埃德蒙手下的工厂能够做到基本的合规，比起绝大部分工厂更好。 　　要调查的话总能找到问题，但埃德蒙的工厂有问题就说明其他人手下的问题更多，就算真有什么眼里揉不下沙子的，嫉恶如仇的法官到来，他们也不会首先拉查埃德蒙。 　　“没关系，”埃德蒙安慰克拉克，“就算真被说是不当竞争，对我的影响其实也不算太大。另外，这些工人确实都是熟练工，不需要额外的培训就可以上岗。我现在更担心下游的居民们，他们会不会被影响到身体的状况？如果会，又应该如何避免？” 　　“发现的早，所以问题不是很大。”克拉克回答，他轻笑着，埃德蒙总是这样，埃德蒙更关注人的健康而不是工厂的利润，有时候克拉克会觉得埃德蒙是最理解他的人。然后克拉克抓住埃德蒙的手，在他的掌心画圈圈：“放心吧，我已经拜托超人给他们做过基本的检查了，大部分的人都没什么问题，少数几个也可以多呼吸一段时间的新鲜空气。” 　　埃德蒙点了点头：“嗯，我很放心，无论是你还是超人。” 　　克拉克笑得更愉快了，他看着埃德蒙的侧脸，等着埃德蒙继续说什么。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埃德蒙确实发问了：“我想知道，这家工厂在为哪个超级反派生产毒气？” 　　“当然是稻草人咯，”克拉克说，他偷偷吐了吐舌头，“如果我伟大的英雄要把那家伙揍一顿，记得一定要下重手——也只有这个时候我会觉得蝙蝠侠下手还是太轻了。但没办法，他在坚持自己的原则，而我们也是一样。” [34]兄长:其实，雨果真的想当一个好哥哥 　　虽然埃德蒙很想干脆就待在大都会，不要回哥谭了，但在夜幕逐渐降临的时候，雨果的消息依旧准时发送到了埃德蒙的手机里。他依旧用着一贯的方式叙述着他对埃德蒙的指令，这种方式简单而高效，丝毫不带额外的弯弯绕，也不会有过多的关心让埃德蒙感到紧张。 　　雨果告诉埃德蒙家里的车会在什么时候来接他们，虽然他更愿意直接让车开到埃德蒙和克拉克的面前，但大都会的路况不好，堵车严重，他认为埃德蒙和克拉克有必要在固定的地点等车。于是埃德蒙只能垂着眼睛，告诉克拉克短暂的放风时间结束，现在他们必须返回哥谭，返回属于莫蒂默家族的岛上。 　　克拉克知道埃德蒙的兴致不高，于是他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埃德蒙的手，告诉他自己永远会留在他的身边。他们走在街上，在大都会的街道上很少有轰鸣的摩托声和警车刺耳的警笛，埃德蒙和克拉克走到了莱克斯大厦附近的停车场，大厦依旧灯火通明。据说在莱克斯集团加班到凌晨三点都是常事，但那是好事，毕竟老板允许你工作超过八小时，甚至允许你加班。 　　“我想在这里吻你。”克拉克突然开口，没等埃德蒙说什么，他就凑上去和埃德蒙接吻。克拉克吻得非常动情，埃德蒙也干脆将手放在克拉克的后脑上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在莫蒂默家族的车辆到达的时候，他们依旧吻得难舍难分。司机当然不会催促主人，不过克拉克看到车来的时候还是松口，他微微喘息着，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唾液。 　　“你的吻技好多了，埃德蒙，”克拉克笑着说，和埃德蒙一起钻进车里，“以前你就像是要把我的舌头吃了，或者打算吐我嘴里，但现在我被你亲得晕头转向了。” 　　司机把隔板升起来，不管他们到底在后座干些什么，克拉克看着埃德蒙有些无奈又有些发懵的样子，微笑着又凑上去和埃德蒙接吻了。他跨坐在埃德蒙的身上，因为接吻和埃德蒙的触碰发出甜美的吐息，然后他把埃德蒙的脸按在胸口：“乖啊乖啊，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的，只是回家吃个饭，对吧？”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在跨越了某条界限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得严寒，克拉克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感官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翳。他知道这是因为哥谭的含铅建筑，也是因为哥谭存在一些超自然的力量，克拉克的力量与哥谭多少有些犯冲，虽然他不能说自己讨厌哥谭，但他还是更喜欢大都会。然后他看了一眼埃德蒙，在心里偷偷叹息。 　　哎，喜欢不喜欢哥谭先不提，他还是喜欢埃德蒙，一想到埃德蒙他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埃德蒙将克拉克的手握在手里，作为回应，克拉克也捏了捏他的手指，他们沉默下来，看着汽车又一次驶过大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岛上灯光闪耀，就像是海中的星辰。一瞬间，克拉克突然想到，自己在俯瞰地球的时候，也能看到这些闪耀的光芒——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只是看着地球，看着自己第二故乡美丽的景色。 　　汽车稳稳停在了停车场，仆人们恭敬的让克拉克和埃德蒙下车，他们走向城堡。当然，也可以坐专门的车，或者有专人接送他们去城堡，但埃德蒙不喜欢这样，所以他们选择了自己步行。克拉克可以看到一路上的路灯被点亮，那些灯柱是美丽的雕像，表情栩栩如生，只是克拉克看着它们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被窥视的不安。 　　埃德蒙明白克拉克为什么会觉得不安，因为那些灯柱实在是太像人了，不过幸好，它们只是单纯的灯柱。城堡的大门又一次大开，这一次在门口举着灯的是莫蒂默家族的仆人们，比埃德蒙大十五岁的管家，马库斯·卡森对着埃德蒙深深弯下腰：“埃德蒙少爷。” 　　“马库斯，”埃德蒙说，“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太大的排场。” 　　“是的，埃德蒙少爷，非常抱歉，”马库斯依然谦卑地弯腰，在他的语气里带着切实的愧疚，“然而雨果老爷要求我们对您和这位肯特少爷保证礼节。如果您确实因此不满，我会在今夜的晚宴结束之后去领取我的惩罚。很抱歉给您不好的体验，埃德蒙少爷，但还是请进，雨果老爷正在等候两位的光临。” 　　克拉克一瞬间感觉到埃德蒙的身体僵住了，不是那种小动物在遇到恐惧的东西时的僵硬，而是一种随时准备战斗和撕咬的僵硬。但很快埃德蒙就让自己的态度变得平静了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清浅的，温和的笑容：“雨果哥哥已经在等我们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克拉克，跟我来。”然后他抓住了克拉克的手臂，把克拉克与自己拉得更近一些。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奇怪，也有点好笑，因为埃德蒙的身材比克拉克要瘦弱，他搂着克拉克的样子有些微妙的不协调。但是莫蒂默家族的仆人们甚至不敢直视埃德蒙和克拉克的存在，甚至哪怕两人已经走进了城堡，走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克拉克也没有听到哪怕一声的窃窃私语。 　　克拉克有些不适应，他在星球日报上班的时候还能听到同事们一边打字一边蛐蛐主编或者其他的领导，有时候他还会在埃德蒙上班的时候偷听GCPD的人聊天，GCPD的人聊起天来就有趣多了，克拉克甚至还听过他们给人编写顺口溜。总而言之，克拉克觉得人就是应该更鲜活的，而不是明明有着相对富足的生活，表现得却和死者相差无几。 　　但克拉克没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只是跟着埃德蒙一起，走进了巨大的餐厅当中。白天的时候他是在埃德蒙的卧室里和埃德蒙一起吃早餐的，因此他没有想到莫蒂默家的餐厅居然那么大，克拉克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舞厅，在地上铺设着地毯，在跳舞的时候地毯会被卷起，露出底下原木的地面。 　　而现在，克拉克踩在地毯上，他觉得自己的脚几乎陷入了这样温暖柔软的地毯之中了，他看着雨果，在之前他和雨果见过两次，但都是在商业的场景之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生活中的雨果。雨果穿着一件紫色的天鹅绒睡袍，态度闲适，他看着克拉克和埃德蒙，然后点了点头：“好了，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呢？快坐下吃饭吧。”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捏了一下克拉克的手，让克拉克不要担心，紧接着他坐在了雨果的身边：“今天公司的事情不多吗？” 　　“就算公司的事情再怎么多，也不能影响到我照顾我最亲爱的弟弟，”雨果微笑着说，他将手放在埃德蒙的后颈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不对我介绍一下吗？这位英俊的先生？看起来你和他的关系非常亲密，那么作为你的哥哥，我是不是也有必要认识这个人呢？” 　　“他是克拉克，”埃德蒙说，他对着克拉克颔首，让克拉克过来，“克拉克，这是我的哥哥雨果·莫蒂默，或许在之前你已经和他见过了，但我认为还有必要更正式地自我介绍一下。雨果，这位是克拉克·肯特，我的男友。我本来想再过一段时间再把他带回家来的。” 　　雨果站起身，他比克拉克矮一点，但这并不会代表他的气势比起克拉克要逊色到什么地方，事实上他只是站着，面带笑容，就能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他对着克拉克伸出手，脸上依然带着礼貌的表情：“你好，肯特先生，很高兴见到你。”然后他松开手，用着宠溺的目光看着埃德蒙：“还要过多久？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年了，对吧？” 　　埃德蒙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或者说隐瞒反而会让雨果不满：“快十年了，只是……” 　　“好了，孩子，”雨果拍了拍埃德蒙的手臂，“我理解你对他的保护，我相信肯特先生也能理解，一个大家族总是会让人心生畏惧，让人觉得我们是什么不近人情的怪物。但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让肯特先生放下心来，更多的理解，甚至加入我们的家庭。毕竟，为了肯特先生，你拒绝了多少次家族的联姻了？” 　　埃德蒙把头扭到一边，然后说：“我明白。” 　　雨果轻笑了一声，他看向克拉克，语气坦诚，完全是一个为了弟弟着想的好哥哥的模样——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请不要介意，肯特先生，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他很难坦诚表露出自己的情感，但这并不代表你对于他来说不重要。请相信他，并且好好照顾他，毕竟他是我最亲爱的孩子，也是莫蒂默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我会的，”克拉克用着坦诚的，承诺的语气说，“埃德蒙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想，或许我一生的幸运都用在了与他相遇之上，他的存在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荣幸。” [35]家宴:其实，有些事情是很痛苦的 　　一时间，克拉克甚至觉得这样的场景着实有些古怪。 　　他知道雨果是一个危险人物，雨果·莫蒂默，莫蒂默家族真正的掌控者，据传此人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和除了埃德蒙之外的其他兄弟姐妹，只是警察一直都没有找到证据——而警察自然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首先他们的事情做得很干净，其次警察并没有发疯。但总之，雨果的名字从来都不会和心慈手软一类的形容词联系起来。 　　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确实也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企业做大做强，商场有如战场，一旦露出疲态，迎来的便是所有人的围攻。在克拉克的眼里，最近似于心慈手软的商人是奥利弗·奎恩和布鲁斯·韦恩两人，但奥利弗相当彻底地破产过，布鲁斯也常常陷入险境，甚至公司都数次差点被人夺走。 　　而雨果，他冷酷无情，又确实是个商业方面的天才，他掌握了全部的公司，并且一直屹立不倒……当然，以莫蒂默家族的体量，要倒下才是困难的事情，莫蒂默集团到底有多少钱或者多少股份，以克拉克一个记者的身份是无法查出的，不过克拉克和埃德蒙的关系亲密，他可以从埃德蒙的嘴里得知一言半语。埃德蒙告诉克拉克，莫蒂默家族的生意在雨果上位之后反而扩张了更多。 　　所以克拉克一直都在认真思考，自己在真正面对雨果的时候，应该如何是好。当然，以记者克拉克的身份，他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出不卑不亢，怎么表示自己不会投降，也不会“自杀”。但是牵扯到埃德蒙的时候，事情就变得麻烦了很多。埃德蒙虽然否认一切，但埃德蒙从未否认过雨果对他一直很好。 　　不管那到底是一个恶人终于对着最后的亲人展露出了自己难得的真心，还是说雨果对埃德蒙抱有一些其他的希望，总之，埃德蒙必须承认，雨果对他比这个国家绝大部分父亲对孩子更好。或许是因为自己曾经被父亲无微不至地宠溺过，或许是因为丧子之痛让雨果急需一个人抚慰自己的心灵，雨果照顾埃德蒙的时候，比起当年的安德烈照顾自己更加无微不至。 　　甚至，埃德蒙可以说，他小时候的奶都是雨果喂的——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在小时候，埃德蒙的大脑发育不完全，对自己“上辈子是个成年人”的认知若隐若现，而被抱在乳母的怀里时，他会突然害羞不肯吃奶。这个时候，雨果会抱着他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批改和阅读着文件，一边哄着他，给他喂奶。 　　这也是为什么埃德蒙不能彻底敌视雨果，为什么在知道雨果可能会死的时候他不顾一切的告密，为什么他会愿意用自己的超能力保护雨果不要被其他的猫头鹰法庭的家族伤害。但只是亲情是完全不够的，埃德蒙曾经想过要是自己不是穿越的说不定就好了，他有一套自己的人生观，他依旧无法认同雨果，也无法完全依赖雨果。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就像是在猫头鹰法庭的宴会上，面对戴着面具的雨果，他可以冷静地思考着关于爱憎的事情，但在看着雨果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而克拉克看着雨果，他对着雨果微笑，三人分别落座，雨果并没有坐在主位上，他只是坐在埃德蒙的右手边，而克拉克坐在埃德蒙的左手边。在雨果的身上，克拉克无法看出任何虚情假意，雨果确实在为了自己的弟弟感到担忧，并且愿意为了自己的弟弟接受一个“为了钱而讨好自己”的记者。 　　克拉克可以感觉到雨果的审视，克拉克也无法反对这样的审视，至少从他的角度看来，雨果的一切怀疑都时候合情合理的。他甚至在一瞬间觉得埃德蒙的戒备和担忧有些无法理解，不过下一个瞬间他就认识到了自己的思维存在严重的谬误。他看着埃德蒙，埃德蒙吃饭的时候速度很慢，似乎在强迫着自己将食物塞进嘴里，咀嚼之后咽下。 　　雨果对着克拉克点头，他们寒暄着，谈论着关于埃德蒙的生活，雨果说他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埃德蒙，埃德蒙有微弱的厌食症，而且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他轻笑着说，希望克拉克能够多照顾一下埃德蒙。雨果甚至兴致盎然的对克拉克说起了埃德蒙小时候的事情，雨果微笑着，一直都微笑着，在他的眼中闪烁着对埃德蒙的爱。 　　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的侧脸，埃德蒙的脸上带着微笑，然而那笑容会令人感到空洞无物，至少克拉克可以说，在埃德蒙与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克拉克偷偷用脚尖去碰埃德蒙，他担心埃德蒙会突然崩溃掉。而埃德蒙看向克拉克，他对着克拉克摇了摇头，让克拉克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雨果托着腮帮子笑了一声：“没关系，小爱德，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看起来是我打扰了一对爱情鸟。” 　　“哥哥，别取笑我，”埃德蒙低声说，他伸手去按着克拉克的腿，“克拉克你也是，别这样，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抱歉，我只是有些局促，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太空旷的地方，但也不喜欢人群之中。” 　　“吃完饭你就可以回房间了，”雨果说，他轻笑了一声，“但刚吃完饭不能激烈运动，你们可以先看看书，或者玩桥牌。年轻真好，看着你们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恢复了活力。” 　　埃德蒙没有对雨果说什么“你不老”之类的话题，虽然雨果确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老气横秋。事实上雨果的身体状况很好，再活六十多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前提是他不去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黑魔法，或者一些属于哥谭地下的延寿手段，猫头鹰法庭的人总是很容易接触到这些。 　　这一顿饭终究还是结束了，埃德蒙如释重负的扶着克拉克的手回到了房间，克拉克看着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我以为他是个对你很好的哥哥。”他的语气平缓，没有指责或者质疑，他只是担心埃德蒙的心态受到什么影响，埃德蒙的表现有些不对劲。 　　埃德蒙抓住了克拉克的手臂，他带着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说：“但我不可能真的只把他当做对我很好的哥哥，克拉克，我必须对他保持戒备。他的一言能够定下无数人的生死，也包括你我，过于亲昵会滋生的疏忽，而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间他会对你失去耐心。克拉克，抱歉，我总是这样不安。” 　　“那我会让你安全吗？”克拉克抱住埃德蒙，让埃德蒙可以枕在自己的胸口。埃德蒙抱住克拉克，低声说：“我很难在任何时候感到真正的安全，克拉克，但至少我在你这里会很舒服，能够真正的放松。克拉克，我爱你，我可以对你说无数次这句话。” 　　“我也爱你，埃德蒙，”克拉克说，他亲吻着埃德蒙的头发，“顺便一提，你倒是让我觉得很安全，明明对我来说你也是身居高位的？但你是个好人，亲爱的埃德蒙，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很怀疑，或许是因为我还没有跨过那条正常与疯狂的界限，”埃德蒙低声说着，“但是，谢谢你，克拉克，我不敢想象要是没有你，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还是某个超级英雄？”克拉克笑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面具戴在埃德蒙的脸上，“或许是悖论侠？哎，为什么你的面具看起来都要贵一点呢？” 　　“因为镀金，还有宝石，”埃德蒙回答，他把克拉克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其实真论价格，蝙蝠侠的面具应该更贵。想要吗？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再做一个，明天我把珠宝匠叫到家里来，你看怎么样？你的面部轮廓太完美了，这些东西必须要定制。” 　　克拉克翻了个白眼，拿掌心磨蹭埃德蒙的脸颊：“我在说超级英雄的事情呢，阔佬，能不能不要总想着给我买东西。” 　　“……或许我无法成为英雄，克拉克，成为英雄需要有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决心和毅力，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明哲保身就已经让我拼尽了全力。我恐怕没有办法成为英雄，我没有那种鼓舞人心的能力。”埃德蒙将脸转向一边，亲吻着克拉克的手心，低声地说。 　　在刚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具有超常力量的世界的时候，埃德蒙也激动过一阵子。他很少看小说，也没什么喜欢的娱乐，但他多少还是知道有转生异世界这回事的，经常和他一起值夜班的同事经常听。他想着说不定自己也可以成为超级英雄，但他的精神并没有那么强大，他没法在得不到任何回报，还得看着自己帮助过的人一个个死去的时候继续奋斗下去。 　　于是埃德蒙知道，自己无法成为一个英雄，自己只是维持着不要变坏就已经很困难了。 　　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然后他用双手环住埃德蒙的脖子，和埃德蒙接吻：“但你已经是我的英雄了，亲爱的。” 　　———————— 　　雨果对法医哥确实是全心全意的好，但是他们的好是有很大问题的 　　比如说法医哥说自己喜欢克拉克，喜欢膝枕，喜欢喝牛奶 　　雨果：我可以让魔法师把牛的乳腺细胞移植给克拉克，这样你就可以一边膝枕一边揉一边喝新鲜的了 　　法医哥：？？？？？ 　　法医哥：想吃肉，但昨天的牛肉有点老 　　雨果：杀个三岁的吧，再小就容易炖得全化掉 　　法医哥：？？？？？？ 　　法医哥不敢接受雨果全部的好意，也不敢相信雨果会永远对自己好，甚至还得躲着哥哥灵机一动帮自己驯服克拉克或者教育克拉克，身心俱疲 [36]烂片:其实，还挺好看的 　　“顺便一提，其实我真是认真的，”在结束了亲吻之后，克拉克低声对埃德蒙说，“虽然你自己或许不知道，或者不那么觉得，但你真的帮助过许多的人。我之前还听哥谭大学的学生说过，在莫蒂默教授在的时候，有什么问题就去请教莫蒂默教授会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杰森那孩子也一直都在夸你，不是吗？你说我是你的希望，你不也是另外的某人的希望吗？” 　　我又怎么能与你相比呢？埃德蒙在心中轻声叹息着，我只能勉强让自己的光芒不至于熄灭罢了。不过他不会在这时候让克拉克扫兴，他握着克拉克的手，和克拉克搂抱在一起，然后打开投影仪问克拉克：“要不要看点什么电影？我比较少关注这个，但或许你能给我推荐一些什么有趣的，适合我们这个时候看的？” 　　“那就不是什么正经电影了，”克拉克舔了舔犬齿，露出一个暧昧至极的笑容，“你确定要看？我倒是很想看……好了，开玩笑的，最近的电影一半是烂片，一半是更烂的片，还有不少打着超级英雄旗号，实际上就是B级片的东西，比起看这个，我还不如把《海上钢琴师》再看一遍……对了，迪克倒是给我推荐了一个电影，据说挺不错的，正好我们一起来看吧。” 　　埃德蒙点了点头，克拉克和迪克认识，迪克还是克拉克的书的忠实粉丝，会在网上和黑子对喷的那种，因此迪克推荐给克拉克的电影，埃德蒙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在听到迪克给克拉克推荐的电影是《鲨卷风》的时候，埃德蒙的心里就有点不确定了。他没看过这个电影，但是凭直觉也会猜到，起这种名字的电影不会是什么好片子。 　　于是埃德蒙和克拉克一起，度过了人生中最不知所措的几个小时——关键是克拉克看完了《鲨卷风1》之后还没撒手，把之后的几部也看了。埃德蒙不知道该说鲨卷风是没啥存在意义的纯烂片还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甚至能从中看出什么可圈可点的……他觉得自己快要变成英雄了，虽然是赤石英雄。 　　看着最后，主角团清除了历史上所有的鲨卷风，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时间线，齐聚在小小的海边酒吧的时候，埃德蒙的心中满是感动，作为最新的赤石英雄，他擦了擦眼角，然后看向克拉克，克拉克已经开始落泪了。迪克推荐了一部烂片，不过烂到极点就是好！克拉克决定还是把之前想好要给迪克的首版To签小说给他吧，别为难孩子了。 　　他转过头去看埃德蒙，在鲨卷风马拉松之后，埃德蒙露出了疲惫的，有些晕乎乎的表情，于是克拉克带着怜惜地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在他的耳畔轻声说：“算了，今天还是让给你休息一下吧，明天记得，一定要做够本哦，不然我会生气的。”埃德蒙和克拉克碰了一下鼻尖，低声笑了：“好的，克拉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所以……晚安……” 　　克拉克无奈地笑着，抱住了埃德蒙：“好，晚安，亲爱的，做个有我的好梦。” 　　埃德蒙睡着了，但是克拉克毫无睡意，他可以感觉到莫蒂默家族的岛上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潜藏着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他并不会害怕，也不会发抖，他只是安静地守夜，并且关注着加拿大英雄马蒂的一举一动。突然，他接到了蝙蝠侠的通讯，蝙蝠侠告诉他，干扰马蒂接收到的信号的源头已经找到，在亚特兰大。 　　蝙蝠侠并没有用电话或者短信的方式联络克拉克，这也是因为克拉克在大都会的时候说过，今天他要去埃德蒙家。蝙蝠侠理解，并尊重，而且祝福，仔细想想超人谈恋爱对于地球来说是个好事，至少这样可以增加超人对地球人类的认同。至于超人的恋爱对象是埃德蒙·莫蒂默……问题不大，反正埃德蒙不容易死，也不容易和超人杂交出什么麻烦的性状。 　　他通过一种超声波发射装置联系克拉克，他只要保证自己的声音被克拉克听到，之后该做什么克拉克自己就会去做。事实也正是如此，克拉克在听到这个地区的时候，下意识就把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了亚特兰大……但出乎他的意料又不出他的所料的是，他没法探查到什么东西。 　　当然，当然，现在做坏事的人都要防备着超人，莱克斯集团卖得最好的产品是防超人装置，人们总是在担忧超人窃取自己的隐私，即使他们的隐私实际上早就被打包售卖了。不过更多的人明知道他们正在做不可原谅的事情，他们需要想尽办法蒙蔽超人的双目，让超人无法见证他们的罪恶。 　　但这次，克拉克可以感觉到另一种程度的怪异。 　　他的超级感官告诉他“这里一片平静，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甚至他的本能和他的大脑都在说着“这里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没必要调查”，然而克拉克知道这里必然会存在什么“东西”。他因为这样纠结在一起的状况感到头疼，然后他下意识看向了埃德蒙。埃德蒙已经睡着了，但是埃德蒙还握着他的手，克拉克稍稍放松了一些，然后他吐出一口气。 　　如果超级感官无法完全探知亚特兰大的事情，那就等之后亲自去看看，不过他认为要逼死马蒂的人和诅咒的人不是一伙的，现在关键的还是弄清楚诅咒的成因。这么想着，他将头靠在埃德蒙的额头上：“哎……超级英雄的工作是做不完的，埃德蒙你要不也来当超级英雄陪我受苦吧，亲爱的，我爱死你了。” 　　而当然，睡着的埃德蒙无法回应克拉克的要求，克拉克恨不得把他叫醒然后让他起来重睡，但最后，克拉克还是闭上了眼睛：“要是明天再把我丢在一边不做，你就死定了。” 　　醒来的时候，克拉克终于如愿以偿了，莫蒂默家族的佣人在预定时间的一个小时之后来到了房间，帮忙清理弄脏的床单、床垫和睡衣，放下了洗漱的用具和早饭之后离开。而克拉克心情愉快地坐在埃德蒙的腿上，从埃德蒙的手里接过牙刷：“我现在感觉自己心里一切对工作的怨念都被净化了，亲爱的，但很可惜，我今天还得上班。” 　　“我知道，”埃德蒙点了点头，“但现在开车去上班肯呢个来不及了，我让他们开直升机送你吧。” 　　克拉克轻笑了一声，拿手指点了点埃德蒙的下巴，然后才从他的腿上跳下来：“您真是个奢侈的有钱人，先生，但好吧，我想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保住我可怜的工作，防止我完全落入您的掌中，变成听话的小金丝雀了。那我去上班了，你有什么别的能做的事情吗？还是说你要继续在家里等着我的照片？” 　　这么说着，克拉克又舔了舔他的犬齿，眼中满是期待。埃德蒙在工作的时候看到照片会呼吸急促，然后急忙关掉手机，不过在空闲的时候不会这样。克拉克还是很期待埃德蒙在空闲的时候看到自己的照片的，他会兴奋地要死。而埃德蒙无奈地说：“我今天得去哥谭大学讲课，顺便调查几个人。” 　　“哇哦，这句话出自一个昨天还在说不想当超级英雄的人之口？”克拉克调侃埃德蒙，“那么，我的福尔摩斯先生……您又打算对哪个危险人物展开调查呢？是否需要呼叫超人保驾护航？” 　　“之前我解剖的一具尸体，”埃德蒙说，他其实不是很想和克拉克说什么关于尸体的事情，“身上有拼接的痕迹，但是他在拼接之后应该最少活了半个月。我打算去拜访一下哥谭目前有这种手术能力，而且还没有成为超级反派的几个同行，说不定他们那里有什么情报。我……我不是说想当超级英雄或者什么的，我只是担心又出现新的超级反派，那很危险。” 　　“我明白，你不是在逞英雄，”克拉克温柔地说，他的手指抚摸着埃德蒙的脸庞，“但是，你在为了正义的事情冒险，这不正是英雄的所作所为吗？难道只有那种大喊大叫着说‘我要拯救世界’的人才是英雄？亲爱的，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值得最好的，你也是最好的。” 　　埃德蒙点了点头，和克拉克说话总是能给他无上的勇气和轻松的感觉，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又要落泪了，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这种冲动：“谢谢你，克拉克，虽然悖论侠什么的很难说……但还是谢谢你。你总是能给我带来好的东西，或许你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部分。” 　　“或许你也是，”克拉克说，他和埃德蒙又一次接吻了，“可惜，世界最美好的两个人都要去上班了，那么，晚上见，希望你能够为我保持足够的精力，你知道的，我还期待着一些同样美好的事情，至少比上班更加美好。你也应该忏悔，你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变得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得负责。” [37]指导教学:狠活！ 　　埃德蒙站在手术台前，指导着学生对面前的尸体进行缝合：“虽然缝合皮肤是非常基础的课程，但在实际操作中，会遇到很多突发情况。比如说，这具身体来自于一个长期进行注射的瘾君子，他的皮肤瘢痕组织严重，需要非常用力才能将针刺进去……当然，绝大部分时候这种人也不会来做手术了。” 　　其中一个学生忍不住笑了一声，但他很快就选择了闭嘴，埃德蒙知道这些学生大部分都顺便在黑诊所挂靠，以满足实习经验的需求。缝羊皮或者香蕉也可以，贵一点的还能选择小白鼠，但无论如何，技术还是在人的身上练出来的才好。幸好，哥谭不缺少能用来练习外科手术的素材，不论死活。 　　“实际上，你更有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是，有人会希望你把纹身稍微缝歪一点，让两边的图案略有错位，这样会让纹身主人的形象更有威慑力……下针的时候果断一点，你们能用的麻醉剂量有限，而且哥谭的病人抗药性很强，你不会想要一个药效消退之后喊痛的病人的，因为这是哥谭。”这么说着，埃德蒙提醒着犹豫不决的学生。 　　那个学生抬起头来想要对埃德蒙说些什么，埃德蒙都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当然，你可以给他先用阻断剂然后给他用最高剂量的麻醉，但这里是该死的哥谭，不要拿其他地方的医学常识来套哥谭，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在嗨什么。哥谭有人拿稻草人的恐惧毒气用笑气稀释之后溶于稀盐酸和芬太尼一起给自己注射，你在不管哪个州都看不到这种疯子。” 　　“呃，”学生终于忍不住问了，“在注射了这玩意之后，他的反应是什么？” 　　“强直性痉挛，又感觉不到痛，最后把自己折成两段了，”埃德蒙说，他稍稍有点想吐，“但我去收尸的时候这家伙还活着，还在那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发出像是被剥皮的猫一样的尖叫。边上的人说这还是挺常见的嗨法，这家伙的死因是自己没掌握好浓度，然后他的芬太尼是自己做的。” 　　学生抿了抿嘴，即使隔着口罩埃德蒙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感到恶心的表情，然后埃德蒙敲敲手术台：“好了，专心缝合，我继续说……虽然大部分时候这样的人不会落到你们手里，但是如果碰到那些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患者，你在手术之前就得先推荐细的缝合线，可吸收的美容线。你自己能不能赚钱是其次，有时候万一术后留下疤痕，我就能在被告席看到你了。” 　　“对了，在哥谭要格外小心，因为别的地方细皮嫩肉的患者大概率是告你医疗事故，哥谭就可能出现个超级反派或者什么的，干脆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崩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埃德蒙警告他们，这就是哥谭，大家生的随机，疯的随机，死的随机，“让病人进门之前先过三道安检……哪怕你在什么社区诊所挂靠。有机会的话多雇佣几个本社区的人来当护士。” 　　埃德蒙说的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虽然他有专门的保镖，当初挂靠的黑诊所也有专人负责清理和挑选病人，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还是能从同行那里获得一些信息的。埃德蒙不知道别的导师会怎么做，但他告诉这几个学生的，都是实用的东西。 　　“用美容线我是学到了，”然后那个话最多的学生又开口了，不过考虑到他的手上没停，动作也还算干净利索，埃德蒙就没有让他闭嘴，“但我现在更好奇的是，要是病人付不起美容线的钱又怎么办呢，也不是说每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人都能很有钱吧？要是病人付不起钱，账目出现了问题，我们不是还得往里面贴钱？” 　　“如果是为了活命，我建议你贴就贴点，”埃德蒙说，他看着学生完成了缝合，接下来又要练习拆线，“不过如果贴不起也不用太担心，你去韦恩集团填一个表格，证明你不是过度医疗而是觉得对方的精神状况不稳定，做出的紧急避险，韦恩集团会给你报销手术耗材的费用。如果能确定你不仅仅是紧急避险，还做出了正确的评判，能拿点奖金。” 　　不过埃德蒙自己从来没有去韦恩集团拿过奖金，他又不能当千金买马骨的那根马骨，没必要为了赚点小零花把韦恩集团推到风口浪尖。 　　几个学生互相对视了一眼，在来到哥谭之后，他们就对韦恩集团有了一些了解。韦恩集团似乎是整个哥谭的支柱，能看到的许多东西都被打着韦恩集团的标签，脱口秀演员们甚至在编造着韦恩集团垄断了哥谭的一切的笑话，比如说被韦恩集团的车撞倒之后被拉去韦恩集团的医院之类的。但他们又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能读到博士的人，多少还是有些敏锐度的。 　　“韦恩集团为什么要做这个？”还是刚才那个活跃的学生，埃德蒙记得他叫兰利。在短暂的沉思之后，埃德蒙选择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说法：“因为韦恩集团认为他们应该对哥谭负有责任，通过他们的方式改变哥谭的现状。虽然很难说他们到底改变了多少，但或许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哥谭至少还没有变得更坏。” 　　“就像布鲁斯·韦恩资助蝙蝠侠？”兰利问。兰利边上的另一个学生眼睛放光：“我就是为了蝙蝠侠来哥谭读博士的，当然还有哥谭的医学非常有名……但主要还是为了蝙蝠侠。” 　　“那挺好的，”埃德蒙说，他检查着他们拆线的动作，“有没有被蝙蝠侠打过？据说是为了蝙蝠侠来的人的必经之路。” 　　“还没有，可能因为我不是哥谭本地人所以蝙蝠侠没打我吧。”那个学生嬉笑着，毕竟他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当超级反派的，他甚至在晚上不会踏出宿舍楼半步，防止遇到什么超级反派。虽然看不到蝙蝠侠，但胜在安全，至于蝙蝠侠，可以去买正义联盟的官方周边，至少蝙蝠侠的周边里面有水杯。 　　“这就见仁见智了，我也不能说什么多余的理解，”埃德蒙笑了一下，“总之，我不会随意用我的价值观评判别人。” 　　“假如说，”兰利的眼睛一转，“假如说我多次报销耗材，但实际上我真是在过度医疗，能不能从韦恩集团那里骗点经费？毕竟你看，学贷现在这么高昂，还要加息，我觉得毕业之后老老实实活着是一种奢望……怎么样，莫蒂默教授，这样有没有一点赚头？” 　　“可以有一次两次，但之后呢？”埃德蒙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回答他，“你要是还不起学贷，可以让我帮忙，我给你找点私活干，不要想这种歪门邪道。” 　　兰利又笑了一声，埃德蒙担心他还没有放弃自己错误的方法，稍稍加强了一点语气之后说：“不要想这种歪门邪道，明白吗？你最好思考一下，为什么在哥谭这种地方，大家都知道这可以是一种发财的办法，但是没有人这么去做？你觉得你比哥谭的那些超级反派还聪明，还懂怎么搞钱？” 　　“那不是那不是，”兰利连忙说，他用诚挚的眼神看着埃德蒙，“我笑只是因为，莫蒂默教授，你人真的挺好的，还为我们担心。之前说艾利克教授出事的时候我还担心我们都要完蛋了呢，现在看起来说不定还能正常毕业，毕业后找个工作……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埃德蒙在确定兰利没打算继续向韦恩集团骗钱之后，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哥谭是个很混乱的地方，但也正是因为混乱，所以催生出了一些属于哥谭的，独特的秩序……运气好的话，你或许可以一辈子都平安生活，不过如果你不想赌运气，我建议你毕业之后加入韦恩集团做集团内医疗师然后申请外派，可以防止被压榨死，也可以防止在哥谭被弄死。” 　　“那莫蒂默集团怎样？”兰利问，他的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倒也不是工资高低，主要是跟着莫蒂默教授你可以学到个更多的东西。” 　　“你们现在的水平还不够，最少还得多学十年，”埃德蒙说，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打击这几个学生，而是认真的，“现在你们的经验还不够，很多操作都有问题，如果你们只是要当个普通的外派坐诊医生，或者在社区里帮一般人搞缝合，但要加入我们旗下的医院……你也不想干活一年身上背上诉讼吧？” 　　“咕……”兰利发出被打击了的声音，但他又知道埃德蒙说的是真的。 　　虽然没有莫蒂默集团这种说法，莫蒂默家族的产业都有其他的名字，甚至莫蒂默家族的持股都是隐藏的……几个学生倒是能看出埃德蒙是个少爷，但都有这样出色的医术了，就算真是什么小少爷他们也没什么能说的。埃德蒙从来没瞒着几个学生自己手下的产业里也有医院，如果这几个学生学的好，他也会把他们推荐进自己旗下的医院。 　　这也是一种垄断，很少有人会愿意去穷乡僻壤的小医院呆一辈子，最后连学贷都还不起，有机会大家还是更想去大医院，给有钱人卖命。 　　———————— 　　其实感觉牢哥谭人嗨一般的货已经没用了，人造狠活才是真的狠！ [38]科洛莫:禁止给病人捧哏 　　在短暂的嬉笑和放松之后，新的身体被运进了手术室。在埃德蒙的手下学习，这是最令人手足无措的地方，埃德蒙自己的精力充沛，能在手术台前工作许久，甚至可以说埃德蒙擅长的就是连轴转。但他的学生们很少经历这样高强度的手术，医师协会保护医生的合法权益，甚至规定了每人每天最多接诊几名病人，一个月能做几台手术，哪怕是在黑诊所，工作强度也没有埃德蒙那么大。 　　埃德蒙本人倒是觉得这种练习强度还好，而且年轻人总是需要更多的历练，不趁现在拿尸体练习，难道还要等以后拿病人练习不成？他们以前哪有现在这个条件啊，一个大体老师缝了拆拆了缝，在很多时候还得用专门的模拟器械。他看着手术台上的尸体，又看着学生：“手指血管和神经，要不呀我再示范一遍操作？” 　　学生们连忙说不要，然后拿起了手术器材到了手术台的边上，他们已经看埃德蒙做过不止一次的示范了，要是这个时候再一无所知地表示自己需要更多的示范，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一瞬间，手术里嘻嘻哈哈的气氛忽然停滞了，他们的眼神都沉静了下来，埃德蒙可以看出他们在思考，思考如何下刀，如何缝合，如何确保手指能够继续使用。 　　这也是埃德蒙满意这批学生的地方，他不介意学生们在下课的时候嘻嘻哈哈，倒不如说，学生们富有活力的样子也会让埃德蒙跟着轻松一点。但在上课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保持基本的敬畏和认真。当然，真的上了手术台的时候怎么样又是另一回事了，有时候确实需要在手术台上稍稍放松一些，尤其是在做小手术的时候。 　　但在手术台上能说什么，也是应该思考的问题——可惜这件事埃德蒙帮不了他们，反正不能讲食人魔笑话，讲笑话的时候说得不要太开心，要是病人突然开始捧哏就要叫麻醉师过来看，还有不要说院长的八卦，哪怕副院长也在都不能说。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埃德蒙有不少朋友。 　　以前做小手术的时候，埃德蒙也是可以轻松愉快地说相声的，但是随着他的技艺逐渐精湛，分到他手上的疑难杂症也越来越多。后期，他负责的甚至是尤其需要担心术后恢复问题的孩子，他就只能在手术的时候格外专心致志，在下了手术台之后再说点轻松愉快的事情，比如说回家睡觉了。 　　埃德蒙倒是觉得自己是个挺幽默的人，只是在这个世界，他的幽默感几乎被完全摧毁，毕竟当你知道和你聊天的人可能活不到月底，你也很难觉得和他聊天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你也会开不了玩笑。不过那些帮派分子们还是有着一些自己独特的，堪称地狱的幽默感的，好几次埃德蒙都会被地狱到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世界似乎总是将同理心视为恶劣的品质，因为同理心会让人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转手交给其他人。巨大的倒立高塔拔地而起，最高的顶端是安全的平台，越是在下层就越是容易继续滑落，而一旦滑落，结局便是粉身碎骨。而顶层同样会滑落，他们会死于自己的同情，死于向着下方伸出手。这片大地张着狂笑的大口，等待着将一切生命吞入口中，咀嚼着咽下。 　　埃德蒙检查完了学生的成果，然后布置了新的作业，他离开了手术室，看着学生们轻松地从自己的身边经过，看着实验室助手把尸体推走。他知道，自己同样会跌落，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期待自己最终跌落的那一天，期待着自己粉身碎骨的一瞬间。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校方给埃德蒙准备了专门的办公室和寝室，即使在绝大部分时候，埃德蒙不会在学校里过太久。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将身上沾染的气味一起洗掉，这是埃德蒙比较庆幸的事情，他的体味并不像是其他白人那样重，甚至可以说他的身上没什么气味，就算有尸体的气息，也能被很快洗干净。他在被雾气沾染的镜面上画了一个笑脸，笑脸正对着他被雾气完全遮蔽的面容。 　　“我很好，”他对自己说，“我很好。” 　　埃德蒙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走在大学的校园之中，他其实没真正意义上的上过大学，都是家里把教授带到岛上来给他上课的，也只有在活人的身上实操的时候，他会被保镖保护着，照顾着离开莫蒂默家族的岛屿。他看着穿行在街上的人们，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从一个教学楼赶往另一个教学楼，不过也能看到校园里的情侣凑在一起，如胶似漆。 　　哥谭大学对麻醉剂的管控非常严格，学校禁止学生以各种方式使用麻醉剂，当然，偷偷用学校也无法查证，但总之，管束还是存在。没办法，这里是哥谭，如果不希望每个学生在毕业之后都变成混混或者超级反派，最好在学校里管得好点。埃德蒙伸了个懒腰，他看着天色逐渐阴沉下来，看起来像是即将下雨。 　　哥谭的雨水是危险的，因为其中混杂了太多的化学溶液。哥谭的雨水是酸的，在降落的同时侵蚀着大地，带来各种各样的危害，而人们从不在乎，或者说，人们无法在乎。他沿着石子铺设的道路走向其中一间实验室，这是科洛莫医生长期租用的实验室——或者说，用金钱养着科洛莫医生，让他为自己所用的人给科洛莫医生租用的实验室，埃德蒙让他的保镖检查过了，科洛莫就在这里。 　　埃德蒙有三个保镖或者说护卫，原本他还能配备两个利爪，甚至雨果都已经给埃德蒙挑选好了利爪，他觉得埃德蒙喜欢黑发蓝眼的男性。埃德蒙的护卫都是他自己挑选的，对他非常忠诚，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人付不起让他们背叛的价码。平时留在埃德蒙身边的是一个魔法师，名叫皮埃尔，他能够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暗影当中。 　　不过其实一般也不需要他亲自警戒，他只要让一个巫毒娃娃藏在埃德蒙的影子里就已经足够。巫毒娃娃能应付埃德蒙自己无法应付的危险，而巫毒娃娃无法应付的，超能力者的威胁，对于埃德蒙而言就完全不算什么了。在之前这个魔法师也是一个医生，因为使用巫术给患者治疗遭到通缉，不过现在他其实也在哥谭坐诊，比起赚钱更像是爱好。 　　埃德蒙的第二个护卫是一个极速者，当然，这个极速者有的并不是闪电侠那样的神速力，他就是很单纯的跑得快。他给自己的外号是蜂鸟，因为他也像是蜂鸟一样需要摄取大量食物，如果去做普通的工作，工资甚至都覆盖不了他的食物。埃德蒙给他提供大量的食物，在保证能量的同时也会考虑食物的口味。 　　埃德蒙的第三个护卫是莫蒂默家族安排的护卫，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埃德蒙其实不知道他到底能干什么，但反正他什么都能干。埃德蒙看过他的超能力列表，拉开就是满满当当的四五百项，看着让人头晕目眩。不过这个护卫的脾气挺好，平时随叫随到，不叫他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在埃德蒙的眼前，所以埃德蒙也掏钱养着他。 　　埃德蒙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雨果说他可以随便给这个超能力护卫起名字，叫什么小猫小狗都行，埃德蒙听得莫名其妙的，于是就给他起名为“雷”。目前这个超能力者没有表现出反对，所以他就是雷了。埃德蒙也没什么可以给他的，就在自己的别墅里给雷安排了一个房间。 　　一般来说，埃德蒙也没什么能让他的护卫干的，除了实在闲的要死的时候会让皮埃尔和蜂鸟来陪自己打牌，雷不会打牌，他更喜欢在房间里看书，埃德蒙没有命令的时候，他基本都在看书。 　　埃德蒙走到了科洛莫的实验室的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蓬头垢面的学生。科洛莫是MTF，已经做过手术并且长期服药，另外还有点精神疾病，她的学生也是个女孩，不过外科医生基本上都是当牲口用的，所以也没差。她打量了一下埃德蒙，然后提高了声音：“教授，外面有个活的男人找你。” 　　埃德蒙觉得“活的男人”这种说法非常准确，毕竟哥谭也不是没有死人敲门的情况。他站在门口，等着科洛莫走过来，然后对着她点了点头：“女士，埃德蒙·莫蒂默，有些问题希望可以得到解答。” 　　科洛莫咂了咂嘴，她的脾气因为长期用药和精神问题而有些急躁，但是埃德蒙·莫蒂默的名字在同为医生的她的耳中并不是什么真的疑惑的东西。 　　“进来，”于是她说，给埃德蒙让开了一条路，“什么风把你也给吹过来了？我最近没看到过什么有意思的病例，还是说有什么新药需要你亲自推荐？” 　　“都不是，”埃德蒙拿出手机，“我想请你看一下这个，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病历，或者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手术？” [39]情报是真的:你爹来了.JPG 　　科洛莫其实多少还是有点不耐烦的，她对什么超级反派的没兴趣——哥谭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但人是会变的，天知道什么时候人会改变自己过去的想法。不过在考虑到埃德蒙是个阔佬的时候，她还是看了埃德蒙手机里的照片。在看到脊椎骨和缝合的神经的时候，她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是对同行的赞美和惊叹：“手艺不错。” 　　“看起来不是你干的，”埃德蒙说，他收回了手机，“安东尼呢，这段时间我好像没有看到过他……他应该还没死吧？” 　　“还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科洛莫耸了耸肩，语气之中带着冷漠和一点点微妙的兔死狐悲，“那家伙的手被人打断了。接上去之后效果不好，虽然做点小手术还可以，但是一碰到大事就会露馅，所以这家伙最近都在折磨自己手下的规培和实习生。你没必要找他了，他最近做不了这样的手术，但说不定哪天他可以变成超级反派什么的。” 　　对于他们这些外科医生来说，手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甚至还会专门给自己的手投保。埃德蒙的手的保费是五个亿，不过那也只是单纯的价格，事实上如果埃德蒙的手真的受伤，他也不需要通过保险金来生活，雨果会很愿意把家里的产业和分红大笔大笔划到埃德蒙的卡里的。当然，该保险的钱还是要出，虽然只是左手倒右手。 　　“保险报了吗？”埃德蒙问，虽然他觉得不大可能，保险公司总会想尽一切办法证明这笔钱不该由保险公司出。果然，科洛莫冷笑了一声：“没有，那家伙自己作死，因为自己去挑衅黑道受的伤，保险公司愿意赔才怪。而且他也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手废了，要是说出来，他当天就会被踢出公司。” 　　现在埃德蒙更好奇了：“我觉得安东尼不是个鲁莽的家伙啊，怎么居然会折腾出这种事？这听上去不像是他的作风。” 　　“开车撞死他老婆的那家伙出狱了呗，”科洛莫努努嘴，“本来那家伙该出不起钱死在监狱里的，安东尼连尸体都预定了，结果有个道上的教父看中了那家伙，硬是把他买出来了，现在正在当打手。安东尼又是穷鬼的思想不打算买凶，带着几个人自己上，说是要复仇，结果手被打断了。” 　　“深情深情，深成傻X了，有多少人看中他的手艺，愿意帮他解决麻烦，他偏要自己去，有什么办法？要不是蝙蝠侠刚好赶到拉了他一把，恐怕断的就不只是他的手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这也不是什么嫌疑人的范围缩小的问题，毕竟谁知道安东尼会不会突然开发出什么让自己断手再生的药剂，然后开始研究怎么复活自己的妻子呢。但不管安东尼是不是幕后黑手，他的手断了，医疗技术从此废弃，也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他又看向科洛莫，问她：“情报费，你说个数吧。” 　　科洛莫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从埃德蒙的手里接过一张五千美元的支票，而开出支票的时候埃德蒙的脸上完全没有心疼或者不舍的表情，似乎五千美元对于埃德蒙来说只是小钱……不过事实倒也确实如此。等埃德蒙离开之后，科洛莫指了指他的背影告诉自己的学生：“记住，别得罪他，他真能买你的小命，真不知道这种人出来当什么医生。” 　　“我也能这么有钱吗？”学生眨了眨眼，她的眼中完全没有对埃德蒙颜值的欣赏，只有对支票的渴望。 　　“梦都不要做，”科洛莫又嗤笑了一生，“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被上帝宠爱的，这有什么办法。但你可以期待一下哪天出门捡钱，这个可能性还大一点——虽然也有可能是哪个帮派在用这种办法钓鱼就是了。总之，从他这里合法的搞点钱可以，但别想着别的事情，他不来找你最好绕着道走，他来找你你最好听他的。” 　　“听起来有点可怕，”学生说出了自己的感想，“那种恐怖游戏的可怕。” 　　科洛莫给了她一个“你还有时间玩游戏”的眼神，现在学生是真的感觉到可怕了。 　　安东尼的房子在哥谭的另一头，那里也是个不错的中产社区，埃德蒙决定先不去找安东尼，先去找另外两个帮派医生，顺便把稻草人给揍一顿。他记得自己之前给克拉克的承诺，只不过昨天并不方便，刚好今天有时间。然后他打电话给蜂鸟，让蜂鸟把他的狂欢节面具拿过来，他暂时不知道自己该戴什么面具，所以还是拿这个继续使用了。 　　本来这个狂欢节面具也是一次性的，虽然它是白银镀金（不是纯金的原因是黄金又软又重），镶嵌着各种宝石，还用据说是什么保护动物的羽毛进行装饰，但用过就是用过，它会被丢弃，或者至少束之高阁。用上一次戴过的面具是不体面的，这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也没有收藏的价值。 　　埃德蒙留着这个面具的原因很简单，他戴着这个面具和克拉克跳过舞，在舞曲结束的时候克拉克亲吻了他——他的面具。这个面具是被克拉克吻过的，因此埃德蒙绝对不会丢弃这个面具，他还将面具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以确保自己的收藏不会被人拿走。在踏入瞭望塔的时候，他也用这个面具遮挡面容，埃德蒙将之视为一种预兆。 　　他戴上面具，走入哥谭的夜幕之中。 　　稻草人的帮派据点并不在哥谭最为一片狼藉的，真正意义上的下城区。事实上，超级反派也很少踏足这样的地方。理由也很简单，当超级反派的人主要为的不是理想就是钱，而他们的理想没有哪个是和下城区的家伙混在一块的，那些家伙的口袋里也榨不出钱。他们是超级反派，不是革命导师，没有那种闲工夫去看真正的人间疾苦。 　　他们最在意人间疾苦的时候大概就是在和蝙蝠侠搞什么理念争端的时候，但可笑的是蝙蝠侠挂靠的韦恩集团（这是埃德蒙的理解）在这些贫民窟里定时发放救济的食物，而超级反派基本上把他们当做人体实验的耗材。不过超级反派总会有一个比较酷的理念，于是会有人选择加入他们的帮派，在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无法回头。 　　埃德蒙甚至怀疑他们去过下城区的次数有没有自己那么多，他是真的去过贫民窟收尸，也真的去过猫头鹰法庭养殖“羊肉”的矿洞。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些超级反派非常的幼稚——没错，他们也遭受了痛苦，但是绝大部分超级反派都只是弱者抽刀向更弱者。埃德蒙也没兴趣评判超级反派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事情总是这样。 　　越是远离哥谭大学，地面就越是发黏，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焚烧塑料袋和叶子的气味甚至盖过了腐臭。不同帮派的人在墙壁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形，代表这是属于自己的领地。埃德蒙可以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贪婪，而且警戒，一个穿着高档的衣服，戴着花哨的面具的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反常的，帮派分子们有一套自己的保命技巧，就像是动物会习惯去吃自己熟悉的东西。 　　谁知道这是不是谁家的少爷突然觉得超级反派很有意思，打算过来杀几个人练手呢？他的背后说不定还跟着黑魔法师作为保镖呢！杀人游戏这种事无法被完全禁止，甚至还有人专门玩所谓的“正当防卫”小游戏。帮派分子才更需要欺软怕硬，他们的武器装备都不是在一个数量级上的。 　　埃德蒙曾经思考过，为什么蝙蝠侠不直接去帮派聚集的社区抓人，反正这里的人都是帮派分子，直接关进监狱总不可能有漏网之鱼。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监狱是什么样的，监狱并不比地狱要好。监狱是商业性质的，如果不收捐款就得自己想办法“创收”，许多人因为小罪进入监狱，最后反而堕落成了无恶不作的罪犯。 　　当然，更多人会死。 　　因此蝙蝠侠会把人揍一顿，用疼痛阻止他们继续犯罪，反正哥谭人的恢复力惊人，许多人一开始被打个半死，后面不用去医院也能痊愈，只要不是被剁了胳膊腿，都能自己养好。伤口不会长期无法治愈，但疼痛还留着，疼痛是一种特殊的语言。 　　经过混乱的街区之后，落入埃德蒙眼中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逐渐的，街区出现了更加独特的秩序，他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装饰精美的房屋。当然，这些房屋是属于稻草人帮派的其他人的，稻草人自己的房子并不在这里，经过那些房屋，才能到稻草人的据点。一个穿着衣冠楚楚的人走过来，对埃德蒙鞠躬，并且表示他希望埃德蒙能够离开这里，这是私人住宅。 　　埃德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低声说：“我不打算为难你们，所以让乔纳森·克莱恩自己出来，我有些事要找他。” [40]稻草人:打架用砖乎！ 　　在听到面前突然出现的青年以一种恹恹的语气所说出的，非常容易理解，却又令人觉得怪异的话语之时，男人并没有觉得这一切可笑，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的，他觉得自己的背后一阵阵发冷。 　　作为老资历，他当然很清楚帮派寻仇是一种什么情况。稻草人的帮派也不是什么小帮派了，而有恐惧毒气的存在，就连那些大帮派的人，那些疯子都要表示敬畏。所有的帮派之间维持着一种基本的和平与稳定，很少会有人跨过那条界限，尤其是在蝙蝠侠尚且存在的时候。 　　而这个青年，戴着华丽的狂欢节面具，穿着高级的西装，一个人出现在了稻草人的帮派的据点，开口就说要找稻草人……说句实话，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正常，天知道是什么款式的疯子。哥谭并不缺少疯子，但在考虑到发疯强十倍的前提下他并不觉得有目前自己正常的思维可以威胁到一个危险的疯子。 　　男人感觉到了一种切实的危险，在过去，这种危险是只有“稻草人”克莱恩能给他的，然而他不能按照自保的本能后退，也不能逃避，不能投降，因为青年给他的威胁尚且不确定真假，他也不一定会死在这个青年的手里，但稻草人的威胁是实打实的。要是他让路或者泄密，都会被稻草人视为背叛，稻草人不会给他那么多解释的余地，只会因为他的泄密杀了他。 　　不过，让男人庆幸的是，在听到了他的回答之后，青年似乎并不打算做过多的纠缠。确定了自己无法从男人的手中获得答案的同时，青年微微颔首，他从男人的身边走过，然后男人突然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他知道自己被打晕了，在这一瞬间他只感到一种庆幸，毕竟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打晕这个男人的并不是埃德蒙，埃德蒙的手艺虽然不算粗糙，但他真的不会打人——要把人打晕但不打死的难度很高，不是专业人士几乎无法做到，所以埃德蒙让巫毒娃娃来帮他打这一拳。这也是埃德蒙练习过的使用方法，他无法真的用魔力什么的来驱动巫毒娃娃，但他可以给魔法师发短信，魔法师收到短信之后帮忙揍人。 　　皮埃尔也不觉得埃德蒙自己不用魔法这件事有多奇怪，毕竟魔法是需要天赋的，小少爷没有魔法天赋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小少爷有钱。在那个阻拦他的男人昏倒之后，埃德蒙继续向着稻草人帮派的驻地前行。直到下一瞬间，他嗅到了空气中浮现出的，简直可以用“甜香”来形容的怪异气味。 　　埃德蒙很清楚这是什么，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是让他在这个世界得以立足的原因之一，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恐惧的作用机理因此完全控制了恐惧，但实际上也有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从恐惧当中挣脱。另外，也有人是越害怕越强的类型，恐惧是需要临界点的，怕到了极点可能会转变成战斗的欲望，逃不掉了我就把你们杀光光，这样的想法并不少见。 　　至少埃德蒙觉得，恐惧毒气真正发挥作用的点是它会让人产生幻觉，在幻觉当中哪怕你真的产生了战斗的欲望，也不能对释放毒气的主体造成伤害。也正因如此，在哥谭会有人买恐惧毒气当致幻剂用。这就是哥谭，你可以不活，但你不可以没活。不过恐惧毒气对埃德蒙无效，他穿过气体的遮盖，看到了远处的稻草人。 　　乔纳森·克莱恩，把自己打扮成巨大的稻草人，手里还拿着镰刀，他站在那里嘲笑着陷入毒气的青年，他知道有很多人自不量力，希望挑战他，但他会平等的赋予这些愚蠢的家伙死亡……而在思维不断转动的瞬间，他发现那个青年的状态很不对劲——青年并没有陷入恐惧的狂乱，恰恰相反，他看到青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险至极的笑容。 　　下一秒，青年向他跑来。 　　虽然自己的恐惧毒气没有起效这件事让克莱恩愣了一下，但对他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有着非常强大的体术能力，而且他现在还手持武器。但下一个瞬间，他发现自己完全遗忘了使用镰刀的方法，在他的心里只有挥砍一种攻击人类的方式，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旋转自己的身体。 　　然后青年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埃德蒙其实也不会什么体术，他跟着莫蒂默家族的大师学过，在超过一定限度之后他就无法学习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连太强的体术都是一种超能力。同样的，他可以把体术大师的超能力“战技精通”完全抹消掉，不过就算被抹消掉了超能力的那一块，他们丰富的经验还是可以吊打埃德蒙。 　　但很显然，克莱恩的“战技精通”属于超能力的部分更多，最重要的是，他太瘦了，身上没多少肌肉。埃德蒙看着克莱恩，一把把他的稻草人头套和防毒面具薅了下来，接着就是挥舞着拳头，对着他一顿揍。埃德蒙比他身强力壮许多，虽然外表偏瘦，但也要看是和谁比的，和克拉克比大家基本都是细狗，打没有恐惧毒气和体术的克莱恩自然绰绰有余。 　　埃德蒙还顺便把他的“恐惧免疫”和“疼痛削弱”关了，保证每一拳都是原汁原味的体验——哥谭人基本都有一定程度的疼痛削弱，这种削弱和肾上腺素不同，是真正的削弱，埃德蒙见过最强的疼痛削弱在蝙蝠侠的身上，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以蝙蝠侠的受伤次数，没有疼痛削弱，那他血管里流淌的东西会变成杜冷丁。 　　总之，埃德蒙把克莱恩揍得嗷嗷直叫，克莱恩甚至被揍得想到了在小时候虐待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也只是把他关在地下室，和一群可怕的人体模型关在一起，他爸爸都没有打过他！ 　　“你说你爸爸都没有打过你啊……”然后埃德蒙说，克莱恩发现自己居然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他咽了一口唾沫，顿感大事不妙。不过不要紧，克莱恩想，对方是可以对话的就没问题，他可以用他出类拔萃的语言操控对方的心灵，让对方……但在张嘴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埃德蒙把他的心灵控制能力也关了，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你爸爸没打过你不要紧，我可以代替你的爸爸打你。他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疼，然后从地面上捡起了半块砖头，挥舞了两下试了试手感，然后开始往克莱恩的身上砸。感谢稻草人的据点附近有废弃的建筑工地，其实埃德蒙更想用钢条的，但是钢条容易真的把人抽死，还是砖头方便控制力度。 　　关键是砖头多，弄断一块还有一块，弄碎一块还有一块，感谢建筑工地和人类文明。 　　埃德蒙自己其实对揍人没有丝毫兴趣，但克莱恩造成的危险影响到了克拉克，要不是考虑到超人可能在看发生的一切，埃德蒙干脆就拿枪来了。头胸腹三枪然后用皮卡压一个来回，或者他可以去工地上借半挂，总之给克莱恩带来全新的体验，保证除了不知道为什么死不掉的小丑以外通通送回老家。 　　在打完人之后，埃德蒙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手脚，然后他看着地面上的克莱恩，他确保自己打断了克莱恩四分之三的骨头，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拿出克莱恩的手机，在克莱恩惊恐的眼神中拨打了急救电话，等着救护车来。在克莱恩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给驾驶员塞了不少钱，特意让驾驶员去了一个克莱恩的保险不覆盖的医院。 　　他是莫蒂默家的人，要查一个人的保险覆盖范围并不困难，他目送着救护车离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打人的时候他的手稍微擦破了一点皮，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其他人可能会因为擦破皮被医院辞退掉，然而他不一样。医院今天辞退了他，明天恐怕就会关门，埃德蒙其实不喜欢这样，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让他有底气做很多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愚蠢的事情。 　　当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消退之后，埃德蒙又一次感觉到了消沉，他确实揍了一顿稻草人，然而只是这样又能做到什么呢？许多东西是亘古不变的，许多东西以他的力量无法改变，就算他杀了稻草人也是一样，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人们照常奔波于绝望之中。他们所享受的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然后他收到了克拉克的短信，克拉克说他已经先回家了——莫蒂默家。埃德蒙很庆幸克拉克并不打算违背雨果的要求或者说，命令，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这条街区，去找那两个同样有嫌疑的帮派医生。要找到那两个人并不算困难，不过埃德蒙在和他们沟通的时候也知道了事情并不是他们做的，于是埃德蒙回到了家中。 　　安东尼的嫌疑更大了，不过在哥谭，倒也正常，明天他就将会知道安东尼是不是幕后黑手。 [41]报社:其实，那个州的名字可以查一下 　　同一天的早些时候，在大都会。 　　克拉克很快就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工作——当然，考虑到大新闻也不是每天都有的，他的工作实际上并不算多。他需要写下一次采访卢瑟的策划案，卢瑟的性格不算好，经常不接受一般记者的采访，或者在采访的途中卖弄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各种方式为难可怜的记者们。克拉克和露易丝是能采访卢瑟，在这方面与他旗鼓相当的，少数的几个人。 　　而刚好，露易丝没空，她要调查一所科罗拉多州的精神病院，据传该精神病院与军方合作，用精神病患者进行人体实验。她从自己的线人那里得到了许多情报，希望能够揭露一切的真相。克拉克很支持她，但既然露易丝没空，他就得去采访卢瑟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想干脆钻到埃德蒙怀里打滚，让埃德蒙和卢瑟商战…… 　　这个好像不大可能，但克拉克会为埃德蒙加油的，他傍上大款就是要狠狠吹枕头风的！ 　　他一边思考，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偷听埃德蒙和学生讲话，这也是他的习惯了。埃德蒙其实还是挺喜欢说话的，他和克拉克一起生活的时候也经常会说出一些令人觉得难绷至极的台词，也正是因此，克拉克会去聆听埃德蒙的声音。埃德蒙的声音陪伴着克拉克度过了许多艰难的日子，比如说卡文的时候，卡文的时候，和卡文的时候。 　　克拉克还记得，在自己写出自己的第一本小说《黄太阳之下》的时候，经历过怎样的折磨，他卡文卡得天昏地暗，要不是因为他是氪星人，他觉得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早上起床他想后面该怎么写下去，中午吃饭他想该让主角吃点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在想该怎么让用词显得贴近生活但不粗俗，被埃德蒙按在床上的时候都在想要不去玉米地里体验一下。 　　不过幸好，埃德蒙在他的身边，哪怕在上班的时候，他都能听着埃德蒙说话的声音。哥谭的许多帮派分子缝合伤口的时候都不允许全麻，就是因为害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为了保证清醒和缓解疼痛，他们会选择和医生聊天。埃德蒙的表情总是冷淡的，有些垂头丧气的，但他总能冷不丁说点幽默的东西，至少是个出色的捧哏。 　　好几次克拉克听着听着在工位上笑出来，然后思如泉涌。 　　这一次埃德蒙和学生聊的内容也是挺有趣的，而且这有助于让他更了解哥谭——克拉克其实非常想要了解哥谭，无论是哥谭的政策，还是韦恩集团是怎么援助更多哥谭人的。但这个问题要是去问布鲁斯，能得到的答案就只有嗯，嘛，啊，和你无关。克拉克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蝙蝠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会为了迪克穿粉红色的仙女蝙蝠装，现在你变了。 　　当然蝙蝠侠对此有不同意见，但我们先不要去管他。 　　一边听着埃德蒙的高达拼装课堂，克拉克一边更是思如泉涌，他知道卢瑟打算进军医疗企业，用大数据来进行医疗的分析……当然，可以说他“心是好的”，至少宣传的时候时候好的，不过克拉克觉得实际落地情况不容乐观，而这些不容乐观的点，他必须在采访的时候问出来。 　　他听到他的同事们还在抱怨关于年度总结的事情，年度总结要做的不多，汇总一下数据就行，再过几天星球日报就要开年会了，大家都得早点把任务完成。但这就是繁琐的文书工作了，没有足够的创新性，甚至没有自由发挥的空间。克拉克也想抱怨，不过仔细一想也没啥，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你不去抱怨，而是动手做，反而可以很快做好。 　　然后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咖啡机前去给自己泡咖啡。咖啡机上贴着“大都会最棒”的贴纸，这还是吉米贴上去的，贴纸让看起来带着一种机械感的咖啡机更像是一种令人愉快的东西。他一边看着咖啡液流淌进杯子，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冲刷着他的身体。克拉克很喜欢太阳，它们抹去了克拉克身上所有的，哪怕是最微弱的疲惫，他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克拉克把牛奶和炼乳倒进杯子里搅拌，再挤上奶油，或许是因为氪星人在他们的母星能量消耗较大，克拉克非常喜欢吃甜味的东西。而黄太阳的光芒保证了他的身材不会走样，他看起来永远是这样的完美。他喝了一口咖啡，甜味让他想到埃德蒙的亲吻，两者都是一样的虔诚而又甜蜜，克拉克可以感觉到在自己胸中震动着汹涌的爱意。 　　虽然实际上存在着有些复杂的情况，但我们也不要去管他，反正克拉克每天都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甜蜜。 　　可惜的是，在他享受着写完了采访方案和年末总结，正在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的时候，克拉克的通讯仪震动了两下。正义联盟发来通讯，看起来地球与人类的未来需要超人出现……克拉克打开通讯仪，看到叫他的是蝙蝠侠……克拉克的喉咙底部发出了不满的咕噜声，他受够了“有时间来无时间亦来”，但他还是一口喝完了咖啡，转身去找佩里请假。 　　被包养就是这点方便，他都不需要找中途离开的理由，就是可惜埃德蒙的风评变成了色中饿鬼，不过埃德蒙也没什么意见，他甚至把自己股东办公室的钥匙都给了克拉克，让克拉克能够安心摸鱼，要是佩里说什么就说“股东找我”。克拉克倒是不经常行使这项特权，除非超人有事要紧急出动。 　　幸好没人统计超人的出动时间和克拉克被股东找的时间之间的关系，否则大家会得出一个非常惊悚的结论，那就是股东一看到超人，就会把克拉克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段时间之后克拉克衣衫不整地回来，闪烁其词地不说自己去哪，有时候（比如说超人暂时被超级反派电了几下）还会步履踉跄地离开。 　　佩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克拉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管那个股东到底多么急着让你去他的私人住宅……专访，要是你的采访方案没有写完……” 　　“我写完了，老编，”克拉克规规矩矩地说，不过他在心里偷偷吐舌头，“要是工作没做完，我也不会走，对吧？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突发的新闻，我还是会回来的。这是我的工作，老编。” 　　佩里继续打量着克拉克，看到克拉克的脸上带着一种堪称幸福的神情，自己在心中发出叹息。 　　在最开始的时候，佩里骑士不喜欢这个年轻人——没办法，克拉克的简历实在是……好得令人心惊肉跳。很难想象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男孩能够有这样完美的简历，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社会实践的次数和专业性，甚至学校里导师的推荐信和星球日报股东的推荐信……而这个新手，刚到星球日报，只是个菜鸟，就被报社的大股东带到了佩里的办公室。 　　“这孩子前途无量，”大股东说，拿大拇指指了指天花板，“我希望你把精力用在培养他上。”与此同时克拉克穿着佩里的工资都不一定能买得起的衣服，束手束脚的像是穿上了皮靴的猫，那张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微弱的胆怯和讨好。佩里可以一眼看出克拉克那时候被人包养，还深受宠爱，乡下的淳朴男孩陷入了有钱人的圈套。 　　过一段时间之后，他说不定会被打击，那些有钱人是这样的，在捧着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送上天堂，就是为了看你掉下来粉身碎骨的一瞬间。说不定不久之后这个还想着靠自己的力量成为大记者的男孩就会“发现”，脱离赞助人的金钱之后自己一事无成，最后心甘情愿的回家当一只漂亮的小鸟，最后被玩坏丢弃。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佩里发现不是这样，克拉克是个非常勤奋，非常有天赋的孩子，他努力工作，并不完全依靠自己“资助者”的帮助。于是佩里对克拉克的情感逐渐转变为了怜爱——克拉克这样的好孩子，被包养肯定是被邪恶的有钱人引诱的。哎，克拉克，最好别被那种可恶的有钱人欺负，不然我就算是死也要把他们家的黑料全都抖出来！ 　　克拉克多少也知道一点佩里的老父亲心态，目前他正在尝试告诉佩里，其实埃德蒙真不是什么可恶的，危险的有钱变态。埃德蒙又可爱，又漂亮，又温柔，又善良，还很照顾他……殊不知现在克拉克在大家的眼中不仅是被包养的，还是个恋爱脑，会大喊大叫“他不一样”的那种。 　　不过这也是题外话了。 　　最后佩里还是允许克拉克提早下班了，在克拉克下班之前，他又嘱咐克拉克，不要喝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抽烟，不要闻奇怪的气味，开窗通风，不要答应拍照片……克拉克一一答应，然后忍不住说：“他真的不会这样，我很放心，他是个好人。” 　　佩里叹了口气，让克拉克快滚。 [42]事件发展:AUV 　　克拉克乐颠颠地离开了报社，很快就飞到了瞭望塔，他对着蝙蝠侠打了个招呼，然后问：“所以，B，发生什么事了？我还在上班呢，怎么这么急着把我给叫过来？” 　　“昨天的信号定位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蝙蝠侠说，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微弱的不确定，即使不去透视面罩，超人也能看出他到底是怎样的神色严肃，眉头紧锁，“我重新确定了定位，信号的终点并不在亚特兰大，而是在哥谭。因此，这件事将由我全权负责，你继续调查沃伦和诅咒相关的事项。” 　　“我明白了，”超人微微颔首，“能确定定位错误是人为的，还是机械故障吗？” 　　“机械故障。”蝙蝠侠回答得很快，毕竟事实确实如此。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协助开发的仪器会发生这样的机械故障，他会在之后去调查的。超人又点了点头，他没什么可以质疑的，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问：“所以，魔法师没法找到诅咒的源头吗？你知道的，扎塔娜，还有你的那个朋友康斯坦丁？惊奇队长也没有办法吗？” 　　“事实上我们已经找了扎塔娜，但她无法得出结论，也无法对诅咒简单的溯源，”蝙蝠侠说，他没有像是超人那样叹气，但是他声音里的沉重令人无法错认，“至于康斯坦丁，我现在无法和他建立联系，或许是他有自己的事情。”闻言，超人也只有苦笑一声，他用着叹息一般的语气说：“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喜欢魔法。”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蝙蝠侠继续敲击着键盘，而超人观察着舷窗外的宇宙，过了一会儿之后，超人再次开口：“所以，我们只能让马蒂先生继续冒着生命危险，只是为了帮我们当一个……诱饵？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主意，也不像是正义联盟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我明白，”蝙蝠侠说，然后他们之间陷入了几分钟的沉默，在沉默终于结束之后，他说，“或许你可以试着让悖论参与进来。在悖论的手里有很大的能量，恐怕比你想得更大。” 　　超人微微垂下了眼睛，他当然知道，埃德蒙从来不会在这方面隐瞒他，他也知道埃德蒙有几个护卫本身的素质都足以成为超级英雄。他其实也想过要不要协助埃德蒙成为超级英雄——埃德蒙的阴郁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习得性无助”，当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的时候，他是很难继续面对生活的。 　　而至少，超人可以给埃德蒙展示一些努力了之后就能变好的事情。超人能让埃德蒙明白，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不会变好的，虽然不能说只要努力就能有回报，但埃德蒙也并非真的一无所有，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当然，超级英雄也会遇到无法拯救他人的事情，但埃德蒙都这样了，讲个不恰当的比喻，他就像是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说什么烧烤致癌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知道，”然后超人说，“但我还是担心他。就算他真的有着比谁都强的超能力，他的身体素质都还是一般人，你不知道，B，他有时候会不小心弄伤自己，他还会……” 　　“不用跟我说细节，”蝙蝠侠沉稳地打断了超人逐渐向着下三路蔓延的话头，“这是由你和他共同决定的事情，我只是提出一个构想。当然，你必须小心他背后的能量。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拿着张开保险的手枪，行走在街道上的孩子一样，他有着可以点燃哥谭的能量，但是他自己不会用。你必须保证他的火焰不会烧到他自己或者别人。” 　　超人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细节才是最重要的，比如说他可以在埃德蒙的身上咬出痕迹，只要维持着正确的力度就行。还有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在埃德蒙的身上留下痕迹，主要是他担心埃德蒙会感觉不舒服，但如果埃德蒙不介意的话，他也希望能够在埃德蒙的全身留下自己的印记，反过来也是一样。 　　蝙蝠侠偷偷松了口气，今天他成功地阻止了超人在瞭望塔里追忆老公，这是蝙蝠侠的一小步，也是蝙蝠侠的一大步，他雷娇妻。 　　“明天我会再去一趟加拿大，带上悖论，”超人用着冷静的语调给一切画上了句号，“这一切必须尽快解决，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危险，最重要的是，要是诅咒蔓延开来，会造成极大的伤害，但我们甚至还不知道诅咒蔓延的条件，和幕后黑手希望通过诅咒得到什么。”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看向了巨大的虚拟世界地图，它飘浮在会议室的圆桌之中，示意着正义联盟对地球的保护，但也有些人会认为这是正义联盟希望掌握整个地球的暗示。蝙蝠侠对所有人的看法都不予置评，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个混乱的世界可以变得和平安宁。 　　还有超人赶紧回去，别在这里留着了， 　　但超人没有回去，超人只是走到了他的身边，也看着同样的地图，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所以，就这点事没必要把我叫到瞭望塔啦说，对吧，是不是还有什么麻烦的事情需要我解决？” 　　“对，需要你和那个沃伦进行沟通，我们还有需要知道的事情，问题已经放在那里了，”蝙蝠侠想揉太阳穴，但他还是忍住了，现在揉太阳穴也最多就是捏头盔，“不过我怀疑也问不出什么东西，那家伙非常理解应该怎么保持安静……呵，真该赞美他的耐心。” 　　“或许因为他们也算是精锐了，”超人平静地说，“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哥谭的那些人能那么快知道马蒂的家里出现的事情？我回去整理了一下，发现时间对不上，哥谭的人甚至可能比起正义联盟更早知道马蒂的事情，甚至已经做好了对应。如果你真的负责全部的哥谭，我希望可以在这里入手调查。” 　　“我会的。”蝙蝠侠点了点头，他看着超人去和那个沃伦沟通，自己看向了哥谭的方向。最近他正在推进哥谭的城市建设，从修缮那些一天到晚从下往上冒脏水的下水道开始，他感觉到了一种特殊的阻碍，这种阻碍和任何一个超级反派不同，阻碍似乎来自于哥谭本身。甚至可以说，蝙蝠侠从来都没有感觉到那么严重的阻碍过。 　　这不像是在对付一个强大的，无法战胜的人，他无法与任何一个有形之物战斗，而任何一个无形的东西都在牵绊他的脚步。韦恩集团的员工下班之后遭到抢劫，工地遇到流浪汉或者挖到印第安人的墓地，国际环保标准发生改变，水泥快速凝固，供货商莫名其妙跑路……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修好的下水道不到三米，蝙蝠侠觉得哪怕自己现学打灰都不可能比这更慢了。 　　但这一切又都是合理的，至少调查的结果是合理的。韦恩集团的员工工资很高，所以打劫的人盯着他们。这里是哥谭，所以流浪汉和印第安人的墓地非常常见。国际环保标准本来就是经常改动的东西，刚好遇上也无可奈何。至于水泥的问题和供货商的问题，大家都是这样的，倒不如说能完全合格的供货商才是少见的。但蝙蝠侠就是觉得，有一张大网网住了他。 　　他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的祖辈，想到了自己死在小巷之中的父母。似乎有什么东西笼罩在哥谭的上方，那是化工厂漆黑的烟雾，那是猫头鹰的羽翼。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暗处窥望哥谭市，藏于矮墙阁楼间。居于家中他同在，卧及床间他亦存。万莫提及他名号，利爪将你头来寻。 　　他长出一口气，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去找埃德蒙·莫蒂默了解一些情况，作为莫蒂默家族的次子，埃德蒙或许掌握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而且他对埃德蒙的观感一直都很好，如果一定要让他比喻的话，埃德蒙是这个漆黑的巢穴之中唯一的白鸽。如果不是因为超人已经亲密接触了埃德蒙，他也会去实际接触埃德蒙的。 　　哎，超人。 　　超人并不知道好朋友正在偷偷抱怨自己，他从那个沃伦的口中得到了许多……不算有趣，但绝对有用的情报。虽然沃伦表示自己是为了援救失落在地球的同族而来到地区的，但是它也暴露出了自己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地球的坐标这件事。星球在宇宙之中的坐标可不是那么好确定的，因为星球会运转，而宇宙的尺度极大，有时候今天的坐标和昨天的都会不同。 　　沃伦知道地球的坐标，代表它们观测地球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超人知道他的父母也是这样，在观察了地球许久之后，他的父母确定了地球对他没有危险，他和地球人的长相相似，黄太阳的光芒也可以让他身体健康之后把他送到了地球。 　　超人不会问他父亲的AI，除了让他好好活下去，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助地球人之外，他还有什么使命，这有点伤感情。他在和埃德蒙交往之后告诉乔-艾尔的AI，自己和地球人滚到了一张床上，老氪星本地AI还破防了一段时间。 [43]储蓄精神:是的，银行会破产跑路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请问您是要先洗澡，先吃饭，还是要先……”在埃德蒙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是穿着女仆装的克拉克，克拉克还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实话实说，这身衣服其实并不怎么适合克拉克——它太小了。整套衣服完全无法包裹住克拉克的身体，无论是该露的地方还是不该露的地方全都露了出来。本来应该齐膝的裙摆更是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高度，露出克拉克的双腿，和长袜勒肉的痕迹。埃德蒙眨了眨眼，很努力才将眼神从克拉克的身上移开：“我还是先去洗澡吧，刚才有点出汗……” 　　他的体味其实很淡，然而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给克拉克更好的体验，有时候他一天洗不止两次澡，但注意保湿会稍微好点。克拉克吐了吐舌头，他看着埃德蒙走进浴室，自己裹上了睡袍。佣人们很快就放好了水，点上了熏香，还准备了水果和音乐，克拉克很想向他们道谢，不过他们都没有看向克拉克……这并不是他们目中无人，而是为主人服务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心。 　　埃德蒙脱掉衣服，把自己浸在浴缸里，他没有孤身一人泡太久，因为没过几分钟克拉克就走了进来。他已经脱掉了那身过于紧的女仆装，只用一条浴巾包裹自己的全身。而在走进浴室之后，他一把扯开浴巾，向着边上一丢，舒展着手臂的样子就像是克利奥帕特拉掀开毯子。然后他迈步，走进了埃德蒙的浴缸，水荡漾了一下，从浴缸的边缘溢出。 　　埃德蒙将手搭在克拉克的腰上，他笑着说：“我想到阿基米德。” 　　克拉克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埃德蒙偶尔不着边际的幽默感会让他无奈，但有时候他又觉得这样挺可爱的。他俯下身去看埃德蒙，脸上带着一种妩媚的笑容：“我亲爱的大科学，我的英雄看起来度过了非常忙碌的一天，哈？要我给你按摩吗？你可以选择我用什么方式给你按摩哦？” 　　埃德蒙伸出手去，拨弄着金色的链子，用手指勾住轻轻拉扯，就像是弹奏竖琴。克拉克的声音变得甜美起来，简直就像是呜咽：“亲爱的……不先和我接吻吗？” 　　“好。”埃德蒙说，于是克拉克的身体更加沉入了水中一些，他就像是鱼一样滑到埃德蒙的手里，眼睛抬起，仰望着埃德蒙：“其实……粗暴一点也是没关系的……我又不会受伤……呼……别像是小猫一样嘛。”他听到埃德蒙轻笑，也听到埃德蒙混乱的呼吸，于是他将嘴唇按在了埃德蒙的嘴唇上，与埃德蒙接吻：“呼嗯……亲爱的……就是这样……呀啊——” 　　克拉克尖叫出来，身体微微痉挛，不过他没有脱力，他只是兴高采烈地趴在了埃德蒙的胸口，手指一下一下画圈：“对嘛，这样才像是霸道总裁，继续保持。” 　　埃德蒙捏了捏克拉克的脸：“什么我忙碌嘛，明明是你自己上班太累了，所以到我这里来解压，对吧？” 　　“哦对的对的对的，我是超级RAR文件，特别需要解压，先生你要开一个解压软件的会员嘛？”克拉克一个翻身，躺在了埃德蒙的身边，浴缸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放松。埃德蒙伸手抱住克拉克，克拉克也一直都在笑，似乎自己说了个特别有趣的笑话。 　　“说起来，能不能把发明Win11的程序员开了啊，倒不是说真要你去开除他们，就是他们一天到晚在更新什么，我都看不出区别。而且每天开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启，关机也要重启，今天吉米修图修到一半没保存，电脑还自己强制重启了……哎，幸好他开了自动保存，要不然，我就是想一想都觉得绝望。”克拉克说，他很喜欢这种和埃德蒙聊天的环节。 　　埃德蒙也想到了一些过去的悲惨故事，于是他偷偷移开了一点眼神。 　　“说起来，奥尔森先生为什么要用公司的电脑？不用白不用吗？”埃德蒙问。他记得吉米·奥尔森也是个富豪，和卢瑟家沾亲带故，应该也能买自己专用的电脑来着。而克拉克从浴缸边上的果盘里那里一片蜜瓜放进嘴里咀嚼，说：“他怕自己花钱花得太过头，所以把大头存信托了，争取每个月只用利息来着。” 　　“挺好的，”埃德蒙说，然后他又困惑地问，“是利息太少了吗？要不我推荐一个利息比较高的？” 　　“不用了——”克拉克拉长声音，给好哥们揭老底，“他玩摄影，你也知道这有多么烧器材，每次他看到喜欢的镜头都是直接买的，导致每次月中就没钱了，要想办法一天吃一顿饭来着。但实际上他也饿不死，星球日报包三餐，只要他肯加班。有时候累了他干脆睡休息室，或者偶尔也会到我家里来寄住什么的。这两天我就把家里的钥匙给吉米了，让他帮我看房子。”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其实也不是很理解那种存不下钱的人，不过他倒是知道，许多银行的利率被刻意调整成了存钱反而会影响收入的程度。另外许多企业发的是周薪，有研究表明发薪的间隔越短越容易促进消费而非储蓄，因为人会认为自己的劳动力可以迅速变现，而不去担心更长久之后的事情。而更糟糕的是，银行是可以倒闭的，一部分人没法把钱存进大银行，存进小银行就要承担风险。 　　甚至哥谭许多抢银行的事故是银行自己洗钱的方法，还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开设银行，吸取存款，被抢劫之后迅速破产并申请破产保护。储户们的钱无法追回，过一段时间他们自己会死，钱就全属于银行了。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把钱存在韦恩集团旗下的银行里，哪怕韦恩集团的银行利率偏低，至少存款还能看到，而不是消失殆尽。 　　埃德蒙手里也有银行，利率同样偏低，但是胜在安全，只不过他的银行没有韦恩集团的银行那样的公益性，他会更严格地筛选贷款的客户。这也是雨果对他的约束，雨果不介意埃德蒙是个心软的家伙，倒不如说他其实还挺喜欢埃德蒙的心软，然而心软归心软，埃德蒙不能让企业亏钱，这样他才能放心的让埃德蒙运营一部分公司。 　　幸好，雨果的不亏钱还是比较实事求是的，有净利润就是不亏，而不是某些企业的“赚的少就是亏”。 　　至于看房子，其实克拉克目前的居所不用担心房屋被无家可归之人占领，不过这也算是一种朋友之间交往的方式，所以埃德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他不喜欢干涉克拉克交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克拉克也知道埃德蒙的想法，反正埃德蒙做什么克拉克都是开心的，反之亦然，克拉克认为这就是天生一对的表现。 　　“我也要吃哈密瓜。”然后埃德蒙说，他看向克拉克，眼睛里闪烁出期待的光芒。克拉克轻笑了一声，嗔怪地说：“真是的，想吃就自己去拿啊。”话虽如此，他还是从果盘里拿起一块哈密瓜，叼在嘴里喂给了埃德蒙。埃德蒙从克拉克的口中接过哈密瓜，他觉得味道更甜了。 　　他们又缠绵了一会儿才将彼此从浴缸里捞出来，换好衣服之后去餐厅吃饭了，今天雨果不在，说是公司里有些事情，埃德蒙非常庆幸这一点。也正因为雨果不在，他可以和克拉克腻歪在一起互相喂食，在他们的身边没有别的佣人，克拉克差点想说要不我们在餐桌上来一次吧，但看着莫蒂默家族的画像，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会喜欢这里吗？”埃德蒙问，他和克拉克一起走过城堡的台阶，带着克拉克来到莫蒂默家族的藏书室。克拉克在看着修葺整齐的，现代化的城堡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芒，埃德蒙一瞬间有些担心克拉克喜欢住在这里。而克拉克侧过头去对埃德蒙微笑：“我喜欢一切有你的地方，埃德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我们共同的家。” 　　埃德蒙微笑着点了点头。 　　克拉克并没有说谎。 　　莫蒂默城堡是他目前见到的，人类铸造的最美的城堡之一，他可以在每一处砖瓦，每一扇窗户和每一扇门上看到设计师的巧思。但他是超人，他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那是一些陈旧的东西，昭示着莫蒂默家族曾经的辉煌和血腥。他看到墙面上的鞭痕和血迹，来自一百年前，大约是城堡中的某个少爷或者小姐抽着奴仆的脸。他看到地下室的刑具，在那里他们拷打仆人…… 　　他甚至看到图书馆里有几本人皮的书，不过都很陈旧了，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那些皮革细腻，看起来并不是成年人的皮肤，更像是婴儿的。埃德蒙的书房里也有人类的胚胎，从一个月到六个月的全都有，不过这些东西也是很久以前的了。克拉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松了口气，上上代的罪恶，或者上一代的罪恶，与埃德蒙无关，他也不用去思考，是否要拆掉这座城堡。 　　他握紧了埃德蒙的手：“我现在觉得，我像是蓝胡子的老婆了，你该不会有几个房间不能给我看吧？” 　　“那倒没有。”埃德蒙说。 　　是的，埃德蒙想，莫蒂默家族的罪恶从未断绝。 [44]灵视:第一次开灵视 　　莫蒂默家族的岛屿不止一座，这是主人们生活的岛屿，因此也是相对而言比较干净的一座。 　　莫蒂默家族最后的三个血裔相较而言都不是多么残忍的人，抛开埃德蒙这个异类不谈，雨果吃人的频率并不高，大概也就是每个月一个，而且吃人的时候不会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也不会先玩弄对方再吃，或者留下太多纪念品。吃人，比起一些小家族的人来说，是什么彰显自己强大的工具，对于雨果而言只是口味的选择。 　　当然，直到现在雨果也还是会经常发泄自己的欲望，但雨果的审美也相对大众，他喜欢丰满的成年白人女性，对未成年没有兴趣，也不喜欢把上床的对象弄得血肉横飞。为了隐藏身份，倒是会做完了之后宰杀，不过一般也会确定对方是否怀孕，他其实还是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埃德蒙知道。 　　伊莎贝尔喜欢收集人皮和人骨，不过也就只是单纯的收集，平时自己把玩。她的收集不涉及仪式作用，有残缺也不太介意，甚至因为她收集的对象局限于前男友和前女友，所以她也不会随便在街上看见谁就去剥皮，也不会收集自家仆人的皮肤。伊莎贝尔的第一个收藏就是被她弄死的前夫的血管标本，她更享受恋爱和自己动手制作的过程。 　　另外，如果恋爱的时候感觉很好，分手之后她还会给一笔分手费，或者不杀，虽然目前伊莎贝尔只有一个前女友还活着，但至少死亡率不是百分之百。 　　至于埃德蒙，还是那句话，埃德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他人生中做过最折磨人的事情，是抓着人听他讲数学课和学拉丁语……虽然对一部分人来说这确实是折磨就是了。 　　莫蒂默家族最后的三个活人并不热衷于搞什么人体艺术，曾经的那些装饰品当然也被收了回去，一部分存放在猫头鹰法庭提供的别墅里，另一部分则在别的岛上。至于图书馆里的魔法书，那又是另一回事了，黑魔法或者炼金术是每个家族都会搞的，甚至不局限于猫头鹰法庭，这也算不上什么渎神，倒不如说，宗教团体自己也在搞炼金术，证明了魔鬼就是证明了上帝。 　　这不是悖论，当然不是，倒不如说，会去思考悖论是否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非宗教的，愚蠢的行径，上帝自然可以创造出一块自己举不起的石头，同时又将这块石头举起，试图在唯心之中证伪毫无意义。而上帝的存在是为了他人，炼金术和黑魔法是为了自己，这同样是属于每个人的选择。 　　也正因如此，纯洁之物，或者说，纯洁之灵，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埃德蒙学医，而现代医学和化学的奠基便是炼金学，在这个魔法即为真实的世界，炼金术自然也会成真，虽然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点石成金的作用。埃德蒙知道许多配方，它们需要的材料并不算多么复杂，能够起到的效果却非常好，要成功炼制这些东西，需要注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要思考什么正常人类的怜悯之心，一点都不要。 　　除了猫头鹰法庭之外，事实上其他的许多人也在研究炼金术，一部分人能做出成品，另一部分不能。有传闻，莱克斯·卢瑟也在研究炼金术，莱克斯集团开发的产物都是炼金术的副产物。当然，传闻只是传闻，真实的情况如何，谁又能知道呢？或者说，就算不是传闻，又能怎么样？好像真的有谁会在乎发生的这一切。 　　埃德蒙并没有让克拉克看那本讲炼金术与黑魔法的书籍，他知道克拉克不会喜欢的，克拉克虽然很想说什么自己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但最后他还是接纳了埃德蒙的好意。他拿着一本普通的书，书里讲述着莫蒂默家族的历史，他们是如何在旧大陆开枝散叶，又是如何到了新大陆继续繁荣昌盛的，他们自称为圣徒的后裔。 　　一瞬间克拉克觉得有些好玩，埃德蒙是明显没有宗教信仰的，他也就是带着埃德蒙去了教堂几次，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埃德蒙会是一个无信者。与埃德蒙相比，反倒是克拉克这个真正的外星人更加虔诚，虽然克拉克相信的并不是全知全能全善的神明，而是导人向善的力量。 　　“你没有信仰吗？”最后，克拉克还是忍不住这样问了，“当然，我不是说没有信仰就是什么坏事了，我完全相信，就算没有信仰，你也是一个好人，而且是我此生仅见的好人。我不会因为你有没有信仰这种小事对你发火的，我只是想知道……或者，你也可以认为我在采访我最爱的埃德蒙医生。” 　　埃德蒙将视线转向克拉克，他轻笑了一声，对着克拉克说：“我……无法相信世界上有一个全知全能全善的人爱着我，我也不能承认世界上存在一个全知全能全善的实体。我相信宗教或许有一种导人向善的力量，但也经此而已了，至少我不需要一个神来告诉我杀人是错误的……而很多教徒反而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克拉克将手按在埃德蒙的大腿上，他点了点头，他完全认同埃德蒙的发言——就让别人去觉得埃德蒙说的话偏激吧，他反正觉得埃德蒙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克拉克就见过这样的人，在被超人救了之后想的不是感谢超人（当然克拉克也不是很需要他们的感谢），也不是想着以后怎么安全地活着，而是先将超人定义为上帝的化身，或者是天使。克拉克甚至知道有些教堂都准备画超人了。 　　说真的，发生这种事让克拉克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亲爱的怀疑论者，但你说的很对，”克拉克说，他亲吻了埃德蒙的嘴唇，“那你对教堂又是怎么看的呢？我注意到你似乎不愿和我一起去礼拜？斯莫威尔的教堂可是大家闲暇的时候最爱去的地方，听着神父讲经也是一种愉快的放松。我们大家还会在一起唱圣歌，吃圣餐。罗德神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克拉克，”埃德蒙轻声说，“你的父母曾经让你和罗德神父单独相处过吗？” 　　“没有，怎么了？”克拉克对此不以为意，这又有什么呢？他的身份比较尴尬，他是外星人，谁知道地球的一些东西对外星人是否管用呢？万一神父可以看出他是外星人怎么办？他的父母确实会有这样的担忧，毕竟收养外星人本身就是挺危险的行为了。然后他看到了埃德蒙的表情，埃德蒙的脸上带着一点微弱的伤心，就像是在准备打碎一个孩子心爱的玩具一样。 　　“埃德蒙，你吓到我了，”克拉克把埃德蒙的手抓住，贴在自己的心口，“请继续说下去，我相信你说的一定是有理有据的。”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打开手机，给克拉克看一张纽约州的监狱照片。克拉克看到了罗德神父，照片中的神父并不是那种慈爱的样子，他的脸让克拉克一瞬间几乎无法辨认。然后克拉克看到了他的罪行——强暴幼童，并且将其肢解，警方找到的尸体碎片唯独没有核心生殖器官的。 　　克拉克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他想问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成为神父，而他又想到了罗德神父曾经在教堂里宣讲的东西。神父说他曾经误入歧途，但上帝的手将他“拉回了羊圈”，说到最为感动的时候，神父的眼中甚至还会流泪。克拉克想到自己的同学，一些人去了教堂，然后神情萎靡不振，或者突然变得开放，在教室里偷偷夹腿或者撞桌角…… 　　但他忽略了这一切，不，他甚至想都没有想过这一切可能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爸妈不让他去教堂肯定是因为他是外星人，他甚至憧憬过，在第一排咏唱圣歌。罗德神父曾经摸着他的头，让他偷偷来教堂，看教堂饲养的小羊羔。只是克拉克是个乖孩子，爸爸妈妈叫他不要去教堂，他就真的没有去。 　　一瞬间一切都联系了起来，他看向教堂，用超人的眼力看向教堂。一直都笼罩在他的眼前的雾霾似乎被吹散了一点，他看到在教堂里还有孩子的尸骨，骨头上有被烹饪过的，被啃咬过的痕迹。而罗德神父，那位德高望重的，道貌岸然的人，正在亲吻着手机里的，孩子的照片，手指不停耸动。 　　克拉克想要呕吐，但他吐不出来，他终于明白了埃德蒙在看向那个教堂的时候露出的奇怪的表情，也看懂了神父看着埃德蒙时的遗憾——埃德蒙长得显小，但个子很高。 　　然而克拉克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围，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在埃德蒙的怀里一边颤抖一边流泪。而埃德蒙抚摸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他，告诉他没事的，没事的。 　　“没有没事，”克拉克低声说，他抱着埃德蒙，将脸埋在埃德蒙的肩头，“没有没事……为什么警长不去逮捕他？” 　　“……或许因为警长也是这一根链条上的一环，”埃德蒙说，他苦笑了一下，“这很……常见。或者警长不愿得罪教会。” 　　克拉克颤抖着，曾经美好的一切，似乎在瞬间变得面目可憎起来——然而他非常感谢埃德蒙，他知道，黑暗不会因为不去看而不存在，他更愿意正视这一切。 [45]归家:有人要准备做点什么了 　　埃德蒙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克拉克，就像是要将克拉克完全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一般。克拉克的身体不断颤抖，埃德蒙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一直游刃有余的克拉克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他并没有因为克拉克对自己的依赖感到喜悦，恰恰相反，他认为自己打破了克拉克对童年的愉快记忆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于是他下意识的想要道歉，但在他张口的瞬间，克拉克就像是知道埃德蒙要说什么一样，趴在埃德蒙的肩头闷闷地说：“你有什么道歉的必要吗？你只是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罢了。亲爱的，这一切又不是我闭上眼睛就可以不存在的，罗德神父……那个畜生确实犯下了滔天的恶行，但与此同时，我也明白了爸妈对我的保护，爸妈对我的爱是那样无微不至……” 　　“最重要的是，”他搂住了埃德蒙，在埃德蒙的耳畔发出吐息，“我更加了解了你。亲爱的，我想我得对你道歉，我在说到你没有宗教信仰的时候，总是觉得你的精神世界有些过于贫瘠。而如果这是因为你看到的东西与我的不同，是因为我忽略了许多真正重要的东西……请原谅我，亲爱的，一直以来或许我对你存在误解。” 　　“有什么原谅或者不原谅的呢？”埃德蒙低声说，他抚摸着克拉克的脸，“我只会庆幸，你有多好的父母啊，亲爱的，他们让你免于遭受伤害，也让我能够在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遇见你。克拉克，你的存在就已经是我的幸福和幸运了，更何况，你那个时候也是个孩子，本来就应该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不是的，克拉克想，不是的，在他还小的时候，他就已经用“超级小子”的身份解决过一些问题了，但那个时候的他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近在眼前的肮脏和龌龊，他觉得更难受了，只有埃德蒙的怀抱能让他感觉稍微轻松一些。他和埃德蒙接吻，将自己的身体贴在埃德蒙的身上，他轻声呢喃着：“天呐，埃德蒙，天呐……” 　　克拉克听着埃德蒙的心跳，那跃动的声音如往常一般令他安心，令他深爱，但克拉克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他需要埃德蒙的温度，他也需要问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到底保护了他多少次，将他从怎样的绝望之中拯救出来。他现在很想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不过克拉克也知道，现在很晚了，他依偎在埃德蒙的怀里，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我要你把我抱回房间里。” 　　埃德蒙没多说什么，他只是一把抱住了克拉克，把克拉克抱起来。克拉克很重，是真的，不过埃德蒙还能抱得动，他抱着克拉克，克拉克用双手搂着埃德蒙的脖子，他们回到了房间里。克拉克倒在床上，对着埃德蒙张开双臂，濡湿的吐息在埃德蒙的耳畔弥漫：“亲爱的……让我暂时忘掉这些悲伤的事情吧……明天，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然后埃德蒙将自己的身体覆盖上去，他与克拉克十指相扣。 　　第二天，克拉克向佩里请了个假，他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天。佩里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怒气要爆炸了，他好不容易有个出色的记者，结果该死的有钱人要把自己手下最出色的记者弄坏才罢休。他骂骂咧咧地叫克拉克开视频，克拉克的眼神漂移了一会儿，为了埃德蒙仅存的名誉还是和佩里视频了。 　　佩里沉默地看着克拉克，克拉克坐在华丽的椅子上，面色红润，身体如常，身边还摆着一大堆零食，看起来不像是遭受虐待的样子……倒不如说如果把他目前的待遇算作遭受虐待，那全美国就没几个没被虐待的人了。佩里看着克拉克，克拉克满脸心虚地看着佩里。 　　“身体不适？”佩里问。 　　“嗯嗯嗯，”克拉克点头，“我喉咙疼，可能是吃多了。” 　　“吃什么吃多了？”佩里问，问完他就开始后悔，他不想知道克拉克吃什么吃多了……幸好克拉克拿起一罐腰果……的壳，满脸讨好地看着佩里，然后说：“这个超好吃的老编，就是吃完之后感觉喉咙干。要不等我回来上班的时候给大家都带点吧，怎么样？” 　　佩里啧了一声，挂断了视频，发消息告诉克拉克他只给克拉克半天假，下午一点之前滚回来坐班。克拉克连忙表示好的，没问题，然后他开着埃德蒙的车——油车，毕竟整个堪萨斯都没几根充电桩——向斯莫威尔驶去。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乔纳森·肯特正在修理农场的栅栏。 　　时至今日，肯特农场的经营状况其实非常不错，这一切或许也是托了埃德蒙的福。在克拉克与这个漂亮的男孩交往之后，肯特农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趾高气昂的种子公司的态度变得更好了，在售卖种子的时候就会提供配套的肥料。作物回收的商人会第一时间到他们农场，也不会和过去一般对作物的品相吹毛求疵。甚至他们填写完了表格，暂时免去了一些地税，堪萨斯州其实确实偶尔会有这样的政策，但很少有人知道，免税是大地主的伎俩。 　　乔纳斯确实对这一切抱有疑虑，在最开始他其实很想阻止克拉克与埃德蒙交往。他并非厌恶有钱人，只是深切的明白，当一个人有钱有权的时候，那个人会很难保证善良，保证将其他人视为可以平等交往的对象。但那个时候他没法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从一家之主变成了家里的累赘，他是那个无法劳作，还需要去医院理疗的人。 　　埃德蒙为他们提供的是重生的机会，而埃德蒙索取的只是自己的孩子——克拉克的一点点关心。乔纳森确实看到埃德蒙注视着克拉克，因为克拉克在吃饭所以才能勉强吃下东西的样子，也看到埃德蒙在看不到克拉克的时候一瞬间陷入恐慌。阴郁漂亮的男孩跟在克拉克的身边，像是跟着鸡妈妈的小鸡崽。 　　乔纳森无法将这样的孩子从克拉克的身边驱逐开来，他甚至觉得要是强行分开他们两个，埃德蒙会死。他就算再不喜欢那些有钱人，也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一个这样……看起来怯生生的男孩，男孩甚至还会愿意为了克拉克学习怎么操作农机。埃德蒙的手很巧，还能帮玛莎编织篮子和围巾。 　　乔纳森也可以看到自己孩子的眼神，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的时候眼神非常温柔，带着爱怜而非对金钱的渴望，克拉克将埃德蒙的手握在手里，贴在脸上，带着埃德蒙去看农场里的奶牛和小羊。肯特农场并不主营牛奶，因此在一年中的绝大部分时候，奶牛可以和自己的牛犊在一起，在小小的放牧地上散步。 　　埃德蒙很喜欢小牛，所以在边上买了一片更大的放牧地，委托乔纳森帮忙打理。这是一种相对来说比较聪明的办法，因为那片放牧地的所有权是埃德蒙的，因此负责交税的也是埃德蒙。对于肯特家来说，这个年轻的男孩所做的一切并不会真的造成负担。 　　直到现在，他已经默认了克拉克与埃德蒙的交往，也默认了克拉克嘴里说的“他的家族情况有些复杂，因此我们暂时没法结婚”。乔纳森并不觉得关系一定要通过婚姻来维持，而且他还对此松了一大口气，至少不结婚代表克拉克不会被埃德蒙口中的那个家族捆绑。乔纳森对莫蒂默家族并不熟悉，他所知的只有莫蒂默家族很有钱，是自己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有钱。 　　他听到了引擎轰鸣的声音，然后抬起头，一辆看起来似乎不该出现在斯莫威尔的汽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乔纳森的后背紧绷了短暂的一瞬间，在看到克拉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才大声呼气。他知道克拉克偶尔会开埃德蒙的车，因此他担心的只是克拉克遇到了什么事。他在夹克上擦了擦手，然后走过去，和克拉克拥抱。 　　“爸爸，哦，天呐，爸爸，”克拉克抱住乔纳森，低下头去把自己的脸贴在乔纳森的头顶，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又像是在撒娇，“我好想你……” 　　乔纳森拍着克拉克的后背，一边轻拍一边说：“我也想你，亲爱的……那个混蛋小子欺负你了？要真是这样我这就去找他！” 　　“爸！”克拉克提高了声音，就像是撒娇一样地蹭着乔纳森，“放心吧，不是埃德蒙欺负我……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件事……对了，妈呢？” 　　“玛莎去镇上的图书馆了，”乔纳森说，他终于松开手，和克拉克一起走向了房子，“她说要研究新的菜谱，还有水利啊，大坝之类的，据说堪萨斯要修建新的大坝，小镇里的人都很担心这会改变天气，玛莎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些这个那个的。” 　　“妈还是一样闲不下来。”克拉克笑嘻嘻地说，接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他转头看向乔纳森。乔纳森嘴上抱怨着玛莎越老越不顾家，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接着小氪扑到了克拉克的怀里，用口水给克拉克洗了个脸，克拉克一把抱起小氪，哼哼唧唧地说：“我也想你了，宝贝——” [46]真相……？:今晚去吃烤肉吧！ 　　“我……”在和小氪玩耍了一会儿之后，克拉克才终于开口，“我想要知道罗德神父的事情。爸，你和妈妈在我小时候不让我单独去教堂，只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份暴露，还是因为……因为罗德神父他身上有什么问题？我想要知道。爸，请你告诉我。” 　　乔纳森愣了一下，他看着克拉克，在克拉克的脸上看见了朴实的担忧和紧张。他下意识捏了一下裤腿，然后肩膀垂下，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地开口了：“是埃德蒙那小子告诉你的，对吧？其实我不想告诉你，克拉克，这个世界痛苦的东西已经太多了，你没必要将自己的家也看做一个需要提心吊胆的地方。但是，是的，我和玛莎一直都怀疑罗德神父做过什么不正当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让克拉克坐下。克拉克坐在乔纳森的身边，怀里依然抱着小氪，小氪可以感觉到克拉克目前的情绪非常低落，于是它依偎在克拉克的怀中，尾巴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克拉克的手臂。乔纳森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说：“我看到罗德，他的身上有刺青，虽然已经被洗掉了，但还留着痕迹，在那个时候我就想，他或许不是什么正派人。” 　　“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无法确定，万一他只是在年轻的时候误入歧途呢？上帝说，要给每个人改正的机会，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我们生来背负着罪孽，人生便是赎罪的旅程……但后来出现了一点事情，有孩子在单独去教堂玩之后出现了一些……症状。”乔纳森说得很模糊，但克拉克能听懂他口中的“症状”是指什么。 　　克拉克在撰写报道的时候专门研究过，那些孩子会将自己包裹起来，会害怕别人的触碰，会怕黑，但超过一定限度的时候，他们会变得“不再害怕”。他们会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成熟”，对类似的事情不再展现出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期待。那些孩子会变成“坏孩子”，开始主动过的寻求更多，但那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喜欢或者堕落，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如果这是正常的，我就没有受到伤害”，他们这样想着，然后奔向深渊，或者自己在未来也成为下一个深渊。研究表明，在儿童时期受到过伤害的人，长大之后更有可能将这种伤害传递下去。 　　“警察……”克拉克稍稍起了一个音，然后就将自己的话语完全吞入腹中。在乡下的小镇，人们更愿意寻求警长的庇护，但克拉克知道，警察并不是时时刻刻能派上用场的。果不其然，乔纳森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种感伤：“是的，警长曾经调查过教堂，然而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教堂一切正常……” 　　“但怎么可能正常呢？你也只能说罗德那恶魔并没有过于频繁的对孩子下手，毕竟他还有一些顾及，斯莫威尔没什么油水，教区本来也没多少牧师愿意来，更不要说这里之前还被CIA和FBI都调查了不止一次……”乔纳森接着说，斯莫威尔有一些奇特的陨石，在这些年间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如果赶走了罗德，斯莫威尔的教堂就要荒废了，我们也就成为了被神所遗弃的人。” 　　“所以，大家就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克拉克低声问，他的声音一直都在颤抖，“即使明知道罗德神父……罗德是个伤害孩子的畜生，但大家就是为了神，为了教堂不荒废……大家都在装傻？但那些孩子怎么办？那些被罗德伤害的人怎么办？他们的人生呢？”说到最后，克拉克甚至觉得自己在尖叫——他知道，自己不该对父亲尖叫，但是他忍不住。 　　“我……我很懦弱，”乔纳森轻声说，他将脸埋在自己的掌心，“我所能做好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保护好你和玛莎。我不可能去教区，也没有别的渠道，随便‘诬陷’一位神父可能让我去坐牢，闯入教堂会被直接杀死，我……我只能保护好你，不让你离开家门，至少在家里，你是安全的。” 　　克拉克一瞬间感觉到了泄气，就像是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一下抽空了一般，他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小氪短短的毛发里：“而我一无所知……” 　　小氪安慰似的舔掉了克拉克的泪水，克拉克抬起头，看向了教堂的方向。罗德还在，他依然穿着神父的衣服，他站在祭坛之前看向简陋的彩窗，他已经很老了，他的皮肤干枯，脸上的肉下垂，看起来似乎确实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克拉克看着教堂，看着世界比撕开的，一条细细的裂缝，然后他轻声笑了起来：“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乔纳森在一瞬间感到微弱的惶恐，说出这句话得到克拉克看起来和自己那个温和听话，偶尔还有些倔强的孩子相距甚远，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无论如何，克拉克都是他最亲爱的孩子，他相信克拉克本性的善良和坚毅，也相信克拉克不会做什么邪恶的事情。于是他拍了拍克拉克的大腿，低声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支持你。” 　　克拉克微笑了起来，他的眼瞳如同朝阳一般，熠熠生辉。 　　埃德蒙缓步行走在街道之中，这里与他昨天去往的，狭窄逼仄的地方似乎不属于同一个星球。他可以看到各种车辆在街道上井然有序地穿梭，可以看到在树荫下，父母带着孩子嬉戏，甚至可以看到导盲犬带领着盲人，在铺好的步道上慢跑。这里并不是哥谭最好的街区，但这里确实是哥谭，安东尼就住在这里。 　　他走到安东尼的别墅前，按下了门铃，过了几分钟之后，门内依然没有回应，这是挺少见的事情。他之前查过，安东尼今天不值班，而且这段时间里，为了隐藏自己手部的骨折，安东尼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几乎都躲在家里。埃德蒙皱起了眉头，然后拿起电话，叫来了雷。 　　雷在三秒后出现在了埃德蒙的身边。 　　他是个非常高挑健壮的人，身高和埃德蒙差不多，因为全身都裹在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防弹服的衣服里，连一点皮肤都没有暴露在外，他看起来甚至比克拉克还要大一圈——不过克拉克的体型是健壮，再大一圈就是臃肿了，幸好雷的身材比例还行，看着也不像是大胃袋。埃德蒙看了一眼他的超能力列表，然后说：“透视看看，这家伙在不在。” 　　雷点了点头，他看向房子，过了一会儿之后说：“铅隔板，没人。” 　　雷说话的方式有点奇怪，不过幸好埃德蒙可以听懂，他的意思是房子里有很多铅隔板阻断了他的视线——似乎透视眼都有这样的问题，超人也有，他认识的另一个透视眼的超能力者也有，雷也有。不过在没有铅隔板的地方，雷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对雷说：“进去看看，允许反击。”雷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埃德蒙的眼中。 　　大约又过了三分钟，雷出来了，他站在埃德蒙的身边说：“男的，死了，四个。女的，死了，两个。地下室，活着，女的，一个。” 　　埃德蒙捂住了头，这就是哥谭，他就该知道，这就是哥谭，然后他拿起手机，命令GCPD派人来帮他破门。雷倒是可以破门，但这样就有不少不合规的东西了。GCPD的警车很快赶到，埃德蒙环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看到带队的是戈登警长。戈登下车，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他对埃德蒙的观感其实很好，毕竟GCPD许多人都被埃德蒙帮过，他也不例外。 　　“你发现了什么？”然后戈登问，埃德蒙指了指别墅的大门。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回答：“我也不确定我发现了什么，但我知道这个里面肯定有尸体，你只要开门就行。” 　　戈登看着埃德蒙，在确定埃德蒙不是在说笑之后就命令手下的警察去破门，在附近有人窥视着这一切，埃德蒙知道，好奇的佣人，或者其他人，他们会担心危险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说不定还有幕后黑手什么的，埃德蒙想，毕竟安东尼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接着门被打开了，一股怪异的气味从门里涌出，雷挡在埃德蒙的面前，埃德蒙觉得雷也在观察自己。 　　那种气味并不像是尸体腐烂的臭气，它非常的……香，但这种香也不是什么有毒化学品的香气，或者烤肉的香气，埃德蒙没有看到别人的身上浮现出什么debuff。金手指倒是跳了一个弹窗，告诉他这里挺安全的——这种香味来自于外星，对人类无害，它只是……香，仅此而已。 　　然后埃德蒙听到了他的警察同事们略显慌乱的声音，他们在说发现了尸体，就像是埃德蒙说的那样。 　　埃德蒙走进了安东尼的别墅，在别墅的大厅里倒着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都穿着像是白大褂一样的衣服，除此之外又什么都没穿。埃德蒙没有带专用的工具，就让痕检的同事在拍好现场的照片之后给他们翻面，其中一个死者确实是安东尼。 [47]安东尼之死:作者有话说（点头） 　　虽说GCPD的警察们经常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挨骂，甚至就连他们自己也习惯了这一点，但能在GCPD工作本身也证明了他们的专业素养十分出众。毕竟，这里是哥谭，是一个站在楼上丢一块砖头都有可能砸中十个超级反派的地方，或者有时候没有砸中超级反派，也会把被砸中的人及其九族变成超级反派。 　　他们很快就拉起了警戒线，安抚着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兴趣或者感到不安的群众——这里的群众都是有钱人，也正因如此，他们无法提高声音驱赶。埃德蒙的验尸助手走过来，把防护服递给了埃德蒙，这家伙一直都是一个很有眼力见的，在听到埃德蒙报案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切。有时候和聪明人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在他努力让你更舒服的时候。 　　埃德蒙很快换好了衣服，开始现场勘查，这几个死者的身上都有严重的外伤，从伤口的角度来看，这些都不是自己捅的。不过是不是大伙互相捅还不确定，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不过这里是哥谭，所以互相捅也很正常，约好了互相捅也很正常，从互相捅发展成互相捅也很正常。埃德蒙没有多去思考什么，继续勘查尸体的情况。 　　从肢体僵硬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当然，因为失血过多，这个时间可能更短——他们的死因多半是失血过多，目前没有复活的风险。毫无疑问，杀人者有过度破坏的迹象，真要杀人不需要捅那么多刀，所以原因可能是仇恨、新手或者吸了，也不排除宗教仪式的需要。说实在的，埃德蒙觉得这啥都推不出来。 　　推理小说还说不能有超能力呢，死者死于密室是因为凶手会穿墙，死者窒息而死是因为凶手抽走了电梯里的空气……这鬼能推理出来。 　　还有两个男性死者和一个女性死者死在二楼，他们的死亡就更清晰了，地面上画着莉莉丝崇拜的图样，他们是在疯狂学英语的时候被斩首的，据说这也是什么乞求莉莉丝眷顾的方式，不过埃德蒙从来都搞不懂这些，他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叫负责照相的痕检上来。不过埃德蒙已经习惯这些了，这就是哥谭。 　　老哥谭痕检看到眼前的一切也忍不住表示惊叹，表示还是宗教疯子玩得刺激，我们老帮派叹为观止。我们也不是次次都砍头的，而且还是为了威慑力。 　　这位痕检是黑面具帮挂靠警察局的专业人士，因为他工作态度认真负责，非常可堪一用，因此在不涉及黑面具帮犯下的案件的时候，请他来帮忙总是没错的。其实还有一个稻草人帮挂靠的痕检，但因为昨天稻草人被打进了医院，所以他去给老大陪床，请了个假。在外面打生打死的帮派分子在警察局里握手言和，大家还凑钱买了个果篮。 　　在哥谭，这很正常，GCPD的工作比他们的同行危险多了，他们的同行只要保护有钱人，GCPD是真要去贫民窟的，毕竟哥谭贫民窟里真会发酵出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在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别说是和敌对帮派的成员握手言和了，你要是真的快死了，当场投降然后跪下来给蝙蝠侠磕头，只要你不出卖老大，大概也只有小丑会来找你麻烦。 　　对此，埃德蒙当然也没啥说的，他总不能说大家真性情吧。 　　砍头之后，死亡时间更加难以推定，不过幸好这些家伙有录制视频留痕的习惯，负责杀人的就是刚才在下面死去的三个人，其中安东尼为首，埃德蒙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让验尸助手克劳在边上填表，自己则去找那个雷说的，活着的女人。虽然活着的人可能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有个活口总是好的。 　　然后，埃德蒙看到了安东尼据说死去的老婆，她被关在阁楼上，精神状况非常不好。她的瞳孔涣散，看起来有用药过量，不过相对而言并不算严重，埃德蒙让其他同事把她带走，自己和验尸助手克劳一起研究安东尼家的构造。这位出色的，赫赫有名的医生家中摆放着各种医学与神秘学相关的书籍，墙上也挂着他和他老婆的照片。 　　安东尼和他的妻子结婚的时候，他三十岁，他的妻子只有六岁，不过这也不算少见，也可以说这是在“效仿先哲”。他和他的妻子“感情甚笃”，至少房子里挂满了他和他妻子的合照，照片里他的妻子也没有明显被虐待的痕迹。埃德蒙不懂这些家伙，不过幸好，克劳也不懂，他露出了有些难绷的表情，然后开始搜查安东尼家里有没有钱。 　　当然，理论上他们不能把安东尼的钱全都带走，毕竟安东尼还有个活着的妻子，但考虑到他的妻子目前也还是未成年人，遗产能不能到她手上也是未知数。埃德蒙没法阻拦这个，毕竟这也是GCPD创收的手段，他只能让克劳不要做得太过分，自己开始翻阅安东尼的藏书。 　　安东尼在研究返老还童，这是目前埃德蒙可以确定的事情。 　　他带着安东尼的手机回到了GCPD，验血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不想盯着仪器，就盯着同事破译安东尼的手机密码——在这个年代，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然后，他们一起看着安东尼的聊天记录，眼睛开始抽搐起来。简单来说，安东尼觉得自己今年也只有十七岁的妻子老了，他要通过仪式让妻子返老还童。 　　“那么变态。”即使是帮派挂靠在GCPD的成员，也忍不住惊叹出声。埃德蒙捂着头，让同事们继续翻阅他的聊天记录。小半个GCPD的人过来围观这个神经病到底和宗教疯子聊了些什么令人叹为观止的猎奇话题，大家一起发出WTF的叫声。埃德蒙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需要克拉克的照片恢复理智，即使是在哥谭，这些玩意也太邪门了。 　　“他不是说他老婆死了吗？”然后一个警察说，“我还记得那件事是我调查的呢。” 　　“他老婆要是真返老还童了，那现在这样不就和死了差不多吗？”另一个警察说，“趁这个机会和人合作骗保呗，这次断手大概也是因为要威胁那个人或者灭口，被人打断了。” 　　安东尼因为妻子去世而伤心欲绝的事情在GCPD不是什么秘密，有些人还说虽然他变态了一点，但至少没有变态到极点——现在看来大家还是把他想得太好了。至于他断手的事情，在确定安东尼死透了之后，埃德蒙就将相关信息共享到了GCPD的内部群聊当中。现在安东尼倒确实是一个更卑鄙的小人了……没有说他以前是君子的意思。 　　没有人问安东尼的妻子到底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问她之后要何去何从，因为有些东西是不言自明的。现在有一个女人，从六岁开始就没有读过书，没有出过门，被一个变态的医生留在家里作为所谓“深爱的妻子”。她长期用药，应该还有不止一次的用药过量，她的丈夫搞邪神崇拜。而现在她的丈夫死了，她还能何去何从呢？ 　　韦恩集团不可能只盯着一个人做很久的慈善，他们要面对的是一整个哥谭。蝙蝠侠不能贴身保护她，原因也是同理。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反而还是落到另一个人的手里，被当做宠物和奴隶饲养，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智能和身体状况甚至不允许她自食其力。而她在法律上已经死亡了，她的财产很可能被保险公司收走——毕竟她的丈夫骗保。 　　哥谭又吃掉了一个人，这片大地吃人的时候毫不留情。 　　埃德蒙微微垂下了眼睛，他感到愤怒，也感到无能为力，无论如何都无法拯救的人是存在的，在哥谭每天都有这样的人。 　　他所能确定的是，搞尸体拼接的并不是安东尼，因为安东尼在做别的坏事。现在他应该完成的任务已经改变了，他要去调查安东尼使用的那种外星香料来自何处，毕竟这也算是一种事出反常。他离开了GCPD的大门，哥谭的阳光仿若垂死。然后他拿出手机，打算给克拉克发点信息，但手机上的重磅新闻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震惊！超人拆毁教堂！是出于好意，还是宗教战争？我们的信仰是否会被外星人规训？我们的道德是否成为外星人的玩物？” 　　埃德蒙点开新闻，发现这还真不是一条假新闻。简单来说，超人突然出现，拆毁了斯莫威尔的一座小教堂，从里面挖出了许多孩子的尸骨，还把神父罗德打了个半死，挂在了堪萨斯教区的主教的门前。一定要说的话，超人的行为在埃德蒙的眼中不可谓是不克制……虽然埃德蒙觉得教区主教的屁股也不一定干净，要不这家伙也不会被超人吓得当场昏迷并且高烧。 　　但对许多美国人来说，超人这么做简直就是触碰了他们的逆鳞。 　　超人的存在被他们纳入到了宗教的体系之中，有人说超人是加百列的化身，甚至一些地方还有专门的拜超人教。要是超人只是殴打那个神父，其实目前也不会那么群情激愤，但超人拆掉了教堂……虽然是为了解放孩子的尸骨，还吓病了主教……一瞬间，嘈杂的声音甚嚣尘上。 [48]瞬间的光芒:其实，埃德蒙的要求并不算高 　　埃德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一边刷着手机里的新闻，一边等待着司机的到来。原本他是打算自己开车回家的，所以他没有让司机来接他，司机也像是往常一样，在家里待命。而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实在过于震撼，让他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的话，他还是更喜欢亲力亲为的。 　　他是在群聊里叫司机过来的，蜂鸟因此表示，自己作为极速者，可以负责把司机运送过来……但埃德蒙知道蜂鸟就是单纯的跑得快，和闪电侠或者超人所表现的，哪怕跑到超音速都不会把东西弄坏把人弄死的能力并不相同。司机怎么说都是活物，让蜂鸟来运输和杀人相差无几，区别可能是杀人不一定能那么碎。所以埃德蒙表示自己还是等会儿吧，人命要紧。 　　在司机赶来的时候，埃德蒙坐在车上玩手机。 　　雷其实也表示了自己可以把埃德蒙和汽车一起抬起来运回家，他的语气在平板之外多少还带上了一点儿的蠢蠢欲动。但埃德蒙觉得要不还是别了吧，天上飞个人还飞辆车，这架势在大都会还挺常见的，但在哥谭就显得诡异了。雷没有表示遗憾……或者他遗憾了埃德蒙也看不出来，他只是坐在了后座。 　　为了防止他无聊，埃德蒙给他递了一块平板，雷解锁平板的样子非常熟练，他同样熟练地开始玩部落冲突了。 　　平时埃德蒙很少让雷跟在自己的身边，尤其是在他要和克拉克约会的时候——没把法，雷实在是不擅长隐蔽，而看着这么一大坨裹得严严实实，甚至看起来好像能直接去反恐的人跟在他们的身后，约会都会变得没味道。于是超能力最强的雷主要的工作就从保护埃德蒙变成了在家里玩游戏，或者在埃德蒙坐诊的时候，充当一下分析的仪器。 　　雷的超能力很强，这之中有着可以透视人体的能力，这种能力非常珍贵，可以充当X光机、CT机和验血仪器。雷可以将人体的内部结构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超能力，埃德蒙觉得超能力者在做医生这块还是有先天的优势的，至少雷不容易出现误诊的情况。 　　而事实上，社区医生并不被允许使用和操作这些“高端精密”的检测仪器，患者要进行诊断需要去专门的医院预约。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社区诊所实际上会偷偷购买一些二手仪器，尤其是那些和帮派交往甚密的诊所。只是这些仪器的效果就不要想有多好了。就连埃德蒙，有时候都要使用丰富的经验进行判断，不过有雷在就不一样了，雷能直接看出病灶。 　　出乎埃德蒙的意料的是，雨果并不反对自己以这种方式使用难得的超能力者，或者说恰恰相反，雨果似乎在一定程度上鼓励埃德蒙带着雷学医。埃德蒙觉得非常困惑，雨果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人，埃德蒙在社区坐诊的行为如果不是披上了“练习手术”的外衣，雨果会觉得埃德蒙这么做是在浪费自己的才能。所以，这是让埃德蒙觉得非常矛盾的地方。 　　不过雨果不反对，埃德蒙就可以经常这么做，他让雷当自己的探测仪，如果不是因为雷不会脱下自己那身奇怪的衣服，也无法全身消毒进入手术室，埃德蒙会很希望雷可以当自己的手术助手，有雷在，做一些手术也会变得举重若轻。埃德蒙对此感到可惜，超能力明明可以让人做到一些更好的东西，力量能够用来创造而非毁灭。 　　当然，这也是题外话了，此时此刻的埃德蒙还是更多的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新闻上面。 　　直到目前，无论是经常采访超人的星球日报，还是超人所属的正义联盟都没有就超人殴打神父并拆毁教堂这件事做出任何评价或者公关，而舆论持续发酵。媒体的口径非常杂乱，不同的媒体理所当然无法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埃德蒙看着互联网上的一切，觉得简直和世界大战一样精彩绝伦。 　　一部分媒体，这里指的是所谓的“进步派”媒体，他们之前就在网络上表达过对超人的支持，这一部分媒体自然还是一如既往。他们表示宗教场所确实应该争执，因为一些人尽皆知的原因，原本神圣的教堂在某些地方成为了藏污纳垢的场所。超人只是揭开了人类社会本来就有的黑暗面……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超人拆毁教堂这件事确实过激，但我们要考虑到超人毕竟是外星人。 　　一部分媒体，这里指的是所谓的“保守派”媒体，他们之前或许称赞过超人，但在超人公开切割了美国，宣布改变自己的口号之时，他们也转变了对超人的态度。最开始他们将超人视为归化的旗帜，即便是外星人也要融入我们的文化社群，而现在他们对超人深恶痛疾，表示超人此举无法无天。 　　这之中也有从一开始就不认同超人的媒体破口大骂，在他们看来超人的力量来源不明，谁知道是不是外星人窃取了上帝的神力，阻止了弥赛亚的降临。这一部分人认为超人打的不是神父的屁股，是上帝的脸，我大美利坚以宗教治国，绝对容不得这种家伙在此放肆。不过在说到谁来负责惩罚超人，要怎么惩罚超人的时候，所有人都顾左右而言他了。 　　没办法，因为做不到，事实上将超人说成加百列在人间的化身也是因为他们做不到在肉体上毁灭超人，不过也有少部分人在新闻的评论区发疯，要超人跪在国旗下道歉，这一部分人被骂得晕头转向的。不管是超人的粉丝还是超人的黑子，大家都相信，超人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败，自然也无需道歉。 　　另外，一部分网络巨魔说，大家有所不知，其实超人小时候也是小男孩，他给神父卖过沟子。 　　出乎埃德蒙意料的是，卢瑟手下的媒体并没有对超人这次过于明显的“失误”做出什么反应。他们没有趁机扩大对超人名誉的打击，也没有继续叫嚣着要将不属于人类的外星人从地球赶出去。那些打着卢瑟印记的人在社交媒体之中一如既往地发送着千篇一律的，超人威胁论的说辞，但完全没有提到宗教问题。 　　网络巨魔在评论区问，是不是因为卢瑟小时候也给神父卖过沟子，现在感同身受了，觉得超人在为自己报仇。 　　埃德蒙对沟子，或者网络巨魔的骂战完全没有兴趣，他只是感到非常的……诧异。 　　神父相关的问题在美国非常严重，但这些问题在绝大部分时候都被排除在超级英雄之外，除非他们牵扯到了超级反派，成为了利益输送的一环。实际上他们做的不止这些，他们侵吞款项，买卖人口，甚至直接在教堂里做那些肮脏的事情，只是这些不属于“超级英雄漫画”，埃德蒙能提供给罪证，这些罪证都起不了效果。 　　他还不如直接报警，因为警察真得管这些事。他也可以写信给梵蒂冈，目前的教皇相对重视教会的对外形象，也是搞解放神学的，之前允许调查，甚至允许记者开具报告。但他们不能阻止教堂的建立，埃德蒙也不能，于是神父被换掉一个之后还能再来一个，换掉一个之后还能再来一个，一切都只能赌这一次遇到的是个好人，而赌博自然会输。 　　宗教，宗教在许多人的眼里只是生意，但偏偏又是这些人活的更好。埃德蒙无法奢求某个全知全能全善的大他者存在，甚至不觉得世界上有什么惩戒的天火——毕竟索多玛和蛾摩拉的罪恶再怎么数不胜数，至少全城人都是平等的。大家一起欢天喜地，快快乐乐地做着坏事，没有谁比谁更加恶毒，最后他们也平等的迎来的终结。 　　这样看来，哥谭还不如索多玛，这个世界还不如索多玛。 　　不过埃德蒙对自己的想法向来是三缄其口的，有些话说出来会被人当做疯子，他不想这样。 　　埃德蒙继续翻阅着新闻，直到一条新闻，一条帖子出现在所有的消息之前，那是绿箭侠发布的，他在网络上，对着茫茫人海呐喊——你们疯了吗，超人拆那个教堂是因为教堂的底下埋着孩子的尸体，超人打那个神父是因为神父做出了不可原谅的恶行，你们不去想受害者，反而在这里对超人横加指责，吹毛求疵？ 　　当然，就在绿箭侠发布了这条消息之后，网络上开始出现了斥责他的声音——与你无关，那又如何，超人本来就是外星人，共产主义者滚出美国……然后正义联盟的官方账号转发了绿箭侠的发言并且表示支持超人。然后超人的官方账号发布了自己找到的，罗德的罪证。然后大都会的声音一瞬间响彻，#声援超人#成为了热门的话题…… 　　埃德蒙可以在其中看到反对超人之人的推波助澜，埃德蒙可以看到平静的海面之下有着令人不安的波涛，埃德蒙知道这代表超人会被卷入国家的核心问题…… 　　但一瞬间，只是一瞬间，埃德蒙觉得自己看到了光，那不是任何光源可以发出的光芒，那是人类在一瞬间，对于朴素的“善”的认同。光芒很小，但足够了。 　　埃德蒙落下泪来。 [49]悖论:蹭一下第一卷的主线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倒回约一天前，埃德蒙纯粹出于私人恩怨地暴揍一顿稻草人之后，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家中，而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夜幕完全降临在了哥谭。布鲁斯从小憩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向杰森的房间。夜巡即将开始，他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在听到门锁的声音时，杰森迅速按下几个按键将打开的网页和Word文档全部关闭，面对着桌面发呆，布鲁斯看了他一眼，非常体贴地没有问杰森之前在干什么，只是叫问杰森作业有没有写完。杰森啧了一声，然后回答：“当然已经写完了，你以为呢？是要夜巡对吧？行了行了快点准备吧，我也要换衣服了。” 　　布鲁斯又看了他的电脑屏幕一眼，点了点头：“好。”他不需要提醒杰森在换完衣服之后要快点来蝙蝠洞，杰森自己知道。至少到现在，布鲁斯还没有查阅自己的孩子的浏览器记录的打算，反正他相信杰森，杰森上网还能干什么呢，最多也就是打会儿游戏，或者看会儿新闻，或者和人吵架……那好像能干还挺多的。但无论如何，杰森都不会去做什么突破道德和人类底线的事情。 　　他转身，离开了房间，杰森迅速打开自动保存的文档更好地保存了数据，然后把文章放进存稿箱设置定时发布并顺手清除了浏览器数据。当然，运营商的数据使用端还是无法清除的，但韦恩庄园的数据都经过了加密，相较而言保密性其实更强。然后他用自己所能有的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冲进了蝙蝠洞。 　　布鲁斯，不，蝙蝠侠正在敲击着键盘，观察着自己所安放的监控摄像头所能拍到的一切景象。一般而言，监控摄像头会被安放在更加隐蔽的位置和更加安全的社区，毕竟在真正的下城区，那些最为混乱的地方，别说是监控摄像头了，就算是电线杆都能给你一起搬走。在刚回哥谭开始事业的时候，蝙蝠侠就吃过这样的亏。 　　但如果监控摄像不安装在最混乱的那些地方，它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这也是一种悖论，毕竟更好的那些社区也更少会遇到危险。 　　不过后来，蝙蝠侠终究还是总结出了一套在哥谭更加行之有效的行事方法，那便是夜巡。监控设备会被偷走，等待警察或者报案和掩耳盗铃没有丝毫区别，而亲历现场至少还能让他知道哥谭发生了什么。当然，代价是时间，他会将大部分的时间消耗在夜间的巡逻上，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拒绝迪克和杰森成为自己的助手。 　　也不是说拒绝就有用了，他当年就拒绝过迪克跟随自己夜巡，结果迪克自己冲出去了，他也想拒绝杰森跟自己夜巡，杰森冲得和迪克一样快。那能怎么办呢？比起放任这些年轻人毫无保护地冲进哥谭的血与火之中，还是他稍微花点时间培养他们，与他们一起工作比较好。甚至于从某种方面来说，布鲁斯觉得迪克和杰森也改变了他的生活，当然，是往好的方向改变的。 　　然后，他在监控摄像头里看到了稻草人挨揍。 　　揍人的是埃德蒙，虽然他戴着面具，但蝙蝠侠还是可以从体型、服装和面部轮廓认出埃德蒙，甚至埃德蒙戴的面具都和那天上瞭望塔时戴的面具一模一样。他觉得自己的眉头挑了挑，心里产生了一种简直可以说难绷至极的感觉。说真的，他升起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不会是埃德蒙打算加入正义联盟，所以拿揍一顿稻草人这种事当投名状吧？ 　　更难绷的是，他觉得这种情况完全可能成立。 　　他完全反对埃德蒙加入正义联盟，即使有超人作为背书，超人带着隐瞒身份的埃德蒙来瞭望塔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埃德蒙自己除了阴郁之外没什么特别恶劣的地方，但在埃德蒙背后潜藏着的，是整个莫蒂默家族。蝙蝠侠不是阴谋论主义者，但如果在哥谭真的存在所谓的猫头鹰法庭，那么莫蒂默家族就是最符合猫头鹰法庭的存在。 　　让埃德蒙加入正义联盟，就相当于光明正大地接纳了一个危险的间谍，还是那种心怀恶意，会将一切都弄得天翻地覆的间谍。超人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只是让埃德蒙……不，让悖论的身份来瞭望塔过一个明路，这样在必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向悖论求助。悖论的超能力非常重要，而本人相对而言非常孱弱，至少在这点上不用太担心悖论会把瞭望塔弄倒。 　　倒不如说，“悖论”的名号只是一种心照不宣，蝙蝠侠装作不知道悖论的真实身份，悖论装作不知道蝙蝠侠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现在悖论在揍稻草人，蝙蝠侠可以看出他之前经过一些训练，只是训练的效果也就那样，和专业格斗家自然不能相比，和刚从街头出来的杰森打起来也只能靠身高体重的优势做出压制。不过悖论的超能力确实很强，蝙蝠侠研究过悖论的超能力，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悖论的超能力到底是什么，不过他似乎可以削弱他人。 　　这里说的削弱并不只是单纯的削弱超能力，而是削弱一切比悖论更强的东西，似乎悖论的心里有一条代表了“正常”的基准线，超过这条基准线的都会被拉到基准线之下。而悖论认为的“正常”，和一般人认为的正常相行甚远——简单来说，悖论认为正常的身体素质一般属于16岁的nerd或者三十多岁的社畜白领。 　　蝙蝠侠不知道悖论究竟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吓保持这种认知的，不过悖论一直都是一个非常难懂的人。 　　可以看出，悖论的动作保持了一种相当的克制，说实话，蝙蝠侠在看到悖论打人的时候，已经想着要不要拦着对方，别让他故意杀人了。在哥谭这个鬼地方，手上沾染血腥的人容易快速堕落，更不要说悖论的情况非常复杂。扎塔娜说过，在悖论的身上纠缠着一种非常奇怪的东西，即使是她也无法解除这种又像是诅咒又像是牵扯的东西。 　　要是悖论堕落成为超级反派，蝙蝠侠不知道那该会是多麻烦的家伙……而就算排除掉悖论可能带来的麻烦，他也不希望任何一个可能变好的人被哥谭漆黑的夜幕完全吞噬掉。幸好，现在悖论还能很克制地打断稻草人的骨头，蝙蝠侠能看出他在瞄准着能够给稻草人带来更多痛楚的地方挥舞拳头，甚至悖论还用自己的超能力把稻草人的疼痛忍耐度变低了。 　　蝙蝠侠啧了一声，哎，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克莱恩叫得那么惨了，看起来真可怜哦（那种语气）。 　　罗宾看了一眼蝙蝠侠，蝙蝠侠摇了摇头，然后说：“他死不了，我们去夜巡吧。”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罗宾说，他环抱着双臂，有些气势汹汹地盯着蝙蝠侠，“为什么你只拦着我揍那些人渣？这家伙下手比我狠多了，你却没看到，觉得死不了就行？” 　　蝙蝠侠叹了口气，哎，那能一样吗？再怎么说，埃德蒙都是有成熟的价值观的成年人，和杰森这样的未成年人不同，他只需要提防埃德蒙突然发疯，而不需要担心埃德蒙养成什么“用暴力的方式完成一切”的习惯。他更关心杰森，无论是身体的健康还是心理的健康。他张了张嘴，想要赶紧对杰森解释，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夜巡要开始了。” 　　杰森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用力地哼了一声坐上了蝙蝠车，蝙蝠侠不对他解释，那就不说吧，反正他会给蝙蝠侠看到自己的表现的，他会让蝙蝠侠知道他能做得多好。 　　蝙蝠车从下水道驶出，向着哥谭的夜幕之中呼啸着奔腾，仿佛雷鸣，而在听到这响亮的雷鸣之时，有人心生胆怯，有人心生敬意，也有人在黑暗中露出狰狞的笑容。 　　与此同时，加勒比海圣普利斯卡共和国的监狱之中，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我们不需要去仔细地描述这位客人华丽的衣着，不用陈述监狱为了迎接这位客人究竟进行了多少清扫，也不必去了解他的仪态究竟多么与众不同。只要知道在踏入这间监狱的时候，似乎就连永不停歇的雷霆也为他停止。 　　典狱长将他欢迎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这个小而贫困的国家濒临悬崖的小小监狱，典狱长却有一个近乎华丽的监狱。但此时此刻，他对着客人点头哈腰的样子，和客人挑剔的“啧”的一声，似乎证明客人对这样的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好感，或者说，客人在嫌弃这间办公室有些过于简陋了。而典狱长什么都不敢说，他只是将自己的脊背弯得更低，用极致的谦卑欢迎这位客人。 　　“我的时间不多，”客人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然后说，“准备好了吗？” 　　他的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典狱长自然可以听懂，于是他说：“哦，是的，是的，当然，我们给他读书，教他知识，并且告诉他，那个什么蝙蝠人是哥谭的主宰，他要超越自己的恐惧，就必须战胜蝙蝠侠……” 　　说到这里的时候，典狱长还嗤笑了一声：“他还信什么未来的自己会给他启示呢！” [50]启示:哎，写累了 　　在神学中，“启示”一词意味着神主动向人类揭示其本质、作为与救赎旨意的行为。人们似乎相信，进行某些行为可以打开人与神之间的通道，让人接触到神的意图，而这些行为被称为仪式。而与此同时，人们也相信，当自己处于某个环境——一般而言，这指代某种神圣的折磨——之中时，神会降下启示。 　　启示能够让人更好地明了自己的天赋使命，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到何处去，自己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当然，另一部分启示和某些更神圣……或者说，更稀缺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一般而言，那指的是某种开悟，与永恒的生命。这是一个存在启示的世界，这是一个有神论的世界，当亚马逊的公主踏出天堂岛的瞬间，人类社会的一切都变得更加具有意义了。 　　只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说自己真的接触到了人类想象之中的，某个全知全能全善的大他者。 　　启示有着诸多的变体，那是因为神的使者会用各种方式对信徒进行接触，而有时候启示甚至可以被抽象成某种行为和遭遇。人们相信超级英雄是获得了某种启示的人，神进入了他们的生活，进行了某种考验，最后赋予他们力量和代行的使命。比如说，确实有一部分知情人认为奥利弗·奎恩在他曾经流落的荒岛上接受了某种启示，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绿箭侠。 　　“超级英雄”作为概念，和“超能力者”存在极大的区别——这当然不是说单纯的行善，而是说，超能力者遇到的一切，都会更容易向着戏剧，或者说，都合主义的方向发展。就像是你在进门的时候看到大厅里挂着一把猎枪，这把枪在最后被激发的概率，对于不同人来说是不同的。或者以更小说的方法来说，这个世界上每年坠崖的人数一定，不是每个人都能掉下去不死的。 　　这也被视为一种“启示”，一种能够让事件运行的方式变得“可预测”的启示，如果能够运用好这种启示，就可以让世界依照自己的方式运转。然而与此同时，超级英雄具有强烈的稳定性，某些人几乎是命中注定的将要踏上某条道路，而在踏上这条光辉的荆棘之路以后，那个存在就会变得不可控。 　　“启示”需要通过超级英雄获得，但超级英雄的道德和能力让他们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成为稳定产出“启示”的工具人，于是悖论就此展开。甚至于超级英雄作为单独存在的人，也会尝试从启示之中挣脱出来，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既然如此，如果说通过现存的超级英雄无法获得启示，那么“创造出”超级英雄，是否就可以获得并且控制启示呢？ 　　在一些人的心里，确实抱有这样的困惑，于是他们也决定走上这条道路——创造英雄，创造启示，最后控制启示本身，让启示“为我所用”。 　　贵客走过森冷的，由水泥板铺设的道路，监狱中发出的嚎哭之声无法影响到他的铁石心肠，甚至在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矜的，享乐的微笑。在监狱之中不可一世的典狱长依旧点头哈腰，几乎要将自己的脸埋进腹腔当中。越是向里，能够看到的犯人就越是强壮，也越是沉默，而在最里间的囚室当中，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男人正在阅读着一本拉丁文的书籍。 　　“他就是贝恩，”典狱长谄媚的声音响起，“他……” 　　典狱长知道囚室有着极为良好的隔音效果，因此他并不忌惮与贵客说关于贝恩的事情，其实他要说的很多，他想要嘲笑这个被关在牢笼当中，居然还在看书的家伙。他想说贝恩直到现在还活着，哇全是依赖于他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典狱长的恩典——当然，贝恩自己是个强悍的，残忍的家伙，但可笑的是他居然想要在监狱里成为一个“英雄”。 　　然而，在典狱长诉说着什么的时候，本该什么都听不到的贝恩抬起头来，他用着锐利仿若鹰隼，又残酷犹如毒蛇的眼睛看向了典狱长的方向。一瞬间，典狱长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是青蛙被毒蛇死死盯住，他又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只有看着身边的贵客才能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而贵客完全没有因为贝恩受到惊吓，倒不如说，他还轻笑了一声，他走过去，像是戏谑着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一般敲击着玻璃窗，贝恩放下书，站起身向着他的方向走来，他比贵客更高一些，居高临下的俯瞰和冷静的态度并没有让他变成一只困兽。他们隔着玻璃窗对视，良久之后，开口了，他做出口型：“我们会给你一个机会。” 　　贝恩看着贵客，一动不动，不过贵客也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只是继续说：“一些人会死，而另一些人获得启示。你会成为哪一个？死去的，还是获得启示的？” 　　而贝恩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他没有说话，但是贵客可以看出他想要说些什么，贝恩坚信自己是会获得启示的那一方，就像是过去一般，自然，贵客也是这样相信的。 　　雷鸣在监狱之外响彻，雷鸣之声仿佛永不停息。 　　超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地面上的尸骨，属于孩童的尸骨比起成人而言小而脆弱，许多骨缝为了未来的成长并未愈合，然而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未来，他们出现在这里，落入超人的眼中。他其实很想直接捏碎罗德的头，在看到超人的一开始，罗德甚至还能保持冷静，温柔地询问超人“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但下一个瞬间，他看到了超人出示的证据，他开始恐惧地尖叫起来。 　　超人在一瞬间甚至感觉有些可笑，因为直到现在罗德都还在尝试着呼唤自己口中的上帝，认为上帝可以攻击超人，这个异教徒，这个邪恶的“魔鬼”。然而真正的魔鬼明明是他自己，他在促成一场屠杀，一场肆无忌惮的迫害。而现在，罗德所做的一切都被收入了超人的眼眸之中，他可以看到在忏悔室，在房间，乃至于在基督前留下的痕迹，孩子们曾经哭喊，孩子们不再哭喊。 　　超人把罗德挂在了地区主教家门前的柱子上，他不确定整个堪萨斯，乃至整个世界又有多少邪恶而混乱的勾当，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的大脑在告诉他这里空无一物，他的大脑在说他无需思考这些。超级英雄需要做的是与超级反派斗争——超级反派，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相对于超级英雄，他们同样是一种邪恶的“天启”。 　　超人的敌人应该是谁？ 　　莱克斯·卢瑟，毁灭日，佐德，布莱尼亚克，蒙戈，荒原狼，达克赛德……无数知道与不知道的名字在一瞬间充满了超人的脑海。他应该知道，他的敌人是更加宏大的东西，他所对抗的是人智所无法触及的危险……他的敌人来自外星，也来自人类最聪明的头脑，总之不是堪萨斯乡下的神父，不是那个看着他吓得尿裤子的家伙。 　　但不该是这样的，在一瞬间，超人想，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在进行“思考”的动作，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无数个自己。他抱下大都会的猫，他扶起汽车，他被称为“大力士”，他阻止战争，他挡下子弹，他阻止抢劫，他在堪萨斯的农田上方飞行，偷偷扯过一片积雨云放在干涸的庄稼地的上空等待着雨水的落下。 　　超人的敌人是谁，讨论这个在实际上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超人存在的理由是有些事情总得要人去做，是他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下一瞬间，幻境消失了，克拉克也不再听到那种撕心裂肺的呐喊——他甚至忘记了那些幻境的存在，或许是因为有些东西悄悄隐藏了起来。但克拉克看着神父，他也看着主教，他说：“这是一次提醒，先生。我知道有些东西藏污纳垢，积弊甚多，但我依然以朴素的心情，希望您可以清除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即使是以您所信仰的，上帝的名义。” 　　在主教昏厥的几乎同时，克拉克的身形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盘着腿坐在云层之中，偷偷听着下方传来的声音，超人的名号又一次和许多不干不净的词汇连接到了一起。他们说超人是渎神者，超人是妄图破坏和分裂国家的罪人，超人是不可信的外星人。或者也有人说超人这么做是好意，他只是有些鲁莽，但没办法，你怎么能以人类的方式去要求一个外星人呢？ 　　他也听到斯莫威尔的声音，斯莫威尔的人的日子过得其实相对还行，有一些孩子失踪的家庭，父母还活着。他听到尖锐的哭声，听到父母甚至无法分清哪一块是自己孩子的尸骨，于是他又飞下去，透视DNA，帮忙分拣尸骸。他看到乔纳森的身影在不远处，一时间克拉克变得有些胆怯，他知道乔纳森和玛莎都是虔诚的教徒，他们相信上帝的手毫无疏漏。 　　但克拉克也看到了乔纳森的口型。 　　“我为你骄傲。”乔纳森说。 [51]帮多力，疑似卖沟:其实我也是网络巨魔 　　布鲁斯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网页不断刷新，在报社的官网和各种社交媒体之中，不断刷新出关于超人“殴打神父、拆毁教堂”的反应，仿佛今天超人揍了一个变态神父，明天就会开始在全世界随机杀人一样。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按压着自己的鼻梁骨。当然，他并不反对超人这么做，甚至超人要是下手更狠一点，他也不会反对，他的不杀原则针对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但他还是认为超人有些鲁莽了，在动手之前超人应该就想好要怎么处理舆论，要怎么安抚人心，而不是在一时的义愤之下直接把人殴打之后挂在主教门前。不过与此同时，他也理解超人的心情，要是他发现了这件事，他也会怒发冲冠……事实上他确实发现教堂的神父作恶不止一次，甚至埃德蒙·莫蒂默都给蝙蝠侠提供了一些证据，但蝙蝠侠总不能直接打进教堂里去。 　　他会选择更加迂回的方式，毕竟神父要在教堂里作恶，在教堂外也会有各种黑产和保护伞，他不能直接打进教堂，但他可以在教堂外找到神父的黑产，在那家伙脱下身上的那身衣服之后将对方绳之以法。然后布鲁斯叹了口气，他没有苛责超人的意思，但看起来正义联盟要想办法公关了…… 　　下一秒，他看到了绿箭侠声援超人的发言，现在布鲁斯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不是啊哥们，我知道你现在义愤填膺，也知道你认为有些东西早就应该改动了，但是你现在开口是嫌网络舆论还不够乱吗？！果不其然，在绿箭侠的声援发出的一瞬间，甚至就连网络服务器都卡顿了一下，无论是支持超人的还是反对超人的人都像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一样，开始在绿箭侠声援的评论区团建了。 　　布鲁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联系钢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重点是正义联盟必须立刻声援超人，并表示超人这么做只是因为朴素的道德观念，不代表正义联盟对任何国家的宗教信仰持有特殊的意见。钢骨立刻表示明白，并且按照之前拟定的公关预案发送了信息。但此时此刻，绿箭侠发布的推文的评论区已经成为了如同古战场一般混乱的地方。 　　反对绿箭侠的人说共产主义者滚出美国，你是要和奎恩在星城制造集中营，然后把我们的资料都卖给其他国家吧。支持超人的人说怪不得超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原来是被你带坏了。反对超人的人说第一个声援超人的是个共产主义者，所以超人其实是苏联的阴谋，他是老大哥的人造人，要把自由民主都带进沟里去。 　　网络巨魔说绿箭侠年轻的时候也给神父卖过沟子。 　　双绿CP粉@绿灯侠说你看绿箭侠年轻的时候给神父卖过沟子。 　　BGCP粉@黑金丝雀说你看绿箭侠年轻的时候给神父卖过沟子。 　　女权主义者@黑金丝雀说婚姻给女性超级英雄带来了什么，她遇上了一个卖过沟子的超级英雄。 　　动物保护主义者说箭是一种狩猎工具，绿箭侠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给神父卖过沟子才会心理扭曲伤害动物的。 　　箭公说一定要卖吗？箭嬷说是的。 　　恋老癖说我现在就可以给绿箭侠卖沟子，这条评论被红箭喷到删除了。双箭CP粉说那是因为红箭想给绿箭卖沟子。 　　片哥开始打广告。 　　绿箭侠一条回复都没有删除，布鲁斯可以看出奥利弗此时此刻心情还挺好的，他甚至可以想到这位老朋友正在活动着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和网友对喷，他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有时候布鲁斯觉得自己是真的不想上网，在网络中能够窥视到太多的人类宇宙的混沌，布鲁斯完全不怀疑日后有个AI会在浏览了人类社会的全部消息之后决定毁灭人类。 　　但布鲁斯也看到了莱克斯·卢瑟以及他所控制的媒体并没有对超人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他倒是很清楚卢瑟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卢瑟也看不起上帝，他不会觉得什么超人殴打神父是对上帝的蔑视或者亵渎，甚至他会觉得超人干得不错。莱克斯·卢瑟厌恶蠢货胜过厌恶超人，甚至有时候布鲁斯觉得卢瑟对超人的厌恶像是某种求而不得的狂热。 　　但网络巨魔说卢瑟卖沟的发言全都被卢瑟删掉了。 　　网络巨魔说卢瑟急了。 　　卢瑟真急了，网络巨魔的号被封了。 　　布鲁斯打开私聊问绿箭侠：“奥利弗，你不会真的被神父……” 　　奥利弗回复他：“哈哈，没有，所以滚。” 　　布鲁斯关闭了私聊，继续喝茶，他并不打算急着让超人来开会，只是他确实还有在意的地方。他打开报道，《星球日报》并没有对超人的行为做出公关，但他们公布了警方对罗德的调查。罗德前科累累，却还是可以通过贿赂教区主教成为神父。在成为神父之后，罗德依旧没有放弃自己肮脏的“爱好”，在二十年间残害了近50名孩童——这是被杀死的孩子的数量。 　　布鲁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记得哥谭的神父许多涉嫌儿童贩卖和儿童性贩运，但直接在教堂里吃人……目前蝙蝠侠还没有查到过。他并不认为这是哥谭的神父的道德观比斯莫威尔的更强，也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偶然的情况。既然如此，蝙蝠侠一无所知的原因就非常值得商榷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上了楼梯。 　　布鲁斯走进了二楼的一间书房，他平时并不经常到这间书房里，这里摆放的都是重要性不高的资料和已经读腻了的书。他从书柜的另一侧打开了暗柜，然后拿出了一本标记为EM的文件夹，他打开文件夹，利索地翻出了其中的几张纸，这些纸张上写着埃德蒙举报的，几个神父的作为。 　　埃德蒙举报他们贩运毒品，在教堂进行交易，涉嫌人口拐卖……布鲁斯看到整张纸上面的罪行，他一一查证过，蝙蝠侠也协助逮捕了许多个这样为非作歹的神父，但这一次，他在纸张上看到了新的文字。埃德蒙说神父吃人，甚至埃德蒙还说出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组织吃人的宴会，将之称为圣餐的仪式。 　　蝙蝠侠皱紧了眉头，他可以确定这张纸上之前并没有这些字，他检查过这些资料不止一次了，为了防止在这之中还有什么密文，他甚至对纸张进行了一些处理，然而他从未看到这些东西。一瞬间，蝙蝠侠感觉到了一种提心吊胆，他立刻看埃德蒙举报的人的名字，然后稍稍松了口气。被埃德蒙举报吃人的几个人也犯下了其他的罪孽，他们已经被蝙蝠侠打进了监狱。 　　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忽略了这些举报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 　　现在他感到困惑的是另一回事了，那就是，在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蝙蝠侠是怀疑论者，不过他同样相信自己的调查是尽全力的，既然如此，正常来说不该出现“埃德蒙·莫蒂默知道，但蝙蝠侠不知道”的情况。他看着这些纸张，想到扎塔娜说的，在埃德蒙身上纠缠着的，奇怪的东西。扎塔娜说那不是诅咒，也不是祝福，是一种即便是她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需要抽时间和埃德蒙见一面，他必须和埃德蒙见一面，并非是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而是以蝙蝠侠的身份。 　　埃德蒙关上手机，他已经看完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他闭上眼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但是敲响车窗的并不是司机。他睁开眼睛，看到超人正站在车窗外，超人对着他露出了微笑。雷一下子全身紧绷地警戒起来，埃德蒙知道，这是因为雷完全没有发现超人的到来。他挥了挥手，让雷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打开了车窗，看着超人：“你好。” 　　超人对埃德蒙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想，你已经看了新闻，对吧？有什么感想？” 　　“这会对你造成麻烦吗？”埃德蒙问，“宗教是人类内部无法调和的严重问题，贸然参与进去可能会对你的形象不利。” 　　“不知道也就算了，”超人温柔地看着埃德蒙，“毕竟我也并非全知全能，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做事就肯定会有疏漏，但现在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只是因为‘对形象不利’就不去做，这可不是超人应该做的事情……不，不仅仅是超人，我认为每个人都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感到自责，不是吗？我理解想做某些事情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样的感觉，埃德蒙先生。” 　　埃德蒙沉默地看向超人，他觉得超人话里有话。不过也不需要他进行多少猜测，因为很快，超人就平静而温和地开口了：“就像是您，埃德蒙先生，我理解您的痛苦和不甘，但或许，您可以做到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情——协助我们，作为一个英雄。” 　　“也许吧，”埃德蒙低声说，他并没有反对超人所说的话语，“我也希望我可以做到更多。” 　　而超人轻笑起来，他将手指轻轻点在埃德蒙的嘴唇上，然后说：“您可以多想想，您还有很多的时间，啊，看起来您的司机来找您了，那我先告辞了。” 　　这么说着，超人迅速消失在了埃德蒙的视野里。 [52]认可:其实，这是有神论的世界 　　克拉克将手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他可以嗅到埃德蒙的唇膏留下的香气，也可以通过记忆感知埃德蒙嘴唇的柔软。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心平气和了，然后他飞向瞭望塔，他很清楚，即使他的朋友们并不反对他所做的一切，他也必须要给所有人一个解释。他需要告诉大家，超人并未失控，他是在经过了一定的思考之后得出的结论。 　　他走进瞭望塔，第一个出现在他眼中的是绿箭侠奥利弗·奎恩，奥利弗用一只手在手机上迅速划过，克拉克可以看出这是打字的姿态，另一只手对着克拉克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我早就对那些家伙看不下去了。”克拉克其实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奥利弗，毕竟第一个声援他的奥利弗毫无疑问受到了最大的压力，克拉克看过奥利弗的评论区，其中的污言秽语让克拉克都觉得有压力。 　　——当然，在刚出道的时候超人也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质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那种看了会让人气笑了的东西。相较而言，有理有据的质疑甚至让克拉克觉得神清气爽，有时候他甚至得写一点质疑自己的报道，将舆论导向更加有理有据的方向，而不是对着“超人的公鸡有多雄伟”钻研。 　　但没办法，生殖崇拜是人类的基础崇拜，为菲勒斯赋予意义一直都是哲学的一环，这个世界上哪个超级英雄没有被拉过尺子，好像他们战胜超级反派用的不是拳头，超能力和智慧，而是大山雀。作为记者的克拉克甚至在不少有钱人的豪宅里看到过黄金的超人菲勒斯崇拜雕像，一部分人认为超人能让自己放大再放大，或者超人就是放大再放大的样本。 　　克拉克也看过不少标签为yaoi的画作，只能说人类的想象力在这一步竟然如此精进。 　　不过克拉克也不能舔着脸说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或者怎么样的，氪星对于某些事情的开放程度更是超乎人类的想象。毕竟氪星人几乎完全放弃了自然生殖，但是他们还保留了自然生殖的系统。一部分人会改造自己的系统使之更容易拥有快乐，在没有生育作为惩罚和限制的基础下，拥有高等智慧的生命能够为了追求欣快感做出什么，是很容易想象的事情。 　　甚至你也不能说这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毕竟各个星球文化不同，氪星人没有地球人那么多的身体歧视，也没有太强的亲缘关系，毕竟大家生出来的时候都是定做的，缺少了激素上头的那一步。 　　幸好，因为氪星人的身体结构和人类相差并不算大，氪星人的娱乐方式也是克拉克可以理解的，甚至某些时候他也是氪星文化的享受者，只能说氪星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真是好的，有时候克拉克觉得自己没法告知氪星老祖宗该传的不该传的都传下去了似乎不大好，还去华人街买过折纸给遥远的氪星老祖宗烧过去。 　　心意到了就行，谁知道先祖爷听不听得见呢。 　　不过先祖崇拜确实也是地球文化当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也是在氪星已然消失的东西，克拉克觉得这算是在文化交流。 　　不过抛开这些，克拉克还是很担心奥利弗受到影响的，只不过他刚要说些什么，奥利弗就举起了一只手让克拉克不要说：“我聊得很开心，而且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相信我，我一天见到的傻X可能比有些人一辈子见到的都多。人们总是会对抱有不同意见的人恶语相向，但事实上那是因为他们在害怕，害怕自己稳定的人生里出现自己也无法判断的变数。” 　　人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异见者作为敌人，而奥利弗本来也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克拉克对着他点头，然后说：“但我还是得谢谢你，绿箭侠。” 　　接着，他走向更里间的会议室，蝙蝠侠和神奇女侠在那里——不过神奇女侠对发生的事情其实没啥意见，她本来也不是基督徒，知道神官在神殿里做一些亵渎的事情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对他们进行审判”。对于她来说，教堂是更加神圣的地方，也因此她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教堂里作恶。 　　其实克拉克也不理解，一直以来他接受的都是某种更加淳朴，更加普世的教育，不过只要他知道那些人做的是邪恶而疯狂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神奇女侠微微抬起下巴，“我可以让他们供认自己的罪行，一切都会无法遁形，以诸神的名义。” 　　“谢谢你，戴安娜。”克拉克说。 　　蝙蝠侠看着克拉克，他想说的其实有很多，比如说克拉克这次确实行事鲁莽了，可以先让克拉克把事情揭露出来，然后再由超人调查。比如说克拉克做得其实很好，有些人确实需要足够的威慑。比如说克拉克不需要因为少数几个人渣对人类或者对宗教失望，宗教也有相对而言美好的部分。比如说……但最后蝙蝠侠还是说：“做得对。” 　　“我知道，”克拉克稍稍飘浮起来一点，然后说，“所以，你找到了劫持马蒂信号的源头，对嘛？”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让开一个身为，让克拉克可以看到电脑屏幕：“发信地点确实在哥谭，但哥谭的情况复杂，许多地下或者矿洞尚未被探明，暂时不确定是哪个服务器传出的信号，我会跟进。另外，还有一件事，关于昨晚悖论的作为，你是否有所了解？” 　　“对，”克拉克坦然承认了，“稻草人雇佣大都会的工厂为他生产恐惧毒气，造成了化学物品的外泄，因此他需要获得一些警告。考虑到你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完成，我就把工作外包给悖论了。我想悖论应该没有做什么违背超级英雄原则的事情，对吗？” 　　“他很克制，”蝙蝠侠审慎地挑选了一个词语，“他并没有给稻草人造成真正的，不可治愈的伤害，也没有杀死稻草人，这很……” 　　蝙蝠侠并不觉得其他人不杀稻草人是什么很好或者很坏的事情，毕竟原则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但他也很难说埃德蒙不杀稻草人是因为想不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事实上，他觉得埃德蒙真正该做的事情是在揍稻草人之前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来揍稻草人的。埃德蒙没说理由，按着就拿砖头砸，比起维护正义或者寻仇更像是犯病。 　　但这里是哥谭，所以犯病也很正常，稻草人自己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 　　“很不熟练，”蝙蝠侠又一次挑选了一个词语，“我觉得，在惩戒罪犯之前，应该让他先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惩戒，下一次他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精进，或者做出一些修改。” 　　“我会提醒他的，”克拉克回答，“谢谢你，蝙蝠侠。” 　　关于稻草人的结局，其实非常美好（？），毕竟他在知道自己误上断头台之后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旺盛至极的生命力，他从救护车上抖擞精神一跃而下就跑了。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也算是身经百战，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去追人了，更不要说埃德蒙之前给过他们钱，让他们可以收工回家，但稻草人落荒而逃的样子必然成为很长一段时间内超级反派们的巨大乐子。 　　至于为什么稻草人最后还是去医院了，那是因为不去不行，埃德蒙打得不仅痛，而且恢复还慢，稻草人不想病还没好，人先没了。他找到了自己的医保覆盖的医院，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治病还住院了。至少肉眼可见的，他应该会安静很长一段时间了。不过稻草人安静了，并不代表他手下的帮派不会为了给老大攒医药费继续发癫，所以蝙蝠侠还得继续夜巡。 　　“马蒂那里的诅咒怎么样了？”然后蝙蝠侠问超人，“还没有爆发吗？” 　　说到这里，克拉克点了点头：“或许是爆发还需要条件，但我会一直监督着的，确保在诅咒爆发的一瞬间把悖论带过去解除诅咒。” 　　既然超人有这样的关注点，蝙蝠侠就无需多说什么了，他在短暂的思考之后让超人继续该干啥干啥去，今天的地球依然在轨道上正常运转，今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大都会，莱克斯大厦顶层的办公室，莱克斯·卢瑟正俯瞰着在他脚下的城市，他可以看到人类像是蚂蚁一般穿梭在每一条街道上，他可以感觉到这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世界都在按照他的思维不断运转。他看着玻璃窗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他看到一个志得意满的男人，一个掌握着人世间人智极限的天神。 　　他知道骚动的存在，在网络上，也在现实当中，不过大都会并没有被骚动裹挟，这并不是因为大都会存在许多的无神论者，只是因为大都会更倾向于超人，也更能理解理性的重要性。卢瑟也理解这一点，他并不觉得超人攻击神父是什么渎神的行为，他反倒觉得那些反应过激的人很可笑。 　　又不是说你们自己不知道神父是什么德性，人类自己也编纂了无数的笑话，说到底也不过是非我族类罢了。 [53]各怀鬼胎:其实，有人要牢了 　　为莱克斯集团工作的，一部分被卢瑟聘用过来，专门负责挖掘超人的黑料，撰写侮辱的新闻的公关们其实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老板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超人拆毁教堂，不管实际目的是什么，真相又是什么，这些都是非常适合被扩大化宣传的东西。除开莱克斯集团之外，不少反对超人的组织和个人都已经适时而动，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对超人进行辱骂和造谣了。 　　但如果说被卢瑟选中的人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他们都是聪明人——这里的聪明并不是指单纯的高智商，毕竟在卢瑟的眼里，智商能勉强和自己对话的人都没多少。卢瑟所说的聪明是指情商，是指他的下属哪怕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也会坚定不移地执行，并且在执行方面不会出现什么因为明显的能力问题而造成的纰漏。 　　这听起来很难，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卢瑟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领导，也不是什么容易讨好的人。卢瑟喜欢被人吹捧的的感觉，但你又不能过于吹捧他的作为，卢瑟讨厌超人，但在骂超人的时候你也不能过于跟风，卢瑟喜欢聪明人，但你不能表现得过于聪明。 　　和卢瑟相处的时候要把握好度，你得让他觉得你不是个蠢货，这样他会高看你一眼，但你又必须在一些时候惹出麻烦或者闹出笑话，最好这个麻烦是卢瑟刚好可以解决的，这样他就能心满意足的一边解决麻烦一边嘲笑你。同样的麻烦不能闹出两次以上，不然卢瑟就会觉得你是蠢货。最好是每次科研的时候都出现一些错误，然后在卢瑟的点拨之下找到正确的方向，然后做出成果。 　　而对超人的态度也是一样，你不可以表现得太喜欢超人，是超人狂热的粉丝，但你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喜欢超人，像个收了钱的黑子。要让卢瑟稍稍高看你一眼，你对超人的态度就必须是审慎的，你要表现出对超人力量的信任，对超人道德的半信半疑，和对愚蠢的凡俗之人将超人视为神明的不屑。 　　在卢瑟辱骂超人的时候你不能跟着老板当应声虫，也不能反驳老板，当老板问你的意见的时候再发言。你可以说超人曾经帮过你什么，所以你从“个人方面”感谢超人，但你认为“目前人类对超人的观点是病态而偏激的”，他们“将超人视为唯一的解答”，这会“限制人类的发展”，因为人类的未来“要由人类，尤其是人类当中的精英”创造。 　　而超人“放任了这种个人崇拜”，他“沉迷于扮演一个全知全能的伪神”，就像是“伊卡洛斯，终将坠落”。只要你能将这些答案内化，并且用自己的语言说出来，老板在绝大部分时候也不会继续为难你了。当然也有小部分时候，那时候老板刚被超人打完，不过这个时候正常人也不会冲到老板面前说老板你怎么被伪神揍了，这种情况下老板不开除你说明他打算让你死在岗位上。 　　卢瑟并不觉得超人拆了教堂是什么大事，实际上卢瑟自己好几次都想要把教堂占的地皮买下来，那群神棍占据的都是好地方。而除此之外，也并不觉得让人崇拜一个全知全能全善，但从不出现的实体有什么好处，上帝就像黑人，他的孩子出生开始就没看到过父亲。而为了神棍诋毁超人，这和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符，他也觉得这样的事情非常愚蠢。 　　当然，此时此刻的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莱克斯集团，不，莱克斯卢瑟最新的制品。 　　人造超人。 　　卢瑟思考过人类为何会崇拜超人，最后他得出结论，要让人不崇拜一个几乎全能也几乎全善的实体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尤其是这家伙的容貌和性格都是顶级。外星人为了蛊惑人类进化出了最符合人类审美的容貌，即使用他的那种超能力将面部模糊处理，也依旧可以看出超人的完美。然而这种完美对于人类来说也像是一种挑衅，因为这代表着非地球的，非人智的。 　　于是卢瑟便思考，人类能不能制作一个超人，这个超人可以有氪星人的一切，但最重要的是要拥有人类的基因。他用了很长时间思考如何将自己的成品制造得完美，直到他终于造出了人造超人的原型机为止。这段话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卢瑟为了制造这个原型机，差点搞到莱克斯集团资金链断流，他不得不出售了一部分专利，换取更多的流动资金。 　　不过原型机同样很难满足卢瑟的需求，它基本上是个氪星人，因为混入了与之不够匹配的人类基因导致身体细胞容易崩溃，需要使用专门的拘束服防止出现严重的症状。另外，原型机的预期使用寿命极短，目前卢瑟顾及原型机只能使用2年，根本不是个合格的人造超人，充其量只能说是一个不算完全失败的克隆。 　　卢瑟曾经思考过应该如何对原型机做出改进，毕竟只能用两年，坏了之后还无法维修的超人完全不符合莱克斯集团的利益。不过他确实可以制作一批超人的克隆体，坏一个丢一个，只要给他们记忆共享或者说，记忆传输，就可以在不延长每一个原型机的寿命的前提下让莱克斯集团的人造超人不断延续了。 　　而一切在两年以前发生了变化，因为他成果制造出了具有稳定性状的人造超人，他将之命名为莱昂内尔型。但是莱昂内尔有一个缺点，就是他的成长比起原型机缓慢很多，经过了两年，他也只是长到了十一二岁的体型，而催熟的营养液对他已经失去了效果。卢瑟认为继续催熟的作用不大，但是直接培养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会浪费很多时间。 　　在经过精密的思考之后，卢瑟决定，将已经废弃的原型机派出去收集战斗和生活的资料，等原型机的寿命快要结束之时，把原型机的记忆移植给莱昂内尔。经过实验，卢瑟发现这种做法绝对可行，于是他需要寻找一个最适合托付原型机，能够保证原型机能收集到最多资料的地方，他将视线转向了哥谭。 　　哥谭当然不是全美国最发达的城市，但卢瑟可以保证哥谭是全美国狠活最多的城市，只不过托付原型机也得考虑给谁，他不能把原型机给小丑，或者给任何一个可能有恶习的家伙，毕竟他要的是人造超人，不是人造神经病杀人狂。在经过缜密的思考之后，他联系了莫蒂默家族的雨果。 　　莱克斯集团和莫蒂默家族当然有联系，莱克斯集团主打的就是高科技产业，而莫蒂默家族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也需要高科技的改革和研发。不过卢瑟和雨果的私交也就那样，卢瑟觉得雨果是脑残，是根本不懂科学之美的商人，雨果觉得卢瑟是新钱，运气稍微好点就开始想着跨越阶级的穷鬼。 　　当然，雨果对卢瑟口中的人造超人的原型机很感兴趣，他也不得不承认，人造超人是只有卢瑟可以开发出来的东西。于是他答应了和卢瑟合作，让人造超人的原型机来到哥谭，被莫蒂默家族暂时控制和培养，等到时间到了之后还给卢瑟。在这段时间里，莫蒂默家族可以对人造超人的原型机做一切人类所能想象到的事情，前提是保证人造超人活着。 　　看起来这确实是一种双赢的局面，莫蒂默家族暂时获得了人造超人的控制权，而卢瑟获得了战斗的数据……但这两个人实际上各怀鬼胎。卢瑟不仅仅要人造超人的战斗数据，也要莫蒂默家族的资料和情报，这种大家族保有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财富。而雨果并不仅仅想要人造超人短期内的控制权，他要的是之后卢瑟集团的人造超人也要为莫蒂默家族效力。 　　正因如此，他让人造超人的原型机给埃德蒙做保镖，在埃德蒙的身边，人造超人的原型机很难接触到莫蒂默家族真正的隐秘，而且雨果很清楚，埃德蒙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猫头鹰法庭的内部，有不少人表示希望和莫蒂默家族联姻，毕竟对于许多大小姐来说，丈夫的权势和脸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最后是各玩各的，为什么不找一个好看的，相处起来也不麻烦的花瓶呢。 　　至于克拉克·肯特，没关系，一起笑纳就行了，反正克拉克也是个漂亮的极品，夫妻两个一起包养一个美人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除此之外，雨果可以看出超人对埃德蒙也非常感兴趣，他不确定这种兴趣是不是从克拉克那里来的，不过也还好。 　　总而言之，雨果知道人造超人的原型机的记忆会被提取并且修正之后交给真的人造超人之后，他就打算让埃德蒙去怀柔了。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要是埃德蒙无法怀柔人造超人，这段时间保护好埃德蒙，还不让卢瑟真的搞到莫蒂默家族的私密情报就已经值回票价。如果埃德蒙怀柔了人造超人，那就更好。 　　总之莫蒂默家族横竖不吃亏就是了。 [54]法庭之主:其实有首同名的歌我还挺喜欢的 　　汽车载着埃德蒙和雷，向着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驶去。埃德蒙可以感觉到雷已经戒备了起来，原本懒洋洋靠在后座玩游戏的雷几乎是一瞬间挺直了脊背，埃德蒙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依旧可以感觉到雷的眼神有多么灼热。然后埃德蒙稍稍抬了抬手，他示意雷不用担心，因为他已经收到了雨果的消息，雨果告诉他，这不是刺客，而是猫头鹰法庭的要求。 　　直到现在，埃德蒙其实都不能完全确定猫头鹰法庭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他们似乎是一种松散的联盟，存在就是为了让有钱人可以联合起来，可以过上鱼肉百姓的好日子。但埃德蒙又觉得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富豪的联盟应该更加相互倾轧，也不需要将自己的据点完全放在哥谭——哥谭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就连莫蒂默家族的企业在哥谭都得喝外面买来的纯净水。 　　更不要说现在的哥谭有超级反派和超级英雄坐镇，就算似乎有什么东西让蝙蝠侠暂时无法调查到猫头鹰法庭相关的罪行，蝙蝠侠也确实对猫头鹰法庭的生意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影响。而一些城市不存在超级英雄，地头蛇的势力也有迹可循，他们是完全可以迁移到其他城市的。甚至莫蒂默家族还有南部的庄园，但他们还是留在哥谭的附近。 　　这是一种非常不理智的行为，可惜埃德蒙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家族的核心，他无法对此做出解答。 　　汽车向着一个被人忽略的地方行驶，在那里有矮墙和楼房，看起来只是哥谭普通的巷子，甚至还可以看到路的尽头收拢，正常的汽车根本无法开到其中。但埃德蒙的汽车毫无阻隔地开进了这条小巷之中，这不是魔法，而是一种城市的建设，实际上汽车行驶在楼房之中。接着通道向下，汽车驶入一条巨大的雨水管道之中。埃德蒙可以看到墙壁上的绘图，地面上并没有尸体。 　　这条下水道或许经常被猫头鹰法庭维护，于是流浪汉也不向着这条路靠近了，他们或许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的，甚至不知道来这里会被杀死，然而他们可以知道这里没有人分发救济，来到这里的人很快也会销声匿迹。他们或许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描述，但某种东西存在于此，它从未对人掀开自己的面纱，它确实存在。 　　埃德蒙可以感觉到一种肃杀的气氛，和魔法或者科技无关，这是一种人类的本能反应，他的本能告诉他这里有着无数可以将人置于死地的东西，只是此时此刻，这些机关收敛着爪牙。埃德蒙毫不怀疑要是他不被司机带着，没有获得允许，一个人来到这里的结果也是被这些机关埋伏。至于最后能不能活下来，一切都要取决于这些东西魔法和科技的含量如何。 　　接着，漆黑的管道一点点明亮起来，似乎永远都不会熄灭的蜡烛正照亮着地下的通道，埃德蒙看到墙两边的蜡烛，金手指给他标记出来，这些都是魔法产物，所谓的人鱼油蜡烛。莫蒂默家也有，不过雨果嫌这些蜡烛照得没有灯亮，就把蜡烛保管在了地下室。人鱼已经几乎灭绝了，据说曾经哥谭附近的海湾里就有人鱼。 　　哥谭人捕获的最后一条人鱼是一条幼崽，它的鳃还没有发育完成，于是只能被它的母亲，或者说，从外表看起来更偏向人类女性的人鱼推到海平面的上方呼吸。然后人们射杀了那条大人鱼，抓来了小人鱼，后来人鱼变成什么样了不得而知，有一种美丽的幻想是它最后还是逃离了出去，但幻想只是幻想。 　　车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房间的地方停下了，司机先下车为埃德蒙打开了车门，雷一下窜到了埃德蒙的身边做出保护的姿态。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们从房间的角落款款走出，他们将埃德蒙和雷围在了正中间，其中一个人向着埃德蒙鞠躬：“请跟我来，在这里你绝对安全，让你的护卫在这里等你。” 　　埃德蒙拍了拍雷的小臂，让雷在这里等着，雷在面具下发出一声像是低吼的声音，但还是站在了那里。现在他没有拿着平板电脑继续玩耍了，他只是站在那里。而埃德蒙从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接过了猫头鹰的面具，从另一个人的手里拿起棕色的，如同羽毛的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跟着他们走进里间。 　　这是一个会让人感到壮观的地方——一座山被完全掏空，山下的地面也同样被掏空，此时此刻支撑着山上的岩石和土壤的变成了人类的水泥和混凝土，即使抬头也无法看到高大的穹顶，但如果用无人机去拍摄，可以看到上面的装饰。墙壁涂抹金粉，绘制壁画，诸神的头颅被猫头鹰的头颅替换。地面干净，一尘不染，每一块青石的砖头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那些人穿着和埃德蒙一样的衣服，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人总是容易因为服装感到自己融入了某个集体，即使事实上并非如此。埃德蒙走进猫头鹰法庭的人群中，人群簇拥着埃德蒙向着前方的甬道行走，紧接着人群散开。猫头鹰的斗篷遮住了人们的身形，猫头鹰的面具遮住了人们的面容，无表情的猫头鹰面具站在道路两侧，静静目送着埃德蒙走进法庭之中。 　　埃德蒙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镜子的堡垒，在并不算狭小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映出了他的身形，但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镜子，而是无数的屏幕，他正在被摄像机所监视。然后他坐在房间的唯一一张椅子上，他还有心情拉扯一下自己的斗篷，防止被压住。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脸。 　　“埃德蒙·维尔利特·莫蒂默，”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噬亲者，欢迎来到猫头鹰法庭。” 　　埃德蒙看着金手指弹出了几个弹窗，告诉他现在有人正在对他使用控制心智的魔法，埃德蒙在面具之下绷紧嘴角，没有让自己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只是继续坐在椅子上，等待着那个巨大的猫头鹰人说些什么。反正应该不是说什么一个人死去一个人获得启示，或者请他去旅馆吃野猪秘制小汉堡之类的。 　　“你可以叫我法庭之主，”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之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爱，“很高兴再一次在这里见到你，孩子，看到你的茁壮成长，我感到非常欣慰。你将会正式获得猫头鹰的羽翼，但一切还得交由法庭之主和陪审团们评判。那么……” 　　【黑夜是不愉快的。】 　　“但黑夜不曾蒙蔽吾等的双目。”埃德蒙平静地说，这是猫头鹰法庭的口令，雨果教导过他。他其实对自己会加入猫头鹰法庭——正式加入——没有丝毫怀疑，他只是觉得今天突然给他安排入会仪式有些过于突兀了。法庭之主继续看着他，或者说，看着屏幕的摄像头，埃德蒙一时间感觉这样的场景有些滑稽，毕竟他和法庭之主谁都没有真正看到谁。 　　【在夜色中的飞行不会发出任何的声响。】 　　“而为神所唾弃的鼠辈将会毙命。” 　　法庭之主发出了轻笑，他问埃德蒙：“你是否已经准备好？” 　　“自我诞生以来，”埃德蒙回答，反正宣誓就是这么个事，他小学的时候还发誓过要好好学习呢，“我自卵中而出，我自混沌中而出，我生于黑夜，亦将服从于伟大的黑夜。” 　　“为了加入法庭，你愿意做什么？”法庭之主又问。 　　“一切。”埃德蒙说。 　　他多少还是带着一点摆烂的，反正他一天是猫头鹰，一辈子都是猫头鹰，他全家都是猫头鹰，就算他说自己什么都不想做，法庭也会找个机会把他丢出去干活。但他觉得猫头鹰法庭的人也知道，他有超能力，但实际上能力也就那样，他估摸着自己也就是继续当医生，帮猫头鹰法庭的加盟人换腰子或者肝之类的。 　　然后，法庭之主说：“我要你成为超级英雄。” 　　埃德蒙说：“啊？” 　　“无需惊讶，”法庭之主说，他的语气之中带上了一点埃德蒙感觉不出来的，像是急切又像是别的什么的东西，“这是你的任务，你的使命。我等从未禁止你与超级英雄，与超人或蝙蝠侠或神奇女侠等人接触，而这一切就是为了这一日。你需要成为英雄，成为引领一切之人，将猫头鹰的羽翼展现在阳光之下。” 　　埃德蒙看着法庭之主，他其实能明白法庭之主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充满了超级英雄的世界，但超级英雄都不愿意挂靠猫头鹰法庭，因此法庭只能自己培养。埃德蒙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身份背景又是难得的干净，还有超能力，自然是最合适的成员……但说归说，他还是觉得有些可笑，有些荒谬。猫头鹰法庭，这样充满恶魔的地方，也想着要用英雄的名号来伪装自己。 　　“你将会获得助力，之后那个人会与你见面，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完成任务。” 　　“我明白了，”埃德蒙说，“但成为超级英雄并不容易，我需要时间。” 　　“不要紧，你可以慢慢来，慢慢的，却又真的在向前方迈进，”法庭之主说，“另一件事，超人似乎对你产生了兴趣，去笼络他，让他成为猫头鹰法庭的一员。” 　　“啊？”埃德蒙彻底惊讶了。 [55]你去勾引:但标题里不能出现名字 　　埃德蒙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摆了。 　　如果说他的大脑其实是电脑，或者这是赛博朋克的世界什么的，那现在他大脑弹出的哐哐哐的报错声应该已经响亮到连地面上的人都能听到了。他看着巨大的屏幕，和屏幕之中映出的，法庭之主的脸，所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荒谬。 　　他可以理解为什么法庭之主要他笼络超人，完全可以理解，猫头鹰法庭确实有着极强的势力没错，但实际上他们缺乏那种高端的战斗力。而超人，可以说是这种高端战斗力当中最高的一个。他的力量足以移山填海，甚至有传闻他可以改变小行星的运转轨迹，这一切让他并不仅仅是一个超级英雄，更是一个权与力的象征。 　　然而可以理解依然不妨碍埃德蒙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尤其是他可以从法庭之主的语气之中听出他们希望自己如何笼络超人。埃德蒙觉得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肥肉，还是加了诱食剂可以被拿来打窝的那种。但他依然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抱歉，先生，我并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请问我应该如何笼络超人？” 　　埃德蒙可以感觉到法庭之主的审视，然后轻笑的声音响起，法庭之主说：“让他败给你的魅力，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不是吗？靠近他，让他爱上你，让他无法离开你，然后给他戴上项圈，让他成为你的所有物，让他成为猫头鹰法庭的一员。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我表示怀疑，”埃德蒙轻声说，“我和超人之间并没有那么熟悉，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才让我们有了见面的机会，恐怕他并不会对我有兴趣。更何况，我也并不认为超人会因为爱或者别的什么情感遵从他人的命令，如果会的话，恐怕也轮不到我们出手。对超人感兴趣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应该已经安排了更多的……” 　　“你难道不知道，超人对你饲养的那只小鸟很有兴趣？”然后法庭之主问，埃德蒙的后背一下绷紧了，他不希望克拉克的名字被其他人提及，但现在看起来这一切都是奢望。他咬着牙关，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是的，我知道，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不是吗？或许只是因为克拉克是个非常出色的人。” 　　“不，你不明白，”法庭之主轻笑着，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教育家中的小辈的感觉，“或许你会发现，超人喜欢肯特，但他从未对你抱有排斥，这难道不有趣吗？爱是排外的，即使对于外星人来说恐怕也是，因此他从未允许除肯特记者和肯特记者的朋友之外的任何人采访自己。然而超人却愿意接近你，甚至愿意为了你进入莫蒂默庄园……” 　　埃德蒙沉默着，他知道超人进入莫蒂默庄园还真不是为了自己，挺好的一件治病救人的事情弄得好像他和超人背着克拉克私会一样。但他也知道对猫头鹰法庭的人解释这种事情和对牛弹琴的最大差别是牛可能会喜欢音乐，还会摇头晃脑——问就是他弹过。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或许是这样，但我还是不认为超人会因为喜欢上我加入猫头鹰法庭。” 　　他很想问问法庭之主，你们干了什么畜生的事情难道自己没有意识到吗，为什么会觉得超人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选择加入全是畜生和禽兽的猫头鹰法庭呢？但他没有说出来，这段话确实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说。而法庭之主说：“你要相信爱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魔法的力量。” 　　埃德蒙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没有让自己骂出来。这下他理解了，猫头鹰法庭要让他去笼络超人，然后想办法对超人使用某种魔法，让超人成为猫头鹰法庭的狗……他因为一瞬间的荒谬有些想笑，又将一切吞入腹中，无论是笑声还是咒骂都不该在这里显现，他需要继续伪装下去，不让他们发现自己的不甘。 　　“我没问题了，”他说，“那么有时间的限制吗？恐怕笼络超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法庭之主回答，“我想，只要是努力的人，就不需要知道什么时间的限制，要是你真的想要知道的话，越快越好。不要让雨果失望，小爱迪，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你是最适合成为未来的法庭之主的人，我可爱的雏鸟。从过去到现在，我很少能看到对自己的幼雏那样尽心竭力的人了。” 　　埃德蒙并没有移动视线，他只是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我明白了，先生，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 　　“很好，”心满意足的声音传来，埃德蒙可以感觉到法庭之主近乎灼热的视线，“在你成为超级英雄期间，你可以做任何你认为必要的事情，你可以调动任何一个法庭的成员为你工作，哪怕是要让他们成为你的敌人，然后被打倒，被踩进地里……但是你也要带来足够的利益，为伟大的法庭，也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和传承。” 　　“我明白。”埃德蒙回答。 　　披着猫头鹰羽毛似的斗篷的人带着他走向房间之外，无数的屏幕在瞬间熄灭，然后从房间之后走出人来。法庭之主将一只手放在雨果的肩头，他说：“你还在为你的雏鸟担忧？” 　　“他太容易受到伤害了，”雨果说，“心慈手软，有时候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不，就连小孩子也没有他那么心慈手软的。有时候我会惊讶，在家里竟然会出现这样一个孩子……但他确实是个好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法庭能够不给他太大的压力，让他继续幼稚下去也没什么关系。” 　　“但他是最伟大的卵，”法庭之主说，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切实的期盼，“他是猫头鹰法庭之所以飞翔于天际的关键，你不能将他永远束缚在地面上，在笼子里。别忘了，他不仅仅是你的爱子，也是命运的馈赠，是猫头鹰法庭的希望。” 　　“我知道。”雨果说，他看着埃德蒙离去的地方，久久凝视着。 　　埃德蒙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房间里，雷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看着埃德蒙，上下扫描了一圈，确定埃德蒙没有受伤之后才坐上了汽车后座。埃德蒙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去问雷：“久等了吗？” 　　雷摇了摇头，然后又拿起了手里的平板电脑，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到回收的时候了，这段时间可能是他和埃德蒙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了。他并不害怕回收，在他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只是一个“过渡”，他并不是一个能够让自己的造物主满意的存在。他活着是为了给未来那个完美的成品收集数据，因此他才会那么容易被转手给猫头鹰法庭。 　　但他又确实在自己短暂的人生当中感受到了快乐。 　　埃德蒙给了他一个名字，皮埃尔和蜂鸟在无聊的时候会和他一起游戏，克拉克也会经常和他聊天——雷知道克拉克是自己的原型，是自己诞生的意义，他就是为了模仿和代替克拉克而诞生的，但是雷非常喜欢克拉克，克拉克对他很好，克拉克甚至会担心雷没吃东西肚子饿，还会给他带苹果派。 　　雷只希望自己的记忆可以保留下去，他的记忆可以被完完整整地传递给那个成品，那个完美的莱昂内尔，他希望莱昂内尔依旧是他，不过在那个时候，他要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名字。 　　埃德蒙看到自己的手机里发来了一条信息，他打开信息，发现是雷发过来的，他有些惊讶，因为雷很少给自己发送信息，雷连说话都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埃德蒙给雷发信息下达命令，让雷到自己这边来，然后他再问雷有什么需要的。只有非常偶尔的几次，雷会问他一下自己银行卡的账号和密码是多少，或者怎么申请paypal账号。 　　然后，埃德蒙看到雷密密麻麻发来了三四十个游戏的账号，雷还一个个标注了这是哪个游戏的账号，到了几级，或者游戏库里还有什么游戏，埃德蒙很难想象雷在平时不上班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难道说雷仗着自己可以不吃不睡，全都在打游戏吗？那是多强的毅力啊。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问雷：“请问是要我做什么吗？” 　　雷说：“帮我请个，代肝，我可能，要回去一段时间了，等之后再来。” 　　“请一个代肝可能不够，”埃德蒙委婉地说，他看到雷甚至还在玩战雷坐斯拉夫大牢，“但我会请的。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但是，不用，了。我会解决掉自己，的问题的，老板，只要等我回来就可以了。” 　　“好吧，但你自己注意安全，要钱的话随时跟我说。”埃德蒙回答，他有些懵懂，但很快他就开始给马库斯发消息，让马库斯在家里的佣人里面多找几个会打游戏的人，给雷当代肝，而雷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面具之下的脸上带着微笑。 [56]灵机一动:埃德蒙：哦对的对的对的 　　或许是因为顾及埃德蒙的心理健康，又或许是为了让埃德蒙提前做好成为超级英雄的准备，雨果大发慈悲的允许了埃德蒙回到他和克拉克的小家当中去。埃德蒙必须承认自己确实松了口气，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再回到莫蒂默庄园，听着雨果对自己嘘寒问暖，然后给自己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 　　当克拉克回到家里的时候，落入他的眼中的是坐在飘窗上的埃德蒙，埃德蒙看着窗外的景象，夜色逐渐降临，花园里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克拉克可以听到猫在楼上，在雷的房间研磨着自己的爪子，雷在一如既往地玩游戏，而这样的埃德蒙给克拉克一种寂寥的感觉。于是克拉克走过去，他张开双臂将埃德蒙紧紧抱住，然后把嘴唇贴在埃德蒙的侧脸。 　　“亲爱的，”他说，“我回来了。看起来你度过了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埃德蒙转过身去，他也抱住了克拉克，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克拉克的腰侧，两人的呼吸逐渐融合在一起：“是的，亲爱的，我……今天去找那个安东尼了，他在搞邪教祭祀，然后他被不知道谁给杀死了，这个案件我或许得继续跟进……然后，就是我想问……嗯……” 　　“什么？”克拉克问，他的吐息近乎妖艳地落在埃德蒙的耳畔，“是的，亲爱的，就是这里……呼……或许我想，你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你可以直说，或许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把克拉克抱起来，克拉克发出带着惊讶的，柔软的“啊”的一声，然后被埃德蒙压在了松软的床铺里：“家里要求我……促成一场联姻。而且是和超人的。他们希望我用情感操控超人，让他对我着迷……你懂的，大家总是希望能够更加接近超人，然后让超人变成私有的保镖或者大手。” 　　在听到埃德蒙要联姻的一瞬间，克拉克确实感觉到了……他没来得及感觉到愤怒或者难受，就立刻对联姻对象的选择起了反应。超级大脑一瞬间梳理完成了埃德蒙实际接受的任务，埃德蒙的家族让他接近并且勾引超人，最好能让超人对埃德蒙着迷，然后他们大概会用什么不道德的手段，比如说毒藤女的花粉或者魔法之类的，让超人去当埃德蒙的狗。 　　话虽如此，克拉克兴奋地在脑海里拍大腿，哎呀我看莫蒂默家还真是忠厚人啊，就这么把埃德蒙送上门了。 　　他兴奋了几秒钟，然后搂着埃德蒙的脖子，和埃德蒙接吻：“你打算怎么勾引超人？先生？他可不像是我，那么容易就会被你引诱，你必须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他爱上你……” 　　埃德蒙的眼圈一下红了，他看着克拉克，嘴唇微微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说：“但我爱的人是你，克拉克，我只爱你。我知道，超人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但我爱的人是你。别这样对我，克拉克，别开这种玩笑，这对我来说太残酷了。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点建议，或者帮助我告诉超人先生有这件事，让他帮我……” 　　克拉克被吓了一跳，他连忙将嘴唇覆盖在埃德蒙的眼睛上，他说：“当然，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会开这个玩笑的。这样，我会和超人说明的，要是这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任务，我们可以想个办法，我们可以一起尝试着骗过那些家伙，不是吗？而且我也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的，埃德蒙，我爱你。” 　　埃德蒙咳嗽了一声，他知道自己今天稍微有些反应过激，但是没办法，这段时间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好不容易神经放松下来。然后他继续压在克拉克的身上，低声说：“但你今天让我很伤心，所以我要惩罚你，亲爱的肯特记者，做好心理准备吧？” 　　克拉克放下心来，拿双腿环住了埃德蒙的腰：“我很怀疑，你是否真的能战胜一位专业而且卓越的记者，先生，要知道即使面对大棒的威胁，他也不会低头。” 　　非常可惜的是，有钱人并不相信专业记者忍耐威胁的能力，他打算从实践之中得出真相。而记者也终于领教了口出狂言之后的惩罚，从最开始的宁死不屈变成了趴在床上口齿不清地求饶。等记者终于投降，像是猫咪一样露出肚子表示自己完全无害的时候，邪恶的有钱人才终于住手，他拍了拍克拉克的腰，然后说：“来吃饭吧？” 　　“你去弄好了再叫我，”克拉克在床上蠕动着抱住了枕头，“我和超人联系一下，问一下他之后该怎么做，总之，要找到一个又能让你完成任务，又能不让坏人如愿以偿的方式，对吧？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有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人能够逼迫莫蒂默家族吗？总觉得你们好像已经站在权力的最顶峰了，这样也会身不由己？” 　　“不同家族之间也会有利益交换，所谓的同气连枝就是这样，”埃德蒙无奈地叹息着，“有时候我所对抗的就是无形的敌人。他们会觉得超人对我还算不错，为了家族引诱超人，让超人成为莫蒂默家的东西，成为我的东西不是什么艰难的任务而是优待。他们会觉得我总得为家族出一份力，不仅仅为了莫蒂默家族，还为了其他家族的千秋万代。” 　　但这之中并没有任何的个人意志，甚至个人意志本身就是一种谎言，你存在于这个系统之中，你就永远不可能用系统当中的方式改变这个系统。任何逻辑想要运行下去，就必须要有一个自洽的逻辑让自己不至于从内部崩溃，这也是为什么在加入某个封闭的小系统的时候需要进行服从性测试。区别只在于一些人要进行的测试更简单，但那是因为他的祖祖辈辈都已经服从于这套系统了。 　　就像是其他小家族要加入猫头鹰法庭，就要执行大规模的献祭一样。埃德蒙知道的仪式不算太多，只有献祭之后换取丰收的仪式内容，他们会购买成人和孩童，以不同的顺序屠宰和掩埋，之后土壤就会变得丰饶。其实在某些时间段也有用动物作为替代牺牲的方法，但随着时间的发展，现代的仪式反而增加了用人的数量。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能明白埃德蒙的意思，在大学中他接触过兄弟会，虽然他没有加入。一些人希望让他入会，告诉他只要成为兄弟会的一员，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你可以选择入会仪式，去侮辱一个同为学生的女孩，或者往自己的身体里放置一些诡异的器械，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两者都是为了认同献出灵魂。 　　克拉克帮助过被迫害的人，涉及到伤害别人的举动的时候他可以出手，他插科打诨的把人带走，或者制造一些让阴谋无法成功的巧合。但他们自愿破坏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克拉克也只能劝说，而这种劝说不一定有效，因为无法合群会造成更多的伤害。克拉克觉得这很荒谬，但长大了之后又知道这种荒谬的东西近乎无处不在。 　　他张开手臂，和埃德蒙又拥抱了一下，然后看着埃德蒙离开。埃德蒙其实会做菜，虽然只是一些比较家常的菜式，味道也只能说凑合不过，不过因为他可以每天买到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而不是拿罐头当原材料，在家常菜里他做的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不错了。克拉克可以听到锅碗瓢盆的声音，也可以听到油的声音，他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他可以看到草坪上的灯光。 　　埃德蒙的心还是很乱，在法庭之主的面前他可以保证自己头脑放空，但是在家里他就忍不住去思索更多。他担心克拉克受到伤害，毕竟现在猫头鹰法庭让他去引诱超人，他担心超人会受到伤害，虽然他可以帮忙解除一些持续引导类的debuff，但谁知道猫头鹰法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他也在想有关于安东尼和安东尼的妻子的事情。 　　那个女孩，他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的结局已经快要注定了。 　　当然，还有邪教仪式的内容，安东尼和他的另外两个邪教助手的死不是意外，也是人为，但他们身上的伤口也有一定的规律，很有可能也代表了某种仪式。埃德蒙突然又想到，拼接身体是否也包括在某种仪式之内，过多的内容让他有些头疼。他将煎好的肉排盛到碟子里，那是一整块经过处理的牛肉，看起来自然没那么可怕，还带着奶香味。 　　下一个瞬间，埃德蒙灵机一动，为什么他要走访呢？他又不是侦探，也不是真的超级英雄，他甚至不需要能够提交给警察的证据，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干脆直接叫魔法师帮忙把安东尼的灵魂叫出来，让安东尼来回答他的问题呢？鬼魂的发言无法作为定罪的基础，但他又不是要定罪的。 [57]如何指导我的男友攻略我自己:埃德蒙：何意味 　　克拉克整理好衣服走进厨房的时候，埃德蒙已经做完饭了，毕竟在克拉克回家之前他就让人帮忙备菜，现在只要烧就可以。而克拉克和埃德蒙一起，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不过说是饭菜，实际上是烤芦笋、生菜沙拉和煎牛排，另外埃德蒙还烤了一点黄油土豆作为碳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了不把米饭当做主食。顺便一提，他觉得就算要吃米饭，好吃的也是圆粒米，那种太长的，用来做烩饭的长粒米吃起来缺少那种淀粉的糊糊味，虽然也不能说难吃，但埃德蒙还是感觉一般。偶尔他也会让佣人去唐人街买点好米，或者干脆出国采购，雨果不是很懂为什么埃德蒙会这样，但不要紧，雨果会溺爱。 　　“真香啊，亲爱的，”克拉克放好刀叉，然后亲了一下埃德蒙的侧脸，“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是个全能的人。稍等，我拍张照片，等会儿我发个推，可以吗？亲爱的？” 　　埃德蒙点了点头，反正克拉克喜欢发什么都行，只要克拉克开心就行。见状克拉克笑得更甜美了，他坐在椅子上，用脚尖去撩拨埃德蒙的小腿，看着埃德蒙的眼睛，微笑着说：“我已经和超人联系过了，他在我们吃完饭之后会来我们家，到时候你只要把该说的都和他说清楚就好。” 　　“我明白，”埃德蒙点了点头，“抱歉，亲爱的，有些时候确实会出现身不由己的事情，但我会和超人说清楚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但可惜，我今天还有个报告要写。另外，我想我恐怕高估了自己的大度，所以请允许我在房间里思考，我可不想亲自撰写超人和你的绯闻。你会对我忠诚的，对吧？就像是我对你忠诚一样？”克拉克问，他看着埃德蒙的脸，过了一会儿又凑上去和埃德蒙接吻了。 　　“我会对你忠诚的，克拉克，我爱你。”埃德蒙郑重地回答，他握着克拉克的手，认真开始思考是不是真的得给克拉克做一个戒指了。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变得那么复杂了，再复杂一点也无所谓了，至少这样可以让克拉克更有安全感一点。克拉克歪着头看着埃德蒙，他虽然不知道埃德蒙在想什么，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有些好事要发生了。 　　他们面对面用餐，吃完饭之后埃德蒙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克拉克从背后抱住埃德蒙的腰，蹭了蹭他的头顶：“等会儿我要你回答，我和超人哪个更美。” 　　“我的选择永远是你。”埃德蒙回答。他和克拉克拥抱了一些，然后两人分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克拉克的书房里摆着各种报纸、草稿纸和电脑，他坐在稿纸里叹了口气，在他“勾引”埃德蒙玩的时候他确实没有想过，埃德蒙背后的家族居然会让埃德蒙来勾引超人。不是说克拉克不期待，但克拉克知道埃德蒙其实不喜欢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关键就变成了要如何解决。 　　然后他换了一身氪星的传统服饰，事已至此，他就来上钩吧。 　　埃德蒙的书房里摆放着各种医学相关的书籍，还有一些人体骨架和血管的标本。除了这些，他的书架上还摆着一些绝地潜兵的手办，这是这辈子他玩的少数几个游戏了。他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超人的到访。然后他的窗户被敲响了，他打开窗户，让超人进来。 　　超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紧身衣，头上戴着金色的，类似橄榄叶或者羽毛的头冠。他缓缓落在地上，对着埃德蒙颔首，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埃德蒙先生，克拉克已经告诉过我了，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亲口告诉我你们要做的事情，和谋划。我相信您的诚实，也相信您的善意。” 　　埃德蒙的视线从超人的身上一掠而过，他并没有一直都死死盯着超人不放的意思，他相信尊重超人是非常必要的。不过他偶尔还是会觉得超人的身材与克拉克的有些相似，那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然后埃德蒙微微颔首，他对超人说：“非常感谢，超人先生……这件事确实有些难以启齿……简单来说，我的家人希望我笼络你，让你可以为莫蒂默家族服务。” 　　“为什么他们要笼络我？”超人问，他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外星人的天真，被某些人听到可能会觉得他在装模作样，但反正埃德蒙不是那某些人，埃德蒙一无所知还是很正常的。埃德蒙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或许是需要你的力量，为一些不法之事保驾护航。在大家族之中总有无数卑劣之事，但是黑暗总是害怕光明。” 　　“您像个诗人，”超人轻笑着说，“他们希望您如何笼络我？金钱或名利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不需要人世间的诸多享乐，亦或者，他们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对我具有特殊意义？” 　　“非常惭愧，他们似乎认为对我存在某些特殊的重视，于是他们希望我以恋情蛊惑和笼络你，超人先生，”埃德蒙微微低头，“但我想，你也明白，我的一颗心完全拴在了克拉克的身上，今天邀请你来，也并非为了对你展开追求，只是因为担忧他们的阴谋对你造成影响，也担心有人以此为借口，对克拉克造成伤害。” 　　超人又轻笑了一声，然后他坐在了书桌上，埃德蒙可以看到他正在不断摇晃的小腿。白色的及膝长靴紧紧裹着他的小腿，银白色的圆环扣住靴子的边缘。埃德蒙知道网上存在着大量对超人大放厥词的内容，不过事实上这样的情况在什么超级英雄的身上都有发生，埃德蒙不得不说自己对这样的事情感到悲哀。 　　然后超人俯下身看向埃德蒙，埃德蒙甚至错觉自己感觉到了超人的体温：“看起来你对克拉克非常忠诚？那么，先生，我也有一个提议——我愿意帮助你，让那些在背后怂恿和支配你的人认为你真的在努力追求我，而我也确实为了你神魂颠倒……但我需要你用一些情报作为交换，如何？” 　　埃德蒙马上点头，超人要什么情报都行，要是超人能够接收到猫头鹰法庭的情报，然后把这群家伙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见状超人轻笑起来，他说：“为了我们联盟的缔结，或许我应该让你给我一个吻，但是你肯定不愿意，克拉克也会生气，这样吧，作为替代，你去给克拉克一个吻，怎么样呢？” 　　“谢谢你，超人，”埃德蒙看着超人的眼睛，他的眼中充斥着感动，“但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名誉？毕竟和有钱人扯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觉得我的名号是什么值得挺胸抬头的东西。” 　　“我想，你的家人恐怕不希望你以莫蒂默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接近超人，对吧？”然后超人说，他的手撑在埃德蒙坐的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毕竟超人被一个有钱人迷得神魂颠倒，听起来很奇怪。说说看吧，他们是不是还给了你什么任务？”这是克拉克在最初的惊讶和惊喜之后想到的，超人喜欢上一个低调的富豪没什么说服力，而且一个低调的富豪容易被超人排除在某系圈子之外。 　　“是的，他们还表示，我可以尝试成为超级英雄，为了让我更快的成为一个超级英雄，他们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配合我……”埃德蒙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猫头鹰法庭的计策就是这样，虽然他很奇怪为什么猫头鹰法庭要强调“超级英雄”，似乎有超能力且做好事不是超级英雄的唯一标准。而且猫头鹰法庭明明还豢养着一些被称为“超级英雄”的人。 　　埃德蒙对此一直都非常难以理解，明明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很多，为什么猫头鹰法庭要执着于超级英雄，而且他们所执着的还不是自己豢养的那些家伙。如果说是名声的话，埃德蒙也知道一些操纵传媒的手段，让普罗大众认为某人是英雄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他看向超人，可惜的是超人并没有解答这个问题，超人也看着他的眼睛。 　　“超人先生，你在想什么？”埃德蒙轻声问他。 　　“我觉得，你已经是一个超级英雄了，”超人说，“可惜的是你的家人并不明白这一点。超级英雄并不是因为具有超能力才成为的超级英雄，事实上我非常尊敬的几位超级英雄都没有超能力。超级英雄的本质是他们愿意与某些不公斗争，无论强大还是弱小。在我的眼里，你就是超级英雄。” 　　埃德蒙轻笑了一声：“我很怀疑，毕竟我不觉得自己做到了什么，我只是一直奔跑，然后停留在原地。” 　　“那就从今天开始，尝试着去做一个超级英雄？”超人同样轻笑着，他的眼睛闪烁着明媚的光芒埃德蒙很理解为什么总有人说超人有鼓舞人心的力量，“这里有一位全世界最赫赫有名的超级英雄愿意帮你，并且准备着被迷得神魂颠倒呢！” [58]可悲与荣光:半年了还是没从新超电影走出来这块 　　埃德蒙有些无奈地看着超人，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超人有些时候似乎真的很喜欢戏弄他，这大概是一种外星人的恶趣味，超人对他确实比对别人不同，不过他并不觉得超人的戏弄是真的希望和他发生一点什么。这是一种直觉，甚至可以说超人在肢体接触这一点上保持着一种相当的克制，确保了埃德蒙不会因为过分亲昵的肢体接触感到不快。更不要说埃德蒙感受过克拉克的引诱，他知道真正的诱惑是什么样的。 　　当然，超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这一点对于埃德蒙来说也并不算多么重要，因为真正能决定一切的永远都不是超人充满善意的看法。他只是微微抬头看着超人的脸，然后做出了承诺：“我依然很难认为自己可以成为超级英雄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但我会拼尽全力成为一个好人……” 　　超人微笑着，他的手指抚摸过埃德蒙的脸颊：“我相信你会，未来的英雄，悖论。” 　　但下一个瞬间超人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埃德蒙的金手指都没有及时做出反应。在埃德蒙的眼睛能够看到一切的时候，落入他眼中的就不再是自己布置温馨的别墅了，他看到一片雪原和一幢木屋，他感觉到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覆盖在他的脸上。埃德蒙知道这是他的面具，他目前还在用这个面具代表“悖论”的身份。 　　这个时候金手指才姗姗来迟，它告诉埃德蒙，自己正在被某种伟力搬运。而超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一指面前的人，让悖论给那个人解除诅咒。在埃德蒙将手指指向眼前那个正在弹出弹窗，证明他正处于“诅咒爆发”的阶段的人的时候，超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房间之中。埃德蒙看着眼前的人，一个白人，看起来非常憔悴，甚至有些可怜。 　　“你是谁？”埃德蒙问他。在听到埃德蒙的问题的时候，那个人还在因为诅咒的爆发而喘息，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马蒂，冰风双子中的弟弟……你是美国人？” 　　“悖论，”埃德蒙说，他并没有和马蒂握手，“超人带我来给你解除诅咒，刚才你正处在诅咒爆发期，情况有些凶险，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加拿大北部，看起来幕后黑手终于忍不住了。”马蒂冷笑一声，埃德蒙这才觉得马蒂的面容有些眼熟。他迅速在自己的大脑中搜索资料，然后确定了马蒂的身份，他的心头一悸，毫无疑问，马蒂就是那个被猫头鹰法庭盯上的，正在尝试着胁迫他自杀的，加拿大的超级英雄。埃德蒙的神经紧绷起来，他并不害怕马蒂，他只是想着，要用什么办法说明一切，还不至于引火烧身。 　　马蒂见埃德蒙没说话，自己也就没说话，为了防止继续被那些消息干扰，这段时间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巡视森林之中，几乎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这自然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一直都不和同类交流，痛苦的程度仿若自杀。但这段时间的沉默又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人沟通了，似乎他生活在一种独特的癫狂之中。 　　超人在感知到诅咒爆发的同一瞬间带着埃德蒙去往了加拿大，现在又跟随着诅咒的痕迹追踪着诅咒传达而来的方向。他并不擅长魔法，但诅咒本身是一种能量——粒子或者波。他可以追踪着能量寻找到信号发出的源头，然后他看到了，耸立在他眼前的是加拿大的军事设施。超人停在空中，他看着铅灰色的墙面，这不是形容词，在墙里确实衬铅，这是长久以来防止超人窥视的“小手段”。 　　他沉默地看着巨大的军事设施，一时间因为感受到的荒谬发出了笑声，他可以进到那里，只是有点难度——难度指的是不惊动任何人。他可以闯入加拿大的军事设施，他甚至立刻猜到了那种爆发的诅咒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这很简单，这甚至不需要他用超级大脑推理。军方的实验材料泄露，在自己的国土上引发了灾难，这并不是少见的事情。 　　他知道，每个国家的军方都在进行一些实验，关于超能力的，也关于魔法和炼金的。他们需要力量，也需要力量带来的安全感，这无可厚非，甚至超人也知道一部分人会为了活下去或者赚钱自愿接受一些人体实验，这同样是无可厚非的。超人只会阻拦一些大企业大规模捕捉流浪汉或者非法移民作为人体实验的材料，但如果一个人自愿出卖自己呢？超人无法阻拦。 　　他们需要钱，他们也需要尊严，而超能力实验确实可以给他们带来这个，只是更多的时候，血流淌在地面上。 　　如果他们自愿出卖自己，超人又可以用什么理由阻拦呢？ 　　而超人飞翔在天际，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飞回了马蒂的小屋。马蒂还在与埃德蒙面面相觑，其实埃德蒙觉得这样没意思极了，要是超人再不回来，他要开始在马蒂家里找书看了。超人看了一眼马蒂，然后发出了叹息：“我找到了诅咒的源头，是贵国军方在进行生化实验。目前尚且不确定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但或许我不适合接着调查这一切了。” 　　“我知道，”马蒂轻声说，“但还是谢谢你，超人。” 　　这和超级英雄无关，但和地缘政治有关，加拿大被美国两面包夹芝士，一直以来美国对加拿大的土地都抱有着一些确切的……说是虎视眈眈也好，说是兴致盎然也罢，国境线相互接壤的国家本身就容易出现摩擦，尤其是加拿大不是小国，而美国更大。加拿大人对于美国的超级英雄一直以来都抱有一种抵触的态度，哪怕知道对方是超人也是如此。 　　看吧，那个美国外星人，他甚至还将美国国旗的色彩披在身上。看吧，那个叫做正义联盟的地方，虽说吸纳全世界的英雄，但他们的元老几乎都是美国人，认同美国的文化，又怎么不会让人感到恐慌呢？我们的文化会被替代吗？我们的认同会被改变吗？我们的孩子会情不自禁的将自己视为异国人吗？恐慌永不停歇。 　　甚至于马蒂知道，他和他的哥哥的超能力并没有那么强大，而且要两人一起才发挥出最大的潜力，但他们被国家推到了前台，因为“我们要有自己的超级英雄”。这是超人的善恶无法决定的，甚至如果说超人真是一个纯善的代表，才更加可怕，因为否定超人就等于否定了正当性。但是肯定超人就等于认同了别的价值观。 　　如果超人闯入了加拿大的军事设施，又会发生什么呢？超人其实很努力的避免让自己卷入不同国家之间的争端了，除非有哪个国家在肆无忌惮地屠杀平民。超人也无法让一个国家选择解除武装，因为人类必须自己保护自己，必须自己给自己营造出安全感。于是这件事不该让正义联盟参与，尤其是不该让超人参与。 　　超人只是觉得，这很可悲——不是人类的可悲，也不是自己的可悲，他甚至无法给这份可悲找出一个定义。 　　他让埃德蒙解除了马蒂身上的诅咒，他只是找到了诅咒的源头，但是能否彻底解除诅咒还得看马蒂自己。而就算加拿大军方开发这种诅咒是一种合适的武器，他们又会将这种武器用在谁的身上呢？只是对抗可能出现的外敌吗？或许上帝都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他只是告诉马蒂：“你身上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之后你手机收到的信号也会恢复正常。” 　　“谢谢你，超人，”然后马蒂又说，他从书架上拿下了一颗松果递给超人，在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又有些无奈的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去问清楚情况……但总之，还是感谢你和正义联盟，还有这位悖论先生。至少我安全了，不是吗？至少我不会成为诅咒传播的源头。放心吧，我会好好生活的，至少，带着我的兄弟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超人只能点头，他又告诉马蒂，要是收到的信息再次出现那种像是茧房一样的东西，就立刻呼唤超人，然后他带着埃德蒙离开了加拿大。他搂着埃德蒙的腰飞翔在雪原的上空，他们看着电离层的光辉，那是极光，然后超人说：“我搞砸了，是不是？我还想让你看看，超级英雄也是有好处的。” 　　“并没有，”埃德蒙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会有不得已的时候，只是这一次我看到的，正好是你的不得已罢了。”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你来引诱我了，”超人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微弱的苦涩，“你确实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我的情绪也被你抚平了，我本来应该是更加愤怒和无奈的。” 　　埃德蒙看着他，超人，最接近神的人，甚至被称为人中之神，然后将手覆盖在超人的手背上：“我觉得，我看到了你的荣光。” [59]名侦探上线:鸭鸭：嘎！ 　　在一瞬间，超人其实也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后悔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对埃德蒙承诺说什么“我不会吻你的”，叽里咕噜的说啥呢，就让我来好好亲亲你吧！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够“超人”的事情。然后他把埃德蒙放在了别墅的阳台上，自己坐在栏杆上看着埃德蒙的脸。 　　他轻笑着，眼中带着细碎的，如同星辰一般闪烁的光芒：“那么，我也期待着与你的见面……新的超级英雄，悖论，希望你可以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美好的东西，就像是你自己所期望的那样。”下一秒超人消失不见，清寒的夜风也终于吹拂在了埃德蒙的身上。他伸手轻轻拂过栏杆，然后看着月亮。 　　在哥谭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看见月亮的，它总是被掩盖在乌云的后面，但月亮一直都在，它依旧存在于此。 　　埃德蒙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克拉克正出来倒水，看到埃德蒙的时候就走过去，搂着埃德蒙的脖子：“怎么样，亲爱的？听说你今天第一次体验了作为超级英雄的生涯？感觉如何？要不要我为凯旋而归的英雄准备一些奖品？”埃德蒙伸出手去揽住他的腰，有些无奈地笑了：“我只是协助了超人先生，并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谦虚过头可就是傲慢了，亲爱的，”克拉克说，他的嘴唇擦过埃德蒙的嘴唇，然后从埃德蒙的手臂里滑出来，“能让超人都感觉到棘手的问题不多，而你正好能帮上这个忙，并且愿意帮忙，这难道不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吗？”他在水杯里灌满了水，红茶的香气飘荡了出来，他微笑着对埃德蒙举杯。 　　埃德蒙也忍不住微笑：“看起来有人要成为我的第一个粉丝了。” 　　“那是当然，”克拉克又凑过来，拿鼻尖去蹭埃德蒙的鼻尖，“那么我伟大的英雄能不能满足你第一个粉丝的愿望，比如说出道之后让我做个专访之类的？当然，我完全接受在你想要的任何地方采访你，有付出才有回报，是不是？”这么说着，他又握着埃德蒙的手腕摸上自己的大腿，声音低哑：“你也可以先给你的头号粉丝留下一个签名。” 　　第二天，克拉克神清气爽地带着自己想要的签名去上班了。 　　埃德蒙到了自己的诊室里坐下，等待着事先预约好的病人。他今天有三个预约，算是看诊人数比较多的一天……这句话说出来他都觉得好笑，但他确实已经习惯了这样闲着。忙碌的，吃不了囫囵饭的，吃块士力架都要躲躲藏藏的，开会的时候趁机往嘴里塞香蕉的，给一个小孩看病身边围绕着这孩子的三代以内所有直系旁系血亲的日子可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总说在美国看病，光是预约就要花很久，但实际上这针对的主要也是一般人。埃德蒙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怎么样，但他知道哥谭，一部分人和医生维持着相对友善的关系，他们有自己的家庭医生——这里说的是真正的家庭医生，而不是那种也需要预约，并不是随叫随到，只是能到你家来看病的医生。另一部分人在医保之外还给医院一大笔资助，成为医院的会员之后，看病就轻松多了。 　　哥谭总医院和哥谭的几个大集团之间都有合作，这些集团购买的医保范围自然也包括了这里，不过埃德蒙今天确实还不是给普通的病人看病。他按铃，护士把一大一小两个黑发蓝眼的人带进了诊室之中，然后埃德蒙也打开了检查单——他们做检查是插队办了加急的，这也是医院会员的待遇。 　　埃德蒙把X光片贴在背光板上，看了一会儿之后转头看向那个男孩：“你这个情况是和同学打架了？打赢了没有？” 　　男孩露出有些羞赧的表情，低下了头，他身边的男人表情严肃，但没过几秒钟就开口了：“他的情况严重吗？之后会不会出现恢复的问题？” 　　“放心吧，不严重，”埃德蒙说，他让男孩试着抬起手臂，“有一点骨裂，但这个年龄的孩子愈合也快，你看，这里已经有愈合的痕迹了。就是要注意，一段时间之内最好不要让他拿重的东西，照相机也不行。现在他需要的主要是静养，记得多补充一点营养……平时在家里吃得怎么样？” 　　“平时……稍微有点挑食，饭量不是很大，”男人说，埃德蒙看到他努力回想的样子，也没啥好说的，“你是说他可能在学校遭遇霸凌，是吗？” 　　“你看骨裂的方向，这不是一般能摔出来的，”埃德蒙指给他看，“如果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受力会比较平，或者从下到上，这样从上到下的一般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但是你看，受伤的范围不大。好了，我也不说更多了，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多休息就行。” 　　“需要开什么药吗？”然后男人问，他的表情稍稍也有点如释重负了。 　　“你们自己去开点维生素D和钙片吃了就行，如果没有炎症反应或者痛到影响休息尽量不要吃止疼药，布洛芬也是，”埃德蒙说，他快速敲击着电脑的键盘，写完了诊治的报告，“账单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寄到你们的邮箱，记得查收。” 　　他看了一下桌上的闹钟，医院有最短问诊时间的规定，在看到时间还有多的时候，他又看向了那个小男孩。男孩看起来并不像是忍耐着骨裂的疼痛的样子，不过按照他的父亲之前的说法，他们没吃什么止痛药，说明这孩子还是挺能忍痛的。埃德蒙不知道忍痛算不算一种优点，因为他是鼓励孩子们有病痛就说出来，别自己憋着的，他就看到过把自己憋成骨癌中期的孩子。 　　但在这个国家，开止疼药比买白菜还简单，看病却成为了一种奢侈品，要不是因为这个预约的病人有哥谭总医院的VIP，他们还得好几个月才能排上X光片，那时候病都好了……好像忍痛也成了一件好事。然后他叹了口气，看着男孩的小细胳膊细腿说：“要不你多吃点肉，晚上早点睡觉，少玩手机吧。” 　　他看着小孩年纪轻轻都有黑眼圈了。 　　男孩咳嗽了一声，有点脸红，他看起来想要争辩，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埃德蒙把处方交给自己的父亲，然后跟在父亲的身后离开了。埃德蒙打开病人档案，看到男孩名叫提摩西·德雷克，德雷克这个姓氏埃德蒙也算得上熟悉，哥谭的德雷克工业虽然算不上什么支柱企业，但盈利水平也是不错的。 　　另外，德雷克工业的员工医保费用也是相对来说较高的一档，因为工业生产企业的特殊性，他们的员工本身受伤率就高，埃德蒙知道雨果给他们的医保涨价过好几次，甚至在思考拒保的方式。不过因为德雷克工业的律师水平不错，目前拒保率也只是在67%左右，在哥谭已经算低了。 　　这些事跟埃德蒙的关系不大，埃德蒙劝说过雨果，雨果却只是用看着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看着他，无奈地说：“像你这样的医生，我们是要给你一些不好的评价的。你不需要同情你的病人，他们没法保护好自己，只能奢求保险为他们拉住生命线，这本来就是对他们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的行为，甚至还有骗保的嫌疑。” 　　埃德蒙不觉得有人会真的把自己弄成残疾，就是为了骗那么一点医药费，但他在这方面向来没什么发言权，他只能做到自己面前的一些事。 　　提姆从医院这种走出来，他其实真的没觉得自己的手臂有多痛，不过为了防止留下后遗症，他还是把受伤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出乎提姆意料的是，他的父亲在接到电话之后专门回家带他去医院检查了，幸好检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牵着父亲的手，他感觉到非常的愉快，甚至就连哥谭昏暗的太阳都让他觉得格外明媚。 　　而另一件让他感觉到了愉快的事是，他看到了莫蒂默医生。 　　他还记得自己去看的那场演出，空中飞人的绳索断裂，下一秒他们却完好无损，这是奇迹，但奇迹的背后还有更多的必然，提姆发现了必然的要素，那便是超人。当然，相比较而言，提姆还是更喜欢蝙蝠侠，他在哥谭的夜晚尝试着拍下蝙蝠侠的照片，并且以此锁定了罗宾的身份，不过至少现在，提姆并不打算去打扰蝙蝠侠，他只要当个粉丝就足够了。 　　至于现在，他看到了莫蒂默医生，于是迅速的，一切线索都联系了起来，那天在莫蒂默医生身边的人就是超人。虽然超人和人类谈恋爱这件事听起来好像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这样想也不错。 　　提姆同样没有去打扰超人的意思，但有个秘密总是很开心的，尤其是这个秘密恐怕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提姆喜欢秘密，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去当个侦探什么的。 [60]新的线索:其实，脱臼还是别自己掰 　　按照医院的规定，在给一位病人看诊结束之后，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第二位病人看诊，这是为了保证医生和病人的权益。埃德蒙当然觉得这样的福利制度很好，但他同样知道这样会延误许多病人的治疗。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问题，它就像是矛盾，或者说，埃德蒙的代号，悖论。他觉得这确实是最适合自己的代号，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则悖论。 　　埃德蒙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群里做医疗咨询，他在断肢缝合方面享有盛誉，这不是什么同龄人之间的赞美，而是事实，毕竟前世今生加起来的手术经验摆在这里。可惜的是在这个国家，做得起断肢缝合手术的也不是什么一般人，虽然断肢确实很多。目前他也算一方巨擘了，偶尔开什么医疗讲座他都是坐第一排，还要上台的。 　　虽然以前差不多也是这样，但以前他可以想个办法从会场逃出来去茶歇区当学术蝗虫，还能偶遇他师父和师公，甚至还能拿着打包的小蛋糕站在桥上看他师公跳水，看他师父空军。而现在，回想起这一切的他有只能说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早知道自己会穿越不如当时多吃点，还有他就该一起玩跳水。 　　家族给他的任务是研究配型只对得上一个点的情况下进行异体移植，最好还不需要长期服药。埃德蒙觉得这很难评，都这样了为什么要用真人的人体呢？这个世界的科技那么发达，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做超酷的金属手臂，还能变成回环切割大电锯，然后内置一个搞摇滚的AI呢？但可惜的是，家族更喜欢生物工程，埃德蒙觉得自己真要秃头也就是因为这些家伙拿他当许愿池的王八。 　　万幸的是，在这个外科医生群里的大部分人都和埃德蒙有着类似的烦恼。 　　这个世界一三五外星人入侵，二四六超级反派打架，周日铁人叛乱，导致人类对机器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放心，部分人就曾经遭遇过自己的机械胳膊突然器灵觉醒，然后往自己的身上肘的情况。因此机械器官和肢体相对而言并没有那么受欢迎，一般只有考虑到军队列装的时候才会使用机械。另外还有钢骨这种半赛博格，大家更关心的是机械身躯能否继续享乐。 　　毫无疑问，现在机械身躯感觉到的一切都无法如实反馈给大脑，就算真有刺激，也是视觉刺激造成的心理满足，但这些满足根本无法让阈值已经变得极高的人们得到满足。真人肢体的移植，甚至是换脑手术势在必行，只不过其中有许多难点并未攻克。至于魔法，并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的，而且魔法需要长期维持，相当于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别人。 　　然后，埃德蒙看到了一则求助，这则求助和医学本身没关系，不过埃德蒙认识这个发起求助的人，艾米丽·弗朗克，是一个出名的心外科医生。她在群里说，她的丈夫约翰·弗朗克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约翰是一名军医，外科手术的水平不错，尤其擅长神经缝合，选择这个职业是致敬华生医生，夫妻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艾米丽在群里说，约翰接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任务就走了，这件事挺常见的，军医总是会收到军方的要求，完成一些秘密任务。但是连续一个月，艾米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连为了安抚人心的简短对话或者更上级的指示也没有，甚至连工资都没收到，于是艾米丽就来群里问，有没有人也遇上了相似的情况。 　　埃德蒙刚想说没有，手指就悬停在了键盘的上方，一个多月前，这个时间点一下让他警觉了起来，约翰不在哥谭，因此埃德蒙调查的时候没把约翰算进去，但现在想来，或许他可以考虑这件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开了私聊问艾米丽：“弗朗克先生在离开之前有没有透露过，他们要完成的大概是什么项目？” 　　艾米丽大概在二十多分钟之后才回复：“抱歉，我不知道。” 　　接着她又回复了一条：“但我知道和他联系的人可能是谁，里昂上将，因为我听到他们在骂‘该死的黑鬼’，会和他说这个的只有里昂上将。” 　　埃德蒙一瞬间有些感谢自己长久以来留下的好口碑，毕竟这种涉及种族歧视的东西算是极大的机密，要是被埃德蒙公布出来，约翰和艾米丽都会迎来一波舆论风潮，甚至可能会成为两党之间党争的导火索。约翰和艾米丽都是有钱人，但涉嫌种族歧视的罚款有时候非常可怕，而且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单纯在迎合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然而即使这样抗争了，种族歧视依旧如火如荼，可以说这完全发展成了一门生意，大家互相攻击，而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那些被主流社会排斥的，遭受蔑视甚至是仇恨的人却依旧一个个死去。而因为已经有的那些涂抹了毒药的“优待”，当他们提出自己依然在遭受不公平的待遇的时候，会被训斥为得寸进尺，事情总是这样。 　　然后埃德蒙问艾米丽：“有没有试着联系过里昂上将？” 　　“有，”这一次艾米丽很快就回复了，“我也联系过里昂上将的下属，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涉密，还在想等约翰回来嘲笑他这次像是坐牢一样痛苦。但是完全没有回信，连让我别问了都没有，这不正常。” 　　埃德蒙很认同这一点，然后他问艾米丽：“弗朗克先生是自己离开的，还是有人带他离开的？”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五分钟，然后回复：“他的车开走了，那一辆银灰色的特斯拉，我不确定之后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或者他开去让别人接应……” 　　“我明白了，”埃德蒙回复她，“我会进行一些调查，虽然我很怀疑我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说尽力而为，在这段时间里，你最好不要继续联系弗朗克先生了，他恐怕已经遭遇到了不测。” 　　艾米丽沉默了很久，聊天软件上显示她正在输入什么，埃德蒙可以理解她的纠结，然后埃德蒙关上了手机，开始发邮件。电车，尤其是需要联网的电车有一点比油车好，那就是只要启动就必然会有痕迹，可以直接查到它的运行轨迹。虽然每个公司都会说自己会保守客户的秘密，但那只是给的钱不够。埃德蒙也没掏多少钱就拿到了弗朗克的数据，数据显示，这辆车停在了距离哥谭不远的布鲁德海文。 　　并且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埃德蒙叹了口气，要是车在哥谭，他还能下班之后马上去，但车在布鲁德海文……然后他仔细一想，哎，不对啊，以后他下班要兼职超级英雄了，而且克拉克也知道，所以他可以下班之后去布鲁德海文调查啊！这么想着，他开始兴致勃勃的给克拉克发消息，告诉克拉克今天下班他要去布鲁德海文了，晚点回来。 　　克拉克在星球日报的格子间里打开了埃德蒙的讯息，埃德蒙非常喜欢用表情包，而且不是那种emoji的表情，克拉克不知道埃德蒙从哪搞来的这么多表情包，但克拉克觉得埃德蒙这样非常可爱。他读完了埃德蒙发来的信息，迅速总结出了信息的要点，然后回复：“所以，我的英雄要出去打击邪恶了？” 　　埃德蒙沉默了半晌才接话：“只是调查，而且不确定能调查出什么结果，但或许可以这么说吧。哎，布鲁德海文，哎，港口城市，哎，我是臭外地的……今天帮忙添点猫粮。” 　　克拉克沉思了三秒钟，他其实可以叫夜翼帮埃德蒙带路，也可以让夜翼帮忙保护埃德蒙，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倒不是说他觉得迪克刚在布鲁德海文站稳脚跟没多久，让迪克帮忙不靠谱或者有危险，只是他觉得，既然埃德蒙要成为超级英雄，总不能身边随时有个人保护……当然了，他作为超人，会24小时监听埃德蒙的心跳，并且随时准备冲过来保护埃德蒙。 　　于是他回复消息说：“好吧，我也会抓拍猫猫的照片发给你的，所以你想好该给它什么新名字了吗？” 　　“狗。”埃德蒙回答。 　　“？”克拉克给埃德蒙发了这个消息。 　　埃德蒙感慨现在大概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种上古老梗了，然后他终于看到了艾米丽发来的消息。艾米丽说：“我明白乔尼肯定遭遇了不测，但在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之前，我不愿接受这个答案。” 　　“我明白了。”埃德蒙回复。他关上手机，开始为下一位病人诊治。下一位病人是肩关节长期的习惯性脱臼，埃德蒙检查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给他开了检查单，让他排队等着拍X光片。不过埃德蒙其实可以确定这个病人需要手术，他的韧带已经松了，这个时候加强锻炼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疼痛是否可以忍耐？”埃德蒙问病人，得到了病人已经习惯了脱臼，甚至可以自己装回去的答案，于是他松了口气。这种就让他接着排队，不急，反正病人也不是体力劳动的。如果真的是那种体力劳动，脱臼的痛感很强，或者自己装不回去的，他就要介绍病人去黑诊所了。 [61]码头:码头牛X（bushi 　　年轻的理查德——迪克·格雷森警探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带着苦涩气味的咖啡让他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他可以说出这杯咖啡的一百个缺点，比如说烘焙过头，比如说咖啡豆的品质不好，再比如说咖啡豆返潮走油……他的口味不可避免的被韦恩庄园和泰坦塔养得刁钻，在他有喝咖啡的意识之后，他就很少喝味道那么糟糕的咖啡了。 　　不过挑三拣四总是不好的，尤其是他并不希望在同事中显得特殊，于是他还是喝完了这杯咖啡，听着自己夜班的同事们天南地北地闲聊。无论是在哥谭还是在布鲁德海文，夜班都是麻烦的事情，毕竟夜晚永不安宁。在迪克还和芭芭拉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他没少听芭芭拉抱怨戈登警长。然而为了更多人的安全，或者说，福祉，这些东西都是无法避免的，迪克也不好说什么。 　　布鲁德海文的格局和哥谭是不同的。 　　虽然就像是任何一个美国的港口城市一样，布鲁德海文曾经迎接过天南地北的淘金客。来自不同国家，有着不同身份，甚至属于不同种族的人聚集在这里，一部分人发家致富，另一部分人则变得一贫如洗。紧接着，他们开始划分自己的族群，有着相同文化认同的人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面对其他族群的迫害或者迫害其他族群，而这就形成了最早的帮派。 　　随着时间的推移，抱团取暖性质的早期帮派之间不断发生争斗，武力进一步升级，获胜的那方发现了某个显而易见的真相，也即拥有武力便拥有了权力。武装的帮派分子成为了这座城市最早的一批主人，将这座城市缓缓收入囊中。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因为越是有权有势，就越容易扩张自己的武力，而武力越强，就越能掌握更多的权势。 　　不需要久而久之，这份权势和武力会顺其自然的发展为压迫和迫害，毕竟只有异端过得不好才能证明自己过得好，人类就像是竹篓当中的螃蟹一样，互相拉扯着不让对方向上攀登，对于山顶的人来说，保持着自己地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其他爬山的人踹下去。而利用暴力的人会有更多的担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怎么成功，怎么对付自己的敌人的，他们天然的恐惧着自己获得同样的结局。 　　于是，港口城市的一切也就注定了，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就是存在某个更大的，更善意的暴力机构，将所有其他的暴力机构全部肃清，然后进行管理——这样的管理必须是公平公正的，还得保证上升渠道和每个人的存活。一般来说，人们会期待这个更大的，更善意的暴力机构是国家，然而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国家并不可信。 　　看看布鲁德海文的新市长吧，自他上台以来，批准了五十多条法案，唯一的作用是塞满了许多人的钱包。人们继续挨饿，打三份工也喂不饱自己的肚子。唯一的机会或许是去等待救济，但救济食品不少都是已经开始变质的食物，吃下去的结果是离死亡更近一点。帮派也由此更加猖獗，毕竟加入帮派是一个能让自己勉强填饱肚子的事情。 　　你会用枪吗？你敢用枪对准其他帮派的人吗？现在开始发掘自己的潜力吧！杀死一个人能给100美元或者更多，不含税，只要你加入“我们”，证明自己是可塑之才。 　　反正帮派给你的钱，会想办法回收掉，你可能会暂时的有赚，而帮派的所有者从来就不亏。小说里的教父完全是个温柔的好人，实际上一切更加血腥，或者说意大利人多少有些章程，真正的疯子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美国佬。鲜血流淌在土地上，人们来来去去，就像是被驱赶的羊群。 　　万幸的是，目前布鲁德海文并没有出现什么武力升级的状况，迪克遇到的帮派分子就是真的帮派分子，虽然他们的背后可能也有什么布鲁德海文四大家族之类的撑腰，但至少现在还没出现哥谭那样的神经病云集。迪克同时有好几份工作，他要作为夜翼，在布鲁德海文的夜晚打击犯罪，也要作为少年泰坦的成员应对地球危机，甚至还要上班…… 　　在某一瞬间，迪克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当初的布鲁斯还要不容易。 　　他的意思是，布鲁斯偶尔都会翘班不去韦恩集团，或者干脆把文件丢给卢修斯，有时候连迪克都要被布鲁斯逮捕来做橡皮图章，凭什么他不能就干脆不上班呢？ 　　话虽如此，但迪克还是确实地认真面对着自己的工作，即使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些缺乏意义——他的意思是，他的不少同事都是帮派豢养的打手，就像是GCPD一样，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觉得无奈，甚至无力。警察和帮派沆瀣一气，最后被保护的到底是谁呢？或许只有天知道了。 　　在叹息声中，他看到了一辆非常熟悉的车出现在监控里，这是布鲁德海文大桥上的监控，也是布鲁德海文少有的，能坚持幸存下来的监控了。这辆车属于埃德蒙·莫蒂默，迪克还开过，当然这就涉及到超人什么的了，迪克的意思是，他完全不知道埃德蒙·莫蒂默到底为什么会来布鲁德海文，于是他挺直了后背，一下充满了兴趣。 　　当然，迪克认识埃德蒙，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一场马戏让他的人生产生了剧变，好的那方面，他的父母并没有因为马戏表演失败而死，他们被不明力量——之后迪克知道，是当时在场的超人——救了下来。布鲁斯敏锐地发现了这场事故背后存在的不仅仅是蓄意报复，还有更加深切的东西，于是在和他的父母谈话之后，收养了他，而他的父母在为埃德蒙工作。 　　迪克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父母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据说是在当演员给埃德蒙赚钱，他可以见自己的父母，频率不高，也不是每次打电话都有人接的，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甚至在他考上大学的时候，他的父母还赶过来和他一起开了个派对，即使他们不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也不知道迪克在哥谭的夜幕中以身犯险……其实迪克觉得他们说不定知道，但他们尊重迪克的选择。 　　总之，迪克对埃德蒙的观感很好，即使知道了莫蒂默家有些神头鬼脸的东西，即使知道埃德蒙和他的偶像超人“有一腿”。怎么说呢，虽然一开始迪克深受打击，不过适应了之后就觉得这样也很不错啊，埃德蒙和超人就是很配，他们一定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迪克非常愿意献上自己的祝福。 　　不过现在发生的事情很明显和祝福与否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迪克的记忆里，埃德蒙是个非常宅的人，平时的生活范围就是哥谭和大都会，除了谈生意，埃德蒙甚至不会踏出这两个范围。而就算是谈生意，埃德蒙也能做到在旅馆里一动不动，据传有人想绑架他，等了三天硬是没等到他出门。 　　让埃德蒙在晚上到布鲁德海文来，这听起来好像不大可能，至少迪克觉得紧急生意也做不到这一点，这就说明肯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在了布鲁德海文，只是他不知道。一瞬间迪克升起了一种……大概算是好胜的心理，他看着埃德蒙，决定好好监视一下埃德蒙去什么地方，要做些什么。 　　埃德蒙并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他只是戴着面具下了车，让司机把车开走。他不知道在那里可以停车，超级英雄大概可以随意停车不用担心轮毂被撬掉（并非不用担心，不过埃德蒙不知道），但埃德蒙需要担心这个。然后他开始勘察弗朗克的车最终到达的地方，这并不困难，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下水道。 　　毫无疑问，这个下水道里开不进一辆车，但是能走进一个人，埃德蒙在现场又找寻了一会儿，他确信自己找到了车辆的碎片，它似乎被什么巨大的力道所扭曲，正浸泡在水里。然后埃德蒙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值钱的东西应该很快会被拾荒者发现然后带走才对，他不理解为什么它们还会留在此地，毕竟这个下水道并不在什么很偏僻的地方。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猫头鹰法庭的通道所对应的下水道口。 　　要让流浪者和拾荒者感到恐惧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也不是完全困难，只要“去过这里的人都回不来”，这里就会逐渐变成禁地。更何况埃德蒙发现，这个下水道的排污系统做得非常封闭，似乎并没有什么污水从这里排放，那种熟悉的，就像是回家一样的感觉一瞬间将他笼罩，他觉得事到如今自己得问一下，猫头鹰法庭是否在布鲁德海文的地下也有据点了。 　　他很快得到了雨果的回复，雨果告诉他没有，法庭并不是那么的……看得上布鲁德海文，他们觉得布鲁德海文不如哥谭。于是埃德蒙走进了排污管道，不管那里有什么东西，埃德蒙都必须将其找到。 [62]地下实验室:真相逐步揭开！ 　　埃德蒙踏入了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顺便打开了手电筒，他不知道其他超级英雄是怎样在这种漆黑一片的环境之中视物的，反正他不行。为了保证安全，他其实还应该提着一些金翅雀什么的，毕竟谁都不知道下水道的空气质量如何，但考虑到明显的长期使用痕迹，埃德蒙觉得这并不是多么需要担心的情况。 　　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比起哥谭的要狭窄一点，只能说在建造的时候勉强符合规定，不过布鲁德海文的气候和哥谭不同，这里虽然也阴暗潮湿，但雨下得不多，也正因如此，对排水系统的考验没有那么大。当然，埃德蒙也认为，这或许与布鲁德海文的城建有关，不管怎么说，哥谭都经过修葺，不少建筑物都是新的，不至于拿着胡佛和罗斯福手里的电线杆充数。 　　下水道的管壁上有着长期未曾清理留下的青苔，地面上还爬行着一些虫子，不过看这个状态，这些东西出现的时间并不算多么久远。同样的，这也证明了埃德蒙的推测，这里经常有人进出，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出现了什么异常，然后这里就被封闭，里面的人说不定也死光光了。 　　他继续向着前方行进，只有在遇到岔路口的时候闭上眼睛，用金手指感应——其实他使用金手指不需要闭眼，但怎么说呢，闭上眼睛也算是一种仪式感。他就向着有超科技或者超能力的方向行走，直到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门扉。金属的大门看起来就像是在什么科幻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东西，不过这对于埃德蒙来说也根本算不上阻碍。 　　他抬起手，让门扉关闭的防御措施就被完全破坏了，接着他看着四下无人，就开始撬门。在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金手指没有给自己什么强化实在是有些没用，但反正也就是开个门而已，好像也不需要太强的超能力。他废了很大的劲才推开门，映入他眼中的并不是巨大的实验室，而是走廊与办公室，他一间间办公室走进去，其中空无一人。 　　各种设施并没有因为断电自动关机，很明显这个地下设施有独立发电，埃德蒙看了一下，电脑中的文件基本都是在讲述外星人和人体实验的，看起来这个实验室的人没少拿烟头烫外星人的屁股。简单来说，这个实验室在一段时间以前捕获了一个外星生物，他们在这个外星生物的身上找到了一些特殊的研究方向，于是他们就开始研究外星人。 　　埃德蒙当然可以看出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对这个外星个体的狂热，其中涉及的部分描述让埃德蒙都感觉有点不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外星人产生疼痛反应，将外星人一分两半观察是否可以继续存活或者繁衍出新的个体。这种外星人被描述为一种血红色，胶质状的生物，似乎具有智慧，但不能和人类沟通，在剥除它体外的甲壳之后，它几乎没有战斗力。 　　实验室研究表明，这种外星人可以寄生在人类的体内，吞噬并代替人类的大脑，对人类进行接管。它的飞船里储存着另一种类似于人类的生物的躯壳，科学家在这种生物的身体上发现了颅脑手术和身体改造的痕迹，或许这种生物就是因此被外星人寄生的。埃德蒙可以看出这种外星人是什么，沃伦，那天在加拿大，他和超人一起见到了这种怪物。 　　一时间，埃德蒙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近乎冰冷的笑意。 　　他和超人一起去瞭望塔接触过了沃伦，沃伦的嘴里实话不多，它将自己塑造为一个为了找到自己的同族而误入地球的，可怜的受害者，在自己的星球上和智力低下的另一种生物勉强相处。但这个实验室调查到的情况和沃伦说的截然相反，也更加符合埃德蒙的认知，他甚至还找到了一些这个实验室的科学家弄到的，有关于沃伦的资料，不过这些资料他要在之后给正义联盟解读。 　　埃德蒙现在更关注的还是人的事情，他阅读着这个实验室有关于人体实验的资料。毫无疑问，这个实验室也有着军方的背景，不同的实验室做手术的方式，使用的器材和人员的构成都是不同的。埃德蒙从一些非加密的文档里可以看出，这个实验室的研究员们还会撰写日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过幸好，埃德蒙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于是他打开日记，开始阅读。 　　“x月x日，天气？来到这个狗X的地下实验设施已经五十天了，该死的XX只让他的姘头去地面上放风，那个该死的外星人一直都在叫，叫，叫，它恶心的声音就像是一只乌鸦。愿上帝给它和那些黑鬼安息并给我们食物，我发誓要是再吃那种猪狗不如的压缩饼干和XX做的狗屎我就把餐盘塞进他的X里。” 　　“x月x日，天气？我们被要求追赶进度，我们已经落后穆可夫集团很久了，XX养的傻X根本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我们要钱，要一流的实验设备，而不是像个X养的耗子一样窝在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里腐烂。昨天实验室还飞进来一只蝙蝠，哈，安保干什么吃的？XX的有翅膀的肮脏的死耗子……” 　　“x月x日，天气？XX说他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什么西装革履的上等人，我看他是疯了。但我们还是不能去地面上。XX的，我需要XX的太阳，不管它是不是已经死了！我要去和里昂那个傻X说！再这样下去在做出什么成果之前我们会先被逼疯的！” 　　最后一篇日记在一个月之前，埃德蒙放下日记本，然后去搜索别的实验资料。这个地下实验室意外的没有参与人口贩运，他们都是直接抓本地人来进行实验的，而这之中包括了流浪汉，也包括了那些在相对一般的社区中的黑人……按照埃德蒙找到的数据，至少有两个黑人社区里的所有人都被抓来做人体实验了。 　　按照这些人的数据，这个社区还不是刻板印象里的那种糟糕的，混乱的黑人社区，这些人拼尽全力的在这个充满了歧视的国家找到了体面的工作——不是苦力，不是角斗士也不是帮派分子，是那种会因为长期使用鼠标和键盘得腱鞘炎，还有时间和闲钱去做补牙手术的那种体面。然后他们也被抓走，来这里做人体实验，作为耗材死在了这个地下实验室里。 　　埃德蒙想到自己在不久前见到的，那具被拼接的尸体，一个没有吸毒的，看起来有过体面生活的，一定非常努力向上攀爬的人，说不定他的邻居会说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当然，好消息是他的邻居应该也没有幸免于难，他的下半身说不定就是他的邻居。埃德蒙扯了扯嘴角，人在遭遇痛苦的时候会忍不住自嘲，这也是一些地狱笑话的由来。 　　当然路易十六笑话不算，毕竟说笑话总得有个头啊。 　　实验室的人从那个外星人的身上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这个实验室本来也是研究人体改造的，和猫头鹰法庭给埃德蒙的研究任务有些类似。猫头鹰法庭要的是不受制于人，不受困于魔法的，将不同的人体拼接到一起，而实验室要研究的是将人体更强的部位拼接起来，并且用聪明的大脑去驱动这个身体。埃德蒙不是很懂为什么不干脆用机械，可能是因为人比较便宜。 　　他又一次发出了叹息，很多时候他觉得这些人的选择和作为让他无法理解，但仔细一想，要是他真的能理解这些家伙才有问题，不理解反而是好事，于是他就感到了释怀。然而埃德蒙真的想不到你把最强的胳膊最强的腿最强的躯干拼起来有什么作用，这又不是打游戏王，拼起艾克佐迪亚就直接宣布胜利……人类的肉体再怎么强也就是一颗子弹的事情。 　　他开始检查数据更新的时间，不去想那些会令他感到无法理解的事情。 　　实验报告的更新和日记的更新都是在一个月以前停止的，埃德蒙还可以看到有人正开着扫雷，倒计时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一个月，看起来实验室遭遇的是突发事件，而且在事件发生的一瞬间，所有的研究员都蒸发了。实验室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尸体，破坏实验室的存在或许非常强横，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机制。 　　考虑到这一点，埃德蒙反而放心了许多，他最怕的就是来实验室的是什么手拿刀枪的小混混。 　　他走进了实验室里，这里也非常干净，而那个被抓住的沃伦不知所踪，埃德蒙啧了一声，然后回过头去看着看起来无人的角落：“夜翼，你要跟着我多久？” 　　夜翼从墙后走出来，笑嘻嘻地抬起手，说：“抱歉，不由自主的想跟上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还有，你的代号是什么？” 　　“悖论，”埃德蒙回答，他就知道狂欢节面具遮不住自己的脸，正常人都能看出来的吧，“我来这里调查一起杀人案，总之，看起来这里有个军方的地下实验室。” 　　夜翼摸了摸下巴，然后说：“要不我们找正联吧。” [63]真相大白:但新的问题浮出水面 　　埃德蒙当然认识夜翼，或者说，他都在哥谭住了那么多年，不认识夜翼就有鬼了，不过他和夜翼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最开始埃德蒙还以为罗宾是什么侏儒症患者，毕竟他不觉得哥谭的夜晚有个光着大腿的小男孩出来打击犯罪是什么非常超级英雄的事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罗宾逐渐长大，埃德蒙才知道他原来真是未成年啊。 　　不过未成年归未成年，他倒是听说欧美文艺界对未成年人纸面的保护很到位，不会出现未成年人受伤、死亡的镜头，所以他觉得罗宾还是挺安全的。更何况蝙蝠侠一直都保护着罗宾，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至少埃德蒙本人觉得蝙蝠侠对罗宾的保护足以让所谓的儿童保护人士汗颜。 　　至于埃德蒙有没有探知罗宾身份的想法……那自然是完全没有，埃德蒙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闲，而且他对击败蝙蝠侠没有任何兴趣。猫头鹰法庭倒是对蝙蝠侠有兴趣，但埃德蒙也知道，这种超级反派组织要是打算正面对上超级英雄，结果就是被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猫头鹰法庭会执着于蝙蝠侠，毕竟只要离开哥谭，猫头鹰法庭可谓是为所欲为。 　　这些年，猫头鹰法庭扶植的不少帮派都被蝙蝠侠解决了，虽然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死。猫头鹰法庭开会的时候也会有人嗷嗷叫着蝙蝠侠，我要得到你一类令人难懂的话，然而这和埃德蒙扯不上一点关系，直到现在，埃德蒙作为新的超级英雄悖论面对了已经改名为夜翼的罗宾。埃德蒙倒是觉得夜翼的制服挺好看的，就像是体操运动服，虽然看起来防护能力也就那样。 　　凯夫拉纤维只是防弹防割，甚至要防弹还得用陶瓷板，而且正常来说子弹打在凯夫拉纤维上还是会有动能冲击的……但这是超级英雄漫画，动能也就算个可能存在的概念，埃德蒙同样没啥说的。而且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夜翼不戴头盔，骑摩托都要保护头部呢……但这是超级英雄漫画，可能子弹会瞄准防弹衣。 　　埃德蒙长出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但我要先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夜翼环抱着双臂，他看着埃德蒙，埃德蒙穿着深色的短款风衣，黑色的高领毛衣和同样是黑色的裤子，戴着狂欢节面具，看起来比起有专门制服的超级英雄更像是超级反派，不过这倒是没什么。他更好奇埃德蒙最近在调查什么，于是他和埃德蒙搭话：“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有实验室的？我都不知道。明明是我先来布鲁德海文的……哎，好受打击。” 　　“超级反派和蟑螂喜欢阴暗潮湿的角落，”埃德蒙回答，“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地下设施倒是懂，但是下水道这里太潮湿了，做实验真的不怕仪器损坏吗？而且感觉这个实验室的隔水做得也一般，到时候仪器上长蘑菇，培养皿里面却长不出来就老实了。” 　　“嘿，你别说，你真别说，”一说到蘑菇，夜翼就来劲了，“我到布鲁德海文来的时候，还没注意，结果公寓的拖把真长蘑菇了。就是可惜，这种野生的蘑菇不敢吃。” 　　“布鲁德海文本地人沟通神明吗？”埃德蒙问，吃毒蘑菇并且产生幻觉，将之视为神启，这样的事情古已有之，也有吃仙人掌的芽的。还有一部分人是没有冰可以溜，于是靠毒蘑菇来给自己上劲的，哥谭的蟾蜍都快被舔灭绝了。甚至哥谭总医院接诊过自己配置毒蘑菇溶液……也就是煮了一锅毒蘑菇汤，冷却之后给自己注射的，可谓群贤毕至。 　　夜翼乐了：“沟通啊，怎么不沟通了，我把拖把上的蘑菇刚摘下来打算扔呢，就有一个人说他要买了。哎不过我没卖给他，谁知道蘑菇有没有毒，真卖了是害人，我可不能做这个。但布鲁德海文比哥谭有一点好，民间化学家还少点，基本上找着那几个人盯梢然后抓总没事。” 　　目前为止，哥谭和布鲁德海文暂时没有毒品除罪化，倒不是说当地政府没有这种创收的想法，主要还是有一部分人顶住了这种压力。虽然满地的帮派依旧在做着带血的声音，街边依旧游荡着如同行尸走肉的人群，但这不完全是一种常态，或者说，至少有人会管。有时候GCPD也会抓些小鱼小虾创收，有所敬畏总比肆无忌惮要好很多。 　　然而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国家的人还是把吸毒视为一种常态的恶习，埃德蒙很难习惯这一点，他以为这是更加沉重和糟糕的事情。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也有些融入分段了，现在他也会说点瘾君子的笑话：“这里的研究员自己也在吸……这种情况下得出的数据真的可以采纳吗？” 　　“不确定，但考虑到很多超级反派搞的研究都在自己的身上做临床四期的实验，所以或许是一种负责吧，”夜翼也跟着一起翻阅实验笔记，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不过幸好他们不使用小白鼠。我的意思是，一个超级反派老鼠比一个超级反派人类要可怕多了。尤其是考虑到老鼠们还会疯狂繁殖。” 　　“还会在下水道里教育四个乌龟。”埃德蒙感慨，夜翼在边上笑出了声。 　　老鼠还是乌龟都与实验室无关，不过从这些实验报告里，埃德蒙总体还是拼凑出了实验室的部分真相。 　　首先，这个拼好人项目并不是在短期内开始的，而是早有预谋，似乎是为了和某个大公司唱对台戏。提出这个构想的研究员是日本人，在二战结束之后就被美国收编，成为了一名美国的研究员。说实在的，在看到提出这个构想的是日本人的时候，埃德蒙一时间竟然感觉到了一种释然，毕竟是能开发神风特攻队和回天鱼雷的国家，这样“以人为本”也是很正常的。 　　其次，抓到了外星人其实也不能让他们的研究进展如同梦想里的那样突飞猛进，他们无法完全解析外星人的科技，只能模仿外星人的手术。不过半身的移植还是成功了，虽然成功的个体并不算多，他们将这些成功的个体放出去，观察他们在流浪环境下的存活能力，为了让他们不至于走得太远，实验室在他们的大脑中植入了暗示，让他们可以“回到”下水道来。 　　埃德蒙想到了第一个被他发现的尸体，他逃走了，逃得很远，但最后或许还是败给了那个暗示，来到了一般不会有人来的下水道，死在了那里。埃德蒙沉默着，他没有用拳头去砸台面，因为这毫无意义，只会让他的手疼。埃德蒙长出一口气，大脑继续运转，实验室或许还有其他的秘密，实验室便是如此。 　　单独的外星人个体逐渐无法满足实验室的需要，于是实验室开始尝试获得更多的外星人，他们发出了求救信号，而那很有可能是那些沃伦收到的求救信号。沃伦收到同族的求救信号之后并未轻举妄动的直接进入布鲁德海文，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但结果是沃伦又碰上了一个实验室，这也算是一种令人感慨的匹配机制。当然，这些实验室也可以算是坏心办了好事，毕竟沃伦的存在并不友好。 　　然而，一切在一个月以前戛然而止了，无论是沃伦还是实验室本身。一部分线索也就这样被切断了，埃德蒙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安东尼的死因还无法确定，但至少拼好人的案子可以结束了。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巨大的培养槽之前，他不知道剩下的尸骨会被丢弃到什么地方，亦或者在哪里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夜翼站在埃德蒙的身边，他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以超级英雄前辈的身份，我得说一句，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的，但至少你已经做到了此时此刻的最好。” 　　“谢谢，”埃德蒙回答，“夜翼教授。” 　　夜翼觉得哎呀被这么叫真开心啊，埃德蒙真好，他就是没什么臭架子，怪不得他小的时候也挺喜欢和埃德蒙玩的呢。然后他帮忙收拾场面，让埃德蒙发送信息给超人。埃德蒙这么做了，同样的，他也抄送了一份邮件给了雨果。这也是他提前和超人说好的，既然他现在是超级英雄预备役了，哪怕是为了骗经费，他也得做出一点成绩。 　　无论是超人还是雨果都秒回了埃德蒙的消息，过了没多久，克拉克的鼓励也发了过来，埃德蒙露出了微笑，然后让夜翼先回去。夜翼挤眉弄眼地看着埃德蒙，他觉得埃德蒙说不定是要和超人好好亲密一下了——他是比较早知道超人和埃德蒙有一腿的那一批，甚至比蝙蝠侠还早。 　　超人很快就来了，他看着实验资料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然后他问：“你的家族有没有让你带回一些实验资料？” 　　“有，”埃德蒙看了一下雨果发回来的信息，“不过他们要的主要是军方的数据，对人体实验的数据并没有那么多的兴趣。” 　　“军方……”超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悖论。” [64]漫画是什么？:其实，还没结束 　　在超人带着人体实验的资料离开之后，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猫头鹰法庭的人才刚刚来到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里。他们穿着像是什么管道维护的工作人员一般的衣服，戴着能够模糊别人对自己的认知的面具，在下水道里像是蚂蚁一般，来来往往的忙碌着。埃德蒙环抱着双臂，看着他们，他们没有一个胆敢抬眼直视埃德蒙的。 　　当然，埃德蒙知道他们来得很慢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消极怠工，只不过和超人比拼速度本身就是非常不明智的。超人被称为超人，就是因为他有着超越凡人的能力，无论是哪一方面。埃德蒙也没有尝试和这些人搭话，他只是看着法庭之主给他发来的信息，法庭之主嘉奖他，说他是个天才，说猫头鹰法庭并没有看错人。 　　埃德蒙曾经因为莫蒂默家族的富丽堂皇感到过喜悦，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说到底他也就是一个凡人。他会想自己前世没存多少钱，工作还忙的要死，这辈子终于可以享受享受了，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做自己爱干的事情。直到他了解了莫蒂默家族的罪恶，甚至埃德蒙相信自己了解到的也不是全部。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理解猫头鹰法庭为什么要让他成为“超级英雄”。他理解猫头鹰法庭也有面子工程或者给自己做好身份的需要，但他不觉得事情真就那么简单，还是那句话，如果只是要做好身份就不需要埃德蒙，猫头鹰法庭养着其他超能力者，他们比起埃德蒙更加明白怎样维护自己的形象。 　　思来想去，埃德蒙觉得这大概和自己的金手指有关系。 　　超级英雄滤镜之类的东西其实是他自己起的名字，用来称呼那些大概算是都合主义或者审核限制的东西。他没看过多少超英漫画或者电影，因为没时间，但他医院里的小孩挺喜欢的，尤其是在十二三岁的年龄节点，这个时候的小孩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喜欢的东西幼稚，一定要找点深度。埃德蒙听到过他们据理力争，甚至在吵架的时候骨头都不疼了。 　　任何编剧，为了让自己的作品更有深度，或者说，显得更有深度，都会在自己的作品里暗示一些现实中存在的问题，就像是反战、环保……另一部分作品本身会变成宣传的工具，比如说那些“政治正确”相关的东西。只是到底与现实接壤多少，又要怎样用幻想解决现实的问题，是这个作品的关键。 　　因此，埃德蒙对超级英雄相关的作品会有对社会黑暗面的反馈毫不意外，又对超级英雄的作品实际上无法解决真正的社会黑暗面同样毫不意外。而且涉及到一些地方的作品，无法解决的原因也包括了现实的影响，或者说，干扰。 　　就像是哥谭的帮派，大部分都是老大自己上手的，也不属于某个什么家族的黑手套——原本那应该是更普遍的事情。再比如说哥谭的禁毒，可以有一个强大的帮派所有者规划秩序，但绝不允许有一个人完全禁止毒品的泛滥。有人会说难度不同，或者说这是哥谭的本质，每个人在哥谭都会变坏，但埃德蒙认为不是，埃德蒙觉得，或许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哥谭变好。 　　理由也很简单，猫头鹰法庭说过，蝙蝠侠是被哥谭偏爱的人，而如果哥谭的偏爱指的是不停给蝙蝠侠生产敌人的话，埃德蒙觉得这种偏爱还不如没有，找茬都没有这么找的。 　　直到现在，埃德蒙还在思考，他不相信什么无缘无故的穿越或者无缘无故的金手指，尤其是他的金手指强度过于高了，简直像是什么超英或者超反的克星一样。这个世界或许存在巧合，但巧合是无法信任的，也不会真有人觉得一个有这种能力的人出生在猫头鹰法庭，还能被看中而非被研究是巧合。 　　超人带回了人体研究的资料，他把东西都丢在了孤独堡垒，然后他坐在乔-艾尔的AI前面，听着乔-艾尔碎碎念着什么关于氪星的东西。他翻看着这些资料，发出了悲伤的叹息。这不是普通的，你情我愿的人体实验，军方抓人进行实验，而这些人都是他们本该保护的人。但同时超人也知道，对国家的保护并非常态，军歌里赞颂的都是如何践踏敌人的尸骨。 　　他想过，自己是不是要去五角大楼做出质询，但同时超人也知道自己去了五角大楼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解决方式。超人不该干涉人类的内政，哪怕他是超人，而且现在舆论还在最顶峰，超人确实不该继续冲入舆论的中心，冲入风暴眼，给自己和正义联盟带来更多的麻烦了。他知道自己会陷入怎样的漩涡，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但他是超人，他不该妥协。 　　一瞬间超人有些庆幸，至少埃德蒙背后的家族没有卷入这场人体实验，也不打算要这些人体实验的资料。其实超人知道埃德蒙背后的家族，还有什么有钱人的联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以一种朴素的善恶观来看，一群有钱人聚在一起搞出的俱乐部也一般不大可能会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会偷税漏税，操纵股票，从农民的手里抢夺土地…… 　　或者更糟糕，就像是摩根·艾奇或者莱克斯·卢瑟，不过人类的归人类，超级英雄的归超级英雄，这才是适合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超人并不打算以统治者的身份告诉人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更愿意看到人类自己发展……但超人不会出手，不代表克拉克·肯特不会出手。调查记者的工作就是发现一切不公，然后找到真相。 　　就像是他需要明白，为什么埃德蒙背后的家族会希望埃德蒙成为一个超级英雄，只是为了超级英雄可能存在的号召力？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蝙蝠侠来到了埃德蒙·莫蒂默的家，或者说，他的私人别墅，埃德蒙的别墅看起来并不华贵，事实上，在蝙蝠侠的心里，这只是普通的别墅而已。他绕着别墅转了一圈，确定了监控摄像头的范围，埃德蒙对安保的执着确实让监控摄像头几乎没有盲区，但那也只是“几乎”而已。 　　蝙蝠侠确实想过自己要怎么找埃德蒙，预约敲门当然没问题，但他更希望能够有一点蝙蝠侠的风格。蝙蝠侠神出鬼没，来去无踪，虽然因为身边总是牵着个小孩导致威慑力偶有下降，但至少范不能丢。他先问了超人在不在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他从监控的死角进入了埃德蒙的书房。 　　下一秒，他被人拍了拍肩膀。 　　何意味，蝙蝠侠想，不是说超人不在家吗？ 　　他并没有快速回头，只是用蝙蝠镖的反光看到了背后突然出现的人，那个人裹在土黄色的战术服里，看起来像个粽子。蝙蝠侠戒备地举起双手，背后的那个人开口了：“蝙蝠，侠？你，来干什么？” 　　“我找埃德蒙·莫蒂默先生，”蝙蝠侠说，既然被抓了现行，那就别潜入了，反正埃德蒙应该和他的保镖说过蝙蝠侠的事情，“我有事要找他。” 　　那个人，雷松开了手，看着蝙蝠侠把蝙蝠镖和一封邀请函放在桌上，然后问：“为什么，电话，不用？”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他总不能说自己希望有点节目效果结果自己变成节目效果了吧？不过他可以看出这个人不是超人……不是，从哪来的超能力者，怎么心甘情愿的给埃德蒙当保镖了。然后他回答：“这是一种风格。” 　　蝙蝠侠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但蝙蝠侠同样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因为这句话而多次感到后悔。 　　超人其实在监视着埃德蒙的别墅，他乐了半天。 　　不过，在埃德蒙回到家的时候，克拉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他只是扇了扇鼻子，让埃德蒙去洗澡，然后又钻进了埃德蒙的浴缸里。他趴在埃德蒙的身上，埃德蒙差点在克拉克伟岸的胸怀之中溺水了，克拉克笑着说：“怎么样？超级英雄？” 　　“事情有些麻烦，不过解决了一部分，”埃德蒙回答，“有些东西可以结案了，只是背后又牵扯出了更多……” 　　“和我仔细说说呗，”克拉克拿鼻尖去蹭埃德蒙的鼻尖，“说起来，你的哥哥要我帮你写一篇超级英雄出道的报道，钱给了好多哦，而且还说，如果我介意，这篇报道会匿名的刊登在哥谭的报纸上，作为伟大的超级英雄悖论侠存在的证明。” 　　埃德蒙叹了口气，他从看到拼接的尸体开始说起。 　　“总之，我为了探查那具尸体从何而来，找到了这里，看起来拼接人体是这个地方的人体实验相关的内容，甚至是目的，而他们抓到了那种名为沃伦的外星人。现在谜题更多了，我不知道沃伦为何来到地球，也不知道那个实验室为何会消失，更不知道安东尼被谁杀死……说是什么超级英雄，其实连一件事都没有解决。” 　　“但事情本就是要一点一点解决的，不是吗？”克拉克将嘴唇贴在埃德蒙的脸上，“至少你已经解决了第一个问题。” [65]哈维:但不是rusty湖那个 　　等埃德蒙洗完澡，那股舒服劲过去之后，克拉克才把蝙蝠侠送来一封信的事情告诉了埃德蒙。当然，他告诉埃德蒙的版本是经过修改的，其中强化了他的好搭档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度，删掉了蝙蝠侠被雷吓了一跳的事情——雷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毕竟雷的脾气很好。于是埃德蒙充满惊讶地打开了信纸，上面写着蝙蝠侠的邀约。 　　简单来说，蝙蝠侠约他明天晚上在一间酒吧里见面，埃德蒙从来没有听到过这间酒吧的名字，他拿出手机谷歌，倒是找到了这家酒吧的所在。这家酒吧在哥谭的西区，前两年还是个挺混乱的三不管地带。埃德蒙思考了一下，然后确定了这片地域的所有者，他听认识的混混说过，这块地盘目前属于一个老牌帮派分子——火柴马龙。 　　火柴马龙其实也是个比较传奇的人物，至少在帮派分子的口中是这样的，当年他惹怒了老教父“罗马人”法尔科内，所有人都认为他会被杀死，但他却不止一次的全身而退。后来法尔科内被蝙蝠侠、戈登警长和丹特检察官联手打击，甚至他的保护伞，GCPD的罗布局长和前前市长也因此垮台，法尔科内的帮派有因此大不如前。 　　不过火柴马龙也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存在的哥谭人认为，他可能是去哪里避风头了。直到两年前，火柴马龙再次复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一片街区，成为了一支不可小觑的黑恶势力。当然，考虑到他的这次复出令人困惑，尤其是资金方面，火柴马龙的帮派并不涉及大规模的毒品贩卖和人口贩运，有人认为他的帮派可能是什么家族的白手套。 　　莫蒂默家族，或者说，猫头鹰法庭对这种小帮派的关注度很低，埃德蒙会对“火柴帮”有了解还是因为他的学生和这个帮派勾结倒卖抗生素。埃德蒙一般不过问这个，但是他的学生倒卖的量实在有点太大了，埃德蒙不得不提醒他们稍微收敛点，或者包装成兽药和毒品……这就是好笑的地方了，在这个世界上，贩毒比卖抗生素安全。 　　当然，抛开火柴马龙什么都敢倒卖之外，埃德蒙还是建议学生可以去火柴马龙的帮派那边实习的，毕竟环境好风险低，火柴马龙也不会抢实习生的钱。最重要的是火柴马龙失踪那两年可能是考大学去了，和他说些专有名词他也可以听懂，不至于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也不至于让学生们忘掉正常的语言逻辑。 　　可惜的是埃德蒙从来没见过火柴马龙，不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当然，现在他说不定有和火柴马龙见面的机会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和火柴马龙合作的——看起来蝙蝠侠和火柴马龙之间有联系，当然，最有可能的便是火柴马龙是蝙蝠侠的线人。超级英雄有几个好像挺违法乱纪的线人，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而且既然如此，火柴马龙在一定程度上没有做过分的坏事的原因也可以理解了，毕竟是蝙蝠侠的线人，拿了韦恩家族的钱。 　　克拉克趴在埃德蒙湿漉漉的肩头，看到老朋友故作神秘的搞些接头暗号的时候忍不住撇了撇嘴，神秘主义者是这样的，他觉得蝙蝠侠说不定会很喜欢谜语人。不过他也没有揭朋友的老底，他只是用手指玩弄着埃德蒙微蜷的黑发，低声说：“所以，你要和除了超人之外的超级英雄会晤了？” 　　埃德蒙拉下克拉克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个个细密的亲吻：“是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好吧，我知道这有些太消极了，但确实，我从一瞬间看到，我说不定可以在这个牢笼之中做点什么……” 　　“超人都没给你这样的感觉？”克拉克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我以为你更喜欢超人呢，先生，结果还是蝙蝠侠？” 　　“不，并不是这样的，”埃德蒙轻轻咬了一口克拉克的手指，“超人先让我有了活下去的信心，这一次走出来是因为我自己，我想，我确实可以做到更多的‘什么’。克拉克，我相信你也可以明白那种感觉，似乎眼前一瞬间出现了无数条道路，而它们都导向一个更加美好的结局……我甚至担心这是陷阱，是要让我放松警惕，然后被一击致命的，世界的陷阱……” 　　克拉克让埃德蒙转过头，然后和埃德蒙接吻了：“我亲爱的悲观主义者，你总是喜欢说些蠢话，而这样的蠢话让我怜爱。放心吧，我们可以相信超人，但最重要的是，相信你的灵魂，和人类的灵魂之中确实存在某种向上的，昂扬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让我们愿意去追寻更加美好的生活。或许道路曲折，荆棘密布，但我依然会相信。” 　　“我也会，”埃德蒙说，他可以闻到克拉克身上入浴剂的香气，还有属于克拉克自己的，红酒一样的气息，“因为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好的一环。” 　　第二天，埃德蒙成了那个通知局长结案的人，虽然关于黑人流浪汉的死本来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甚至埃德蒙在讲到案情的时候局长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埃德蒙愿意背负这个问题，局长自然也没有阻拦。他兴高采烈的将一些文件删除，另一些弃之不管，埃德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昨天有人说，安东尼的“妻子”被韦恩集团旗下的福利院带走了。为了不至于让她和骗保扯上关系，她并没有继承安东尼的遗产——事实上，继承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谁知道安东尼所在的邪教会不会根据金钱的流动追踪到她。理智和情感都告诉埃德蒙，一切都已经足够了，毕竟这是最好的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这个女人要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像个人是个伪命题。 　　他去停尸间确定了一下安东尼和其他死人的状况，在确信这几位都不会复活之后又一次开车去了安东尼的家，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安东尼的家门口看到了一个人——检察官哈维·丹特。哈维对着埃德蒙摆了摆手，还打了个招呼，这位哥谭的“白骑士”年岁渐长，但依然风度翩翩，看起来才度完婚假回来，神清气爽的。 　　“丹特检察官，”埃德蒙停好车之后下车，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隔着那条警察局的封锁线看向安东尼的别墅，“请问你是来拜访安东尼医生的吗？很可惜，他昨天已经去世了。” 　　“有人起诉他进行邪教活动和故意杀人，我来这里看看，不过看起来我晚来一步，”哈维说，他看向埃德蒙，脸上带着微笑，“你呢？莫蒂默法医？案件还有什么全新的进展吗？或者说存在有嫌疑的其他人？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对我说说？” 　　“目前尚且不确定杀死安东尼的是谁，可以确定的是一起被杀的还有邪教高层，另外身上的伤口有很多古怪，”埃德蒙拿出手机给哈维看，“你看，伤口的角度不对，如果我是要杀你，必须站着捅刀对吧，如果我要捅你心脏，角度会更上斜，因为这样用力方便。而如果我比你高很多，刀口会向下……但这些伤口都是相对平行的，这说明这些伤口是在安东尼倒地之后补上的。” 　　哈维点了点头，他能看懂埃德蒙的比划，然后他问：“也就是说，死者很有可能是在被击倒之后……不，甚至是昏迷之后被杀的吗？” 　　“目前血液里没有检测出安眠药的成分，”埃德蒙说的非常慎重，“当然这里是哥谭，不排除是有什么血检没问题的安眠药。另外你看，这几个伤口也很古怪。我不确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我知道绝对有鬼。” 　　哈维看着那几张照片，同样眉头紧锁，如果是正常的切开皮肉，皮肉会外翻，创口会有收缩，组织上会产生凝血：“出血量是不是太大了？这个伤口深度应该不会出那么多的血才对……安东尼以前有凝血方面的疾病吗？” 　　“就是因为没有才显得格外古怪，”埃德蒙回答，“总之我把验尸报告发你一份，你自己想办法，还有，如果你真的打算入内调查，最好还是带上蝙蝠侠，因为目前不确定邪教组织的成员是否会以各种方式监控这个建筑物。宗教疯子比一般的疯子更难处理，哥谭的疯子已经够多了。” 　　“我会的。”哈维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邮箱，查收了埃德蒙的验尸报告。他没有问埃德蒙为什么不怕邪教成员，毕竟像是埃德蒙这样的人身边没几个护卫才是少见的，该是邪教徒怕埃德蒙才对。如果可以，哈维还是希望帮埃德蒙和蝙蝠侠牵线搭桥的，只不过埃德蒙的身份确实有点问题。 　　埃德蒙也点了点头，然后哈维说：“如果我不带上蝙蝠侠，带上你，能不能现在进去调查？” 　　“……”埃德蒙看了哈维一眼，何意味啊，那么着急吗？ 　　“我没意见，”然后埃德蒙回答，“反正你别对我指指点点就行。” [66]第二次考察:神话的传说和发展 　　安东尼的房子已经经过了一番认真的整理。 　　当然，说是整理其实并不恰当，因为正常来说，不会有谁在整理房子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只有多从房子主人的手里弄到点好处。目前为止，因为暂时未能确定安东尼的遗嘱，或者他的家里还有没有活人，因此GCPD的人尚且没有把大件的家具和安东尼的书全都搬走，但若是有人现在还想要在这个房子里找到什么现金，或者一些贵金属的小摆件，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而事实上，就连戈登都无法完全阻止这种事的发生，毕竟哪怕放眼全国，哥谭的警察都是有名的危险性高和收入低。如果不是因为各大家族和帮派多少会给警察交点钱，作为“合法生意”的保护和噱头的话，整个GCPD早就没有来培训的帮派分子之外的人了。而在这种情况下，指望哥谭的警察为全哥谭服务不求回报也不能搞点灰色收入…… 　　感觉除了尤里和催眠APP之外哪个都不好使。 　　甚至还可以说，因为戈登和埃德蒙在场，这一批警察又是戈登觉得相对能用的，他们只拿走钱和摆件是很收敛的，毕竟这种案件天知道能不能结案，而邪神崇拜的魔法书和仪式材料在无论哪里的黑市都很受欢迎。不过等结案之后，安东尼的房子肉眼可见的又会迎来一次大的搜刮，可谓尘归尘，土归土。 　　哈维跟在埃德蒙的身边，听埃德蒙讲解仪式的细节，时不时哇哦两声让埃德蒙能讲得更加顺畅。他这也不是故意给埃德蒙捧哏，实在是整个哥谭搞邪神崇拜的人意外的不多，这也确实可以被算作他的认知盲区——这里说的邪神崇拜是真正意义上的邪神崇拜，有仪式细节的那种，而不是随便来个人说今天杀个小孩亵渎一下没有看着我的上帝的那种崇拜。 　　这倒不是说哥谭人的信仰比起其他地方的人要坚定，实在是因为在哥谭这种邪门的地方搞什么邪神崇拜的仪式，真的会召唤出邪神来。绝大部分有邪神信仰的人本质上并不是真的希望自己所信仰的神降临人世，而是希望从神的手里获得一些别的好处。而邪神，或者说恶魔管你这那的，信徒的存在本身也不过是食物而已。 　　在GCPD的档案室里也留有一些邪神崇拜相关案件的遗留物，硬是要说的话，埃德蒙其实还挺喜欢看这个的——还是那句话，现在的他比起过去闲着不知道几倍，他总得找点打发时间的法子。不过可惜的是埃德蒙并不能学习魔法，也不能完成什么仪式，他一般起到热爱学习的吉祥物的作用。 　　哈维听得津津有味，魔法相关的东西总是很有魅力，会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而埃德蒙的讲述不仅能加深这份魅力，还能让哈维敏锐地领悟到这背后存在的，需要警醒的东西。一旦陷入魔法和邪神崇拜的深渊之中，就会无法脱身，恶魔的影子就会犹如跗骨之蛆，一直蔓延上来。 　　不过安东尼的运气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挺好，现存的莉莉丝信仰建构在犹太教的信仰体系之中，但绝大部分的咒语最后都会指向目前尚存的吸血鬼女王。这位女王和人类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会响应召唤。而安东尼的咒语也是经过魔改的，对返老还童的渴望让这个咒语指向伊丽莎白·巴托里，吸血鬼女爵。 　　虽然现在的调查证明她并没有真的吸血或者沐浴鲜血，但仪式依然被固定了下来。这或许也是绝大部分仪式存在的原因——以讹传讹，牵强附会，甚至有时候人造一本经书都能开启全新的崇拜。埃德蒙反而很意外，猫头鹰法庭没有写一本什么猫头鹰圣经之类的东西，至少名义上他们还是崇拜上帝的。 　　“那么，返老还童是骗人的吗？”哈维问埃德蒙，他很好奇这一点，这倒不是因为他很想返老还童，但人总是会对此表示好奇的。埃德蒙沉思了一会儿，他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这本书的封面是成年人的皮肤，而且质量不高，一看就是牵强附会的：“要看你心里的返老还童是什么了。但一定要我回答的话，我也只能说，万事万物都有其代价。” 　　“可以想象，”哈维轻快地说，“但我想，或许会有人为了返老还童，不惜一切代价——而更可怕的是，他们付得起这种可怕的代价。” 　　“你不需要试探我，我确实知道一些返老还童的仪式，代价也非常大，但如果你找不到证据，一切都是白搭。”埃德蒙回答，他能听出哈维的话里有话。作为一个典型的，正直的美国人，相信任何一个大家族的背后都隐藏着数不尽的阴谋简直是理所当然的，而埃德蒙也会说他的想法完全正确。然而知道有阴谋又怎么样呢？堡垒总是无法攻破。 　　哈维看了埃德蒙一眼，摆了摆手，轻笑着说：“我们继续找安东尼家的线索吧。” 　　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马上扭转埃德蒙的看法，让埃德蒙和家族为敌或者完全协助他们，但他还是抱着一些希望。说到底，埃德蒙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埃德蒙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继续翻找着安东尼的书本，而哈维想了想，开始敲击墙面。埃德蒙看了一眼哈维，没说什么，要是哈维这点能找到密道什么的当然是好事，而且他非常在意之前安东尼家里那种甜香的，来自外星的气味。只是，就连埃德蒙都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儿哈维掏出钥匙，打开钥匙上的折叠刀，一下割开了眼前的墙纸。 　　“我还以为这种暗门是只有电影或者游戏里才有的，”埃德蒙感慨，他敲了敲这扇暗门，可以看出它几乎完全镶嵌在墙面里，“你是怎么发现的？” 　　“哼哼，”哈维又笑了两声，他说，“游戏总是取材于现实的。但具体我是怎么发现这里有暗门的，这就是秘密了。不过现在看来，我们要开始找开门的密码了。” 　　“直接找黑客黑进去，或者把门切开不行吗？”埃德蒙问。他敲了敲这扇门，这扇门并没有用什么魔法或者超科技，就是一扇镶嵌得特别好的普通门罢了。而哈维藏好了自己手心里的吸铁石，心情愉快地说：“其实这个小区的房子是用三合板做的，只是外面涂了一层水泥，前两年我还帮忙打过官司。” 　　“啊，那个因为劣质胶水得了白血病的？”埃德蒙一下反应了过来，“但这不是挺好的小区吗？” 　　“是啊，所以开发商赔了一笔钱，就私了了，毕竟要换房子也换不到更好的，而要是案子传扬出去，这个小区的房价都会下跌。不过哥谭的除醛剂厂商因此多赚了一大笔。”哈维说，这就是有些无奈的地方了，万幸的是除醛剂意外的靠谱，而且这里是哥谭，大家的癌症抗性都挺高的，光是甲醛的影响也不大。 　　埃德蒙想了想，走到厨房拿了把斧头过来：“他家的壁炉用的是柴火……你来劈还是我来？” 　　哈维挑了挑眉毛：“那么雷厉风行？算了，我来吧。”这么说着，他从埃德蒙的手里接过斧头，一下劈开了三合板的夹层，他凑到缝隙边上喊了一嗓子：“Here’s Johnny！” 　　当然，没人回应他，哈维自己倒也是不觉得尴尬，他们拆开了这堵墙，在墙背后是个非常小的夹层，里面拜访着几个雕像，还有用玻璃瓶子装的一团红色的东西。埃德蒙拿起这团红色的东西，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金手指显示这玩意是沃伦的尸体，现在布鲁德海文的实验室里逃走的外星人也找到了。 　　“这是什么？”哈维没有用手指去碰那几个雕像，而是用手帕包裹起来递给埃德蒙。埃德蒙看着那几个雕像，它们看起来像是不穿衣服的，长着蝙蝠翅膀的女性，打开金手指面板的时候看到这些的标记是“仪式雕像，可以获得口口的注射，但现在已经失去了灵力。” 　　于是埃德蒙回答：“某种废物，当然这么说肯定不恰当，但它已经没什么现实作用了，估计是安东尼搞邪神崇拜时候准备的仪式道具吧。不过我得把这玩意带回去，不然谁知道又会有什么乱子……之后我会给GCPD补个手续的。” 　　“哎，你真是好在乎程序，我哭死，”哈维说，他把手帕和雕像一起给了埃德蒙，“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我会的。”埃德蒙回答，他和哈维一起走出了安东尼的家。疑惑还没有被解除，不过他已经和魔法师约好，明天去太平间给安东尼招魂，问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走到停车的地方，然后看着哈维，哈维对着他摊了摊手，说：“哦对了，说起来我可以蹭你的车吗？” 　　“……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埃德蒙问，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说来惭愧，”哈维苦笑着挠了挠头，“出门旅游几个月，回哥谭有点不适应，来之前停路边五分钟，四个轮子都被卸了，我叫拖车公司拖回去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好吧，上车。” [67]灵基再临:开始进入主线（但之后还会有日常 　　毫无疑问，哈维·丹特是一个非常健谈，而且愉快的人。 　　在埃德蒙的车上，他兴致勃勃地对比着油车、电车和混动车的优劣，盛赞着皮卡优秀的越野性能和轮胎压过石子路的声音。他笑着说自己在路上看到了巨大的驼鹿和野兔，并且感慨着哥谭小偷拆卸轮胎的精妙技艺。然后他说起他的蜜月，说起阳光、沙滩、棕榈树，小狗从洞里刨出螃蟹，然后螃蟹匆匆忙忙地钻回沙滩。 　　埃德蒙一边开车一边和哈维聊天，即使他知道哈维有刻意要和自己拉近距离的意思，他也无法否认，哈维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很快，他就开到了哈维所在的社区，这里居住着大量哥谭法律界的人士，无论好坏，当然，律师们也都有着自己的默契，他们很少互相打扰，即使他们的老板彼此为敌。但这也很好理解，拿钱办事，是这些法律界人士的共识。 　　说到底，老板赚钱的时候又不会想到给我多少分红，我又何苦为了老板得罪同事和未来的工作呢？哥谭的局势本来就是这样变幻无常，敌人和朋友也可以互换。别看有些律师在律师席上对哈维这位铁面无私的检察官，“哥谭的白骑士”恨得牙痒痒，那也是装给老板看的，下班之后见到哈维谁不喊一声丹特检察官晚上好？ 　　义气、家族、保护……相信这些当然不算没脑子，但是任何人都要权衡利弊。罗马人的豪宅纵横阡陌，但底层的混混连针管也要共用，企鹅人在冰山酒店一掷千金，他手下也不是每个混混都能拿到数额足够的抚恤金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相信这些帮派的老大真的在“为你考虑”，或者真的觉得自己能靠好勇斗狠步步高升，只能说脑子确实不好用。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很多人只能这样生活下去，只能这样欺骗自己。 　　当然，律师不在这个范畴之内，作为被吐槽的最多的“不是人”的职业，律师要更懂得权衡利弊……或者说，不权衡利弊就等着还不起学贷死在路边吧，他们花每年十多万美元学习，不是为了最后风风光光的破产的！所以，还是那句话，名誉和收入是老板的，而身体健康生意兴隆是自己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埃德蒙把车停在哈维的楼下，哈维打开车门下车，他和埃德蒙聊得非常开心，埃德蒙天生有那种不让话题掉在地上的能力，而且还非常风趣幽默，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莫蒂默家族的复杂情况，哈维是真的很想让埃德蒙也加入他们的联盟。但可惜的事情依然存在，哈维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小小想法，就做出可能让布鲁斯遇到危险的事情，他对埃德蒙微笑着，等着埃德蒙离开。 　　然而下一个瞬间，哈维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心悸——他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关上了窗户也拉上了窗帘，但是现在，二楼的窗帘不知为何拉开了一条缝隙。这条缝隙很小，如果不是因为哈维在拉窗帘的时候会注意将花纹对齐，他根本发现不了这样的变动。而他的妻子现在不在家，也不可能这样遮遮掩掩。 　　埃德蒙看到了哈维的异常，他眨了眨眼睛，没有急着发动汽车，只是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看向哈维的家。哈维的房子，和绝大部分哥谭的房屋一样，都有一条“黑暗侵蚀”的Debuff，这条Debuff的意思是房屋在进行建筑的时候使用了掺杂进黑魔法材料的建材，在大部分时候只是水。但下一个瞬间，埃德蒙在一楼看到了那条特殊的词条—— 　　“小丑”。 　　埃德蒙的神经一下紧绷了起来，瞳孔更是瞬间缩小到针尖大小，小丑，这个词条只代表一个人，那就是哥谭的小丑，那个嗤笑着的超级反派，哥谭夜色之下的梦魇。当然，埃德蒙并不害怕小丑，他恨得想要弄死小丑，但小丑似乎就是存在某种魔力，无论动用怎样极端的手段，都无法真的将小丑送入地狱。 　　埃德蒙可以毫不避讳地承认他真的托人干过，两枪胸口一枪头，但即便如此小丑还是可以躲过去，似乎真的有什么力量在阻止着小丑死在别人的手上。想要买凶杀小丑的人一直都很多，甚至于这些年过去，为了防止炸单，杀手干脆不接杀小丑的单子了。于是“相安无事”，直到现在。 　　于是埃德蒙下了车，他倒是不怕小丑，更不要说他不能放任哈维去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告诉哈维：“你的房子里进小丑了，要不我现在找企鹅人下个单把你的房子炸掉，然后你刚好可以把企鹅人也给一起抓进监狱？” 　　哈维看了埃德蒙一眼，原本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哇，还有驱虎吞狼！ 　　但哈维很快就从自己的大脑里删除了这个过于有吸引力的建议，主要是炸房子的影响不好，而且他也没啥钱。他不收受贿赂，也不依靠友情从布鲁斯的手里要钱，更不可能拿莫蒂默家族给的赔偿，同时他也不想流落街头，更不要说他现在还有家室。他没问埃德蒙为什么知道房子里面的是小丑，他只是拿起手机开始发邮件呼唤蝙蝠侠。 　　布鲁斯还在开股东大会，已经快到年底了，很多东西需要出清一下，他听着股东们讲财报的事情昏昏欲睡，突然被邮箱的提示音吵醒。他一看邮件，豁然站起，甚至撞到了会议室的长桌。在股东们惊讶的，“他发什么神经”的眼神中，布鲁斯庄严宣布：“我去上个厕所。” 　　他在走廊上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发信息让阿尔弗雷德解锁蝙蝠车待命，他自己则飞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厕所，按下隐藏的按钮进入了厕所里的电梯，电梯不断向下，直到韦恩大厦之底的，蝙蝠侠专用的停车场。他并不担心和埃德蒙在一起的时候哈维会遇上生命危险，但他必须应对小丑。 　　埃德蒙和哈维还在门外僵持，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两个大男人在面对着一只巴掌大的蟑螂，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关键是害怕蟑螂飞出来扑到自己的脸上。但蟑螂……啊不，小丑还是打开了门，他看向门外的埃德蒙和哈维，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嘻嘻，嘻嘻，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要在门外这样徘徊？你在害怕什么？” 　　他向着前方走了一步，歪着头的样子就像是头颅随时可能掉落在地面上：“嘻嘻，嘻嘻……哈维·丹特，还有本不存在也不该存在的常数……真巧，美好的一天，不是吗？哦，或许你们现在在想，天呐，这条疯了的老狗，在猎人的荒原嗷嗷直叫，却找不到自己的猎物，但，别紧张，今天我们来讲讲有趣的东西，我相信你会喜欢的，甜心。” 　　他转动着眼球，看向哈维，他舔舐着嘴唇，还有嘴唇的裂口，发出嘶嘶的声音：“想知道小丑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来的吗？甜心？哦，今天要讲的不是什么刀片，玻璃，或者喝多了的爸比的故事，我们来聊聊你，白鸽。我看见了真正的你，在破碎的镜子之前，你注视着那个恶魔，一就是二，你抛起你的父亲留下的硬币，哦，那是你在命运之书上写下的契约。” 　　“你本该度过最美好的一天，让这个虚伪的世界颤抖，你会进入游乐场，拿起那个最大的，红色的气球，你不断上升，不断上升，不断上升，然后！bomm！整个虚伪的世界都会为你颤抖起来！你甚至会自己毁掉自己的脸，让你变得完整！但是！但是啊……有个东西挡在了你和那个美丽的结局之间……常数，该死的常数，它让自己显得无辜，显得像个挡在你和疯狗之间的，坚不可摧的墙壁，它毁掉了一切的杰作，让美好的故事变成了无聊透顶的现实。” 　　“而你，你站在这里，假装自己是个好人。” 　　“难道你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重力，啊，疯狂就是重力本身！你难道没想过，拿起枪对这个世界扫射？会被你击中的都是恶人。你的怒火永远无法宣泄，因为这就是冰冷的，无聊透顶的现实。你看，常数比我更残忍，他给了你完美的外壳，锁住了你的灵魂，让你日复一日抓挠着大门，却永远出不来……” 　　“我打断一下，”埃德蒙说，他拉了一把哈维，顺便把哈维身上遭受精神暗示的debuff给消除了，“你该不会真觉得自己是什么超级反派的导师，或者看穿世界真相的疯先知吧？” 　　小丑看向埃德蒙，他的眼珠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无趣的表情：“哦，你要说什么？常数？” 　　“我的意思是，我无法将一个还得靠抢银行才能吃得起汉堡，需要小弟执行自己邪恶任务的家伙看做什么高人一等的玩意，”埃德蒙继续说，他一下抹除了小丑身上的那个奇怪的词条，然后两枪胸口一枪头，“再见。” 　　小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丑已死！小丑已死！但化装舞会永不停歇！戴上面具！戴上面具！戴上面具！” 　　下一秒，他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气息，从他的伤口中冒出了许多红色的气球。这些气球以一种反常的速度上升，但哈维拔枪的速度更快，他击中了所有气球，然后看着地上小丑的尸体：“呃……就这样结束了？” 　　埃德蒙没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金手指突然出现的弹窗。 　　【您已获得选择点数，能力感应及消除范围扩大，请选择您的加点方式。】 　　【1、wfuuahohaodoqdoqwd@#%dd^&】 [68]金手指扩展包:之后还会有主线（我想写日常 　　埃德蒙站在原地，哈维站在埃德蒙的身边。 　　从哈维的角度来看，埃德蒙正在呆呆地看着小丑的尸体，似乎对当下已然发生的一切充满了不可置信，而只有埃德蒙自己知道，自己正在看着的是自己的金手指的显示界面。在埃德蒙所知的绝大部分时候，这个界面都是半透明的，除非埃德蒙专门留意或者打开，这个界面不会对他的视线造成任何阻碍。 　　但这一次的事情变得截然不同，无数血红色的字迹汇聚成为乱码，在埃德蒙的眼中不断闪烁着。那些字迹一会儿变成一句晦涩难懂的话，一会儿又变成了一长串像是代码的东西。埃德蒙感觉自己眼睛发痛，头晕目眩，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因为这种乱码而昏迷过去。 　　但终于，他分辨出了一段确实有着实际意义的话语，只是这句话并不是用英语写就的。 　　【看完后如果不照着后面做，会在七天后死亡。】 　　埃德蒙一瞬间感觉自己有点流汗黄豆，不是哥们，贞子也算综英美，美版午夜凶铃也是午夜凶铃是吧？ 　　但很快，他认出了自己上辈子的字迹——不认出也没办法，他上辈子的字在医生里都算难以理解的那种，幸好后来都是电脑开药，他才免除了被药房的护士敲门的苦难。然而也正因如此，他就没怎么得到练字的机会，至于这辈子，从小学英文的结果就是大家只能说“这花体可真花”，克拉克第一次看他的情书的时候都没读懂。 　　如果是自己的字迹，埃德蒙想，这句话就有其他的意思了，但在等他想清楚之前，这行字也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不断变换的字迹乱码。此时此刻，埃德蒙终于看到了选项。 　　【1、进行中等的体能强化，在强化后，你的体能将会成为人类极限水准。】 　　【2、进行中等的智力强化，在强化后，你的智力将会成为人类极限水准。】 　　【3、仅一次，指定某人，永久性的剥夺此人的超能力。】 　　埃德蒙下意识就想选3，毕竟永久剥夺了小丑的超能力是个好事，这样代表小丑是可以被杀死的，但他的直觉硬生生阻止了他。埃德蒙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认为直觉代表的是被表层意识忽略掉的信息，在潜意识中反应出来。而他确实有了一点别的猜测，最后他只能在脑子里问：“比起这些，有没有更实惠的奖励？” 　　于是第四个选项缓缓浮现了出来，上面写着—— 　　【4、实物奖励，一本漫画书。】 　　埃德蒙看着这个选项，瞳孔骤然收缩，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出汗了，刚才弄死小丑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紧张。但他还是点选了这个这个实物奖励，然后听到了背后的汽车后备箱里传来了非常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掉下去的“嚓”的一声。但或许这个声音只是他的心理作用，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哈维，表情变得平静了一些。 　　“你没事吧？有没有突然很想出去抢个银行的冲动？或者有没有很想给蝙蝠侠两拳？”哈维充满担忧地问他，谁知道杀了小丑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呢，要是这个靠谱的家伙变成超级反派预备役就完蛋了。 　　埃德蒙可以看懂哈维的表情，他苦中作乐地想，哈哈什么超级反派，我要变成超级英雄了。但他还是说：“放心吧，暂时没有，刚才有些混乱，毕竟小丑……但我现在平静下来了。所以，那玩意是真死了吗？以后就少了个超级反派？” 　　“未必。”哈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蝙蝠侠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虽然理智上埃德蒙知道蝙蝠侠肯定会来，自己不该被吓到，但他还是被吓了一跳，差点被死小丑绊倒。他转过头去，蝙蝠侠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从他的身边经过，蹲在了小丑的尸体边上。埃德蒙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蝙蝠侠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小丑的手臂一下拆了下来。 　　超级拼装！埃德蒙的脑子里跳了一下惊叹，不过下一个瞬间他就看到了电线和钢条，以一种老电工看了需要吸氧的方式随意焊接着。埃德蒙可以确定自己在开枪的时候打中的确实是血肉之躯，在哥谭活了那么多年，子弹打穿的是人肉还是机器人，埃德蒙一眼就能看出来，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哈维呢。 　　不过埃德蒙大概能猜到原因，他没说话，哈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只是环抱着双臂，看着机器人：“怪不得，刚才我觉得很古怪。不过埃德蒙，你做的好，你的动作很果断，下次也该这样，毕竟哪怕只是一个小丑的玩笑机器人也有可能造成许多严重的灾难。” 　　“对机器人两枪胸口一枪头也有效吗？”埃德蒙问，“我平时带的枪是合法的，口径可能比较小一点。要不我去买个改装过的？” 　　哈维咳嗽了两声，他连忙摆手，不是哥们我就是说说呢，您老可别真的做什么神戳戳的事情：“不不不，这样就很好了，我们可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另外，我也得感谢你刚才救了我，所以，要留下来喝杯茶吗？埃德蒙？”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埃德蒙回答，他看向蝙蝠侠，蝙蝠侠还在研究小丑机器人，或者说死小丑，“现在蝙蝠侠已经来了，所以说，丹特先生，你这样是安全了吗？” 　　“当然安全了，”哈维轻笑着说，“别看他是蝙蝠，他也是我的守护天使。既然你还有别的事情，我就不强行挽留你了，如果案件有什么进展，我倒是希望可以告诉我。” 　　埃德蒙对守护天使这种说法不做任何评价，但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无神论者——不是说刻板的无神，而是不相信所谓的全知全能全善。蝙蝠侠站起身来，对哈维所说的同样不置可否，但埃德蒙觉得蝙蝠侠似乎在微笑。然后埃德蒙对着哈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把案件的情况分享给哈维，哈维对着埃德蒙竖起了大拇指。 　　“蝙蝠侠，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紧接着埃德蒙问，他倒是记得自己和蝙蝠侠约好了晚上见面，但来都来了，能早点解决问题也是好事。蝙蝠侠看了埃德蒙一眼，举了举手里机械小丑的手臂：“按照约定时间。” 　　埃德蒙哦了一声，开车驶向家中，他认为自己有必要马上去看这本所谓的漫画。哈维和蝙蝠侠并不知道埃德蒙要干什么，但这不妨碍哈维对蝙蝠侠说：“你觉得怎么样？” 　　蝙蝠侠看了哈维一眼，没有说话，哈维也不生气，毕竟他知道现在的蝙蝠侠不是真的沉默寡言，只是没招罢了：“很奇怪，在埃德蒙开枪的时候，我不觉得那个小丑是什么机械……但更重要的是，他还和我讲了命运之类的东西。我理解埃德蒙没说，是因为他觉得小丑说的话是放屁，我还挺羡慕这种精神状态的。” 　　“你也可以把小丑说的话当放屁，”蝙蝠侠诚挚地给出了建议，“他擅长用语言操纵人心，诱导别人自我怀疑从此走上一条危机四伏的道路。不要因为小丑说了什么内耗，学学莫蒂默。”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哈维轻声说，他让蝙蝠侠和他一起进家门，蝙蝠侠摇了摇头，瞬间消失。下一刻他坐在了哈维的客厅里，哈维关上门，给他递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之前我出去旅游，家里只有这个。总之，小丑说，我的命运是毁容，然后成为超级反派。” 　　“这不可能，”蝙蝠侠斩钉截铁地说，“让小丑见鬼去吧，哈维，毫无疑问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之一，你不可能……” 　　“有可能，”哈维平静地说，“在度假的时候我找了个精神科的医生帮我诊断，我确实有人格分裂的先兆，医生建议我远离哥谭修养。但你知道的，在哥谭得了精神病的人最后都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无一例外……马罗尼预备在法庭上向我泼硫酸，你也明白，后来我们发现，威尔斯被他收买了。” 　　“是的，但马罗尼的计划没有成功，”蝙蝠侠将手放在哈维的膝盖上，“听我说，哈维，如果远离哥谭真的能让你好转的话，或许你确实应该休养一段时间。” 　　“如果必要，我会的，”哈维说，他按住了蝙蝠侠的手，“总之，我继续，威尔斯的计划，给马罗尼递硫酸的计划失败，是因为当时被选为陪审团的埃德蒙。他强烈要求给每个人搜身，因为他没有经过搜身就被放进来了。常量，小丑这样称呼他，常量。” 　　蝙蝠侠微微眯起了眼睛：“我明白了，我会调查的，还有，哈维，新婚愉快。” 　　哈维又笑了起来，在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蝙蝠侠再次消失了，只留下桌上尚未开封的矿泉水瓶。哈维拿起矿泉水瓶抛了抛，无奈地摇头：“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 [69]漫画:下一章见阿蝙 　　埃德蒙驱车赶回了家中。 　　虽然他的心中充满了急切，但他姑且还是表现得平静自然，他在车库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下车，打开了后备箱。在原本只放着一些必要的工具的后备箱中，确实不知为何多了一本漫画，他拿起漫画，在手里翻动，美漫的画风相对而言偏向写实，笔触细腻地描绘着人体的肌肉。然而更加吸引埃德蒙的还是漫画的剧情，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其实不是一整本漫画，中间缺失了很多页，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人在拿到这本书之后把它撕破了一样，埃德蒙只能从残留的页码之中勉强拼凑起这个故事。莱克斯集团从地下挖出一辆飞船，在飞船里出现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几乎是无敌的。怪物一面走，一面袭击着沿途的一切生物，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对怪物束手无策，直到超人出现。 　　然而即便是超人，在面对这样的怪物的时候也依然表现出了颓势，埃德蒙看到超人倒在地上，鲜血流淌出来，披风像是一面绝望的旗帜一般，彰显着超人的陌路。超人之死，这是漫画的名字，也是漫画的主题，超人击败了毁灭日，自己也在友人的簇拥之中失去了生命。 　　埃德蒙沉默地看完了漫画，他并不觉得漫画会一语成谶什么的，甚至他也不觉得超人会真的死亡。理由也很简单，像是超人这样全球闻名的角色是编辑部的摇钱树，要是真的被编辑部彻底写死，那恐怕编辑部都要下去给超人陪葬。这是基于现实的，绝对合理的推测，但埃德蒙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阵阵痉挛。 　　如果这只是漫画的话，埃德蒙觉得自己或许会一边为了超人的故事落泪，一边上网辱骂编辑部，一边期待着超人的复活吧，但是这不是漫画，至少对于他，对于这个世界活着的所有人来说，这不是漫画。埃德蒙无法把死伤看做一个单纯的数字，他相信英雄们的想法只会比他更甚。 　　更何况埃德蒙会想到克拉克，他所深爱的克拉克是凡人之中的一员，却总是要掺和进英雄的传奇之中——当然，这不是说埃德蒙会因此责备克拉克，甚至埃德蒙愿意说，这就是克拉克伟大的地方，但在连超人都遇到危险的时候，克拉克的安全就更加无法保证了。埃德蒙扶着车库的水槽，干呕了半天，打算把漫画给超人看，这不是什么隐瞒金手指的时候，这是生死攸关的东西。 　　但是，在他产生了这个念头的同时，漫画自燃起来。埃德蒙拿着着火的漫画书，手上却感觉不到烧灼的疼痛，他只能看着灰尘洒落进水槽，然后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一行字出现在了埃德蒙的视网膜上，埃德蒙觉得这行字有些像是克拉克的字体，但又要更加狂放一点，不过埃德蒙也说不住，毕竟他不是名侦探，也不擅长辨认不同的字体。 　　“自证预言的一环，是预言的主人得知预言。”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而且这些谜团还是一波一波的，他觉得自己不像是穿越，像是一群人在他的身上巴巴博弈，而他基本上相当于拿着橡皮搋子路过。他决定暂时不要去想博弈的事情，毕竟想也没用，他现在手头的证据太少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做好当下的工作，或者说，做好一个超级英雄。 　　毕竟，现在他情报不足，完全是因为他所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少了，穿越的这些年里，他并未主动接手家族的生意，也没有想着和超级英雄扯上太多关系，他一直都在随波逐流，思考要怎么才能润出去……直到现在，埃德蒙才觉得自己的现状需要改变，幸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幸好他从一开始就有接触更多东西的平台。 　　虽然他的平台绝大部分都是猫头鹰法庭提供的，就算不是猫头鹰法庭直接提供，法庭也居功甚伟，而唯一不属于猫头鹰法庭的人脉还是超人。埃德蒙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他坐在车库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雨果的电话。雨果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我还有会议，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我需要更适合曝光的超级英雄制服，家里给的为什么是紧身衣？”埃德蒙问，他不想穿着土黄色的，还有真的猫头鹰羽毛的紧身衣和披风在哥谭的晚上打人，“要求是便于活动，款式类似正装或者风衣，另外给我准备一个手杖，我不擅长用家里准备的武器。” 　　“你终于想通了，就应该这样才对，”雨果的语气在一瞬间变得高亢了起来，“听好了，成为超级英雄虽然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好处是巨大的。你的打扮并不符合一般情况下超级英雄的要求，但也并非不能满足。不，或许在形象上做出区分也并非坏事……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吧，别让我失望，爱德。” 　　“我明白了。”埃德蒙回答，不过别让雨果失望这点他不能保证，毕竟他连雨果到底在希望什么都不知道。超级英雄，埃德蒙想，他自然无法完全理解超级英雄的本质，但如果成为超级英雄能够让他接触到更多的秘密，他会的，而且他要尝试着改变超人被毁灭日杀死之后复活的未来。 　　那也是为了克拉克。 　　克拉克并不知道埃德蒙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听着报社里的人们讲话。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有可能是窃取新闻的一步，但对于克拉克来说，这就是普通的放松。他更信任自己亲自调查出来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聪明人的通病，别人喂到嘴边的线索总觉得有点不够真实。 　　然后，佩里给克拉克打了个电话，让克拉克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克拉克眨了眨眼睛，保存了电脑上的文件，然后起身，走进了佩里的办公室。 　　佩里也没说什么废话，他只是将一封信递给了克拉克，克拉克打开信件，发现这是一封剪贴信——这种方式匿名和掩盖自己字迹的方式并不少见，从福尔摩斯的时代就开始了，但换到现代，它反而会变成暴露身份的证据。比如说克拉克就立刻从信上发现了，制作这封剪贴信的是一个女人，或者至少手不大，和医护工作有关，在医院里剪贴的这封信，用的是一把手术的小剪刀。 　　这都不需要他用超能力观察，信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碘伏和橡胶手套的气味，信封外侧沾到了一点点脱脂棉花，而手术剪的刀刃是弯曲的，剪纸会有点特殊的形状。用超能力观察可以得到更多的情报，不过也到此为止。然后克拉克开始阅读信件的内容。 　　信上说一位亚利桑那的孕妇在医院内死亡，死因是遭人谋杀，死状极为残忍，本地的警察局对此却毫不在意，反而给医院下了封口令，发信人相信星球日报一定会调查出事件的真相，毕竟星球日报可是能采访超人的报社，星球日报的调查记者也赫赫有名。一瞬间克拉克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许他应该感谢这个寄信的人这样信任星球日报，但说句实话，克拉克宁愿世界不要有那么多残忍的案件。 　　即使代价是克拉克失业——不过现在克拉克也不怕失业了。 　　“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去那里调查？”克拉克问，虽然他也想越快越好，不过他觉得自己还得做一些准备。 　　佩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下午，我会安排直升机把你带过去，遇到危险记得一定要喊超人，不要硬撑。” 　　克拉克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老编，对了，我可以带一个人跟我一起去吗？” 　　佩里眯起了眼睛，他上下打量着克拉克，似乎在评估克拉克这么说的理由，而克拉克连忙解释：“我要带一个保镖，老编，是个刚出道的超级英雄，但实力很不错。” 　　“哼，超级英雄，”佩里哼了一声，“你不是已经有超人了吗？算了，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克拉克微笑起来，他决定带上的超级英雄自然就是悖论——埃德蒙。这之中自然有他的一部分私心，他希望把埃德蒙培养成超级英雄，而且是他的超级英雄，因此这次采访或许会是一个好机会。他帮埃德蒙写了点软文，但布鲁德海文下水道的人体实验工厂没法说得太详细，他只能暂时把这些东西扣下来。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开始查询亚利桑那州之前一段时间的新闻，不管怎么说，一切事情都会留下痕迹。 　　而埃德蒙在和雷道别，雷说自己的合同到期了，要暂时回去一段时间。埃德蒙虽然觉得依依不舍，但还是没法拦着别人，他只能给雷写了一张支票，然后在书房里看书，等着夜晚的到来。克拉克说了喜欢的那篇网文目前已经更新到了修改后的第二章，用倒叙的方式讲述CK和EM的第一次见面。 　　埃德蒙喝了杯茶，好俗套的见面方式，但意外的老美还挺吃这套的——埃德蒙的意思是，大学生去酒吧勤工俭学结果遇上了来酒吧喝酒的有钱人不小心把酒泼在他衣服上了，所以成了“有趣的男人”这种梗，埃德蒙觉得小时候抱过自己。 　　（与此同时，哈维擦了擦眼角，在明知道结局是向下俯冲的情况下，看到这样美好而纯洁的初遇，实在是令人心酸，然后他也给作者打赏了两百。） 　　（与此同时，并没有人知道，这个网站没有代作者缴税的合同。） [70]会面:真相是否会□□传播 　　当克拉克回到家中的时候，埃德蒙正在更换衣服，他看着裁缝为埃德蒙量身，给埃德蒙出示各式各样不同的布料。埃德蒙的手指抚摸过各式各样的布料，然后抬起头对着克拉克颔首：“你来了？要不要也给你做一身新衣服？来看看你喜欢什么料子和做成什么样。” 　　克拉克轻笑了一声，他坐在埃德蒙的身边，伸手环住埃德蒙的脖子：“我才不要呢，你一天到晚给我做了多少衣服了，我就一个人，换着穿也穿不完啊。对了，怎么突然叫人来家里做衣服了？” 　　裁缝们并没有去看克拉克和埃德蒙腻歪，克拉克的眼睛扫过他们，发现他们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几个裁缝之一，于是偷偷在心里啧了一声。和埃德蒙相处那么久，他多少也对一些所谓奢侈品或者高级定制有了了解，克拉克甚至在不少品类的店里还有专用的人台，每个月都有新的衣服送过来。 　　埃德蒙自己对奢侈品或者衣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唯独要求他们给克拉克的人台做到身材还原，克拉克偶尔还会听到这些店里的人嘀咕，说克拉克的身材比起专门的模特更好，但埃德蒙就是不肯授权他们另外使用克拉克的人台。他们不会为了一点私下里的想法去得罪大金主，不过感慨还是要感慨的。 　　“是之后要用到的制服，”埃德蒙回答，他的手指抚摸过克拉克的侧脸，“毕竟是急用，所以提早让他们到家里来做了，等会儿你看看我穿着合不合身。” 　　埃德蒙没有详细说明，但克拉克一下就听懂了，埃德蒙所说的毫无疑问是指这身衣服将会成为他未来的超级英雄制服。克拉克坐在埃德蒙的身边，更仔细地端详着那些布料——也不仅仅是布料，克拉克还可以看到皮革，甚至有些皮革他并不认识。他趴在埃德蒙的肩头，直到裁缝做好了衣服，才终于直起身来。 　　埃德蒙换上了那身衣服，尝试着做了几个幅度很大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自己的这身衣服的延展性非常好，哪怕他高抬腿或者下腰也不会感觉到阻塞。克拉克在一边看得眼神闪亮，偷偷舔了舔嘴唇，他看莫蒂默家还真是忠厚人啊，还给埃德蒙做了一身那么漂亮的制服。 　　埃德蒙其实也没想到，他给家里的要求是不要彩色紧身衣，结果家里给他做了一身黑色机车皮衣加皮裤加高筒靴加露指手套，看起来像是会因为高速压弯出现在他的手术室里的，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如果埃德蒙看过牙狼，他会觉得这身衣服挺像冴岛钢牙的，但他没看过，他只能感叹一下。 　　裁缝看埃德蒙满意了，于是收起东西准备离开，其中的一个递给埃德蒙一双手套，埃德蒙把手套递给克拉克。克拉克戴上手套，感受着那种贴合度和包裹感，然后等人都走光了他才问埃德蒙：“这是什么材料？又是你家传的宝物？” 　　“龙皮，”埃德蒙回答，他想脱衣服，但克拉克不让，克拉克环着他的脖子，用大腿蹭他的腰侧，“从外部科技或者魔法的材料碰到我可能会受到影响，但是龙皮这种，只要我不动手去把它的坚韧度抹除，它就还是非常坚固的皮革，而且延展性好。不过这也是一百年前的龙皮了，主要是魔法师签订了不可随意猎龙的契约。” 　　“哇哦，龙皮，”克拉克感慨了一声，“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家有着可怕的能量，说不定你其实是地下世界的王子什么的。” 　　“嗯……其实也差不多，”埃德蒙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回答，“不过很多人在有钱之后都会想聘用几个超能力者或者魔法师为自己工作的，更加有钱的家族会直接和魔法师家系签订长期契约，包括韦恩家族也是一样。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有魔法师给韦恩家族效力，理论上说他们应该是愿意的。” 　　克拉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其实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布鲁斯是个怀疑论者，布鲁斯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不相信自己，要让布鲁斯接受一个“世世代代为韦恩家族工作”的魔法师的难度不亚于明天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克拉克叹了口气，趴在埃德蒙的胸口用手指画圈圈：“所以，今晚你要和蝙蝠侠见面？” 　　“是的，有些东西必须要说清楚……”埃德蒙抓住了克拉克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放心吧，只是见个面而已，不会有事的。如果有事我可以叫超人救我，话说回来，你觉得超人和蝙蝠侠相比哪个更厉害？” 　　“当然是超人！”克拉克提高了声音，“虽然蝙蝠侠值得尊敬，他保护了哥谭，但超人保护的是整个地球！而且你看，超人有超级力量，有超级速度，还有超级大脑，在阳光下超人就是无敌的！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我也这么觉得。”埃德蒙和克拉克蹭了蹭鼻尖，又和克拉克接吻了。 　　蝙蝠侠看了看他的蝙蝠手表，距离会面时间还有三分钟，他隐藏在阴影之中，决定观察埃德蒙的状况。他很熟悉这种方式，人总是会在独处的时候忍不住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他需要知道埃德蒙·莫蒂默究竟是怎样的人。 　　然后，埃德蒙来了。 　　埃德蒙穿着一身皮衣，蝙蝠侠对这种皮革并不是非常了解，不过可以确定是某种特殊生物的皮。在皮衣的胸口处还镶嵌着一块宝石，这块宝石的样子像是一只森冷的爬行动物的眼睛。皮衣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在哥谭的夜晚，清洗衣服会变得很麻烦，不过莫蒂默家应该有专门的人负责洗涤。在他的手里拎着一根短杖，聪明的判断，没有专业训练的人拿根棍比拿刀剑要更好，至少不容易伤到自己。 　　埃德蒙这回带了个看起来正常些的面具，虽然依旧是狂欢节面具的款式，但至少看着不像是半夜出来杀人的精神病。但蝙蝠侠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在面具上有一个唇印，用的还是带金粉的口红，大概是迪奥的。蝙蝠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哎没眼看一点，哎谁是花花公子啊，哎地球给外星人带来了什么。 　　埃德蒙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蝙蝠侠所在的地方，蝙蝠侠对自己会被埃德蒙发现这一点并不困惑，他只是从阴影之中走出，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蝙蝠侠将自己裹在披风之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你很守时。” 　　“我们要去酒吧里边坐边聊吗？”埃德蒙问，他转头看向那个属于火柴马龙的酒吧，“就在这里干站着看起来也不像个事。嗯……蝙蝠侠喝酒吗？还是喝水？还是喝血？” 　　蝙蝠侠说：“……跟我来。” 　　他专门准备了一个没人的包厢，毕竟两人杵在火柴马龙的酒吧后巷聊天确实有点尴尬，埃德蒙跟着他走进了包厢，坐在椅子上。这张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埃德蒙觉得自己说不定能管它叫声大哥，不叫结界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然后蝙蝠侠给他和自己的面前都摆了个空杯子，看起来格外有仪式感。 　　埃德蒙也没喝水，在哥谭不要随便喝水，不管有没有开封，不管有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然后他问蝙蝠侠：“请问，你要和我聊什么？” 　　蝙蝠侠把埃德蒙写过的举报信一字排开，问埃德蒙：“这些都是你写的？” 　　埃德蒙点点头，这没啥不好承认的，问这个问题的又不是雨果。蝙蝠侠也点点头，把这些信都收回去了，然后他问：“信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些我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埃德蒙坦白而理直气壮地说，他要是知道那他不得一天写三百封举报信，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的黑历史都捯饬干净了。蝙蝠侠又点点头，他也知道埃德蒙不知道，反正他就是顺嘴一问。他看着埃德蒙，然后说：“在超人破坏了教堂，并且公布了神父的罪恶之后，我看到了你在那些举报信上写的神父的罪行。” 　　埃德蒙下意识抬头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蝙蝠侠可以看出埃德蒙一瞬间露出了充满希冀的眼神。他轻轻敲击着桌面，然后说：“那些神父在之前就因为各种原因入狱，但问题在于，我在之前已经了解了神父可能做出的事情，却无法将认知与现实建立联系，也无法正常调查在哥谭发生的一切，你有没有头绪？” 　　“我也不知道，”埃德蒙说，“我掌握了许多知识或者说，证据，但绝大部分证据无法被正常提交给超级英雄，世俗的法律又无法对其进行裁决。实话实说，我觉得这或许是某种力量对超级英雄做出的限制，我不知道该怎么绕开判定，超人这次对我来说也是意外的惊喜。” 　　蝙蝠侠的手指停了一瞬，他其实想到了一点东西，埃德蒙毫无疑问是个具有特殊性的个体，常量，常数，小丑这样称呼他。而打破那份屏障的第一个超级英雄是超人，和埃德蒙有亲密无间的关系。 　　……真相不会是体液传播吧？蝙蝠侠肃然起敬了。 [71]开诚布公: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事情 　　蝙蝠侠，哥谭最伟大的超级英雄，在听完埃德蒙说的话之后，终究还是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沉思。 　　首先，他可以确定，在埃德蒙的身上确实有什么特殊之处，这种特殊之处能够让他协助别人看见或者发现一些原本会被忽略，甚至会被屏蔽的东西。埃德蒙的这个超能力非常强大，也非常实用，蝙蝠侠认为他所“无法看到的东西”和一直都阻拦着布鲁斯，让布鲁斯无法治理好哥谭的某种特殊力量有关。他需要思考埃德蒙的这种力量的运作机理，发现哥谭真实的一面。 　　然后，超人曾经一度突破过这种封锁，证明了这种针对超级英雄的封锁是全球性的，而不是某个无聊的魔法师针对蝙蝠侠的恶作剧。从超人的身上，他大概可以发现这种封锁视野的能力的作用机理和解除办法。解除的关键就在埃德蒙的身上，考虑到超人和埃德蒙的亲密关系，或许亲密关系也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样本太少，埃德蒙和其他英雄没有私交，私生活又比白纸还要干净，布鲁斯曾经听几个超模聊过台上在表演台下埃德蒙在玩手机的事情，按照他对埃德蒙的了解，这还真不是什么维护人设。但也正因如此，麻烦的事情就出来了，埃德蒙信任蝙蝠侠，还写过举报信，蝙蝠侠和超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超人和埃德蒙的亲密关系。 　　蝙蝠侠沉默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杯子，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这个杯子一样易碎。 　　真相千万不要是体液传播啊！他对男人没兴趣，对当小三没兴趣，对面对一个愤怒的超人更没兴趣。 　　但蝙蝠侠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崩溃，他只是沉稳地颔首，然后用他一贯的冷静而富有力量的声音说：“我现在确实有一个猜想，但是我需要你的血样，悖论。” 　　“好，”埃德蒙回答，现在不是推三阻四或者质疑蝙蝠侠的时候，再怎么说老牌超级英雄在处理类似的问题上总是比他更靠谱一点的，“多少？这里有没有干净的一次性采血设施，或者附近有没有你认识的，可靠的社区诊所？如果没有的话，可以等我去我那里采血完了再给你带过来。” 　　蝙蝠侠一瞬间还有点感动，这年头那么开诚布公的人真是不多了，易地而处，要是他听说有人需要他的血样，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会变成“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不过说归说，蝙蝠侠也相信这是因为埃德蒙的有恃无恐，毕竟扎塔娜和康斯坦丁都说过，在魔法师当中流传着埃德蒙·莫蒂默的传说，这是一个拿到了真名、鲜血和头发都无法诅咒的人。 　　至于会不会有人在拿到了埃德蒙的血样之后给他做个克隆人出来……哈哈，生孩子怎么可能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这里有。”然后蝙蝠侠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次的采血针，和碘伏一起递给了埃德蒙。埃德蒙相信蝙蝠侠不会在这方面对自己说谎，但他还是打开金手指的面板看了一眼这个采血针，上面没有显示存有什么特别的病毒或者污染。这不代表这个采血针百分之百安全，不过至少可以证明它并没有在哥谭被打开过。 　　毕竟哥谭的空气当中都有严重的污染，只要包装被打开了哪怕一瞬间，就算是经过了消毒，也几乎无法抹除这种污染。 　　然后埃德蒙把风衣脱了，把皮衣脱了，把里面的内衬…… 　　“不能直接撩起袖子吗？”蝙蝠侠问，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无助。埃德蒙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地回答：“为了凸显身材，我的这身衣服都有点紧身，用力的话袖子拉不上来。抱歉，如果你真的感觉不舒服，我可以考虑回避一下，我不知道蝙蝠侠不能看到男人的上半身……” 　　“不。”蝙蝠侠很努力的才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更加无助下去，他真不是这个意思，蝙蝠侠也绝对没有什么不能看到人类男性上半身的毛病，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纯粹是因为他看到埃德蒙的身上还有超人留下的唇印。虽然埃德蒙已经很努力擦掉了，但金粉依然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蝙蝠侠的侦探大脑甚至让他立刻推断出了他们两人之前的动作。 　　我真的需要知道那么多吗？蝙蝠侠第一次产生了无知是福的想法。 　　埃德蒙自己给自己扎橡皮管，消毒，拍血管，扎针，看着自己的血流进负压采血管里，他取了五管血递给蝙蝠侠，蝙蝠侠接过，放入了小冷柜里。然后他自己给自己按棉花，蝙蝠侠看着埃德蒙，视线稍微有点漂移：“你以后有什么规划？” 　　“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埃德蒙说，“我的人生就是这样随波逐流，不要有提前的规划，反倒不会因为没有达成目标而失望。” 　　蝙蝠侠并不认可埃德蒙的行事准则，他更喜欢将一切都收归于自己的计划之中，有备无患，但他也理解埃德蒙会有这种思想的原因。他静坐着，等待埃德蒙止血，埃德蒙看着棉球，过了一会儿之后才问：“对了，那个女孩……我不想称呼她为安东尼的妻子，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安东尼的日记里称呼她为天使，妻子，亲爱的……但没有哪篇写了她的名字。” 　　“她从‘嫁给’安东尼之后就被强迫吸毒，”蝙蝠侠平静地说，“最开始是过量的止痛药和镇定剂，然后是致幻剂，因为安东尼觉得这可以让她不要那么痛苦。她的大脑发育不良，身体也是，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她还有机会，韦恩聘请了魔法师暂时压制了她的毒瘾，即使智力发育不完全，至少她还可以在韦恩集团的福利院生活下去，甚至有一份工作。” 　　工作，虽然很多人会觉得自己的工作又累又讨厌，但有一份工作确实是人奔向相对自由的唯一一个途径。埃德蒙点了点头，他紧握着双手，然后轻声笑了：“有时候我还是会忘记魔法之类的事情，但这样最好了，另外，如果有需要的医疗建议可以随时找我。对了，韦恩集团的福利院接受私人捐赠吗？” 　　“以什么名义？”蝙蝠侠问埃德蒙，“莫蒂默医生，还是悖论？” 　　“以一个匿名的人。”埃德蒙说，悖论的捐赠可能会提升人气或者换来太好的风评，他得控制好自己的风评，而莫蒂默医生更是不适合在这个情况下出头。蝙蝠侠点了点头，默认了埃德蒙可以用这种方式出钱：“你自己去联系韦恩集团的福利院的财务。” 　　埃德蒙微笑起来，然后他将一份文件放在了蝙蝠侠的面前：“我想你知道，而他们也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他们知道你知道。总之，文件是真的，但看你怎么运用。” 　　埃德蒙看着血止住了，就放下棉球，穿好衣服。蝙蝠侠看着埃德蒙离开。接着他才接通了通讯：“罗宾，汇报夜巡情况。” 　　杰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运动过后的兴奋和焦躁：“一切顺利，只是差点被那个XX养的家伙跑了。放心吧蝙蝠侠，我有分寸。” 　　蝙蝠侠的脸色一黑，这叫有分寸吗？他听杰森的语气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恐怕犯人原本只要被打一拳，现在杰森在犯人身上打了七八十拳，只是人还没死，仅此而已。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酒吧的前台，前台并不算多么人声鼎沸，但他们依然遵从着“火柴马龙”的纪律。 　　这里是他一手建成的情报集散点，蝙蝠侠也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情报，不过在绝大部分时候，他也会让自己的不同身份之间的情报互不干涉。这是一种规则，这也是他给自己的限制，毕竟要是蝙蝠侠真的无所不知，很快火柴马龙的身份就会暴露出来。一般而言，他会从结果反推过程，找到别的证据，再将这种证据提交出来。 　　蝙蝠侠其实很希望把这个酒吧变成更大的情报交易处，但他有着超级英雄的底线。他不接受自己的领地变成毒品和人口交易的地点，也不接受在这个酒吧里进行如性贩运的行为，这就导致这间酒吧天然的缺乏某种……吸引力。 　　人们，或者说，罪犯们会更愿意去黑面具手下的帮派酒吧里，一面赌博，一面饮酒作乐。而更有钱的人会去冰山酒吧，企鹅人也在做个政治掮客，他能提供更多的东西。 　　蝙蝠侠翻开了埃德蒙给的文件，文件里是某个市议员的黑料，这个市议员打算在明年竞选哥谭市长。蝙蝠侠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他可以确定这些受贿的，为帮派提供便利的行为都是完全真实的，但问题是，他要如何使用这份文件。 　　埃德蒙说的那段话像是谜语，蝙蝠侠倒是能听懂，埃德蒙的意思是，蝙蝠侠知道埃德蒙出来当超级英雄背后肯定有任务，而埃德蒙背后的人也相信蝙蝠侠会看穿这一点。当然，蝙蝠侠已经理解了这件事。所以问题就出在，这份文件绝对是真的，但这份文件把这个市议员搞下台之后，下一个上来的可能就是莫蒂默家族安排的人。 　　这是个难题，不过幸好，蝙蝠侠很擅长解决难题。 [72]林肯:我真的很喜欢真假少爷梗（目移） 　　埃德蒙觉得自从决定支楞起来之后，这段时间他的生活真的很充实，果然是人一旦决定干活，就会有干不完的活。 　　他离开了酒吧，从酒吧的停车库里取出了自己的平衡车，然后踩着平衡车回家。这是埃德蒙给自己准备的专用坐骑，虽然事情抽象了一点，但他觉得比摩托车好。他在上辈子考驾照的时候没少看车祸警示录，于是他对摩托车的观点就是来得快走得快开得快死得快，肉包铁哪有铁包肉安全，随随便便就会被日的一下打成糊糊。 　　而且这里是哥谭，你不能确定会不会有哪个地方的神经病因为突发奇想，打算批量制作路易十六而在路中间拉一条钢琴线。哥谭部分街道的采光不好，毕竟路灯电压不稳，有些地方甚至路灯都被砸了卖钱。要等市政府维修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没人会自己掏钱补贴老乡，于是这些灯基本上就这样继续坏着了。 　　埃德蒙这辈子的眼神很好，毕竟意外的没有近视，但他绝对做不到在晚上的，昏暗的街道上，在高速行驶的时候看到一条悬在半空中的钢琴线。他不想cos水掉割头的eto，就算皮埃尔可以用巫毒娃娃保护他也是如此，万一就是万一，万一是确实存在的，埃德蒙可不觉得会有什么好心的老乡帮自己把脑袋续上。 　　至于安全性更好的汽车，说句实话，哥谭的许多小巷被专门“设计”成了汽车无法驶入的大小。这些小巷在规划的最初宽度还是正常的，毕竟修筑城市的人一开始也并不会想到这些小巷将会被如何应用，至少在那个时候，哥谭还是正常的城市。但是随着人口的增加，许多小巷两侧的房屋都开始了对街道的侵占，三合板和铁板占据了更多的空间。 　　而为了在物理上划分街区，甚至是为了不同帮派之间可以更好地进行巷战，垃圾桶、废弃的车辆和各式各样的建筑材料也成为了物理性质上的阻碍，这也是一种防御工事。最狭窄的小巷甚至要侧身才能勉强进入，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保证了其中居民的安全。或者说，至少居民认为这样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这样看来，或许腿着走遍哥谭的大街小巷反而更好，不过实际上也不安全，说实在的，街道两侧的房屋之中并不缺乏那种来都来了杀两个人助助兴的精神，或者时刻准备打劫的混混。许多地面上有着经年未曾清洗的污渍，真正的“体面人”甚至受不了这种臭味。当然，埃德蒙走路的主要原因还是超级英雄不适合腿着走来走去，但埃德蒙又不会飞。 　　平衡车其实真挺好的，埃德蒙想，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平衡车的时候，克拉克会露出那种欲言又止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也打算给克拉克买一辆平衡车，克拉克不喜欢开汽车，平时上班都是骑自行车的，而平衡车怎么都比自行车方便，还可以直接拎到公司里去，不用担心会被人偷轱辘。 　　在快要进入别墅区的时候，埃德蒙突然停了下来，他一脚站定，然后转过头去提高了声音：“你要跟到什么时候？我可不记得跟踪是一直跟在别人身后什么都不做的。快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如果你不想被我视为敌人的话，现在出来是你最后的机会。” 　　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人或者声音回应埃德蒙，埃德蒙倒是也不为此着恼，他只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可以理解隐藏在暗处的人把他这句话当做是虚张声势，还挺正常的，但他是真的发现了有人正在跟踪自己。 　　埃德蒙是个警惕的人，身在哥谭也不允许他不警惕，虽说家里有保镖，克拉克也有超能力，但随便把危险带回家还是愚蠢的行为。于是他会定期用金手指环顾一下四周，确定自己的身边有没有超能力者存在。毫无疑问，那家伙跟着埃德蒙已经很久了。一次两次感觉到那家伙的存在还能说是巧合，虽然反应过激一些的人早就开枪了，而那么多次，怎么也不算巧合了。 　　埃德蒙没有删除超能力然后一枪过去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点开了那个陌生人的超能力列表——埃德蒙其实不喜欢这样冒犯别人的隐私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只是需要研究对方是否真的是自己的敌人。而他看到了熟悉的条目，条目的名字是“利爪”，这代表跟踪他的人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 　　埃德蒙无奈地又喊了一嗓子，让跟踪者出来，跟踪者还是没有出来，于是埃德蒙只能走向跟踪者藏身的方向。他站在距离那个利爪还有两米的地方，然后叹气：“我知道你在这里，不是装腔作势，所以你可以出来了吗？难道叫你来跟踪我的家伙没有告诉过你，你们的这些小伎俩对我没用？还是说你真的打算违背神圣的诺言，与我为敌？”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埃德蒙眯起了眼睛，原则上来说，利爪禁止被用于猫头鹰法庭成员内部的争斗，但原则上不行就是实际上可以。法庭的内部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许多人都会希望从自己的同类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毕竟吞并了那些小家族也不能带来什么好处，吃二十颗瓜子带来的饱腹感不如一个馒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才从黑暗之中缓缓浮现，他穿着利爪的制服，戴着猫头鹰的面具，埃德蒙看着那个人，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冷笑，虽然按理来说他现在冷笑，对方是看不到的。而那个利爪在走到埃德蒙的面前时才摘下了面具，他单膝跪地，说：“在下是法庭之主派来协助您的利爪。” 　　林肯·玛奇，埃德蒙在心里啧了一声，这是一只相当特殊的利爪，在他的同类需要冷冻以备不时之需的时候，林肯可以在外学习。目前他正在堪萨斯州的某个市当检察长，名声可谓相当不错，不过这步棋在最终回到哥谭并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林肯的背景相当干净，一看就知道是为了让他回到哥谭从政。 　　“随我来，”然后埃德蒙说，他选择在这里停下是因为这里有他的安全屋，虽然只是个小的社区诊所，“我不习惯和人站着聊天。”林肯跟在埃德蒙的身后，至少此时此刻，他表现出了崇敬和谦卑，不过埃德蒙觉得林肯说不定还挺蔑视自己的。他没说什么，只是打开了诊所的后门，让林肯找个位置坐。 　　林肯规规矩矩地坐下了，埃德蒙眯着眼睛看着他，两人都戴着面具，似乎证明彼此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坦诚。过了一会儿之后，埃德蒙开口发问了：“所以，法庭之主让你来协助我，你会怎样协助我，而为了让你协助我，我又需要做些什么？” 　　埃德蒙不觉得林肯回哥谭就是为了给自己当利爪的，这太浪费了，埃德蒙更愿意认为林肯的任务是和自己互相“协助”。毕竟一个可能成为哥谭市议员的人，和一个未来的“超级英雄”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林肯用着恭敬的语气开口了：“诚如您所想的，法庭之主让我协助您更好地成为一个超级英雄，被哥谭人所敬仰，以此代替蝙蝠侠……啊，我失言了。总而言之，我会为您铺设好道路，您只要走上去，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我需要先帮你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上，才可以期待你给我带来的回报？”埃德蒙问，他的右手扣住左手的手腕，后背靠在椅背上面，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你打算成为哥谭市议员……不，成为哥谭市长？” 　　“这要看法庭的安排，”林肯的语气充满了圆滑，“不过我想，我站的越高，对法庭就越是有利，不是吗？莫蒂默少爷，不，悖论少爷。法庭也需要一个哥谭市长，当然，我并不打算成为这一届的哥谭市长，我的名望不够……支持一个超级英雄可以让我的名望提升。” 　　“或许吧。”埃德蒙说，他并没有立刻给林肯许诺，实际上他觉得林肯有些古怪，这是他的直觉。然后埃德蒙站起来送客，林肯微笑着隐入黑暗，直到去了埃德蒙看不到的地方才啧了一声。 　　他以为这位猫头鹰法庭的小少爷是什么依靠家族余荫才能获得“假扮超级英雄”的美差的人，因此一开始心里确实有着轻慢，但很快他就理解了埃德蒙并不是个好应付的家伙。埃德蒙的超能力他也有所耳闻，不过林肯更关注的还是其他东西。 　　他摘下面具，转头看向玻璃中映出的，自己的容颜，或许是因为改造并未完成，他依然是黑发蓝眼的，并没有和其他利爪一样，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店里有着海报，是店长和布鲁斯·韦恩握手的照片，这位哥谭的花花公子怀中搂着高挑的超模，脸上满是傲慢。林肯看着自己的脸，也看着布鲁斯的脸，他可以看出自己和布鲁斯的相似之处。 　　猫头鹰法庭说，林肯原来的作用是冒充布鲁斯·韦恩，但布鲁斯已经回到了哥谭。但林肯偷听到了一些谋划，他们说林肯是布鲁斯的兄弟，被猫头鹰法庭带走，因为法庭想看兄弟相残的戏码取乐。林肯相信猫头鹰法庭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73]招魂:我很喜欢第一部，第二部没看懂（目移） 　　第二天一大早，埃德蒙就驱车赶到了警察局的停尸间，应他的要求，安东尼和另外两个邪教徒的尸体还被停放在那里。埃德蒙看着青灰色的面庞，心中并没有产生任何怜悯的波动——毕竟他亲眼见到过安东尼做出的事情。莉娜，那是那个女孩现在的名字，埃德蒙不觉得莉娜会怀念安东尼。 　　魔法师在埃德蒙到达之后的三分钟内也赶到了停尸间，其实魔法师本来是不想这么早出发的，毕竟魔法师有自己的矜持，但没办法，埃德蒙给的实在太多了。魔法师也是要吃饭的，甚至很多魔法需要用到贵金属和宝石，绝大部分魔法师的能力也没有到能够随意为非作歹的程度，因此，找个合法的生意至关重要。 　　帮有钱人招魂，还是给罪犯招魂，还是为了真相，还能拿钱，这怎么看都是好事。 　　虽然这么说，但在进入停尸间的时候，魔法师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是那种比较正经的魔法师，和他的那些出门会被黑暗正义联盟通缉的同行不一样，平时需要尸体练手都是老老实实从尸体经纪人那里买经过处理的，干净的尸体的，看到这样还没处理过的尸体还是会有一种特殊的忧虑。当然，他会说自己发抖是因为停尸间的冷风。 　　埃德蒙坐在干净的解剖床上等他，看到他来了之后才抬眼：“你要准备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魔法师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深吸一口气，然后点燃接骨木的枯枝，开始念诵咒语。把灵魂叫过来聊两句还是很简单的，只要死者生前没有和地狱签订契约，至于天堂，只是传说罢了。绝大部分的灵魂都会在死亡七天后逐渐消散，变成一股单纯的能量。魔法师看到灵魂逐渐汇聚，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他放好通灵板，按照埃德蒙的要求询问死者问题。 　　“是谁杀了你”或者“你是怎么死的”这种问题在正常情况下并不适合拿来质问死者，毕竟死者的灵魂在一定时间内还有能量，万一把人整急眼了，但埃德蒙给的太多了，魔法师觉得自己现在都可以去地狱斗恶魔。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瞬间，通灵板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埃德蒙看着金手指显示的文字，看起来这三个邪教徒的灵魂非常愤怒。 　　然后埃德蒙抹除了安东尼的灵魂，他说：“我知道你们两个可以听到我说的话，现在，说清楚你们三个是怎么死的，或者在这里魂飞魄散。” 　　魔法师看了一眼埃德蒙，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像是小少爷的人下手还挺狠，不过魂飞魄散也就吓吓新鬼，毕竟一段时间之后他们都会变成纯粹的能量。当然魔法师也不会拆穿埃德蒙的话术，他只是对剩下的两个鬼魂说：“你看吧，我也不可能为了你们违背老板的要求，所以有什么该说的就说出来吧，万一老板心情好，还给你们报仇呢？” 　　不需要魔法师按着，乩板就疯狂抽搐了起来，魔法师叹为观止的想要不给他们准备个通灵打字机吧，埃德蒙看着上面的字母，迅速笔记下来，这两个邪教徒看起来很识时务。 　　他们不仅说了自己的死因，还说明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安东尼——其实返老还童的血腥仪式是否可以成功他们也不知道，但他们希望向吸血鬼之王德古拉献祭，换取吸血鬼的力量，选择安东尼是因为安东尼有钱，而且作为医生可以骗来一些祭品。祭品觉得自己是要参与人体实验，还能勉强拿点钱回去吃点好的，结果直接死了，钱也没拿到。 　　而他们的死因也是遭遇了吸血鬼，德古拉没来，莉莉丝也没来，不知道来了什么，那个吸血鬼杀了他们，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他们也说，吸血鬼似乎在寻找什么，只是没有找到。埃德蒙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扇木门，传说木桩也是吸血鬼的弱点，然后他开始挤按睛明穴。 　　吸血鬼在找外星人，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不过他也确实无法得到更多的情报了，埃德蒙让魔法师送走这两个罪恶多端的灵魂，给魔法师开了支票。魔法师看着密密麻麻的零，兴奋地走了，埃德蒙看着这几个邪教徒的尸体，恨不得踹一脚又怕他们爆浆。然后埃德蒙离开了停尸间，这下案件的结论不用写了，他把死者的证词拍照群发给了超人、蝙蝠侠、夜翼和雨果，干脆利落地告诉同事，尸体可以准备卖了。 　　克拉克刚采访完卢瑟，在星球日报楼下的咖啡馆等待埃德蒙，看到埃德蒙的瞬间，他就冲过去，搂住埃德蒙来了个湿润的深吻。埃德蒙搂着克拉克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但没有拉开克拉克，在这个吻变得过于粘稠之前，他才说：“好了，我亲爱的无冕之王，现在是否是踏入战场的时机？” 　　“当然，”克拉克说，“我的骑士是否准备好了战袍？” 　　飞机票是埃德蒙买的头等舱，坐私人飞机飞过去的方案被克拉克否决了，他表示调查还是需要低调一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克拉克否决了佩里提出的直升飞机计划。埃德蒙觉得克拉克说得对，但头等舱其实真的很低调，于是情况就变成了克拉克一边在埃德蒙的身边腻歪，一边和埃德蒙吐槽今天的采访工作。 　　“我问卢瑟三个问题，他说了二十分钟的超人，”克拉克说，语气非常痛苦，“我为超人感到毛骨悚然，认真的，有这样狂热的粉丝，我觉得超人该反思一下自己的形象了。你呢？你是怎么看待卢瑟的？亲爱的，我可得听听我的骑士的看法。” 　　“我认同不要对超人有个人崇拜的这部分，”埃德蒙回答，他给克拉克剥桔子，一根根撕掉上面白色的经络，“倒不是说我觉得超人的能力或者道德值得怀疑，但你也知道我对宗教问题一贯的态度。许多人并不是以崇拜一个好人的方式崇拜超人，而是将超人视为上帝的替代品。我认为对超人的崇拜和敬仰应该是对一个具有伟力并选择用这份伟力保护他人的高尚之人的崇拜，而不是神。” 　　“是啊，我亲爱的无神论者，你总是对的，”克拉克微笑着从埃德蒙的手里接过橘子，“超人选择了成为一个好人，每个人都能选择成为一个好人。” 　　“我毫不怀疑这一点。”埃德蒙回答，然后克拉克把橘子塞到了他的嘴里。 　　飞机在天空中飞行着，从埃德蒙的角度可以看见翻滚的云海，然后埃德蒙靠在克拉克的胸前闭上了眼睛。克拉克给埃德蒙拉上了毛毯，轻轻拍着埃德蒙的肩膀，哼唱着玛莎曾经为他唱过的摇篮曲。克拉克从未将自己视为神明，他选择成为一个人类，选择成为克拉克·肯特，他甚至愿意说，就是作为克拉克·肯特的时光塑造了他的灵魂。 　　而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一点呢？他们只能看到超人飞翔在天际，举起飞机或者轮船，降下火焰与雷霆，似乎高高在上，永不落地。克拉克的脸上带着微笑，也带着切实幸福的深情。 　　从克拉克的角度可以看到飞机的舷窗之外，这给他提供了另一种处于云海之上的视角，和平时，超人飞在云层之中仰望艳阳的感觉不同，此时此刻的太阳并没有那么明艳。克拉克可以看到阳光将云层染色，这种颜色又被玻璃的涂层过滤，这种感觉是失真的，但失真不代表丑陋。 　　他将亲吻落在埃德蒙的头发上。 　　露易丝·莱恩正在科罗拉多州靠近亚利桑那州的县的旅馆里，她叼着一根女烟，但没有点燃，只是一下一下按着打火机。在刚踏进这座小城镇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城镇不大，但在加油站里却有着不少大牌子的香烟，甚至还有德国牌子，而且看起来销量不错。加油站的老板讲的英语不是那种乡下的土话，意外的标准，这说明他们的受教育程度不低。 　　另外，露易丝还见到了几个有着军人风范的家伙——这里说的并不是那种说是军人其实是兵痞的家伙，而是真正的精锐。露易丝一时间有点庆幸自己见多识广，才能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意识到他们的身份，并且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度的好奇。 　　但现在露易丝觉得，这个疯精神病院的问题恐怕比自己的线人说的更加严重。 　　军方拿精神病人做人体实验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CIA和FBI也在做，然而会严密到这种程度，恐怕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催眠那么简单的事情了。露易丝一瞬间有点紧张，她在思考要不要呼唤超人，但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没到生死关头呢，而且她是个调查记者。世界上的调查记者那么多，怎么只有她遇到危险就喊超人？ 　　不过露易丝觉得自己确实应该从长计议，她带的武器不够多，电池也不够。她又按了一下打火机，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的窗子。 　　她打算晚上行动。 　　此时此刻，一个名为迈尔斯·阿普舍的，科罗拉多州的独立记者也在驱车赶往这个小镇。 [74]矿山小镇:恐怖游戏，但战斗力溢出 　　埃德蒙和克拉克下了飞机之后转车，很快就到了亚利桑那州边境的那个小镇。从外表来看，整个小镇依山而建，在山外有着医院、购物中心、加油站等地方，只有一条隧道连接山里的居民区和山外的各种设施，这样的环境也自然而然的给人以一种危险和闭塞的感觉。 　　亚利桑那州盛产铜矿，即使如今矿脉枯竭，矿山废弃，留存下来的各类建筑物也依然有着极为明显的矿区特征——无论是挂着巨大的“矿工之家”的牌子的酒吧，还是地面上矿车的铁轨，甚至是人们的装扮。在黄昏的街道上，看起来像是刚收工的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酒吧，但克拉克一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工人之中没有年轻人，当然，街上也没有女人或者孩子。 　　克拉克更习惯在小镇当中生活，以斯莫威尔做比，即使斯莫威尔的夜晚并不安全，黄昏时刻也可以看到一些孩子在路上奔跑玩耍，然而这个小镇上没有哪怕一个孩子的身影存在。一瞬间他戒备了起来，他捏了一下埃德蒙的手臂，埃德蒙对着克拉克点了点头。他们把车停在一家旅馆的门前，然后下车，埃德蒙问旅馆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好些的房间？” 　　埃德蒙脸上对这家小旅馆的嫌弃不是作假，哪怕他上辈子不是什么富甲一方的阔佬，也真没有住过这种旅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冬天，他都觉得这间旅馆里面会有臭虫。老板打量着埃德蒙和克拉克，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这里是镇上最好的旅馆了，要是连这个都忍受不了，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埃德蒙气得一锤桌子，然后因为疼痛皱起了脸，而克拉克连忙握住埃德蒙的手，带着埃德蒙到了房间的角落。旅馆老板能听到很轻的声音，他一边擦拭着台面，一边竖起了耳朵，他当然好奇两个外乡人为何会来到此处，还偏偏是在这个麻烦的时间点。不过很快，他就摸清了大致的脉络，这也是埃德蒙和克拉克希望他这样认为的。 　　剧情是克拉克写的，他让埃德蒙扮演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在家里不被歧视也不受重视，一直都想做出一份成绩让父亲刮目相看，于是小少爷勾搭上了父亲的秘书，得知家里要在矿产行业一展身手，所以到了亚利桑那州来购买铜矿。埃德蒙其实不懂，他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开车进去调查，一旦发现了问题就喊超人救命，但克拉克说这是为了两人的安全。 　　这确实是为了隐秘调查，也是为了安全，不过克拉克也承认，这之中确实有一点自己的XP作祟。 　　很快“秘书”劝好了“小少爷”，在不甘不愿中，他们开了一间最好的房间。埃德蒙满脸嫌弃地走进了房间，看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和泛黄的枕巾面露难色，克拉克连忙搂着埃德蒙的腰，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今天晚上我们不睡这里，我们去潜入调查。” 　　埃德蒙回过身去，在克拉克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这个我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你居然要我扮演弱智。” 　　克拉克的眼神飘移了一下：“也不是弱智，只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啦……你知道的，就像布偶猫一样，愚蠢但实在美丽，而且你看，这样不是可以更好的进入医院？” 　　埃德蒙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点头了。 　　于是克拉克开始整理床铺，埃德蒙在浴室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骂骂咧咧地哭喊了起来，克拉克连忙冲进浴室里，接着拨打了911急救电话叫救护车了。这个小镇只有一家医院，听起来救护车已经很久没有出动了，等到埃德蒙坐上救护车的时候，克拉克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一边抹眼角一边说：“少爷已经很久没有受过那么严重的伤了。” 　　埃德蒙觉得车上的医护人员都在对着自己和克拉克翻白眼，他也跟着有点想死了，但他还是靠在克拉克的胸口，对着检查不出自己有什么异常的医疗仪器和医生喃喃着呻吟：“我的头好晕，感觉还有点犯恶心，胸口也一阵阵发闷，我是不是要死了……呜……” 　　装摔了一跤之后头晕恶心还是挺简单的，而且普通的检查也查不出有什么问题，反正我就是不舒服，我就是轻微脑震荡怎么了！更不要说这种可能一个月都开张不了一次的医院说不定正在等着从他这只肥羊的身上刮点油水下来呢，这些人怕他跳车跑了还来不及，对他的怀疑也降到了最低。 　　克拉克一边握着埃德蒙的手安慰埃德蒙，一边在心里可惜眼前的这一幕不能拍照留档，或许之后他可以问救护车要监控之类的。 　　很快，克拉克和埃德蒙就进了医院，这个小地方的医院居然有CT和B超机，这让埃德蒙有点意外，但既然埃德蒙说自己真的不舒服，医生就干脆多开了点检查，让埃德蒙来一套检查，克拉克趁此机会在医院里打探情报。当然，他用的理由是在埃德蒙等待检查的时候四处转转。 　　没人怀疑他，毕竟在摔一跤都要去医院挂急诊的小少爷身边，谁都会想要有点自由的时间的，克拉克很快就巡视了整个医院。医院里一共只有七八个医生和十来个护士，但克拉克看到了至少五间产科的病房。他啧了一声，一下察觉到了不对，按照这个小镇的规模，里面的人应该不多，每年的新生儿也应该有限，但现在看起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医生查了一圈没查出埃德蒙有什么毛病，但既然埃德蒙掏钱要求住院，他们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埃德蒙坐在医院相对而言干净的病床上，等待着克拉克回来。 　　克拉克没找到给星球日报寄信的那个护士，看墙上的排班表，妇产科的许多护士应该都在休假。克拉克的手指敲击着手臂，在一段时间之前，这个小镇有着反常高的新生儿出生率，但这段时间这个小镇没什么新生儿，从反常的高变成了反常的低。再考虑到那个孕妇的被害，或许是镇子更深处出了什么事。 　　他回到病房去找埃德蒙，埃德蒙正在抱怨医院里没有年轻漂亮的护士——他和他四哥学的——在看到克拉克的时候立刻噤声。克拉克一面想笑，一面又觉得埃德蒙的本色出演给他免除了一些麻烦，毕竟这样他可以顺理成章地问小镇上哪里有年轻的女人。这很重要，因为年轻漂亮的女人只能生活在安定的地方，她们非常容易受到伤害，或者被视为猎物。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非常不耐烦地说：“年轻女人抛头露面的？那是恶魔上身了，神父是不会同意的。”现在听到神父这个词语，克拉克都会在心里咯噔一声。而没等克拉克给出暗号，埃德蒙就拖长了声音，用着充满不满的声音说：“我看那个神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年轻漂亮的女孩不会都在他的房间里当修女吧？哈？” 　　克拉克一瞬间有点意外，埃德蒙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但考虑到埃德蒙认识的人成分复杂，克拉克也没把这个当埃德蒙的真心话，他只是赞叹埃德蒙的演技确实比自己想得好。埃德蒙说的当然也不是真心的，不过这种情况基本可以断定这个神父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这不是武断，这叫合理推测。 　　下一个瞬间，克拉克和埃德蒙都发现，那个护士眼冒凶光：“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去揣测艾尔神父，你这个小畜生！不敬者！你就该被送上火刑架！愿魔鬼扯掉你的舌头让你不得安息！”如果这里不是医院，而埃德蒙不是阔佬，埃德蒙几乎可以断定，她会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撕扯自己。埃德蒙在心里啧了一声，装作被吓了一跳，靠在克拉克的身上。 　　他并不知道克拉克的心中泛起了轩然大波。 　　“艾尔”，这个称呼在人类当中自然不少见，但护士的发音听起来并不像是正常的，人类提到“艾尔”这个词语的发音，护士的发音更像是氪星的发音方式。但克拉克可以确定这个护士是人类，他咬了咬下唇，心中泛起了一丝紧张的，近乎不祥的感觉。 　　护士在看到埃德蒙害怕的样子的时候稍稍冷静了一点，亦或者说，她觉得埃德蒙这样不足为怪，然后她走了，房间里只留下了埃德蒙和克拉克。克拉克握了一下埃德蒙的手，趴在埃德蒙的耳边低声说：“改变策略，今晚我们就进山，你会害怕吗？” 　　“我只担心你，”埃德蒙转过头，他的嘴唇轻轻擦过克拉克的嘴唇，“你发现了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 　　克拉克没说什么，他只是又握紧了埃德蒙的手，他的视线几乎可以穿过群山，不管有什么东西，它必然在这群山之中。 　　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克拉克带着埃德蒙离开了医院，埃德蒙跟着克拉克一起爬上爬下，在车里换上了自己的超级英雄制服，然后埃德蒙给皮埃尔发短信，让皮埃尔传送一辆车过来，他们开着这辆车，驶入了群山之中。 [75]疯狂山脉:同名模组有趣喵 　　汽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长期被巨大的挂车碾压的道路格外颠簸，埃德蒙觉得就算是系好了安全带，自己也好几次差点被甩出去。开车的人是克拉克，他开着远光灯，踩着油门，无论什么状况都游刃有余。事实上克拉克的车技非常好，只是他一般不怎么喜欢开车，这一次为了两人的安全，克拉克自告奋勇。 　　或许是因为长期的矿石开采，这座山看起来格外荒芜，只有几片土地上稀稀拉拉种植着一些看似是农作物的东西，而克拉克确定那些是农作物的理由还是田里稀稀拉拉树立着的稻草人。埃德蒙在副驾驶上摆弄摄像机，他打开了夜视模式拍摄这片看起来像是农田的地方，然后骂了一声。克拉克没有转头看他，只是问：“亲爱的？” 　　“那些稻草人是人皮填的，”埃德蒙说，他调整着焦距确定把这些稻草人都拍摄了下来，“全是男的，最新鲜的那个距离现在应该没有特别久，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州有什么失踪案件吗？算了，我觉得问了也没办法，看皮肤年龄大概率是二十多岁的人，甚至可能是大学生，突然失踪或者死在哪里都很正常。” 　　“这你就想错了。”克拉克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些稻草人，埃德蒙说的没错。这些稻草人伫立在荒芜的田野里，被剥下的皮肤填满稻草，还可以看到裸露的脊骨和盆骨，但再往下就没有了。从最新鲜的那具尸体上可以看出，在死前死者大概率遭受了殴打，甚至被剥皮的时候他应该还没死透。克拉克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刚找到工作，约定一起出来旅游……一共八人。” 　　埃德蒙又骂了一声，说句实话，这样的情况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但不陌生并不代表可以习惯。这些稻草人毫无疑问并非是仪式的产物，只是一种……非常“朴素”的乡村活动，埃德蒙不是很能用自己的语言概括这一切。这起源于一种祭祀，是融合了本地文化与舶来宗教的行为，一开始被用来对付原住民，现在被用来对付“自己人”。 　　“埃德蒙，”克拉克说，不过他不是要提醒埃德蒙别说脏话或者什么的，“放心吧，之后我的报道，还有悖论会将这个地方的黑暗完全揭露出来，最重要的是，我在调查清楚一切之后必然会呼唤超人的帮助……像是这样的村子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们应该被毁灭。” 　　“你说得对。”埃德蒙回答，这个村子不该存在，许许多多这样的村子都不该存在，只是它们的存在被视为理所当然，人们将之编纂为恐怖故事，警醒着下一代，却又不知悔改。歌曲中传唱着福音，而真正的福音永不到来，甚至可以说，越是唱着福音的歌谣，这些村落就越是闭塞，人们盲目地恨着知识的冲击，爱着所谓的“小国寡民”和“人情社会”。 　　疯狂源于恐惧，疯狂源于对自身滑落的恐惧。 　　“虽然我知道这样不会让你的心情更好，”然后克拉克说，他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但我还是想和你说说我过去的事情。斯莫威尔以前有个传统，每年的收获季要推选一个人出来，绑在竹竿上充当稻草人……我当年也被选上了，毕竟我小时候是个阴沉的，笨手笨脚的家伙……” 　　他想到被推选时的不知所措，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对着他发出嘲笑，而他要隐藏着他的特殊之处，他要隐藏在人群当中。他感到恐惧，原本同龄人灿烂的脸庞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怪物，他们将克拉克绑在竹竿上，丰收的田野在他的眼里变得狰狞。他很害怕，等到他被乔纳森放下来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哭，然而第二天，所有人又从怪物变回了他们原来的样子，大家说那只是一个堪萨斯的传统，一个恶作剧。 　　直到这时克拉克也会想自己小时候的应激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大家都可以忍受，每年都有人被捆在竹竿上，为什么他就不行呢？他还是第一次和埃德蒙说这个，在过去他一直都会告诉埃德蒙，斯莫威尔的每个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但他现在就是想说。或许是因为罗德神父，或许是因为田地里的稻草人，或许是因为在他身边的是埃德蒙。 　　“以医生的角度，我绝对反对这样做，”埃德蒙说，他的语气比克拉克想的更加平静，“把人吊起来，还是一群未成年人，很容易造成血液循环不畅，都不需要长时间悬挂就可能造成终生的残疾甚至死亡……这不是恶作剧，克拉克，这是以传统为名的霸凌，是一群人公开选出一个人，让他‘合情合理’地承担恶意。事实上，我甚至不认同恶作剧，许多人只是接着恶作剧的名头发泄自己的恶意罢了。” 　　克拉克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的笑声里充满了苦涩：“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要在这个世界合群地生活下去，有时候就是要忍耐这些。” 　　“但创造一个不需要忍耐这些也可以活下来的世界……”埃德蒙低声说，然后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要创造一个不需要忍耐霸凌就可以活下来的世界是可能的，只是他无法做到，社会是不同的，世界是不同的，受到的教育是不同的。于是他只能对克拉克说：“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忍耐这些，要是我做的什么事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马上改。” 　　“你太珍惜我了，”克拉克用三倍速说，“我想被你狠狠进攻，最好让我在床上变成一摊烂泥这样的。” 　　“……”埃德蒙说了六点。 　　下一个瞬间，车胎炸了，其实克拉克看到了地面上的铁蒺藜，但他觉得正常人看不到这些。他停下车，对埃德蒙说：“看起来村民不欢迎外人啊，亲爱的悖论，你的鞋子足够厚吗？” 　　“龙皮，”埃德蒙说，“地雷都不一定能炸破它，不过里面的人可能会变成糊糊，你呢？” 　　“劳保鞋，”克拉克打开车门，顺便给埃德蒙看自己的脚，“氪星科技的那种，是我问超人借来的。地雷也不能炸开，而且我不会变成糊糊，现在放心了吧？准备和我一起徒步吧，亲爱的超级英雄。” 　　埃德蒙点点头，他戴上了面具，打开了夜视仪，他在黑暗中无法正常视物，不过科技改变生活。克拉克握着埃德蒙的手，理所当然的装作啥都看不见地走在埃德蒙的身边，他们向着只有稀疏灯火的村落走去。 　　村口的路似乎一瞬间变得宽阔，克拉克可以看到装饰精美的木制大门，在门上写着村镇的名字——山毛榉镇。山毛榉在美洲并不算是常见树种，但在欧洲，尤其是德国非常常见。然而就连这装饰精美的木门，如今看来也破败了，在柱子上订着一只死鹿。大门紧紧关闭着，克拉克可以看到其上的锈迹。 　　埃德蒙研究了一下大门的构造，门并没有上锁，只是推门的时候必然会发出响亮的声音，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推开了门。刺耳的声音传来，他看向村镇内，那里的地面由石头和泥土铺设，可以看到长期未曾维护而破败的水泥路面，和年龄说不定比埃德蒙还大的电线杆。电线杆上的电线不翼而飞，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村里只有少许灯火。 　　埃德蒙还看到了几个村民，或许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这里的村民看起来身体虚弱矮小，他们看到埃德蒙和克拉克没敢靠近，只是缓慢退却着，眼中闪烁着一种凶厉而怯懦的光芒。埃德蒙并没有感觉到可怕，他只是觉得非常的……悲哀。埃德蒙甚至可以看出他们的衣服非常陈旧，身上还有长期重体力劳动留下的畸形，但他们依然排斥着外来人。 　　他握着克拉克的手，两人走进了村里，他可以看到许多歪曲的房屋，看起来是几十年前的矿工的房屋，只是被修葺之后继续使用。许多房屋的大门敞开着，似乎已经不被人使用，他和克拉克一起走进其中一间房屋，在房屋里最显眼的并不是家具或者剥落的墙纸，而是一幅巨大的彩色画像。画像用涂抹金粉的画框装饰，看起来格外的显眼，也格外与整个房间的基调不符。 　　埃德蒙看着画像，啧了一声。 　　他不觉得这是房子主人的画像，毕竟谁会把自己的画像整成这样，又不是什么顶级自恋狂，而且他在画像前的地面上看到了被灰尘遮住的痕迹，似乎在这个房子还有主人的时候，房子的主人曾无数次在画像前跪拜，甚至把地面都跪薄了一层。他拍了拍克拉克，告诉克拉克他要去别的房间调查，而克拉克看着画像，瞳孔紧缩。 　　他不认识画像里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他可以看懂画框上像是装饰的图形，这是氪星的字母，意思是“拉奥”，氪星的神。不过克拉克可以从这种图形上看出笔顺的错误，似乎绘制它的人实际上不懂氪星文字的书写方式，只是按照自己的认知画出了这些符号。 　　当然，这也足以让他震惊了。 [76]破碎:写死我了 　　在这个说不上多大，当然也不能说是多么狭窄的房子里，埃德蒙并没有找到除了圣经之外的书籍。他倒是找到了几本像是账本一样的东西，不过其上写的也不是标准的英语，甚至字母都缺胳膊少腿的，数字也算错了，看起来这家人的文化水平也只能说是相当凑合。埃德蒙还找到了猎枪，但因为长期不用，机簧已经锈死，看起来只能当烧火棍打人。 　　除此之外，房间里的娱乐设施中最现代的也就是一台显像管电视机了，埃德蒙在肯特家倒是见过，除此之外就只有在上辈子的老家才见过这种需要天线的“大屁股”电视机。他看了一眼支楞的天线，又看着电线，包裹电线的绝缘胶带已经脱胶，现在看来非常不安全。不过埃德蒙也没打算看电视，这个房子已经断电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电筒，至少这里他们不需要掩人耳目，他在克拉克的身边翻开圣经，书本看起来没啥异常，也就是没怎么被认真翻看过。在圣经的中间夹着一张照片，埃德蒙拿出照片，这是一张彩色的照片，用的是柯达的相纸，不过照片也很旧了，甚至还有些褪色。在照片里有五个人，似乎是矿工一家。 　　他们看着就像是那个时代的缩影，穿着工装，戴着有矿灯的安全帽，身材强壮但佝偻的父亲，穿着围裙的母亲，还有穿着裙子抱着手工缝制的洋娃娃的女儿和穿着背带裤，裤腿上有着补丁的儿子。他们站在照相机的镜头前，脸上洋溢着笑容，埃德蒙自然无法对笑容本身做出评判。他记得房子外有已经倒塌的秋千架，或许他们曾经在某个时间是贫乏且幸福的。 　　克拉克看着照片，也发出了一声叹息，他比埃德蒙更能理解那种感觉，所谓淳朴的，清教徒式的幸福，他记得自己和爸爸妈妈一起祈祷，区别或许只在于他的爸爸妈妈会看书读报。然后他握着埃德蒙的手，带着埃德蒙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在那个年代，许多房屋都有地下室，乡下人认为自己需要亲自修葺地下室，而城里的房产商会将地下室作为卖点。 　　因为他们恐惧着某个存在。 　　即使苏联解体，堪萨斯人也依旧留存着美苏冷战时候的记忆，那时候为了警惕随时可能落下的，来自某个“邪恶国家”的核弹，人们要经常开展演习。人们在礼拜的时候聚拢，描述自己的恐惧，大家都相信在另一边，有着一群悍不畏死的，冷着脸的怪物，他们会为了破坏堪萨斯人，破坏美国人的生活而来，毁灭掉那个只要一个男人工作就能养活一家五口人的美好时刻。 　　克拉克无法理解这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和仇恨，就像他无法理解太空竞赛和导弹危机，在仰望浩渺星河的时候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美丽，而不是急迫。他记得玛莎的彩色头巾，也记得乔纳森在地下室放着各种工具，这些工具会变成他的玩具，他同样记得罐头蔬菜——其实罐头没有新鲜的蔬果好吃，但那时候克拉克就是觉得有意思。 　　克拉克记得，乔纳森和玛莎从未对他宣扬过仇恨，也没有将任何人视为异类。他还记得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乔纳森坐在农场的篱笆上，玛莎在给奶牛洗澡，而克拉克在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醡浆草的草地上打滚。乔纳森拿出吉他，拨动琴弦，弹奏着俏皮的歌谣，那首歌叫做《What If the Russians Don't Come？》。 　　“我们在恨着千里之外的人，”乔纳森说，“即使我们不知道他们的长相，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思想。我们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又要向何处去，我们却像是恨着地狱里的魔鬼一样恨着他们。而我们也没能做到全心全意爱着我们的邻人。克拉克，你在未来一定会变成大人物，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这样。” 　　而那时候的克拉克并不在意这个，他更希望在醡浆草的草地里找到四片叶子的。授粉的蜜蜂的腿上裹着金灿灿的花粉团，知更鸟发出婉转的叫声，一切都如此美好。 　　然后，克拉克带着埃德蒙走进了地下室，他沉默着，埃德蒙也是一样。 　　地下室的柜子上拜访着各种工具和罐头，它们并没有被一扫而空，但与此同时，它们也不是最需要重视的。因为可以看到地下室的折叠床，床下趴着一具尸体，或者说，一副白骨。死者是女性，暂时看不出骨龄，但可以看出死亡之时她已经怀孕，甚至可能已经生产。地面上散落着乌黑的血迹和拖行的痕迹，还有枪支留下的痕迹和骨骼的碎片，更远的地方有牙齿。 　　不需要过多的推理就可以明白，在这里发生了一起谋杀，这起谋杀是针对孕妇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针对新生儿的，而且这家人对此早有预料。他们将孕妇藏在地下室，但事情最终暴露，在孕妇分娩的前夕或者分娩之时，有人闯入了这里，带走了这家的其他人和婴儿，或许是为了用尸体震慑那些不听话的人的。而孕妇还有别的作用。 　　只不过没有人照顾的孕妇从床上摔下来，因为失血过多或者别的原因，也失去了生命。 　　这伙人应该并不贫穷，甚至在这个贫瘠的小镇里能对这么多罐头不屑一顾……埃德蒙看了一眼克拉克，把自己的手覆盖在克拉克的手背上：“别急，我们会给他们带来公平的。”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但因为埃德蒙在他的身边，所以他还能忍住愤怒。他蹲下身，将尸骨放回到床上，然后闭上眼，为她祈祷了——即使克拉克知道祈祷没有任何作用，但他依然希望她和她的家人的灵魂能够去到某个更加安宁的所在。在抱起那具支离破碎的尸骨的时候，他从尸骨的手中拿出了一张圣母像。 　　他也将圣母像放在了尸骨的胸前。 　　他和埃德蒙继续向着村落的深处前行，村子里有许多失去了主人的房子，它们的建造方式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房屋的主人缺乏文化，且在房屋中悬挂着那个穿着华丽的“艾尔神父”的画像。克拉克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要被咬碎了，尤其是他们最终还是捡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能被读懂的纸条的时候。 　　艾尔神父说我的身体里有罪。血是惩罚。夏娃的罪在我们血液里流淌。他为我洗礼的时候，我感觉更痛了。爸爸说别惹神父生气。他说神父会赶走我们，如果我不肯赎罪。 　　你必须跟我走。趁现在还来得及。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能跑出去吗？这个镇子有边界吗？上帝啊。牧人举起了皮鞭。我说我有罪。我承认。 　　以西结说过。爱子要在血与火中降临。但敌基督先来了。他在马厩里，在婴儿床上。他被遗弃在旷野。我们必须杀死托生的魔鬼。他们从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夏娃听信了蛇。我们失去了乐园。 　　我不明白。血还在流。 　　旷野传来呼号。羔羊迷了路。羊群走下山坡。他们一个接一个。神的国近了。神要把麦子收进仓里。把糠用不灭的火烧尽了。 　　但我们都站在火里。烧着。烧着。 　　矿井的绳索断了。我听见下面有声音在喊我的名字。在喊所有人的名字。那个声音很老。老得像地底下的根。老得像没有光以前的日子。 　　别下去。他们说。别往下看。 　　但我已经看见了。那些脸。那些没有眼睛的脸。他们在笑。他们一直笑。 　　母亲说流血是洁净。母亲的血流了很久。久到床单发黑。久到她不再说话。神父说她是圣徒。圣徒的血是为我们流的。夜里我听见母亲在走。在走廊里走。从这头走到那头。走到天亮。她的脚不沾地。 　　他们说旷野里有声音。那是旷野吗。那是风在刮过树梢吗。那是孩子在哭吗。那是我们自己的声音。我们从没离开过。我们一直在这里。一直。一直。门外有人。很多人。他们在等。 　　他们在等门打开。等我走出去。等我说那句话。那句话是什么。我忘了。我从来不知道。他说孩子你要信。我说我信。他说你要跪。我就跪下。他说你要流血。我就流血。 　　血是热的。流出来就冷了。 　　钟在敲。一直敲。没有人去停。没有人能停。钟自己敲自己。像头撞在墙上。像牙齿咬着牙齿。来。跟我来。趁现在。趁光还在。趁我们还能看见路。 　　路在往下走。一直往下。往下走的人多。往上走的人少。你选。你选哪边。但我已经选了。在我知道以前。在我出生以前。在我母亲流血以前。在我父亲低头以前。钟还在敲。 　　克拉克感到毛骨悚然，他抓住埃德蒙的手臂微微颤抖，他觉得这一切比起任何一个外星的怪兽更像是梦魇，尤其是他还可以从这些支离破碎的文本当中看出一些氪星的表达和字母。他咬着下唇，埃德蒙连忙伸手去拍他的后背，埃德蒙低声说：“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这个鬼地方是那个什么神父正在装神弄鬼。克拉克，我们去会会那家伙，然后叫超人过来收尾。” 　　克拉克点了点头。 [77]先知:部分根据真实情况改编 　　越是向着村子的中心前行，房屋给人的感觉就越是崭新，或者说，完整，克拉克甚至可以看到一些真正的别墅，在墙面上攀附着藤蔓。而抬头看去，可以看到村中教堂高耸的房顶。这在城市里当然不算是什么巨大的建筑，但在这个村落当中，如此巨大而高耸的房屋毫无疑问是一种庄严神圣的奇观。克拉克甚至可以想到村中的人去教堂礼拜的场景，他们的衣衫破败，信仰虔诚。 　　接着，嘶拉嘶拉的电流声传来，直到这个时候，克拉克和埃德蒙才理解到，在绝大部分的房屋都没有通电的情况下，村中的广播喇叭反而是通电的。一个庄重的，或者说，装模作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故作神圣的颤音：“以西结的孩子们，恶魔已然来到我们之中！那是两个外乡人，他们带来了让我们不洁的毒。找到他们！把他们带来！让他们流血！” 　　埃德蒙啧了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交给克拉克，他的态度和原则很明确，我在面对邪教徒的时候一切都是正当防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和我的无限自卫权说去吧。克拉克有些无奈，他比埃德蒙更游刃有余，所以他在平时并不喜欢枪械或者用暴力解决问题（大概），但如果这样能让埃德蒙安心，他还是接过了枪。 　　似乎终于通过广播理解了埃德蒙和克拉克的“来者不善”，带着武器的人们开始在村里巡逻。说是武器，埃德蒙觉得那些东西更像是农具——倒不是说农具杀不了人，只是看着他们衣衫褴褛，面有饥色，说不定还有夜盲症，埃德蒙在一瞬间还有些悲凉。他们正在被人利用，而利用他们的人正是他们信仰的导向。 　　克拉克和埃德蒙有摄像机充当夜视仪，克拉克还能通过超能力偷偷创造一些“偶然”让追捕他们的人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于是他们很快就靠近了教堂。在近距离看的时候，教堂显得更加庄严了，很难想象在这样贫瘠的小镇之中，要怎样盖起和维护这样的建筑物需要消耗怎样的人力物力。埃德蒙看向克拉克，而克拉克颔首。 　　“我们进去吧，”克拉克用一种平静到了有些诡异的声音说，“调查记者的目的，是要揭露真相，超级英雄的目的，是要战胜邪恶，不是吗？” 　　“我有些担心你，但既然你这么说，好的，克拉克，”埃德蒙回答，反正他没啥害怕的，“但我有预感，里面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难道外面就是什么让人身心愉悦的好地方吗？”克拉克甚至还轻笑了一声，他握着埃德蒙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放心吧，我是调查记者，我没有那么脆弱……只是，哪怕知道世界上存在着邪恶，亲眼见到有人在受苦也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人们本不该这样生活，人们本不该这样痛苦。” 　　埃德蒙没说什么，他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克拉克的嘴唇，然后切开了教堂后门的铁门的门栓。这扇门并不牢固，只要这样简单的处理就能推开，但是有别的东西让它变得牢固，那便是信仰。羔羊们无法跳过围墙，即使只要屈膝之后向上一跃而起，他们只是生活在这里。祖祖辈辈，世世代代。 　　他们走进了教堂，在教堂的后方是墓地，墓地里的人几乎都有着相对统一的姓氏，年龄也不算太小，或许这是因为这些人的家境相对而言更好一些，虽然埃德蒙不是很能确定。而克拉克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其中一块墓碑，然后说：“这个人的名字是德国的，而且年龄不对劲，埃德蒙，你发现了吗？这里没有统一姓氏的几乎都是德国人。” 　　埃德蒙点了点头，克拉克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或许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但是现在克拉克在，这些细节就变得无法忽略：“这个年龄出生的人应该都经历过一战和二战了……还真是长命百岁。克拉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也在开展什么人体实验？”现在说什么埃德蒙都觉得和人体实验有关了，这就叫口碑。 　　“或许不是人体实验，”克拉克仰望着教堂的尖顶，他的声音仿佛喃喃自语，“或许是社会学实验。” 　　他们从后门进入了宛若城堡的教堂，向下行走便是地牢，地牢之中充满了腐臭的气味，痛苦的呻吟近乎奄奄一息。没有人在哭嚎，已经没有了，即使在冬日，埃德蒙也能听到苍蝇扇动翅膀的声音，这让埃德蒙觉得反胃，不用去看那些牢狱，埃德蒙就能想象出其中的惨状，因为猫头鹰法庭的地牢也是如此。 　　但猫头鹰法庭的地牢在一定情况下或许还要稍稍好些，因为大部分人不会被放置太久就会被杀死，毕竟那是哥谭，哥谭放置一个被折磨的人太久，他有可能会有超能力，变成超级反派什么的。 　　克拉克抓住了埃德蒙的手臂，他能看得更清楚，在这个牢狱之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她们的身上有着被虐待的痕迹，还有令人心惊的，梅毒的溃烂。克拉克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瞬间他几乎想要不去管什么调查记者的事情了，这里需要超人，超人会带来一切的公平。但最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低声说：“神父在楼上。” 　　他看到那些刑具，人们总是说焚烧女巫是中世纪做出的恶行，然而《女巫之锤》真的广为流传还是在新教时期，最后一次对女巫的审判发生在塞勒姆，但实际上这些事情并未断绝。相当大的一部分所谓刑具的目的并不是真正的拷问，而是满足一些扭曲的，变态的，对于器官的迫害，克拉克甚至看到了痛苦之梨。 　　“真恶心。”克拉克说。埃德蒙拍了拍他的手背，点了点头。 　　地牢的大门被反锁着，不过这对于克拉克来说不是个问题，他趁着埃德蒙去找钥匙的时候偷偷烧断了门锁，然后满脸无辜地开口了：“看起来门锁里面生锈了。我们走吧，悖论。”埃德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这种破门生锈也很正常，然后他们踩着阶梯向上攀爬。越是向上，背后的哀嚎和臭气就越是淡了，克拉克甚至可以闻到焚香的气味，而他的怒火并未消散。 　　他和埃德蒙停在了阶梯的尽头，那里一个人正在看着他们。 　　克拉克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丑陋，很难想象这样的容貌是确实存在于世界上的。这个人会让人想到巴黎圣母院的卡西莫多，因为那弯曲的脊梁和扭曲的五官。而那张脸上又存在着溃烂，似乎有一只眼睛瞎了，耳朵也不能听到东西。这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这身衣袍却给人一种神圣的错觉。 　　“从母亲的腹中生出来的时候，他就带着梅毒和其他的遗传病，”埃德蒙低声说，他在过去就见过这样的孩子，因为血亲的作为从小带着不治之症，“有些人觉得，三期梅毒的症状会影响到中枢神经引起幻觉等症状，而这些这些症状是神在和自己沟通。因此一些人会为了与神沟通故意染病……还有一些人会将带着梅毒出生的孩子视为先知。” 　　“……我以为，只有在蒙昧的年代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克拉克的声音颤抖着，他看着那个人怀里抱着的，像是书本一样的东西。克拉克可以通过透视看到书本里的乱涂乱画，他可以理解会有人将这些乱涂乱画解读为神谕。神谕的解读权至关重要，谁掌握了和神沟通的能力谁就掌握了信徒的未来。于是新教将解释权抢夺，于是依然有人垄断了这一切。 　　他们从那个畸形的“先知”的身边走过，他并没有尖叫，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克拉克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着他们，是不是在羡慕完好的身体和完好的精神。克拉克知道，该诅咒的，该憎恶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躲在畸形儿的身后，躲在神的身后，躲在一切之后。 　　然后他们又一次停下了脚步，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拿着武器的人，他们穿着像是软甲的东西，站在克拉克和埃德蒙的面前。其中一个人嘲笑地说：“神父早就知道你们会来，渎神者，你们打算盗取我们的先知，篡改我们的神谕，污染我们的信仰？别做梦了！我们会拷问你，让你们流血。” 　　而埃德蒙举起了手枪。 　　“让那个躲在畸形儿背后装神弄鬼，把监控摄像头当神谕的傻X神父滚出来，”埃德蒙的声音非常平静，“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身上的破烂就可以挡住子弹了？” 　　那几个人冷笑了一声，埃德蒙知道他们为何冷笑，因为埃德蒙可以看到金手指页面显示的，这身防弹衣用了外星科技。但这算什么呢？埃德蒙想，他抹掉了外星科技的防护力，然后扣下了扳机。埃德蒙没有管什么打不打要害，反正M1911在十米内打不打要害都这样了，他们又不可能马上去医院止血。 　　克拉克知道埃德蒙手里的枪械用起来比寻常的手枪威力更大，但他完全不打算阻拦埃德蒙，他只是垂下了眼睛。 　　他看出这些人穿的防弹衣用了氪星的金属，虽然是生拉硬拽的用法。 [78]畏罪自杀:信或者不信 　　埃德蒙握着克拉克的手，从尸体的边上经过，克拉克的手指有些发冷，但没有丝毫颤抖。他在那些刑具上见过他们的指纹，他也亲眼看见了这些人的疯狂，克拉克无法以宽容的，高高在上的视角看待这些人，也无法容忍这种无知造就的疯狂与邪恶。是的，无知，这是对发生的一切最好的注解，而这种无知是人为的，因为知识就是罪孽。 　　他们走进了礼拜堂，而克拉克做好的一切心理准备都在看到巨大的神像之时轰然倒塌，他感觉到愤怒，他也只能感觉到愤怒，因为落入他眼中的并不是基督像和十字架，而是巨大的超人雕像。克拉克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然后他抓着埃德蒙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祭坛。在祭坛之上是翻开的经书，看起来经过多次翻阅。 　　克拉克翻阅着经书，他觉得反胃，但又无法真的呕吐。 　　经书将超人解答为神子，伴随着天火与陨石降落，从覆灭的伊甸园之中来，是最后的义人，将要在人间重现伊甸园。超人在世界上有着多个化身，拯救的化身飞翔在大都会的上空，而这位艾尔神父就是繁育的化身。艾尔神父在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父，然而在他感染上某种疾病，垂死的时候，神明突然治好了他的病，然后对他做出启示，告诉他，他的天命便是繁衍。 　　于是他就繁衍，他和这城镇之中的每一个女性信徒繁衍，并要求带来更多的信徒。但敌基督发现了他们，发现了这座城的义人，于是要将自己的骨血掺杂进神子的血脉之中，于是为了避免邪神的降世，神父不得不杀死每一个新生儿。而那些隐蔽自己妻女姊妹，希望她们逃过清算的人也因此被称为神敌，经书上描述着对他们的处刑方式。 　　克拉克看不下去了，他合上了经书，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因为愤怒变得炽热，他害怕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热视线会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他深呼吸了很久才终于冷静了下来，然后他问埃德蒙：“你有什么看法？” 　　“我相信这件事和超人无关，这不过是假借超人的名义行邪恶之事的邪教头子。不过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毕竟那些人的身上确实有使用外星技术的防弹衣，而且如果这个家伙只是个普通的，靠超人的名号装神弄鬼的神父，恐怕超人早就会发现他的存在。”埃德蒙不知道这该不该说是被什么超级英雄漫画滤镜屏蔽，毕竟他不能确定，他只能这么说。 　　毕竟这个神父确实很聪明，整本经书只有几次提到了“超人”，在其他的时候都用“义人”、“神子”来代替，而且书里还招摇撞骗地说直呼神子名号是亵渎的。埃德蒙可以说他邪恶，但绝对不能说他愚蠢，甚至于这家伙一定程度上通过构建无知的铁幕完全垄断了思想，只有一些人还会因为本能的，对家人的爱反抗他。 　　然后反抗者都死了。 　　“你说得对，”克拉克说，他在出道的时候遭受过无数的质疑，但是对他个人的质疑和利用他的名号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这两件事不是在同一量级的，“他和超人无关，但我必须找到他使用氪星技术的原因……哈，真恶心，我甚至还不知道世界上可能存在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情。” 　　克拉克知道世界上存在崇拜超人的宗教，没办法，稍微有点力量的东西都会被人崇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崇拜病毒。超人也没法冲过去说你们不该崇拜我，我也不是什么能帮助你们的神，他只能从旁敲侧击的方式引导——有些人信仰破灭的时候是会真的想去死的。但现在克拉克真觉得自己要想办法规范超人信仰了，否则天知道会有什么幺蛾子。 　　他又深呼吸了一会儿，带着埃德蒙一起直冲神父的老巢。 　　神父的居所外表非常简朴，但在克拉克一脚踢开大门的时候，落入眼中的是华丽的装潢，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张大床，甚至克拉克觉得，只有埃德蒙在莫蒂默家的城堡的大床可以与之媲美。而神父死在这张大床上，他的身边放着遗书，克拉克打开遗书，上面写着神父的忏悔，或者说，自白。 　　神父承认自己曾经是个梅毒患者，只不过病突然“痊愈”了，于是他就利用这个“神技”招摇撞骗，成立了这个崇拜超人的教会。但他旧病复发，用各种理由哄骗信徒，和女信徒发生关系。一开始，他将生下的，天生患病的孩子称为“先知”，然而随着几乎全村人染上梅毒，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特殊性，他开始禁止新生儿的诞生。 　　神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记者找上，现在的他走投无路，只能认罪自杀，以求不被清算。 　　在看完这封信之后，克拉克甚至笑了一声，只是在克拉克的笑声之中带上了一种森然凛冽的东西，那是杀气：“哈……骗鬼呢这是在……” 　　“虽然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埃德蒙将手覆盖在克拉克的背后，“但是克拉克，你今天的情绪被这些家伙影响得太严重了，我希望你可以稍稍冷静下来一些，深呼吸，好吗？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存在，你的报道可以将一切揭露出来，无论是神父，还是神父背后的人。” 　　克拉克靠在埃德蒙的手上，他可以感觉到埃德蒙手心的温度，这种温度让他稍稍放松了一些，低声说：“我明白，我只是感到愤怒，我只是想问，在人们遭难的时候，在这些家伙用着上帝或者超人的名义招摇撞骗的时候，上帝在何处，超人又在何处。我想问是谁造就了这一切，又该如何将之改变，我想……人们来来去去啊。” 　　“那就让超人来，”埃德蒙低声说，“那就让他来，让他亲自结束这一切。” 　　“你说得对，”克拉克点了点头，“或许现在是超级英雄的时间了……我先让超人把我送回旅馆，我有些要检查的东西，至于这里就拜托你和超人了。埃德蒙，谢谢你，幸好你在我的身边，否则我恐怕没法冷静下来。”他抚摸着埃德蒙的脸颊，这之中确实有一大半是他的肺腑之言，然后他向着教堂中的花坛走去，埃德蒙继续检查神父的房间。 　　神父当然不会是主动自杀的，毕竟自杀是大罪，而且他的罪行确实还存在一些“争议”，虽然埃德蒙并不觉得有什么争议，但是法律，或者说律师不一定会这么认为。那么关键在于，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这位神父掌握了氪星的科技，又让这个神父自杀的，他开始探查房间里的超自然或者超科技物体。 　　超人的红色披风从他的眼角飞掠而过，带走了克拉克。 　　其实，克拉克在孤独堡垒准备着好几个超人机器人。 　　没办法，超人的时间和普通人类相差无几，他的一天也只有24个小时，而他希望保护的是一整个地球。有时候就是会出现两架飞机同时在不同地点坠毁，或者两个人同时遇到危险大喊超人的情况，甚至还有超人在美国打外星侵略者，还得顺便救印度的飞机的事情。这不是分配好时间可以解决的，他只能想办法同时处理不同的问题。 　　机器人被设定成根据超人的意识响应，超人同时相当于中转站，有时候超人机器人也会被用来保护克拉克。只不过克拉克没有对埃德蒙用过超人机器人。这也不仅仅是“男友是不同的”，还是因为埃德蒙的超能力能很快看出机器人的问题所在，克拉克不想因为那么蠢的方法暴露。 　　不过现在埃德蒙没有注意到他，所以他可以模拟超人把克拉克带走的样子。接着，他以超人的身份出现在了天际。他看到埃德蒙扯下了墙纸，在墙纸之后是铅层。 　　埃德蒙抬头看着超人，即使不用夜视仪，超人的身影依旧清晰可辨，血色的披风猎猎在空中翻飞，埃德蒙听到尖叫的声音，似乎有人真的在庆贺着“神子”的降临。然后超人降落下来，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是那种埃德蒙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超人脸上的难看。他对着埃德蒙颔首，然后眼睛一红，热视线将足有十厘米的铅层完全融化。 　　他踩着融化的铅，走进了那间布满监控的房间。 　　监控从各种角度监视着整个村落，电脑里储存着对村落的观察记录，从神父带着他的信徒和科技第一次来到这座逐渐废弃的矿山开始。这是一个试验场，毫无疑问，只是这里进行的不是人体实验，而是社会实验。乍一看，甚至进行实验的人没有对实验本身造成引导，他只是旁观，记录，放任人们自己走入疯狂。 　　而超人攥紧了拳头，他并没有破坏电脑，而是以一种独特的冷静透视了电脑的内部，对每一个电子元件进行了扫描，只要几秒钟，他就通读了这些记录，甚至包括被销毁的记录。社会实验，记录人在单一宗教环境下可能产生的身心变化，还有人的情感，或者说激素能否超越信仰。答案是可以，确实有并未接受教育的人为了自己的亲人反抗信仰，但他们全死了。 　　超人又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干涸，似乎要滴落鲜血。 [79]疑云重重:稍微换了个人 　　埃德蒙以一种极尽温柔的姿态，将手覆盖在了超人攥紧的拳头上。 　　他当然可以理解超人的愤怒，毕竟有时候，就连他也会因为人类当中的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很大一部分人的疯狂的行为对人类的整体产生失望的情绪。但考虑到他所能做的事情其实非常有限，所以大部分时候，就算他真的很失望，他也只是上网骂两句，调理一下就好了。但超人不同，超人能做到许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超人毫无疑问背负着更多的责任，因此，超人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超人愣了一下，他反手抓住了埃德蒙的手，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你对会进行这种实验的实验室有头绪吗？我现在觉得我的大脑都不够清晰了，好像思考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目睹这一切的发生的时候无动于衷，明明他们都一样是人类。不，哪怕不是人类，在面对动物的时候也应该要有基本的同理心吧？” 　　“同情是一种奢侈的品质，”埃德蒙低声说，他也过去检查了电脑里的文件，“这个国家已经习惯了将一部分人视为非人，习惯了用弱肉强食掩盖自己的麻木，因为这是一种生存策略。在看到街边的流浪汉时慷慨解囊，不会让一个流浪汉从此永远的摆脱饥寒交迫，可能你花出去了钱，第二天还是在路上看见了他的尸体……更不要说……” 　　埃德蒙点开了一个文件，上面记载了一个父亲和一个研究员，因为村镇之中血腥而疯狂的场景感到恐惧，尝试着将一个孕妇偷偷送出了村子，然后他们受到了处罚。对研究员的处罚轻一些，毕竟怎么说研究员都还是自己人，对父亲的处罚则充满了血腥。而那个孕妇也因为村子的“规定”受刑。无法接受这样的疯狂的护士写下了举报信，然后她也受到了处罚。 　　同理心是一种奢侈的品质，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同情只会给自己带来灾难的时候，文件详细地记载了负责人和那个研究员之间的争吵——你为什么要自甘堕落？负责人甚至有些痛心疾首。等我们回去之后，这个成果足以让我们昂首挺胸，而且你知道多少人愿意购买这份成果吗？蠢货，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我们只是看着一个邪教头子和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自取灭亡罢了！ 　　超人没说什么，他只是握紧了埃德蒙的手，他知道埃德蒙不会因为自己的动作受伤，因此非常用力，过了一会儿之后，他低声笑着说：“谢谢，我现在感觉好些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然后埃德蒙说，他伸出手指抓了抓自己的脸，现在他也不好意思让超人松手，“你也看出来了吧？记录这些东西的人把这一切都写得……太详细了。如果只是实验报告，写村里发生的事情就可以了，没必要写那么多其他研究员的事情。而写实验室的报告，也不需要把每个人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或许实验不止一个，”超人低声说，他想到所谓的斯坦福监狱实验，“他们只是不知道……一部分人将自己视为观测者，视为掌控实验和枷锁的人，而实验室的缔造者所要研究的，就包括了这一部分人在这种环境下是否能维持或者具有人性。但是实验并没有遵循知情的原则，也有人真的因为实验死去，既然如此……” 　　超人并不是完全否定社会学实验的，这和埃德蒙不一样，社会学也是一种科学，人们必须对科学进行探索，才能在之后发展这种科学。但社会学对参与实验的人造成的影响可能是极大的，要是在这种情况下无法保证实验参与者的身心健康，不能及时终止实验做出疏导，可能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影响。而毫无疑问，这个村落和这个实验室，不仅仅是不合规定的问题，他们简直是野蛮生长。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研究人在封闭环境下受到宗教的影响，研究人的同理心是否会强过信仰，研究研究本身是否会影响到人的同理心或者说，人性，这些东西都很正常，经常出现……为什么实验室要把这份研究和超人扯上关系呢？”埃德蒙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才是他不了解的，“当然，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受人尊敬和欢迎，但，没必要真的给他们氪星的科技吧？” 　　“我也觉得奇怪……”低声说着这个，超人牵着埃德蒙的手向着实验室的更里面走去，这里有一条道路是曾经的矿道，可以从矿山走向山外。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就是从这条路交换物资的，也是从这条路逃跑的。曾经的矿道联通着无数工业的枢纽，而现在的矿道像是一个可悲的，毁灭人性的囚笼。 　　突然，超人的眼神凝固了，他没来得及和埃德蒙说什么，就抱着埃德蒙，撞向了其中一处看起来和山崖融为一体的石壁。他用手保护着埃德蒙的头，连续撞开了不知多少距离，然后他停下，单手阻挡着体型硕大的人……或是某种怪物。露易丝和她身边的摄影师看向超人，两人一瞬间有点目瞪口呆，但露易丝身边的摄影师还是本能地按下快门，拍下了超人正抱着另一个面具人的照片。 　　“发生什么事了？”超人问，他甩开了那个怪物，同时松开了搂着埃德蒙的手。埃德蒙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一片混乱的场景，他的心中也充满了迷茫。 　　“简单来说，”露易丝用力地喘着气，双手支撑在自己的大腿上，“这里是巨山精神病院，我之前收到了举报，说巨山精神病院可能和一些人口失踪的案件存在关系。他们确实也在这里对病人进行人体实验，将病人关押在病房里。但问题是，当我到来的时候，病房被某些不明力量打开了，里面的病人被放了出来，他们当中的很大一部分因为人体实验，已经变得癫狂而强大……” 　　混乱的精神病院几乎变成了屠宰场，一部分病人开始发泄自己遭受的痛苦，还有一部分病人已经疯得很彻底了，甚至以虐待为乐，在露易丝探查到一半的时候，她和这个名为迈克尔的倒霉独立记者相遇了。迈克尔是受到了举报邮件来这里调查的，结果因为身上没带防身的工具差点死在这里。两人一边逃窜，一边继续尝试调查这个医院的真相。 　　当然还有找保险丝，找电池，找开关，找路…… 　　“你们辛苦了，”超人平静地说，虽然这份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天空，“接下来的事情我和我身边的这位悖论会解决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会打开一条路，让你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露易丝和迈克尔的眼神一个看着左上一个看着右下，虽然一夜惊魂和多次九死一生确实严重消磨了他们的体力和意志，但考虑到超人已经来了，还带着另一个超级英雄，基本上这一点代表了之后这里不会再有足以成为生命危险的风险……既然如此，来都来了，都是记者，想留下来见证一切的真相也很正常吧？ 　　超人一下看懂了他们的表情，当然，作为同行，他完全明白大家的想法，他的眼神也偷偷飘移了一下，然后微微叹息着：“算了，跟上，不管有什么，它都在最下层等着我们。” 　　有超人的加入，原本危机四伏的精神病院也变得安静祥和了，至少埃德蒙、露易丝和迈克尔是这么觉得的。为了保证自己足够神秘，埃德蒙没有开口说话，而露易丝和超人交换眼神，迈克尔和露易丝交换眼神，迈克尔和超人没能交换眼神……然后超人转头问埃德蒙：“悖论，你有什么发现吗？” 　　“像是CIA的手笔，”埃德蒙回答，他指着被涂抹出的，罗夏墨迹的形状，“不断重复播放声音和高频闪烁的图片进行洗脑，注射激素导致内分泌混乱，以此尝试修改思维……另外，这里没有魔法的痕迹，应该都是科学留下的……这是什么？” 　　超人顺着埃德蒙的视线看过去，从地面上捡起了一块像是铁片的东西，他在手里用力捏了一下这片金属，然后说：“冶炼相当到位的氪星金属，以地球环境几乎不可能制作出来……” 　　“你觉得他们可能和氪星人合作吗？”埃德蒙又问超人。超人沉思了一会儿，给出了否定的结论：“两边的条件和认知根本不对等。如果真的是氪星人来做什么，他们会更信任机器，而不是地球人类的能力……从残存的资料来看，我的种族还挺骄傲的。” 　　说到这里，超人又苦笑了一下，他想到氪星的毁灭，又想到自己的父母。接着，他们继续向地下走去。 　　实验室就在地下，实验室似乎总是在地下，现在留下的是几乎人去楼空的环境，和一个刚撬开笼子从里面爬出来的，穿着穆克夫集团的工装，还戴着工牌的青年。他看着超人，哇哦了一声，下一秒才恍然大悟：“哦对了，超人，我要检举揭发这个实验室进行人体实验！” [80]又称记者开会:逃生副本结束 　　青年抓了抓头发，脸上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那个，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彼得·帕克，是普林斯顿大学生物工程系大四的学生，兼职号角日报的特约摄影师……哇哦，所以你真是超人？酷！那你身边的是……嗯……稍等，天呐正义联盟怕是有一百多号人，我恐怕认不了那么全，但是，老兄，战衣很酷！嘿，要是不在这个鬼地方，或者没那么多事，我想问你要个签名什么的……” 　　“哦，等等，为什么不是现在呢？”这么说着，彼得一把握住了埃德蒙的手，速度快得埃德蒙都没反应过来，“老兄，我真的很喜欢你这身超酷炫的战衣。” 　　“悖论，”埃德蒙自我介绍，“你觉得你不认识我，在正义联盟里没见到我？那你感觉对了，我确实不是正义联盟的成员。准确来说，我是个新人，还没出道，只是这一次恰巧和超人卷入了同一起事件。不过我看着你也不像是和这群神经病，或者搞人体实验的科学疯子混在一起的家伙啊？为了学分被骗来了？” 　　“嗨呀，谁说不是呢！”彼得一边拍大腿，一边帮埃德蒙和超人解锁电脑，“虽然这些家伙搞了一键删除，但我留了个心眼，搞了个备份的后台软件……哎，谁说不是呢！我帮我导解决了个问题，嗯他孩子是英雄粉丝，而我刚好要到了蜘蛛侠的签名照……哦，对了，你们应该知道蜘蛛侠吧？目前在纽约掀起了轩然大波的超级英雄！当然我更喜欢说他是大家的好邻居！” 　　“总而言之，我把签名照给导师了，导师推荐我跟一个项目，项目负责人把我推到这里来了……我的老天，这简直就是个噩梦！这群人做着邪恶的事情，还听不得质疑，还有人威胁要把我舌头割下来吃掉。我说我又不是牛，舌头怎么能吃，他还哈哈大笑！老兄，哈哈大笑啊！” 　　超人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话那么多的人，埃德蒙倒是可以看出彼得的话那么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憋的，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说：“嚯，那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是啊老兄，但要我说，这家伙和负责人比起来，纯洁的和小绵羊一样，我也就见过负责人一次，哎，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种科技公司的老板？他们简直一个样。当然，我不是说他是科技公司的老板，或者说科技公司的老板就不是好人了，但如果你见过就会知道。穿着西装，抬着头，时时刻刻准备在你的代码上挑错，要是你问了什么蠢问题，就等着被他的鼻孔盯吧！” 　　“听着像莱克斯·卢瑟。”埃德蒙说，超人看了埃德蒙一眼。 　　“那有头发，而且没那么聪明，”彼得说，“关键是有头发，虽然也很难说这个头发是不是真的。哎，就算是我，学到深处也会一把一把掉头发，我觉得毕业和秃头谁先来都不一定呢！总之！他们需要一个会生物科学的，还会编程的，最好价格还便宜的人，就找到我这个大学生了，我觉得我老板不会害我，所以来了，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彼得小嘴叭叭的，一直都没有停过，他把自己所知道的，实验室的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简单来说，这个实验室要制作一种名为“瓦尔里德”的生物兵器，这种生物兵器是一种纳米机器人的聚合，能强化人的身体素质，使人最后具有近乎超人的能力。这项实验从二战开始，在二战结束后，那名德国科学家被美国军方保护了起来，直到现在。 　　“这里还是实验室的浅层，”彼得说，他挠了挠头，“更深层的实验室在下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瓦尔里德会在精神病院四处游荡的，今天却不见了。” 　　埃德蒙的眼神偷偷偏移了一瞬间。 　　刚才他和彼得一边聊天一边检查实验室的时候，的确有什么东西靠近过他们，然而埃德蒙认为那是某种精神干涉，就抹除了。超人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为了让谈话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下去——当然其实也是因为彼得的话太多了，超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嘴——他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但他绝对没有想到埃德蒙搞定的就是瓦尔里德，所谓的幕后BOSS。 　　彼得不知道埃德蒙和超人两人在想什么，他只是继续絮絮叨叨地说：“哎，你们不知道瓦尔里德到底有多麻烦，一般的超能力……大概算是超能力吧，总之，一般人在这里会被瓦尔里德的力量压制住没法正常行动。我就知道这个精神病院之前还有个变种人，我想帮他来着，但是无论是他自己的变种能力还是武器都没法发挥作用……” 　　这么说着，彼得的声音突然停下了，他打量着超人，然后一个猛转头看向了埃德蒙：“你把瓦尔里德解决掉了？哇哦！我是说，哇哦！怪不得你和超人一起来呢！原来你那么厉害！不知道你接不接受采访啊！我的意思是，咳，你知道的，号角日报也需要新闻嘛！拜托？” 　　在彼得的脸上闪烁着那种可被称为“以后大家就都是哥们”了的光芒，露易丝看了一眼超人，超人的脸上带着无奈的，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愉快的表情说：“这得等事件完全结束，而且我不确定号角日报是否愿意报道这一次事件，毕竟它……很危险，不是吗？” 　　这件事并不是单纯的“超级英雄在今天成功打击了邪恶”，同时涉及了军方、人体实验和变种人的东西也没几个报社敢兴冲冲地报道出来，甚至超人都能想到之后露易丝要和佩里吵架，或者佩里去和上面的股东吵架的场景了。他偷看了一眼埃德蒙，埃德蒙蹲在地上找纳米机器人，埃德蒙的视力当然没有好到能看到纳米大小的东西，但超人可以看到。 　　真是个腥风血雨的家伙，超人偷偷在心里吐槽埃德蒙，即使他知道埃德蒙的本意只是做些好事，但埃德蒙只要存在就足以搅动风雨。而与此同时，超人的心中还泛起了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毕竟埃德蒙能这样强，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星球日报或许也要考虑这次的联合报道，”露易丝说，她环抱着双臂，“这次的事件恐怕牵扯很广。” 　　“是啊，”超人低声说，“这次事件的牵扯恐怕比任何一个人的想象都要广阔。” 　　他一马当先，向着下层的实验室走去，那里并没有上层的精神病院这样的混乱，看起来穆克夫公司的员工撤退得井然有序。在下层实验室里的一切电子元件都遭到了物理性质的破坏和粉碎，除了在其中的一个实验室里有着的一个巨大的培养槽。培养槽中是一个有着明确营养不良的痕迹的，头上贴着贴片的少年， 　　“看起来，他就是被那些家伙视为控制瓦尔里德的中心的人，”埃德蒙走过去，“青少年，头脑发育未完全，但是情感激烈，在受到刺激的时候会做出数倍的反馈……按照之前的资料，控制瓦尔里德确实需要‘精神’作为燃料，不是吗？”他看着巨大的培养槽和其中的人，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 　　面板上显示的并不是培养槽，而是“口口的摇篮”。 　　“你认识这东西吗？”埃德蒙问，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这个和氪星人有关。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超人点了点头：“这是氪星的探测器，不过是相当老旧的型号了，恐怕是……”说到这里，超人停止了自己要说的话语，他看着巨大的探测器，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记得氪星的历史，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根据在这个实验室找到的消息，可以迅速得出结论——这是美国军方和穆克夫公司联合搞出的实验基地，他们还同时弄到了经验丰富的德国老科学家和氪星的老款探测器。各大组织在此地共商盛举，要用纳米机器人触及超人的能力或者说，威光。事到如今卢瑟并没有参与进来甚至给了超人一丝宽慰，但他还是看着那个少年。 　　“他怎么办？”露易丝说，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这个设备，现在关掉他就有可能遭遇不测……” 　　“我会联系正义联盟，”超人回答，他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们会尝试用新的维生装置把他带走，现在我会注意他的存在……怎么样，我把你们都带走吧？现在或许该写报道了。” 　　在得到许可之后，超人给每个人都留下了一点拍照记录的时间，然后把每个人都送回家去。接着他抱着埃德蒙回到了他们下榻的旅店，在埃德蒙开门的瞬间换好衣服坐在床边，推了推眼镜说：“亲爱的伯爵，我卡文了。” 　　“那很严重了，”埃德蒙说，他走到克拉克的身边摘下面具，“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吾爱？” 　　“我只是在想，世界上存在那么多恶劣的事情，只是作为记者的我无法将之全部解决……你觉得什么可以让我改变这一切呢？”克拉克说，他将脸贴在埃德蒙的脸上。 　　“硬是要说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埃德蒙有些无奈地回答，“只是从政的话，最后会变成财团的傀儡。只是撰写报道的话，声音会被抹消。而如果向上爬，掌握权力，会成为权力的一部分……” 　　或许只有天知道了，埃德蒙想。 　　或许只有超人知道了，克拉克想。 [81]新闻:开始进入快速反应和谈恋爱阶段 　　山外的整个小镇也几乎在一瞬间人去楼空，只留下极少数的一些居民依旧生活在这里。说真的，对于这样的情况，克拉克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在进入这个小镇的时候他几乎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小镇是为了某件事强行拼凑起来的，只是用了过去的那个小镇的壳子，就像是披着人皮的稻草人一般，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掩盖其下鬼魅的臭气。 　　他还有一些要收尾的事情，但他在一瞬间有些提不起劲，在山村里的人因为超人的降临陷入了狂热，他不得不让机械超人一个个安抚他们的情绪。我来此不是要让地上动刀兵，你们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可以去休息……他说了很多，于是山村里的人，那些疯狂的信徒才终于回转。 　　神父手下的人也分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些更加“理智”的，只是因为神父可以给他带来“机会”的人开始疯狂拨打着电话，克拉克大概可以猜到这些电话是给谁的，实验室要在这里生活，不可能完全与本地的“宗教”没有丝毫接触。甚至克拉克知道，神父也未必对背后的势力一无所知，只是对于神父而言，这些事情并不重要，仅此而已。 　　而另一些，真的相信自己是什么“圣殿骑士”的人，因为被信仰的源头——超人本身否定了，陷入了某种近乎虚无的绝望之中。被神所遗弃一直都是信徒心中最可怕的事情，甚至远远超过死亡本身。于是克拉克听到了枪声，听到了利刃划破皮肤声，听到绳索绷紧的破空声……克拉克并未前去阻拦。 　　他只是拨通了州警察局的电话，州警察局的接线员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调说“哦先生，听起来真让人难过”。确实让人难过，克拉克想，然后他发信息，让正义联盟转接州警察局。克拉克可以听到千里之外传来的声音从嘲笑变成了惊恐，还伴随着警察局长骂人的声音。被正义联盟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有没有人要借题发挥。 　　克拉克发出了一声叹息。 　　蝙蝠侠在线，事实上克拉克连这条信息都是私聊给蝙蝠侠的，蝙蝠侠给他发了一大堆问号。克拉克理解蝙蝠侠的困惑和质疑，因为他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崇拜超人的宗教在封闭的山村中发展成为了癫狂的邪教，美国军方或者大学将之视为社会学实验的一环，而他们还和人体实验有所牵扯……这听起来像是卢瑟用来反对超人崇拜的论据。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置信”并不是逃避的好方法，既然世界上存在这些问题，关键就是如何解决了。他安排机械超人出现在州警的面前给工作收尾，自己则靠在埃德蒙的身上打字。他的手指敲击着键盘，他觉得自己用的力气或许有些过大了，键盘轴发出简直像是要断裂的声音，而埃德蒙正在睡觉，埃德蒙并不觉得克拉克发出的声音吵闹。 　　克拉克觉得自己还没有直接飞进五角大楼去骂人，完全是因为埃德蒙的存在将他安抚了下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是佛也有火气，克拉克不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比一般人好太多。他看着笔记本的屏幕上不断跳跃的光标和一点点向后蔓延的字母，侧过脸去，亲了亲埃德蒙的头发。 　　今夜未眠的不只是克拉克，把键盘敲出火星子的当然也不只是克拉克，甚至点达美乐披萨外卖的也不只是克拉克——倒不是说克拉克点了达美乐披萨外卖，现在的他还在飞机上。他看着云海，他知道在云海之下星光闪烁，灯光同样闪烁，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山村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实验，或者类似的邪教崇拜，在这背后是否还有星条旗的幻影。 　　大半夜的，佩里被星球日报最大的股东从被窝里叫醒了，他差点犯了起床气，没好气地问股东要干什么，而股东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佩里不确定这种颤抖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股东叫他看邮件。他打开邮箱，克拉克发来了新闻的稿件，佩里用最快的速度通读了一遍，然后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山村邪教崇拜超人，多年间教主以“超人是神子，我是超人的分身，我要以超人的名义和信徒繁衍后代”为名，在山村里烧杀掳掠作威作福。而政府发现这件事之后不单没有剿灭邪教，甚至和教主之间存在着一定范围的合作，他们帮教主处理逃出村子的人，并且带来足够多的生活必需品，而教主给他们提供梅毒患者和梅毒患儿进行人体实验。 　　另外这一整件事还被政府视为社会学实验的一部分，多年来恐怕有成百上千的新生儿或者居民死在了山里，甚至有时候还有误入山中的学生，而本地州政府、县政府毫无所知。 　　佩里摸索着拿出降压药瓶，然后点开了新发来的，露易丝的稿件。 　　五角大楼藏匿前德国科学家，协助其在巨山精神病院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绝大部分病人都是精神病患者，还有本来没有精神病的人被家里的亲人卖到了精神病院里。佩里擦了擦汗，觉得这个新闻的口味比上一个稍微轻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找了两片降压药一口吞了。 　　接着他又打开了聊天软件，克拉克详细告诉了他一些关于正义联盟的事情，目前超人已经介入这两件事，并且这两件事之中确实存在联系，他希望佩里不要担心，如实报道就好，毕竟很快这件事就要有盖棺定论了。佩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克拉克用锋芒毕露的词语私聊了，他大概明白，克拉克现在也有点压不住火气。 　　不过话说回来，能压住火气的也是神人了。 　　最开始当记者的时候，克拉克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太好，甚至有时候白天他找到了罪证，晚上（或者第二天白天）超人就去犯罪分子家门口敲门了。托超人的服，也托大都会的人多少精神都比哥谭人稳定的福，大都会的治安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在那之后，克拉克的脾气就越来越好了。甚至很多新入职的记者都不知道，平时笑眯眯的克拉克也会发脾气。 　　佩里点了根烟，现在他一点都不困了，大新闻当然是好的，但大成这样的新闻……说实话，有点恐怖。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连星球日报的大股东都会给他打电话了，星球日报的后台其实不怕这些，但问题是随随便便报道这么大的新闻也有危险，他们想找佩里背锅。佩里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拒绝，这么大的新闻星球日报一家怎么可能吃得下，可别噎死了……但反应过来之后，佩里一拍大腿。 　　不对啊，我操心个什么劲，现在这个新闻报不报道还是我能决定的？那就报道！ 　　说实话，压下新闻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要保住记者，但看看佩里手下的两位记者吧！其中一位，首先和某个神秘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直接点说，受宠的程度让人看着心惊肉跳的，其次和正义联盟还有超人也有同样让人心惊肉跳的关系。而第二位，虽然自己不是很愿意承认，但依然是将军的女儿，同样和超人关系匪浅…… 　　他们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啊？ 　　佩里的手指都在抖。 　　哪个新闻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报道一件举世震惊的大事，揭露某些深不可测的阴谋，最后这些东西都被刊登在报纸上，他也得以享受无尽的荣光呢？虽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现实的流转，这份期待逐渐化为了对现实的无可奈何，但它依然存在，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没什么需要害怕的，正义联盟会给出一切的公平，不过确实，只有星球日报报道这个新闻的危险性还是很高。在经过短暂的沉思之后，佩里拿起手机，开始给自己认识的所有报社的主编打电话，出乎也不出佩里的意料的是，这些报社的主编或多或少也得到了一些风声，大家一拍即合，然后把印厂的老板也给叫起来了。 　　原本要在明天发布的报纸已经全部下印，不可能立刻弃之不管，但星球日报还可以开增刊，关键是要把新闻原封不动地报道出来……佩里几乎可以听到印刷机的声音，也可以听到被叫醒的那些星球日报负责网络账号运营的人敲击键盘的声音，混乱即将开始，无人得知混乱的尽头是什么——是更深的混乱？还是逐渐构建的，新的秩序？ 　　只是，英雄依然在此。 　　克拉克蜷缩在埃德蒙的怀里。 　　当然，这么看起来或许有些不恰当，因为埃德蒙的体型比起克拉克还是要小一圈，所以克拉克的姿势显得有些别扭，但无论是埃德蒙还是克拉克都没有感觉到这个。克拉克将脸贴在埃德蒙的心口，听着埃德蒙有力的心跳，沉沉睡去。 　　明天，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82]动荡:然而埃德蒙还在睡觉 　　当清晨得到第一缕阳光温柔地照耀在大都会最高的建筑物——莱克斯大厦——的尖端时，整个美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新闻引爆了……然而这件事并没有真的发生。 　　即使依旧留有黄金时代的余晖，如今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看报纸，或者关注新闻媒体的。许多人的识字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阅读字数众多的报纸，而另一些人人会更加倾向于去自己的小圈子获得信息，或者通过各类新闻博主获得被简化过的咨询。我们的社会正在批量生产文盲，生产无法自动检索信息的人，有人这样说，语气痛心疾首。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之后，当然，主要是带上了#正义联盟的TAG之后，终于有更多人关注到了这件事，而不是单纯将之视为又一起阴谋论的故事。接着讨论的声音才开始甚嚣尘上，毕竟这确实是一起非常恶劣的事件，虽然这样的事件也说不上多么的难得一遇。无论是邪教崇拜还是政府的人体实验，对于这个国家而言都不是什么罕有的事情，只是总有人尚未完全陷入麻木。 　　正义联盟并没有进行什么过于严肃的公关，只是承认超人确实参与进了这一起事件当中，正义联盟承诺不干涉任何国家的内政，但同时认同了超人为正义保护无辜群众的行为。在正义联盟的官博之下开启了评论筛选和保护，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要是随意让舆论发酵，最后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而作为反例的，是莱克斯集团的官方账号。 　　和上次超人拆毁教堂时的沉默不同，莱克斯·卢瑟连续发布了十几条推文，全方位嘲讽着超人和崇拜超人的人类。 　　“看看他们，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的自由意志和人类身份无关紧要，他们心甘情愿舍弃自己的理性和尊严，成为一个跪在外星人的脚下颤抖的，渺小的蚂蚁。他们把那个穿着披风的，打扮得像是马戏团小丑的外星非法移民视为‘救世主’、‘弥赛亚’，他们给它立雕像，亲吻它踩过的泥土，甚至还成立了什么超人教会，祈祷一个外星人能听到人类的渴求。” 　　“多么可悲啊，而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我，莱克斯·卢瑟，地球上最聪明的人，我在耗费自己的毕生精力，想要提升这个物种。我甚至试图教他们用那核桃仁大小的脑子去思考——思考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思考人类独立的尊严。而他们呢？他们跪在地上，向一个连自己的老家都保不住的外星人摇尾乞怜。信仰？我会说这是自我了断。” 　　“看看你们口中的神吧，它的力量只能用来毁灭而非创造！哈，你们想要神？我看你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宇宙消防员，一个永远不会发脾气的保姆！就在你们崇拜的蓝皮保姆的怀抱里溺死吧！尽管放弃仰望星空，就像是婴儿一样哇哇大哭，等着被外星保姆抱起来，把奶嘴塞到嘴里，然后心甘情愿的享受这种不需要自己动脑的照顾！这是宗教？我会说这是愚蠢的依赖！” 　　“事实上，超人的存在就是对人类潜能的最大侮辱，只要人类还在期待一个飞来飞去的外星人可以解决一切，你们就永远不会去攀登那座我试图为你们搭建的，通往未来的阶梯！它才不是什么狗屁神，它甚至没法规劝自己的信徒，哦，信徒，这难道不是讽刺吗？它的信徒还在想着帮他繁衍它的种族呢！” 　　“哈，但你们宁愿要一个看得见的暴君，也不愿要一个看不加的未来。” 　　“所以，你们大可以继续跪在地上，认为只要祈祷得足够虔诚，你们的外星保姆就会帮你们带来一切！但，永远不要相信外星人的善良，难道你们真觉得外星人的道德必然比人类要高？面对现实吧蠢货，你们只是把自己畏葸不前的原因推给所谓宇宙的黑暗和人心的涣散，然后你们希望跪在地上，跪一个外星人，一个偶像。” 　　“这不是愚蠢，这是一种文明的瘟疫。” 　　“你们大可以说我是反派，因为我诋毁了一个外星人，诋毁了你们口中的神，但我只是在试图叫醒一群装睡的人。看看你们崇拜的偶像吧，它早已剥夺了人类前行的真正的动力，它的披风遮住了仰望天空的视线！超人高高飞起，人类重重跌落。你们大可继续跪拜这个外星人，这个穿着愚蠢紧身衣的，外星非法移民，跪下去吧！” 　　“但记住，当你们亲自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在末日里流尽最后一滴眼泪，当你们的‘救世主’终于无力回天的时候，我会在我自己的方舟上嘲笑你们的。因为真正的人类，那自然的精华，万物的灵长，本该站在进化的巅峰，统治星辰的存在，早就被你们自己的膝盖给活活地跪死了。” 　　“啊对了，顺便一提，恭喜超人把自己身上的脓疮挖出来了一大块，承认自己被真正的邪恶视为旗帜可不好受，是吗？当然，如果你需要氪石的话，我随时可以效劳，毕竟，就算是神，也会流血。” 　　现在莱克斯集团的官号和卢瑟自己的私人社交媒体账号底下已经变成了互联网的古战场，推特的服务器都被干崩了然后紧急维护，当然，其他社交媒体的服务器也是。星球日报的增刊上架就被一抢而空，印刷厂的机器都快要冒烟了。而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同样甚嚣尘上——悖论是谁？ 　　无论是克拉克·肯特的报道，还是露易丝·莱恩的报道，还是科罗拉多州独立记者迈克尔的报道，还是号角日报的报道中，都提到了“悖论”这个名字。 　　按照克拉克的说法，克拉克聘请了悖论为自己当临时保镖，在路上确实保护了克拉克的安全，还协助了调查，而如果不是因为事件和超人存在关联，他们甚至可以单独解决这一整起事件。但事件牵扯到了超人，这就麻烦了，于是最后他们只能选择先行呼唤超人。不过幸好，超人很快就来了，接下来超人和悖论一同解决了邪教的问题，还发现了实验室的存在。 　　无论是克拉克还是其他的记者，对悖论的存在和作为都大加赞赏，看起来像是收了钱，但考虑到克拉克一般不会收钱写软文，而且超人和悖论的合作又是确实存在的，大家更愿意将悖论看做是新出现的超级英雄。在这个世界上，超级英雄的存在可谓是浩如烟海，层出不穷，突然出现一个新的超级英雄并不奇怪，奇怪的只是为什么有人一出道就可以和超人合作。 　　超人不会收了钱吧？ 　　不过很快，网友就从浩如烟海的讯息当中翻到了一点关于悖论的内容。悖论确实是才出道不久的超级英雄，他第一次是在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因为路过布鲁德海文引来了夜翼，而众所周知，夜翼与超人关系匪浅。于是悖论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和超人搭上了关系。而部分小报还表示，悖论其实是哥谭的本地人，只不过平时作风比较低调，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考虑到埃德蒙也有戴着面具非法行医的时期，克拉克把这段时期也编进了悖论的“编年史”里，目前悖论的故事其实挺好看的——戴着面具的外科医生式超级英雄，有强烈的正义感，在行医多年之后和超人搭上了关系。不过既然是新的英雄，拉踩肯定也是免不了的，至少这段时间，网上要开始流传不少与悖论相关的腥风血雨了。 　　始作俑者其实超想在家里刷一天的论坛或者其他的什么社媒，但是他还有超级英雄的工作要做，超人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收尾。他又不能把事情全都抛给别人，尤其是这一次的问题涉及到各种广泛的方面。他伸了个懒腰，换上了一身色彩相对而言比较暗沉的制服。 　　蝙蝠侠给超人发了信息，超人没回，毕竟这件事还是最好不要和正义联盟扯上关系。正义联盟无法对联盟成员的个人选择负责，尤其是这个成员是超人的时候，那么最好，现在大家都保持真正的不知情。超人长出一口气，飞向了天际，他知道那里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这或许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样迫不及待地参与到某个漩涡之中。 　　而此时此刻的悖论本人正在被窝里补觉。 　　他一大早就被神采奕奕的克拉克拖了起来，克拉克表示为了更好的上班，他需要充能，于是埃德蒙开始加班。一段时间之后，吃饱喝足的克拉克抹了抹嘴去上班了，埃德蒙看了一眼时间表，发现今天没啥大事，于是又往被窝里一钻。他并不知道社交媒体上到底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而自己又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其中，他只是感觉有些疲惫。 　　这种疲惫当然不是肉体的，而是精神的，看到那么多富有冲击力的影像即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如果麻木了或许还好，但他也没那么容易麻木，甚至猫头鹰法庭的专业人士也没那么容易麻木，他们只是用各种方式发泄……甚至是发疯。 [83]议论纷纷:论坛体这块 　　《有没有人详细解说一下今天的大新闻并梳理一下时间线》 　　楼主：RT，早上起来想看个TT发现服务器被干崩了，刷了半天手机发现还是云里雾里，只知道什么邪教什么超人什么五角大楼的，超人攻打五角大楼了？ 　　1楼：接一个超人攻打五角大楼，我受够了。 　　2楼：去看主分区的置顶，那里有详细的时间线，更新到超人闯入五角大楼为止。现在超人还没从五角大楼里出来，我不好说，谔谔。 　　3楼：多事之秋啊，我本来想这么说，但是看起来现在就算我提着两箱牛奶也没法把事情快速搞定了。 　　4楼：我趣，不早说！ 　　5楼：我是楼主，我回来了，其实我还没看懂，主要是出场人物太多了，还有那个悖论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以前好像没听说过这样的超级英雄。 　　6楼：不好说，感觉像是什么皇族出道来当超级英雄偶像的，#超链接#超链接，你可以去看看，泥潭魔法师把他的装备扒出来了，谁家少爷来当超英了，触目惊心这块。 　　7楼：超英是什么蓝海岗位吗怎么连这个也要来竞争？以后不会还有什么超英打榜投票吧？ 　　8楼：命不要了？小心G城人打进来。 　　9楼：#害怕#害怕#害怕，G城人打进来我第一个跑。 　　10楼：不过悖论也是G城人吧，这个生态位会不会冲突？毕竟G城最主要的超英还是BM和R？ 　　11楼：我觉得悖论肯定是BM的粉丝，你看他穿黑衣服，一眼致敬BM。 　　12楼：何意味。 　　13楼：冷知识不是每个G城人都是BM的粉丝，不要再舞了。 　　14楼：所以我说7楼一点都不用急，现在不就已经有超英饭圈了？之前混沌时期还有超英粉丝搞开盒线下暗杀黑子呢，要不是超英自己拎的清现在好几个人的声望要快进到人人喊打了。 　　15楼：这次S是彻底怒了，不过感觉对规范生态起到零个作用，不如去线下查抄教会，这种仗着个人崇拜搞邪教的事情肯定不是个例。 　　16楼：其他超英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情况？ 　　17楼：我趣，这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18楼：其他超英也没营销神性吧S的粉丝是独一档的什么人间之神的宣传都出来了，好几次S的官方照片都致敬圣母怜子，我不好说。 　　19楼：其他超英的粉丝没蹭说明你还是看得少了，某几家特别爱蹭凡人之躯比肩神明or我就是神明/神明之子，主要是你对S祈祷S真能听到还可以上手规范一下，其他人不一定能听到所以反而显得没有管理的义务，但实际上谁没几个神经病粉丝呢？我这里就线下见过CA粉丝搞枪击的。 　　20楼：CA惨，每次出啥事都要被骂一顿，明明都退伍专心当超英了。 　　21楼：没办法，第一个超英偶像是这样的，超英偶像化不就是从他开始的？ 　　22楼：最无奈的是很多时候CA都发声了表示自己反对但是政府的问题还是会被盖在他的头上，我20年CA老粉小时候看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按照他的建议好好学习好好工作认真生活，现在我在网上被人骂得像陀螺，何意味啊？那我寻思又不是CA打的越南又不是CA抢的石油CA那时候还冻着呢。 　　23楼：立场不同。 　　24楼：不是哥们。 　　25楼：我是IM粉丝，我的痛苦也纤毫毕现了，IM能不能管好自己的私生活，我在网上说我是IM的粉丝，网友说我想爬TS的床。 　　26楼：这个我真想。 　　27楼：？ 　　28楼：网上大家都只是说说不想罢了，现实里谁不想被一个亿万富翁夯呢？可惜他对男人兴趣不大，不然我还真想去。 　　29楼：最铁幻想了，你IM随便一睡都是封面女郎级别的，不如BW还有机会当一下灰姑娘翻个身。可惜BW最近收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到了之后不行了。 　　30楼：其实是被BM榨干了啦#害羞，每天夜巡完了之后就素翻云覆雨，柔弱小少爷在床上像是花朵一样狠狠绽放捏。 　　31楼：谔谔，美帝解。 　　32楼：不要因为你CP没人嗑就觉得自己被美帝霸凌，有时候也该想想是不是你家太难吃了导致看着就让人想吐。美帝之所以为美帝都是有原因的。 　　33楼：说得好，但我们不是在聊S吗？ 　　34楼：楼早就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确实该聊一下S，李涛这回S跟悖论到底是不是捧新人超英来着？上一回他捧的是NW吧？ 　　35楼：S不是经常捧新人的吗？人捧人高，很好一个老前辈，基本上和其他超英搭档的时候都会让一下功劳。 　　36楼：道理我都懂但是S和新人在一起的时候会一直把手放在新人的腰上吗#图片#图片。 　　37楼：？ 　　38楼：何意味？ 　　39楼：我趣所以悖论是哪个？居然能买通超人一起麦麸？（该评论已删除） 　　40楼：我屮，你这是歧视发言，赶紧删掉，怎么能说是口口，明明是超级英雄也要支持爱情的平等，无论什么性别或者性取向我们都是平等的。 　　41楼：确实，谢谢你。 　　42楼：但我不接受，S不是应该和CK吗？结果来个新人就拆了？S你没有心！你知不知道CK为了你出生入死还好几次遇到超级反派差点把命给丢了，结果你就跟新人水灵灵的搂腰了？ 　　43楼：老前辈带新人飞而已啦谁会真因为这么两张照片以为他们是一对，抓拍时机倒是很巧合，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人故意蹭S的名气要早点出风头。 　　44楼：点了，谁不知道我们S人好，但心里只有CK。 　　45楼：谔谔美帝解怎么回事，不是早就扒出过CK有金主吗？泥潭富哥富姐都快把CK盒开完了都，CK和阔佬之间的关系稳定程度还挺可怕的，反正我觉得我肯定做不到。 　　46楼：开始吟唱泥潭富姐发言“我跟我爸说我想和阔佬联姻，这样我就可以双飞阔佬和CK了，我爸给了我一巴掌说排队都排不到我”。 　　47楼：阔佬是谁？ 　　48楼：#超链接#超链接#超链接，这几个网站都是扒CK的，好几个高定店有专用的人台，每次上节目戴的表都是不重样的，LL还破防过好几次，我不好说。 　　49楼：我趣，我也想卖沟！ 　　50楼：你有CK一半好看吗？ 　　51楼：冷知识CK横空出世之后黑发蓝眼的人被包养率都提高了甚至还有人专门去整容希望自己能像CK一点，但CK目前还是全网无代餐，太权威了这块。 　　52楼：是真的我是整容医生，每个月都有人咨询我能不能整成CK这样的……冷知识，我是医生不是上帝，你如果单纯是要削骨垫骨开眼角啥的我还是能做到的，但CK长这样我不如直接给你用粘土重新捏一张脸。 　　53楼：哎上帝是不公平的。 　　54楼：哎CK，如果能和CK春风一度，就算让我被阔佬夯我也心甘情愿啊。 　　55楼：怎么连吃带拿的？ 　　56楼：《黄太阳之下》何时影视化啊呜呜呜呜呜我要看——我要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7楼：哦这个其实是因为CK暂时不想卖版权也没找到合适的演员，书友群小道消息称CK觉得世界上没人能演出阔佬那么温柔漂亮的有钱人气度。就，书里的伯爵原型就是阔佬，CK自己承认的，我最有钱的亲爱的朋友。 　　58楼：阔佬是什么人设？ 　　59楼：嗯#超链接，2275楼有张阔佬的照片就是说，是真阔佬，阔到让人觉得有点恐怖的那种，不过意外的在富哥富姐嘴里名声也挺好的。 　　60楼：去看了，哎呀骇死我了。不是哥们我寻思这种恐怖的玩意到底是怎么流入市场的，CK是从什么渠道接触到的？ 　　61楼：世界未解之谜这块，但反正CK和阔佬真的很稳定。 　　62楼：谔谔为什么阔佬还没玩腻CK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还在等着呢哼哼啊啊啊啊啊。 　　63楼：是的这就是泥潭富哥富姐提到CK的基础画风。 　　64楼：没办法啊CK全网无代餐，阔佬又毫无分享精神，阔佬的家庭条件又让大部分人不敢轻举妄动，不是只能到泥潭来嚎叫？ 　　65楼：所以悖论怎么说？ 　　66楼：硬要说我觉得悖论和阔佬有关系，不然CK不会在报道里那么用力夸悖论的，又不是说超级英雄就很少见了。 　　67楼：我懂了，悖论就是阔佬。 　　68楼：啊对对对，所以BM就是BW，你怎么不这么说呢？阔佬有什么当超英的必要吗？又不是神经病。你说CK打算出轨悖论还更有可能。 　　69楼：怀疑是软文的程度，说到底一个刚出道的超级英雄有必要那么讨论吗？ 　　70楼：所以没人在意五角大楼？还有邪教？还有人体试验的事情？ 　　71楼：嗯……怎么说呢？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吧其实，这么多年了大家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就算群情激愤也做不了什么吧？ 　　72楼：错误的，做得了什么的已经去游行了这块，不会在泥潭聊天的。 　　73楼：S从五角大楼出来了，看起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大概吧。 　　74楼：所以我们真的应该放任S干涉人类内政吗？ 　　75楼：太好了你去打超人，真的假的啊他就算干涉我们又能怎么样？投票投死他吗？ [84]如日之恒:其实我知道原句是什么 　　超人正在前行着。 　　他并未如同往日一般悬浮在空中，此时此刻他的双足正稳稳地踩踏在地面之上。风卷起他的披风，赤红如血的披风被风卷起拂过他的脚踝，几乎将被包裹在红靴之中的脚踝完全缠绕起来。但披风并未牵绊住他的脚步，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的行进，他向着五角大楼的方向迈开脚步，他行在地上，如他行在天上。 　　昨天夜里，军方就已经得到了超人破坏巨山精神病院的人体实验室，瓦尔里德计划完全失败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没到晴天霹雳的场合。相较而言更危险的反而是超人发现了那个对超人进行宗教崇拜的村落的事情，但说实话，军方在最初并不认为超人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直以来，超人并不干涉各国内政，对于人体实验一类的事情，如果发现有国家背景，他也会保持基础的克制，只是尝试破坏并且关停实验室本身，并不会闯入五角大楼或者做些什么对政治强干涉的事情，可以明确看出，超人对人类的国家没有那么看重，他更关注的是具体的人类本身。这当然也可以算作一种超级英雄的绥靖主义，不过大家会庆幸超人这么做。 　　而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也是因为超人需要国家的存在，无论这国家多么邪恶，它的存在至少代表了某种规章制度正在运行。超人自然有一夜之间摧毁某个国家的能力，谁都不否认这个，但如果超人并不想将自己的时间无止境地用在给人类当牛做马上，国家或者说政府就必须存在。 　　不过当然，在政府内部度超人的存在或者说，对超人的作为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 　　一部分人认为，超人的存在确实让国家更加安宁，但长期来看，超人的存在对国家的发展不利，我们（人类）无法将自己的死活完全寄托在外星人的善意之上。超人现在确实是好的，是克制的，但谁都不能保证超人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如果超人认为毁灭比维护现状更加有趣呢？或者超人突然想要一个国家，想要颠覆政权呢？在使用超人之前，人类必须想好应该如何完全控制超人。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在鸡蛋还没有裂缝的时候，就因为害怕它终有一日会裂开，选择真的把这个鸡蛋敲碎是愚蠢的行为。至少迄今为止，超人并没有展现出颠覆政权的意图，也没有对人类抱有丝毫恶意，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提防、戒备甚至敌对都是不明智的行为。至少现在，我们应该好好配合超人，让超人为我们所用。 　　这些人都是相较而言比较胸有大志的类型，事实上政府的主流观点是放着不管。权力来自于力量，而政府本身并不具备那种足够操控超级英雄的强大实力，绝大部分超级英雄并非反政府份子，但要让他们完全支持政府，去对抗其他超级英雄室甚至对抗超人，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事到如今，对抗超人一派的人做出的最大努力也就是向莱克斯集团订购军火。 　　至少莱克斯集团给钱了真能出成果。 　　这当然也有这些年军工复合体衰败的原因在内，不过这其实还挺好理解的，当今世界日新月异，对武器的要求也一再更改，许多武器费时费力开发出来，从未上过一次战场就已然过时。数个世界级的军工厂已然倒闭，留下的不过是断壁残垣和曾经的传说。不过这些和现在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是没人认为超人会来五角大楼一样。 　　但超人还是来了。 　　在看到超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匹敌的压迫感。在超人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被所有人称为如阳光般的微笑，但那并不是因为超人心情愉快，可以很容易看出这一点，超人只是单纯的嘴角上扬，仅此而已。他走路的样子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人类，或许步履沉稳，但地面上不至于有什么被超人踩出的脚印。 　　然而压迫感依旧存在，仿佛前来的并不是在超能力者当中有口皆碑的，被一部分人调侃为外星救援犬的超人，而是逐渐迫近的风暴。他的眼睛，在监视器里依旧是澄澈而锐利的蓝色，似乎可以看穿人心中潜藏的想法，然后判断那属于善良或者邪恶。他走到了五角大楼的大门前，安静而沉默地等待着。 　　“超人，你为何而来？”他可以听到从电喇叭里传来的声音，问询的声音之中带着威严，在威严之下隐藏的是切实的恐惧。超人平静地看着大门，和门上的监视器，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与平常说话的音量别无二致，但整个五角大楼里，几乎每个人都能听到他说出的话语。 　　“我为公道而来。” 　　公道，多么可怕的词语，它代表着一切讨论在此时此刻都是无用的，无论是求饶，威胁还是利益交换，一切都抵不过超人所要的“公道”。不知道超人在说什么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待事态发展，而知道超人的意思的人浑身僵硬。公道，这代表单纯的法律辩护在此时此刻也毫无作用，因为任谁都知道公道与不公之间的距离——就算他们不知道，超人也知道。 　　于是五角大楼的大门向超人敞开了，因为大门没有紧闭的理由，超人向着门内迈开脚步。他知道有人正在看着他，无论是尊敬的仰望，担忧地审视，还是恐惧的凝望，但超人并不在意。他甚至对着那些不小心与他对视的人颔首，他的脸上带着沉静的微笑。 　　他并没有飞，这或许代表着一种对国家权力机关的尊重，又或许这其实是一种蔑视——面对你们，我无需飞行。但无论如何，他踏入电梯，看着变换的数字，在他的身边是荷枪实弹的卫兵，两者都知道子弹对超人不会起效，这只是一种面子工程。然后超人走出电梯，踏入巨大的会议室，在那里，国防部的官员和将军都在等待着他。 　　又或许是超人在等待着他们做好准备，等待着他们整理自己的言辞，等待着他们想好应该如何辩解，如何将自己的作为正当化，如何让他们的人体实验看起来没有那么邪恶。 　　超人在长桌的一边坐下了，即使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让他坐下，当然，此时此刻也不会有人让他站起。然后他将手放在桌面上，那双锐利的，似乎能将人的五脏六腑剖开，看清真实所在的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们，过了一会儿才用着沉静的语气说：“首先，我认为我需要为我的突然来访表示歉意。” 　　埃德蒙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听到自己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走到盥洗室洗漱，然后换上了外出的衣服。今天他提前和自己挂靠的黑诊所约好下午出诊，哪怕他其实还有点疲倦也是一样要去的。他很快就到了诊所，在这间诊所里负责打杂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健壮的黑人女性，她对埃德蒙点点头，然后给埃德蒙看了上午的营收清单。 　　她，名字是玛丽，是个难得能算清楚账目，知道三分之一比四分之一大的那种人，而与之同样重要的是，她并没有那种过剩的自信心，不会在遇到自己不懂的问题的时候仅凭经验做事。她会选择把问题记忆或者记录下来，让更专业的人士做出判断。别小看这样的做法，这其实并不容易。 　　今天的病人其实不多，而且都是昨天晚上积攒下来的，基本也就是皮外伤。这种皮外伤在哥谭非常常见，概括一下的话，要么是蝙蝠侠打出来的，要么是罗宾打出来的，要么是这两个混合双打打出来的——当然第三种并不多见，会被混合双打的一般也不会到这种黑诊所来。 　　“最近不太平啊，”然后玛丽说，她帮埃德蒙桌上的那盆仙人掌浇水，即使她和埃德蒙都知道这盆仙人掌是塑料的，“而且也不知道罗宾怎么了，最近打人比以往用力了很多。原本那个偷电线的家伙也就是受点皮外伤，但罗宾把他的腿打断了……幸好，他是哥谭人，接上骨头之后过两天就能愈合。” 　　埃德蒙点点头，不过他其实很想问罗宾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罗宾家的大人……话虽如此，他还是叹了口气：“之后要是见到了我说说他，怎么能这样呢。” 　　玛丽轻笑了一声，哼着歌去给黑诊所挂“营业中”的牌子了，埃德蒙坐在工位上玩手机刷克拉克的书友群。书友们分成三派，一派每天嚎“《黄太阳之下》何时影视化”，一派每天嚎“肯特什么时候出新书”，还有一派比较特殊，莱克斯·卢瑟往群里发各种抽奖链接让读者更关注克拉克的新书。 　　事到如今，莱克斯·卢瑟在反对超人的同时又是克拉克的书迷这件事已经不会让埃德蒙感到吃惊了，问就是克拉克值得最好的，值得一切的敬仰。 [85]暂时的休憩:说点相声 　　对于埃德蒙来说，下午来的病人并不算多，不过这也挺正常的，毕竟哥谭人的自我恢复能力和对疼痛的忍耐力都是能在金手指上被识别为超能力的程度。埃德蒙就没少见过被蝙蝠侠或者罗宾打断了双腿的人在经过简单的包扎的几天之后就可以继续自如活动的，当然，或许该说幸好这样，不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就不好了。 　　除此之外，在帮派当中也流传着一些常见的偏方，这些偏方一般被用于治疗某些不致命的疾病，而其中最受欢迎的那些不需要用到任何口服的药物，或者偷偷用兽药。还有一些人会进口如红花油一般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油，或者干脆学习针灸。说真的，在知道帮派医生居然还有学习针灸的人之后，埃德蒙惊呆了。 　　他以前也看过老外对针灸学习的论文，不过那时候他还以为大家都是在用现代医学的思维去学习古代医学，找出其中的规律，然后尝试用现代技术进行复现，提升有效性，最后造福人类呢。反正谁能想到这和看不起病或者非法行医也有关系，还有什么叫帮派不缺针所以扎针是最好的治疗手段，你们是怎么回事。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东西也不会让埃德蒙觉得多么困扰了，毕竟习惯成自然。现在他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自己把自己扎出面瘫的病人，面对在自己的高坚果上抹三管止疼药膏的硬核狠人，还有吃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寿司吃到肾衰竭的病人了。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欢迎来到哥谭，我们有无数全新的死法。 　　今天某两个小帮派进行了一场规模不大的巷战，埃德蒙一边帮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缝手臂，一边听他絮叨。埃德蒙这间黑诊所的收费绝对不算便宜，毕竟莫蒂默家族不让埃德蒙在这种无聊的地方给泥腿子们做慈善，不过尽管如此，这间诊所依然有着很好的风评。毕竟埃德蒙是那种收了钱之后真干事的，而且埃德蒙的医术确实和好。 　　这个小头目的事前处理非常到位，他用压迫止血法给自己成功止血，然后带着被砍下来的手臂找到了埃德蒙，他的创口相当平整，也没有沾太多沙子，因此埃德蒙缝合的时候可以省点力气。在闲聊的时候，埃德蒙也得知，这个小头目曾经是个军人，只不过退伍之后背上了债务，只能干点来钱快的生意。 　　“我跟你说，”小头目用那只完好的手拍着大腿，“我还没退伍呢，上面的人就来找我，问我要不要继续为国争光，我信他X的，不就是要骗人去做人体实验吗？信了他们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不如来这里干点活，至少能保住命不是？” 　　埃德蒙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只给你手臂麻醉是因为你只需要缝合手臂，不是说你的另一只手可以乱动，要是你再乱动影响我缝针，我把你篮子割了。” 　　小头目被埃德蒙呛了一下，然后说：“我动左手，和你缝我右手有什么关系？” 　　“你是散装的？平时你伸左手打人的时候右肩膀不跟着动？”埃德蒙反问，和这些人聊天，他的用词也会粗野起来，“不许乱动，懂了吗？” 　　“懂了懂了懂了，”小头目说，他还真怕医生把自己篮子割下来，然后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说话不？” 　　“如果不能说，我会提前把你嘴巴堵起来的，”埃德蒙回答，“所以你没去参与人体实验，来这里混帮派，还被砍掉一条手臂？你出得起医药费吗？” 　　“嗨，也不是说出不去，毕竟咱老大上头还有人，”小头目没敢动手，他只是看着埃德蒙缝自己的血管，“哎呀，医生，你缝的太好了，比那些军医缝的好，我跟你说，军队里不知道为啥也要招那些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我们以前那个部队换了个将军，我没认出那玩意是什么东西。就这样的军队，还打仗呢，放到哥谭来能活过三天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要是缝合完之后抽烟，你也活不过三天，”埃德蒙说，他松开止血钳，观察血流状况，“每天抽多少？” 　　“也就……两包吧。”小头目说得扭扭捏捏的。 　　“对喽，就这么抽，安逸是留给活人的，你肺这辈子没跟错人，要不你死了之后把肺捐给我吧，我研究一下。”埃德蒙忍不住咋舌。 　　“我觉得我还算好的吧，”小头目的声音更加扭扭捏捏了，“我就抽点烟……” 　　“叶子呢？” 　　“没抽啊？” 　　“没抽你手指上一股味道，”埃德蒙翻白眼，“和医生不要说谎。” 　　“抽的不多。” 　　“每天一包？” 　　“差不多吧。” 　　“每天两包，你的烟里全卷着叶子，”埃德蒙立刻下了判断，“这次打起来也是因为叶子？” 　　“哦那倒不是，”小头目立刻回答，“咱们帮派卖不动那个，种植技术不到位，老大种啥啥死，所以我们做别的生意。主要这次打起来吧，是有人往卡洛伦他老妈的Taco摊里面丢屎。” 　　“哈？”埃德蒙反问，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差点抖一下，“细说，我给你打折。” 　　一听到打折，小头目就来劲了，他没敢拍大腿，只能用着激动的声音说：“就，医生你是个体面人，但我还是得说，卡洛伦他老妈的Taco是这条街上最好的，连蝙蝠侠和罗宾也来吃过呢，所以条子也不敢随便封他们的Taco摊，平时还能赚不少。卡洛伦这小子也上道，攀上高枝了也没忘本，保护费什么的照样交，所以就算老大也高看他一眼。” 　　“这不挺好？所以被人嫉妒了？”埃德蒙思考了一下，然后做出了结论。 　　“嗨，那是，其实有时候帮里兄弟也眼红，但怎么说呢？”小头目说，他又想拍大腿了，但埃德蒙的眼神让他把手放好，“卡洛伦是个好小子，敢打敢拼，又对他老妈挺好。他是硬生生把他老妈从死人堆里搬出来的，就，企鹅人造的孽，不过我也不能细说。总之，谁不高看他一眼呢？老大也说未来要是有机会，这小子可以当个小老大。” 　　埃德蒙没问死人堆之类的细节，毕竟超级反派造成的伤亡绝对不少，他只是继续等着小头目说丢屎的事情：“你们发现有人往他老妈的Taco摊里丢屎，所以去帮他报仇了？” 　　“事情倒也没那么简单，”小头目继续说，“本来这件事吧，是找到谁家小商小贩干的，然后打一顿拿点钱就好了，毕竟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对面也一般不承认是自己授意的，要不面子往哪搁啊？以后被叫丢屎老大，这辈子不就完了？但问题是，找到了对面的人，但对面的人说和自己无关，他被催眠了。” 　　“啊？”埃德蒙说，埃德蒙表示震撼，催眠在哥谭并不算什么罕见的技能，许多超级反派也有类似的能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说自己被催眠，埃德蒙是真的不懂，“这能信？” 　　“是啊，这怎么能信，但那边坚持说就是被催眠了，这不打起来了吗？谁家超级反派控制一个摆摊的混混然后让他往别人摊子里丢屎啊？要是被发现了，以后的超级反派代号就要变成屎人了。”小头目说，大家都是要面子的，许多人行走江湖要的就只有这一张脸。埃德蒙其实想说可以叫魂五侠，但埃德蒙没说话，毕竟他没玩过黑魂，只听小孩玩烂梗的时候说过。 　　还是那句话，埃德蒙待过儿科，你很难想象大脑未发育完成的孩子能干些什么，他们是真能大喊着“你的太阳落山了”在三次元扔小零食的。 　　“哎，你们也不容易，”埃德蒙结束了缝合，简单包扎了一下，“之后不许抽烟，最好能去相对干净一下的地方防止感染，当然要是实在没这个条件也没办法，反正我也就是个提建议的。” 　　小头目坐起来，他的手臂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但他还是笑了一下：“谢了，医生。” 　　“不用，到时候账单会寄到你留的地址，宽限期一个月，要是过时的话，我会直接找人去你家要。”埃德蒙回答，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反正这也是哥谭黑诊所的运行规则。的确有人可以逃医药费，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敢开黑诊所，还有这个本事的人不算多，甚至可以说黑诊所本身也是一种威慑。小头目讪笑了两声，然后离开了诊所。 　　埃德蒙回到前台去喝水，然后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的声音。他站起身，打算去声音发出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是浣熊闯进来了，这在哥谭也很常见。浣熊确实很可爱，但如果它开始四处觅食就没意思了，而且浣熊的身上还有很多病毒。 　　然后埃德蒙停下了脚步，他确定了，发出声音的不是浣熊，而是罗宾。 　　“呃……”埃德蒙说，“下午好？” [86]思绪万千:这白开水怎么没味儿啊 　　埃德蒙给罗宾倒了一杯热水，罗宾没喝，埃德蒙也没劝罗宾喝，这个时候的杯子和场景道具差不多，主要起到一个看起来不会让桌子显得太空旷的作用。但过了一会儿之后罗宾捧着杯子开口，埃德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罗宾不喝水不是因为戒备，单纯是因为不想喝热水。 　　“有没有别的饮料？这白开水也没味儿啊！可乐？雪碧？美年达？你不会连果汁都不喝吧，医生？” 　　“小孩子不要喝太多含糖的饮料，对身体不好，”埃德蒙回答，他打开了冰箱，给罗宾展示自己的饮品库，除了牛奶就是冷泡茶，“尤其是可乐之类的碳酸饮料，喝了容易不长个。你看你，现在看着还那么小小的一个，就是喝饮料和晚上不好好睡觉的缘故，小心以后只有一米六。” 　　罗宾一下攥紧了杯子，他听到塑料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现在恨不得敲埃德蒙的膝盖：“我不小！我只是成长期来得比较晚，这说明我后劲足！你等着，以后我肯定长到一米九，到时候我说你才是小个子，听到没有？哼！” 　　埃德蒙看着他充满怨念的眼神就是乐，小孩有趣极了，像个小河豚，戳一下鼓一下，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罗宾：“是，罗宾先生。所以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应该不是来找我喝饮料的吧？蝙蝠侠限制你的营养摄入了？让你多吃蔬菜？” 　　“我又不挑食，别把我当小孩子，”罗宾翻了个白眼，打量着埃德蒙的身高，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有点期期艾艾地说，“那个……牛奶，给我倒一杯。” 　　埃德蒙又笑眯眯地站起来把热水倒进水槽，给罗宾倒了一杯牛奶。罗宾拿着牛奶咬牙切齿地喝了一口，然后发现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口：“我觉得还是没有加糖的牛奶好喝……总之，我来找你确实有事……我说的时候，你不许笑，听到没有？” 　　“我这个人天生微笑唇，”埃德蒙说，在罗宾又一次炸毛之前他说，“请说吧，罗宾先生，如果是我能帮到你的。” 　　“蝙蝠侠说你有看出诅咒，并且迅速解除诅咒的能力，我怀疑我被诅咒了，所以我要请你帮我看一眼，”罗宾说，“报酬好说，下次你要是想抢钱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只能抢一个。” 　　埃德蒙乐了，他咳嗽了两声掩盖自己的笑意，然后说：“我不抢钱包，罗宾先生，但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帮你查找诅咒，这是我的荣幸。” 　　罗宾环抱着双臂，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这才对，你记住，不管在什么场合，你都要坚持自己的正义之心，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埃德蒙回答，他是真的很喜欢罗宾——那种已经被生活打磨圆润的儿科医生对赛级好小孩的喜欢。他和前任罗宾没什么交集（自认为），不过给这位现任罗宾正过骨，他也不知道为啥罗宾还挺信任自己的，把半边膀子放自己手里，掰的时候哼哼唧唧老半天，硬是没喊一声疼，第二天还照样出去打击邪恶。 　　小孩甚至毛走他两盒巧克力饼干。 　　然后他打开金手指面板观察罗宾，罗宾的能力相当齐全，只是数值和机制比起蝙蝠侠稍微差点，但是他看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罗宾口中所说的，他受到的诅咒。于是埃德蒙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问：“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诅咒？正常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大概率的事件才对。” 　　“我最近很压不住脾气，”罗宾回答，他的嘴边还有一圈奶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翻来覆去地玩着一块刚从埃德蒙钱包里掏出来的硬币，“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打人从来都下重手，眼睛里也揉不了沙子，但……我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发脾气，也会因为什么发脾气，不像是现在，我自己都觉得我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埃德蒙认真听着，这让罗宾感觉有些放松，然后他说：“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你明知道自己的老爹说的都是对的，你知道自己应该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但是你就是想和他吵架。你觉得他是对的，他其实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你就是恨不得举起手来，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我爹死了。”埃德蒙说。 　　“我爹也死了。”罗宾说。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先不说死了的爹的事情，”罗宾说，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总之，我最近总有这种感觉……我觉得蝙蝠侠老了，做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对，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但他就是不听我的……这种感觉在面对蝙蝠侠的时候甚嚣尘上。然而在我冷静下来，或者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蝙蝠侠做的是正确的，只是我就是不能认同。” 　　“你这个不能认同是指哪方面的？”埃德蒙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更加认真了——虽然他戴着面具，罗宾也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至少罗宾可以感觉到他的认真。罗宾长出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其实我认同蝙蝠侠的绝大部分做法，只是我们之间确实有些分歧。但这些分歧在过去从未严重到这种会影响我们之间正常合作的程度。” 　　“会不会其实只是你现在正处在青春期叛逆的阶段？”埃德蒙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而罗宾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吗？”罗宾说，“但我并不是一直觉得蝙蝠侠做得不对，你明白吗？这种感觉是间歇性的，只有我在蝙蝠侠的面前会感觉到……不甘，不满，不快……恨不得说出什么话将他刺伤，让他别来影响到我对抗哥谭的那些超级反派……你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有多么可怕，就像是自己正在被什么像是自己，但又不是自己的人引领着，走向不可知的道路！” 　　“我很难完全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埃德蒙说，“但我或许明白你的心情。你觉得你不该是这样，和蝙蝠侠之间的相处也不该变成这样……那蝙蝠侠呢？他有什么样的表现？他是否发现了你的异常，还是说……他也表现出了某种异常？” 　　“看起来你猜到了，”罗宾说，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我怀疑他也遭受了某种诅咒。是，我会说蝙蝠侠的脾气有时候还挺麻烦的，还有些神秘主义，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解释，只会给我下命令的人。我觉得我们被困在一张网里，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生存或是死亡，而是你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敌人在哪里，即使你知道它就在附近！” 　　“冷静一点，”埃德蒙将手搭在罗宾的肩上，“我能理解你的意思，那么现在，距离你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有多少时间？” 　　“我还能控制，但如果你说我的身上没有诅咒，又是什么影响到了我？”罗宾一拳捶在了桌子上，“这种感觉糟透了……” 　　埃德蒙想到漫画，他尝试着用故事的编写者，或者说，漫画编剧的角度去思考。如果他在写一个成熟的英雄教育一个未成年的英雄，他会写什么呢？当然，他会写那个成熟的英雄如何引导和教育这个未成年人，但只是这样，漫画就会是单元剧的形式，很大一部分读者，尤其是年轻的读者，很难说他们会喜欢看到一个自己的同龄人每一集都被教育一次，而且这年头，单元剧确实不吃香了。 　　那么他会写什么呢？他会写两个英雄之间的理念冲突。学生和他的导师之间发生争吵，遭遇事件，最后一致对敌达成和解，这是非常正常的剧情，只是在达成和解的过程中，罗宾恐怕要吃一点苦头了。不过埃德蒙也没必要干涉这个，毕竟未成年人还是未成年英雄，在漫画里怎么可能会很容易死亡呢？ 　　话虽如此，埃德蒙还是觉得不安。 　　英雄不是免死金牌，这是他在看了那本零零散散的《超人之死》的漫画书的时候感受到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不能高估编辑部的善心。毕竟商业行为需要爆点，谁知道会不会来个什么“罗宾之死”或者什么“蝙蝠侠之死”，然后又死而复生的玩弄读者感情。这样思考着，埃德蒙问罗宾：“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你和蝙蝠侠最近产生的分歧是哪个方面的，可以吗？” 　　“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罗宾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恹恹的提不起劲，“反正还是老一套呗。我觉得哥谭的有些人，主要是那些超级反派，没必要对他们太过宽容，但蝙蝠侠觉得即使是哥谭人也应该有改正的机会。我们不是执法者只是义警巴拉巴拉巴拉，我们在做的本来就是行走在法律边缘的事情巴拉巴拉巴拉，最后死刑应该交给法官巴拉巴拉巴拉……” 　　这么说着，罗宾突然凑到了埃德蒙的眼前，他眯起眼睛看向埃德蒙：“哎，对了，我记得你应该是没有什么麻烦的不杀原则的吧？你对这些事情有什么看法？” [87]不杀原则:我们确实也讨论这个 　　“你是说不杀原则吗？”埃德蒙低声问道，他将手指的指尖顶在一起，看着面前的罗宾。 　　在决定成为超级英雄之后，他确实也对自己未来将会有的行事风格做出了许多的思考——没办法，干一行爱一行是这样的，他也不是没想过消极怠工，但他总得有些章程，哪怕是为了忽悠猫头鹰法庭呢。猫头鹰法庭一开始倒是想给他打造什么“罪犯克星”的黑暗系人设，但猫头鹰理解的黑暗和正常人理解的黑暗可能有点不同。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用着平稳和缓的语气说：“在这之前，我得先声明，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很清楚我的想法并不代表真理……我相信，作为超级英雄的前辈，你对于超级英雄的理解应该比我更透彻，毕竟我连代号都是临时起意想出来的。不过我也很感谢你愿意和我商量这些，也算是帮我整理思绪了。” 　　“首先，我确实没有不杀原则，但这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更加成熟，也不是因为我认为我可以凌驾于一切法律或者道德之上，对人做出审判。我更愿意说我的行为是在偷懒，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对吧？许多人作恶并不是因为什么本性的善恶，只是因为他们缺乏必要的教育，任何人都值得有第二次机会，创造一个好人，比杀死一个坏人更重要……” 　　“但这要多少时间？在创造这个好人的过程中，又会有多少不需要创造的好人陨命？如果我有更多的时间，或者有一套成熟的体系，我也愿意展示我的宽容和慈悲——但是没有。我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才能勉强让这个人不去做坏事的话，那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把精力放在保护那些本来就不会去做坏事的大多数人的身上呢？” 　　“我不觉得我有代替受害者原谅加害者的权力，我也不觉得我有承担着协助受害者向加害者复仇的义务，我只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发生在我面前的事件，用我的方式阻止一些事情，不让这些事情再次发生。而这一切到底是否能够代表真正的正义呢？我不知道，就像我同样不知道自己的作为是否能够代表正义。但或许，觉得自己能够代表正义本身就与正义背道而驰了。” 　　“不过至少……”埃德蒙最后还是说，“我愿意为我的作为，为我做出的选择承担必要的责任。” 　　“蝙蝠侠禁止我杀死那些罪犯，”然后罗宾说，他说得很快，埃德蒙险些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啊，我当然理解，杀人会弄脏自己的手，我们无权代替法律做出审判。而最重要的是，蝙蝠侠和罗宾的存在已然被公开，我们的一举一动代表的并不仅仅是我们自己，我们已经成为了一种旗帜……我们要提防自己的作为对其他人做出错误的引导。” 　　“我明白在哥谭，这是必须小心的事情，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为了自己所信任，所理解的正义理所当然的相互攻讦。我明白一句‘蝙蝠侠也杀人’带来的损害是巨大的，因为人都会正当化自己的行为，我们要避免给他们这个理由……”罗宾深吸一口气，在经过无数的铺垫之后，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为什么死的总是好人？” 　　埃德蒙可以感觉到罗宾的声音正在不断颤抖着，其中包含着的，是无比切实的愤怒：“为什么死的总是好人？我看到人们正在不断死去，但真的该死的家伙却一次又一次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他们活着！他们全都活着！他们说自己是精神病患者，所以可以逃去精神病院。他们有钱到可以买通陪审团甚至法官，他们可以给自己盖一个监狱。他们用无辜的面具面对所有人！” 　　“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的手段吗？悖论？你知道他们是怎样让法律成为他们的武器，而遵从法律的作风在本质上成为了他们的保护伞。你知道有多少本该去死的人活了下来，而他们的归宿本该是被一颗子弹打碎脑袋！”罗宾的胸口因为过于激动起伏着，他的双手撑在桌上，几乎要将桌子推倒，“他们早就该死了！” 　　埃德蒙看着罗宾，少年的眼睛在面具之后闪烁着如同狼一般狠戾，又仿佛随时可能哭出来一般的光芒。 　　“我告诉蝙蝠侠，我说我们早就过界了！哪有什么正常人，什么遵纪守法的好人会在大晚上戴着面具跑到路上去揍人的？更不要说蝙蝠侠自己在年轻的时候也闯进了法尔科内的家里，动手把他打了一顿吊起来……我说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还要装作界限尚存的样子呢？蝙蝠侠已经老了！他失去了以前的那种心气，现在的他只是在缝缝补补，在维持着表面的安定……” 　　“他在反派的游戏里成为了被动的应对者，只能等着对方出招，然后做出回应。但是这样就太晚了啊！”这么说着，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说蝙蝠侠只会缝缝补补是因为我在通过对他发火的方式发泄对我自己的无能为力的痛苦，我知道……我也知道我无法管好哥谭。我应该对一个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前超级反派动手吗？在犯罪开始之前可以依靠疑心判决吗？” 　　“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清楚了……”罗宾说，他坐回到椅子上，有些颓废地将脸埋在手里，“我回了犯罪巷一趟，那是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在被蝙蝠侠带走之后，他让韦恩资助了这里的人和建设……但企鹅人来了。企鹅人手下的施工队给他们提供工作，但实际上他强迫他们赌博和用药，而这些都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在没有钱，没有救赎的时候，他们尚且挣扎着活了下去，但在我们想办法要拉他们一把的时候，那些邪恶的力量却抓住他们的手脚，要把他们拉进泥沼里……”罗宾低声说，“而且这也不是个例，有无数人盯着韦恩集团的员工，就是因为他们的工资比较高……赌博，只要赢过钱，发现自己能在一秒钟赚到一个月的钱，这个人的人生观就被撕裂了……但难道我们还能管员工下班做什么吗？” 　　“而且在哥谭，这些也不是犯法的！甚至在这个国家都是！我们要如何斩断这样的连锁，要如何让人活得像个人？我以前觉得慈善很简单，只要给钱就行，但……” 　　罗宾又抽噎了一声，他的眼睛红红的。埃德蒙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温和地问：“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那么，你有没有把这段话和蝙蝠侠说过？” 　　“我想说来着，但是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被诅咒了，想和蝙蝠侠说话就会吵起来……”罗宾扭过头去生闷气。埃德蒙笑着用食指的指尖敲了敲他的肩膀，然后说：“你的运气倒是不错，昨天晚上蝙蝠侠到我这个小诊所来过，还安了个监听器，我没来得及拆呢，所以现在他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哎呀，看起来间接和蝙蝠侠说话不会吵起来，对不对？” 　　罗宾一下瞪着埃德蒙，他的脸红得像是火烧一样，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了：“哎，哎不是，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你不要隐私的吗？别人在你的诊所里安装监听器，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马上拆掉监听器，然后去找那个人的麻烦吗？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淡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嗯……”埃德蒙摸了摸下巴，然后说，“是啊是啊，隐私真的很重要呢，但我这个小诊所里的贵重物品还挺多的，而且为了治疗还有一些麻醉药物，要是失窃会很麻烦的，不如委托蝙蝠侠和罗宾帮忙保护，对吧？好了，那我们继续吧，我们先来考虑，把所有帮派头目和超级反派全部杀光光，你觉得这样哥谭会变好吗？” 　　“能不能不要考虑直接去杀光光？”罗宾说，虽然他还有理智，但是把哥谭的超级反派杀光光这个提议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不会，因为让哥谭烂到根子里的实际上是哥谭的体制本身。在腐烂的土地上或许可以开出鲜花，但更多的植物还是会烂死在其中。” 　　“是的，真正让哥谭变成这样的，是哥谭的体制本身，”埃德蒙说，“如果哥谭的每个警察都尽忠职守，如果哥谭的法院不是只向钱看，如果……但说这些如果没有意义，因为社会本身的问题不是超级英雄可以改变的，这或许也是为什么韦恩先生会进行慈善工作，和市长打好关系，并且尝试改变哥谭的建筑布局。” 　　“他可以成功吗？”罗宾问，埃德蒙可以听到罗宾的声音里带着憧憬，“他能够让哥谭变好吗？” 　　“哥谭不是已经变好了很多吗？”埃德蒙温和地说，“至少和十年前相比，至少和过去的自己相比。” [88]提线傀儡:同事老在我看得到的地方高技怎么办 　　“哥谭只是变好了‘很多’，而不是彻底变好了，在这个时候止步不前是非常愚蠢的行为，难道你不觉得吗？”罗宾说，在他的语气当中还是带着实打实的闹别扭的情绪，但该说不说，已经比一开始要好很多了。埃德蒙也能理解罗宾这样的表现，作为一个胸怀大志的人，想要在此时止步不前无疑是困难的，更不要说罗宾明显在为哥谭的未来感到苦恼。 　　“我明白你的意思，罗宾，但或许我只是想说，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埃德蒙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发出温和的轻笑，“你这样会显得我这个大人非常无能，毕竟你看啊，我也没有多么远大的志向或者强大的实力。当然，你愿意和我聊这些也是我的荣幸，至少这也给了我一个更了解真正的英雄是如何行事的渠道。” 　　罗宾的脸更红了，他觉得埃德蒙真的很可怕，不愧是能游走在克拉克和超人之间的男人，然后他咳嗽了一声，说：“你不用这么夸我，反正你当你的英雄就足够了……另外，嗯，你做得还不错，我看过报纸了，那些事情……你说，那些人会没事吗？” 　　“很难说会不会没事，因为根深蒂固的信仰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灵魂的一部分，要让他们改变信仰，甚至理解那个神父对他们的居心不良，就像是把他们的大脑挖出来一大块一样。我的观点比较悲观，他们只能被引导，很难被真正的改变，但幸好，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而且超人会持续跟进下去。”埃德蒙回答，世界上总是有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就像是这次的山村。 　　“为什么人类会信仰神呢？”罗宾问。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期待的未来，或者只是因为教育，不过在一个半神权的国家问这个问题，你看起来反而要变成更奇怪的那个了。”埃德蒙回答。 　　罗宾哼了一声，把自己缩在椅子里：“所以你找我是不是有事？那个给你工作的人告状说我打人打得太狠了，对吧？” 　　“我相信你有分寸，”埃德蒙回答，他早就猜到罗宾说不定也在自己的诊所放了监听器，不过反正就这样吧，“况且，你也在思考自己的作风不是吗？你觉得下手重是因为你最近奇怪的暴怒呢，还是因为你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罗宾没说话，他只是啧了一声，埃德蒙看着罗宾站起来，向着诊所的后门走去。罗宾大概就是从诊所的后门进来的，所以一开始埃德蒙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然后，埃德蒙靠在椅背上，他也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说句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未来真有多么的光辉万丈，毕竟此时此刻的他还在被猫头鹰法庭所困扰，他是一个提线傀儡，只是因为线姑且很长，才给了他自由的错觉。然后他感觉到了手机在口袋里的震动，他拿起手机，看着猫头鹰法庭给他发来的简讯。埃德蒙不知道发来这些消息的是谁，可能是法庭之主，也可能是其他人，不过说实在的，有权限命令埃德蒙的人并不算多。 　　“很高兴在新闻中看到了我们的超级英雄悖论，”在简讯之中这样写道，“看起来你非常具有成为英雄的天赋，第一次展露你的羽翼就挑选了这样广阔的平台。你无需顾虑，无论是五角大楼还是国防部还是其他，他们不可能有找你麻烦的机会，你需要做的只是继续积攒自己的名誉。与记者合作更是天才般的想法，他们会为你摇旗呐喊，成为你的喉舌。” 　　真的会吗？埃德蒙忍不住这样想，至少他可以确定这几位记者并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摇唇鼓舌的类型，在新闻里提到悖论的次数和强度都远不如提到案件本身的，埃德蒙倒是挺满意这件事的，毕竟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而且案件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加害者的残酷之上。不过既然猫头鹰法庭的人这么说了，他就当真的听。 　　“然而，可惜的是此次事件之中并未出现超级反派，涉及国家本身的事件会迅速失去关注度，而且不够超级英雄，你需要尽快选定自己的超级反派作为‘宿敌’。你的任务是成为超级英雄，增加自己的曝光度，并且全力笼络超人。不过看起来，超人目前确实已然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法庭将会对你做出嘉奖，你可以随意选择你所想要的奖品。” 　　我想要你们全部自刎归天行不行，埃德蒙在心里偷偷地翻了个白眼，他很清楚猫头鹰法庭的意思，所谓的嘉奖不过是一些什么物质方面的奖励。但埃德蒙不需要这种奖励，他不缺钱，不研究魔法或者炼金，也不想要美少男美少女……他仔细想了想，然后开始编辑短信：“我需要做出和其他超级英雄的区分，医生的身份非常重要。” 　　“你想要什么？”对面立刻理解了埃德蒙的言下之意，并且给出了回应，“法庭可以为你增加一些配额，并允许你为那些无用的存在诊疗，但前提是你必须自己把控好数量。” 　　“感谢您的仁慈，”埃德蒙回答，即使他完全不想感谢这个，“我会为了法庭的荣光拼尽全力，法庭的荣光也是我的荣光。。” 　　埃德蒙本人不喜欢被这样嘉奖，他也不觉得那么多人遭遇了如此严重的灾难，而猫头鹰法庭考虑的依然是他们的“超级英雄”能有多少曝光度，这样的行为令人恶心。但，还是那句话，都猫头鹰法庭了，哪怕只是对猫头鹰法庭产生过期待，埃德蒙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然后关闭手机，法庭的讯息会自动删除，几乎永远无法传达出去。 　　他看着远方，哥谭的天际几乎永远被阴云，被雾霾笼罩，在这样的地方是看不到天空的。和大都会不一样，哥谭永远没有阳光明媚的日子，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这样符合认知，许多罪行并不会局限于黑夜，许多罪孽出现在阳光之下。 　　他伸了个懒腰，等待着下班的时间。 　　在罗宾离开之后，没有其他病人光临这间小诊所，埃德蒙在百无聊赖之中伸了个懒腰，吩咐玛丽关好门窗锁好柜子，然后也离开了这间小诊所。他刚走出诊所的门，背后就伸来了一双温热的手臂将他搂住，他没有感觉到奇怪或者困惑，不需要回头他就知道搂住自己的人是克拉克。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克拉克的手臂然后说：“怎么了？” 　　“先生，”克拉克从背后凑过来轻轻咬着埃德蒙的耳廓，“我只是在想，或许我该向我们伟大的超级英雄悖论先生要一个专访，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埃德蒙转过身去搂住克拉克的腰，把他带进了诊所边的小巷里——这个小巷非常安全，平时不会有人出入。克拉克的腰在埃德蒙的掌心不安分地扭动着，让埃德蒙险些无法抓住：“先生，我只是希望要一个专访，我不会对您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的，求您别伤害我……” 　　这么说着，克拉克微微抬起了眼眸，蔚蓝的眼睛透过镜片的玻璃显得格外濡湿水润，好像真的在因为被什么蒙面的危险人物威慑而惴惴不安一般：“先生，我只是个普通的记者，求您了，我的记者证还在身上，您可以看……我的手不会乱动的，您可以检查我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危险品，只要您别伤害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怜的记者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不得不挺直胸膛，让蒙面人检查自己的身体，埃德蒙忍不住舔了舔虎牙，然后说：“跟我回去检查。” 　　“先生，”记者得寸进尺地把身体压上来，“是去您的秘密基地吗？需要把我的眼睛蒙上吗？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还是说，您要在这里先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带武器？” 　　“在这里？”埃德蒙反问他，说句实话，埃德蒙可没有把自己的事情直播给蝙蝠侠看的意思，这条小巷里也有蝙蝠侠的监视器。克拉克抿了抿嘴，确实不合适，然后他乖巧地闭上眼睛，让埃德蒙摘下了他的眼镜。埃德蒙看着克拉克睫毛扇动的样子就想亲他，不过他还是先用领带蒙住了克拉克的眼睛。 　　克拉克捏着嗓子说：“先生，我现在看不到路了，求您握着我的手，我害怕。”埃德蒙忍不住微笑，他将手搭在克拉克的腰上捏了一下，克拉克装模作样地“啊”了一声，半靠在埃德蒙的身上，两人向着埃德蒙停的车的方向走去。等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克拉克惊呼（同样装模作样）的声音响起：“先生，请不要摸那里！” 　　然后汽车发动，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于是蝙蝠侠松了口气，把悬停在监视器开关上的手指移开了。 　　他觉得自己也要发帖了，名字就叫“同事总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和他男朋友乱搞该怎么办。”不过考虑到可能是他能看到的地方太多了，他保持了沉默。 [89]影视化前奏:有人要急了（？ 　　误入哥谭的，星球日报的王牌小记者克拉克终于按照他的希望，成功获得了神秘的新人超级英雄悖论的专访。当然，为了得到这次专访的机会，他也付出了许多的代价。他几乎全新的西装变成了一块脏抹布，自己也变得又软又黏。最重要的是，他歪歪斜斜地戴着眼镜，嘴里叼着记者证比V的画面被他自己的照相机拍摄了下来。 　　记者发出呜呜的叫声，依然坚定不移地拿着已经灌满了他自己的声音的录音笔，希望从悖论的口中得知一些超级英雄的内部消息，这种敬业的程度令人泪目。而悖论也被他认真的态度感动，于是把照相机还给了记者，记者翻看着里面属于自己的照片，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这些，完全不能放到报道里啊……” 　　“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行，”埃德蒙的手指抚摸着克拉克的腰，激起一阵阵细碎的颤抖，“星球日报最出色的记者，为了新闻什么都做，现在自己成为了最大的新闻……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你跟我学坏了，”克拉克懒洋洋地说，他伸展着身体，“不过就是要这样嘛，亲爱的，我觉得你今天真热情。说不定你还挺喜欢这么做的？像是一个伟大的暴君，正在一点点占据自己的领土……哦对了，今天我好像看到罗宾从你的诊所出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难道那孩子受伤了？” 　　克拉克其实并不常监控埃德蒙的诊所，毕竟他觉得要给自己的情人……或者干脆坦诚点说，男朋友一点隐私，埃德蒙又不是那种会随意出轨的类型。见到罗宾实属意外，他真是来找埃德蒙玩耍的。埃德蒙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才用相对委婉和认真的语气开口了：“罗宾来找我聊些和超级英雄相关的事情，比如……作为超级英雄的原则之类的。” 　　克拉克点了点头，这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轻声笑着，然后说：“那我的英雄是不是为一位迷茫的孩子指明了道路？亦或者说你才是那个迷茫的孩子？”这么说着，他趴在了埃德蒙的怀里，手指在埃德蒙的胸口画圈。埃德蒙抓住了他的手，近乎虔诚地将他的手指贴在唇边：“愿意引导我的人，是你吗？我的维吉尔，我的贝阿朵莉切？” 　　“你现在开始引经据典了，甜心，”克拉克说，他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埃德蒙的嘴角，“永远爱你，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吃晚饭了，我可不想刚陪你上完天堂就饿死在人间。” 　　其实克拉克没那么饿，他只是在害羞，不过这件事他是不会直说的。埃德蒙能看出克拉克的想法，他与克拉克又交换了一个黏糊糊的，甜蜜的吻，然后去厨房了，克拉克拿出手机，开始追连载。 　　或许是因为灵感大爆发，第三章比起之前的每一章都要长上不少。在这一章里，C·K为了他的理想，决定给出版社投稿了，出版社的编辑盛赞了C·K精妙的文笔，然后话锋一转，要求彻底买断CK的版权。C·K不甘心自己的杰作将会这么快和自己毫无关系，于是和出版社老板吵了一架，而出版社老板嘲笑着C·K的幼稚——现在哪有人看纸质书。 　　“要卖出你的书，我们需要联系各种KOL，让他们在直播里不经意提到自己最近在看的书。我们要给你做广告，确保有看书习惯的人会注意到你的书。我们还要在社交媒体上精准投放，要全网搜寻盗版并且以法律方式维护权益……我们当然要获得最大的收益。而你，实话实说，你并没有我们需要的名气，我们不如将这本书挂名给某个名人，这样才卖得出去。” 　　C·K握着书稿离开了出版社，他彷徨在街道上，然后那位和他只在酒会上有一面之缘，还被他弄坏了一套西装的富豪E·M开着布加迪威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邀请他和自己一起跑一圈。C·K感受着人生第一次坐豪车的惴惴不安——这部分作者描写得格外真实——然后问富豪，自己有什么是能为他做的。 　　而E·M极尽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从他的手里拿走了书稿，表示自己希望能为C·K的书投资。C·K一开始还在担心自己的书稿缺乏商业价值，但E·M表示C·K不用担心，他主要是被CK的才华所吸引……然后他们就在车上绊创合体了，克拉克觉得这次更新有那么多字数可能是因为合体情节太多了，他每次翻页都能快进到魏文帝。 　　E·M把出版社的老板叫到家里给C·K赔罪，然后他们搞在了一起。C·K的书下印，然后他们搞在了一起。找人给C·K的书写序，然后他们搞在了一起。书在商店里上架，然后他们搞在了一起。似乎要洗清不会写肉的耻辱一般，E·M和C·K在这一章节里不断搞在了一起，克拉克觉得自己看得有点晕肉了。 　　他抹了抹嘴然后继续看，C·K获得了成功，他的人生也逐渐向着顶峰攀登，他开始沉迷在E·M提供的权势和金钱之中，习惯了动动手指就会有无数人将他需要的东西双手奉上，而他只要陪伴EM就可以了。与此同时，E·M并不是个难伺候的金主，甚至因为E·M的年轻帅气和温柔多金，包养这件事之中本身带有的，对灵魂的物化都在一定程度上被消减了。 　　然后，C·K看到了S·M。 　　作者用一种极尽温柔的笔触描写了C·K是怎样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看到S·M的，那个人正把自己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西装脱下来摊开，接住了从树上小心翼翼爬下来的小猫。阳光就像是给S·M镀上了一层金色，然后他转头看着C·K，红着脸说“让您见笑了，先生”。C·K在一瞬间感觉到了灵魂的悸动和一种立场调换的眩晕，似乎很久之前浅笑着说“让您见笑了”这句话的人是他。 　　而现在他成为了一个“先生”，他成为了那个穿着奢华的衣服，站在远处注视着俊美而天真的青年的人。 　　克拉克抽出一张纸巾擦眼泪，太好看了朋友们，这也太好看了。 　　虽说写三角恋的时候，杰森把克拉克、埃德蒙和超人当做了原型，但真的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原型这回事（并未完全忘记），对剧情的渴望已经胜过了他的饺子醋，现在他忙着搞饺子馅呢。在看到评论区的讨论和嗷嗷哭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就像是什么不朽的乐章正在被他谱写。另外他的当月收入已经逼近了一万美元——当然主要是埃德蒙打了一大笔钱。 　　哎，骗人，难道我其实是畅销书天才吗？杰森的心怦怦直跳。 　　当埃德蒙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毫无疑问就是眼泪汪汪的克拉克，他有些无奈地笑着，把克拉克搂在怀里：“怎么了？” 　　“看书，”克拉克继续擦眼泪，“这个作者的文笔越来越进步了，剧情也写得越来越好了，就是有点虐。但是我懂，我完全明白，写作的人有时候就是会喜欢折腾自己笔下的主角……哎，好忧伤的故事啊。哦对了，埃德蒙，我在想关于《黄太阳之下》版权的事情……最近又有电影公司来找我谈了，你有没有建议？” 　　“我也不是很懂电影，”埃德蒙说，不过他还是让克拉克靠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则看着克拉克递过来的，电影公司的名单，“啊，这几个不大行，他们压榨演员和场务非常过分，而且拍摄的效果一般来说不是很好……这家也不行，他们家固定的编剧有点没水平还喜欢乱改。这家……感觉动画化完了之后你的书会变成地球人大战外星人的爆米花电影。” 　　“不是很懂哦，”克拉克又开始用手指在埃德蒙的胸口画圈圈了，“哼哼，被我逮到了吧？阔佬？不过确实，我也想过这些问题……你觉得这两位编剧怎么样？至于电影的发行商，这家呢？” 　　埃德蒙眨了眨眼，克拉克指定的两位编剧中的一位他还认识：“克劳迪娅·德·莱纳？她确实是个天才，最重要的是眼光独到，而且她足够尊重原作者。不过很可惜，好莱坞的家伙对她的风流韵事的关注远胜于对她才华的关注。另外，她需要一个足够配合的导演……” 　　“哇哦，看起来你对她很熟悉，之前合作过？”克拉克问，“我只是被推荐的，你知道的，有时候出版商那里会有些应酬。我不喜欢他们评价这位女士的态度，但幸好他们对她才华的认可还算中肯。我也看过她的剧本和小说，小说缺乏那种……对人物本质的剖析，但她很擅长通过场景营造出同样的气氛。” 　　“那就她了，”埃德蒙拍板，过了一会儿之后说，“她有个在拉斯维加斯开赌场的哥哥，自己本身也和教父有点关系，不过这样最好，这样的人反倒不容易受到伤害。” [90]鸭鸭上线:可爱鸭鸭 　　“说起来哦，”在把刀叉碟都放进洗碗机之后，克拉克靠在了埃德蒙的身边，他握着埃德蒙的手，玩弄着埃德蒙的手指，“我听说哥谭的超级英雄都是要出去夜巡的，今天晚上你打算去吗？” 　　“蝙蝠侠和罗宾出外夜巡是为了对整个哥谭的治安负责，他们已经有了一套成型的，应对突发犯罪的程序，你确定我去了不是给他们添乱吗？”埃德蒙有些无奈地说，他又没有不杀超能力。遇到超级反派还好，毕竟超级反派命大，被揍一顿也不容易死，但要是遇到那种小偷小摸的，他还担心一棍子把人打死。毕竟埃德蒙知道人类到底有多么脆弱，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体强度。 　　“那你打算做什么呢？我的超级英雄？在事件发生的时候被动地应对吗？”克拉克轻笑着拿鼻尖蹭埃德蒙的鼻子，“我还以为你其实不喜欢这个呢。超级英雄选择夜巡，并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已经发生的事件，更重要的是，去找到可能发生其他事件的地方，去找到可能受到伤害的人，在事件发生之前杜绝伤害。你不是很喜欢那句话吗？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要是不亲眼去看，在刮风的时候就晚了。”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蝙蝠侠和罗宾到底是怎样才能做到这么精力旺盛的，难道他们都不需要上班或者工作吗？” 　　克拉克的眼神偷偷移开了一点，哦倒也不是不需要上班，主要是这几位确实精力充沛异于凡人，而且能抓住一切必要的时机补觉。有时候在瞭望塔值班，克拉克都能看到蝙蝠侠维持着宝相庄严的坐姿睡着了。共同值班的时候，克拉克还能劝蝙蝠侠在休息室里补个觉，别死太空里了。 　　蝙蝠侠也不是每次都会补觉的，在绝大部分时候，蝙蝠侠都会继续宝相庄严地说他可以去酒会或者公司会议上睡，所以克拉克也没法说什么。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他也不想看到埃德蒙陷入这样自我折磨的境地。他有些扼腕叹息，要是埃德蒙的超能力没有那么厉害就好了，氪星有能给人类使用的精力剂，他给埃德蒙喝了能保证埃德蒙夜巡回来之后还能抱着他再来一次。 　　不过埃德蒙强大的超能力能保护好埃德蒙的生命安全，所以克拉克也没啥好说的，只是叹息罢了。 　　“或许我确实应该试试看，”然后埃德蒙说，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你，克拉克，我之后会减少白班的次数，在白天休息的。我稍等一会儿就去试着夜巡，现在先规划一下路线。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明天还有工作的，对吧？我可不想让你的主编生气，虽然他恐怕早就因为我拐走了他的王牌怒发冲冠了。” 　　“是啊……”克拉克无奈地说，他想到佩里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会自己蹦蹦跳跳跑到大灰狼嘴里的小白兔。是，他刚进星球日报那会儿对什么世界的潜规则确实还有点迷茫，而且他用“股东给我发了个短信让给我去他房间”的理由掩盖自己以超人的身份出动的次数确实有点太多了，让佩里误解也是理所当然……但说实话，都那么多年了，他觉得佩里总该知道一点什么了吧。 　　埃德蒙又笑了一声，他和克拉克接吻，然后去换衣服了。 　　哥谭夜晚的街道被高楼大厦上霓虹灯的光和昏暗的街灯的光切割开来，流浪汉在光下踱步，血透过已经磨掉了底的鞋子浸润在地面上，帮派的人借着灯光进行交易，将一袋袋包装破烂的东西在手中不断传递着。地面上有被车压死的动物的尸体，猫、狗或者浣熊和鸟，它们几乎和整个地面的沥青合为一体。 　　埃德蒙站在平衡车上，他可以听到机械装置的声音，远处传来枪声和叫骂声，不知道是谁的哭声也在夜幕之中回荡。然后蝙蝠灯的光映入云中，一瞬间这些声音都似乎消失了，在灯下，在光影之中两个身影像是鸟一般飞掠，他们是蝙蝠侠与罗宾，他们正在向着超级反派的地方冲去。 　　埃德蒙不需要拿出手机，只要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就可以猜到，萤火虫或者磷博士，蝙蝠侠和罗宾要去对付的就是他们。埃德蒙可以看到在他不远处有些人已然蠢蠢欲动了起来，毕竟蝙蝠侠和罗宾去对抗超级反派了，这对于小鱼小虾来说简直是最好的犯罪时机。埃德蒙可以听到笑声和他们脸上的狂热神情，然后埃德蒙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手杖。 　　他不擅长用什么锐器，哪怕拿一把大砍刀，砍到人的概率和不小心砍伤自己的概率也是五五开的，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手杖之类的钝器更好用。虽然平时总是说钝器比锐器杀伤力低，但平时除了枪械之外，卖得最好的专武还得是棒球棍。其实高尔夫球杆也行，但这玩意价格比较贵，不如棒球棍便捷。 　　这柄手杖是猫头鹰法庭为埃德蒙定制的，确保了配种和坚固程度，敲到人的头上能保证打碎头盖骨，平时拿在手里也像是什么绅士的装饰品。猫头鹰法庭其实很擅长做这种武器，因此手杖也被配上了刺剑。埃德蒙不喜欢口径太小的手枪，所以手杖没有配枪，埃德蒙用的还是自己的枪。此时此刻的埃德蒙面无表情地握着手杖，开始富有技巧地敲击趁火打劫的家伙的膝盖。 　　要打他们，其实埃德蒙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在没有哥谭的超自然力量加持的情况下，他们事实上只是一群营养不良的家伙，他们的武器也无法击穿埃德蒙身上的皮甲，这也是为何哥谭的许多帮派实际上无法造成真正的影响。就算是黑面具也不会真的带着自己的帮众直接打进GCPD，大家最多用下班之后暗杀或者花钱雇佣警察的方式尝试控制GCPD的武装力量。 　　埃德蒙听着这些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他们在问埃德蒙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干扰他们，是不是要黑吃黑。于是埃德蒙对着他们平静地自我介绍了，悖论的名号确实已经传达了开来，但这位“哥谭来的”超级英雄却不被哥谭人所知。幸好，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弥补知名度上的问题，通过战斗！爽！的方式。 　　很快，埃德蒙就暂时让这个街区的所有人冷静下来握手言和了——没办法，遇到一个讲也讲不通打也打不过的人结果就是这样，而且他打人很疼。埃德蒙抬头看着远处的火焰，然后向着下一个街区进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就是接着揍人吗？ 　　提姆蜷缩在角落，紧紧握住自己的照相机，他看着蝙蝠侠和萤火虫战斗的样子，蝙蝠侠的姿态轻盈迅捷。然而萤火虫还在不断破坏沿路的建筑物，让无辜的流浪汉几乎完全陷入火海当中，蝙蝠侠和罗宾不得不花时间把他们移开，或者让他们逃离，这也花费了很多时间。 　　于是提姆也冒头提醒几个流浪汉快跑，这不仅仅是为了蝙蝠侠之后的战斗顺利，也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他在哥谭的晚上夜游了那么久，多少也有点保命的思路，他看着流浪汉逃离，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又一次尝试着隐藏自己的身形。然而这一次，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他，萤火虫的喷火器烧灼着房屋的横梁，然后一面墙砸了下来。 　　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希望能够让自己不要受到太严重的伤害，火焰的温度灼烧过来，下一秒却消弭于无形。他惊讶地抬头，看到一个巫毒娃娃帮他挡住了火墙，巫毒娃娃是用白色的毛线缠绕的，还钉着两个绿宝石的扣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可爱。 　　当然，巫毒娃娃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正品的巫毒娃娃每种要用什么颜色的线都有讲究，而且在施加魔法之后会给人一种阴冷或者不吉利的感觉。但埃德蒙给得真是太多了，皮埃尔觉得自己就算是拼着折寿也要让小少爷满意，他甚至还考虑了巫毒娃娃的配色和样貌，然后专门找了娃娘定做了一套给娃娃的小西装。怎么说呢，至少看到娃娃的提姆没觉得可怕。 　　他一回头，看见了最近在互联网上流传的新的超级英雄——悖论。 　　提姆在最开始对悖论没啥感觉，毕竟他是哥谭本地人，他知道前段时间悖论根本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人突然开始拿超级英雄的名号炒作了。这种怀疑自然并非无的放矢，伴随着超级英雄数量的增加，早已有不少人看到了超级英雄背后的经济效益……甚至就连正义联盟也会卖周边，要将超级英雄“世俗偶像”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赚钱的工作谁不做呢？ 　　于是提姆一开始觉得，悖论也是这些散装的偶像超英，为了赚钱被推出的个体之一。 　　但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可能想错了。 　　于是他又举起了照相机。 　　“哎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啊？”埃德蒙急眼了，“不是跟你说了早点睡觉别拿重物吗？膀子不要了？” 　　提姆眨了眨眼，乖巧地放下了照相机：“其实不重的……” [91]知更鸟未上新:又是天意 　　“不许顶嘴，”埃德蒙冷着脸（虽然他的脸有一半被面具遮住了）说，“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乖乖听医生的话，大晚上的在家里呆着……你是来干什么的？拍蝙蝠侠大战超级反派的照片发论坛吗？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就算蝙蝠侠确实会保护你，在这种战场上你还是会受伤的。” 　　提姆抱着照相机看着埃德蒙，露出了一副乖巧的，仿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埃德蒙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下来：“算了，我说得太重了吗？现在把战场交给蝙蝠侠和罗宾，我送你回家，还有，不许有下次了，明白吗？照片也是，不要随便发到网上，有些人会通过IP追踪到你家，认为你是与蝙蝠侠亲近之人，对你造成伤害的。” 　　提姆用力点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埃德蒙：“知道了，悖论医生，这些照片我只是要自己收藏而已，不会发布出去的。嗯还有就是……您要不要去帮蝙蝠侠，和这里的人一下呢？您好像有阻止火焰蔓延的能力，对吧？”他还没继续，就看到火焰确实小了下去，埃德蒙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毕竟编辑短信让皮埃尔帮忙魔法灭火还需要时间。 　　萤火虫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火焰会被迅速熄灭，在没有后顾之忧，动作也不会受到干扰之后，蝙蝠侠和罗宾迅速解决了萤火虫。然后罗宾狠狠一脚踢向了萤火虫的肋骨，而蝙蝠侠在这个时候刚好转头看向了别处，完全没注意到被一脚踢断了肋骨的萤火虫。萤火虫的面具掉落下来，露出一张被重度烧伤，因为痛苦和兴奋而扭曲的，狰狞的脸。 　　埃德蒙看着萤火虫被完全被火焰烧灼的面容，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提姆的脸上带着好奇与恐惧混杂的情绪，然后他问埃德蒙：“悖论医生，那个，现在应该安全了，您能让我找蝙蝠侠或者罗宾要一个签名吗？”埃德蒙刚想说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小孩子快给我回家去，罗宾就走了过来，少年眯着眼睛，给人的感觉有些气势汹汹：“喂，你们两个！” 　　“我和蝙蝠侠战斗的时候不需要边上有人干扰，”罗宾先看向了埃德蒙，然后啧了一声，“不过，你确实保护了不少人。还有你这个小鬼……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提姆的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完全没有因为罗宾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凶巴巴的语气感到哪怕一星半点的恐惧，或者说恰恰相反，他现在看起来好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天呐，罗宾在和我说话，嘿嘿，嘿嘿……啊，对了，那个，请问您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呢！如果蝙蝠侠也能给我签名就太好了。” 　　“哈？”罗宾说，他倒不是没见过自己的粉丝，但是在遇到这种危机的情况下，还能眼睛亮闪闪地讨论签名的事情，关键还是个小孩……这样的情况实属少见。甚至他刻意使用的，凶狠的语气让这小孩更加兴奋了。然后罗宾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小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签名板。 　　“那个，”提姆用着激动得发颤的语气说，“虽然我想过不要打扰你们，只是静静看着你们的英姿，但我平时还是带着这块签名板的……哈啊……我的意思是，您可以拒绝，先生，我可以保证我不会死缠烂打的，所以就是……” 　　埃德蒙觉得这小孩口中的“不死缠烂打”有点没有说服力，只能说哥谭小孩在行动力这一块确实强得离谱，才十岁出头就能全哥谭夜访蝙蝠侠了。罗宾下意识看了一眼蝙蝠侠，蝙蝠侠一直都认为自己和罗宾的曝光度需要降低，但罗宾看着提姆闪亮亮的眼睛，发现自己实在无法拒绝。蝙蝠侠没说话，只是走了过来，拿着笔在签名板上写了个“B”。 　　罗宾偷偷翻了个白眼，好好好，开始装起来了是吧？看到小孩崇拜的眼神之后发现自己没法保持铁石心肠了是吧？然后罗宾也拿着笔，在签名板上写了一个“R”。提姆看起来幸福得快要昏过去了，埃德蒙不得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让他保持清醒。 　　“呜……”提姆开始揉搓自己的眼角，他觉得自己正在流下过于幸福的泪水。蝙蝠侠和罗宾都没有说话，或许是无语已经超越了一切可能存在的情绪。然后蝙蝠侠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即使蝙蝠侠没说话，埃德蒙也能看懂他的“快把这小孩带走”的意思。 　　埃德蒙叹了口气，他抓住提姆的手，小心地扯着男孩走向安全的地方，提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似乎在试图将蝙蝠侠和罗宾的样貌刻入自己的脑海当中。埃德蒙的情绪徘徊在蚌住了和没蚌住之间，要不怎么说这小孩是神人呢，让他一时间回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病人，汗流浃背了属于是。 　　埃德蒙带着提姆到了自己的安全屋，这还是猫头鹰法庭准备的，不过他检查过这里，并且清理掉了所有的监控设备——猫头鹰法庭倒是意外的不在乎这个，毕竟他们要的只是埃德蒙听命令。然后埃德蒙看着提姆，问：“你跑出来夜游多久了？之前受伤也是因为夜游？” 　　“那倒不是，确实是在学校里和人发生了一些冲突，”提姆小声嘀咕着，“我出来的时候一直都很安全啊，可能因为我的反侦察能力其实超级厉害吧！您还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呢，悖论医生。”然后他也用闪亮亮的眼神看着埃德蒙了。埃德蒙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疼了，这小子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然后他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 　　提姆的身上也有哥谭人常有的所谓“超能力”的条目，但是“疼痛忍耐”这一点比埃德蒙见过的任何一个哥谭人都要高，甚至一度逼近现任罗宾。埃德蒙没有详细观察过蝙蝠侠，毕竟他认为超级英雄的隐私非常重要，他只知道蝙蝠侠的疼痛忍耐很高，耐药性也是，不过具体多高他也暂时是蒙古人。 　　但最吸引埃德蒙注意的并不是提姆对疼痛的耐受性，而是一条特殊的词条。 　　“罗宾。” 　　和罗宾身上的“罗宾”词条不同，这个词条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倒计时，只不过这个倒计时也变成了乱码，一会儿数字极大，一会儿看起来马上就要挨归零。埃德蒙盯着提姆，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现任罗宾看起来并没有要卸任的意思，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提姆现在还处在成为罗宾的倒计时阶段。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就变成了为什么提姆会有这个“罗宾倒计时”。埃德蒙不觉得这是因为蝙蝠侠需要同时有两个罗宾协助他工作——或者说正常人也不会给自己的两个助手起相同的代号。考虑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说不定是现在的罗宾去单飞了，然后提姆补位……但埃德蒙又觉得不对劲。 　　他觉得蝙蝠侠不是那种没有助手就给自己抓一个未成年助手来的类型，而且也没理由一定要找提姆当罗宾。当然也有可能是在提姆成年之后应聘去当罗宾的，但这样给提姆一个新的代号比罗宾名号传承更有道理。而且，哪怕只有短暂的相处，埃德蒙也觉得提姆不像是那种……在蝙蝠侠举着牌子招聘罗宾的时候会兴高采烈扑上去应聘的人，提姆更喜欢当个阴暗爬行的英雄厨。 　　“你想当罗宾吗？”然后埃德蒙问，他打算确定一下提姆的真实感受。 　　提姆正在打量着埃德蒙的安全屋，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某个超级英雄的安全屋。不过这间房子看起来并不够“超级英雄”，反而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图书馆。当然，提姆没有感觉到失望，他注意到了书架上的各种书籍，他还看到好几本自己特别喜欢的书，于是他的眼睛还是亮闪闪的。在听到埃德蒙的问题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回答：“不，我没想过……” 　　“也不是说完全没想过，毕竟整个哥谭的孩子谁没想过要当罗宾呢？但我还是有未来的规划的。我打算去申MIT的生物工程，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了……嗯，要从初中开始积累实践经验嘛。而且以后我大概还得继承公司……可能没有时间去做罗宾，”提姆摸了摸下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稚嫩的老成，“但如果可以，我希望给罗宾打钱。” 　　埃德蒙确定了提姆没有说谎，既然如此，要让提姆变成罗宾，只有一种可能——罗宾和蝙蝠侠出了意外，而且是罗宾出了严重的意外为主。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埃德蒙觉得心被揪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罗宾不可能今天就出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这个夜游哥谭的，不怕死的臭小子。 　　“你为什么要大半夜的满哥谭跑？”埃德蒙问提姆，“只是为了追星吗？我觉得蝙蝠侠应该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粉丝为了自己陷入陷阱。” 　　提姆的眼神一下漂移了。 [92]连吃带拿:我说的是小提 　　这一瞬间，提姆眼神漂移的样子让埃德蒙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养的那条边牧，这种奶牛花纹的小玩意心眼最多了，脑袋瓜里全是坏水。每次它在打算做点试探人类底线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然后伸出爪子动一下动一下。当然这辈子他不养边牧了，但养的那匹退役赛马也是这个德性，每次要踢栅栏之前先去看人一眼，但不和人类对视，只要人不盯着它就一脚把栅栏踢断。 　　一想到这样的孩子以后会成为罗宾，埃德蒙就觉得蝙蝠侠有福了，三任罗宾全都不是省油的灯，也就是蝙蝠侠还能坚持下来了。 　　“所以说，你真的只是因为要追星，才会大晚上的跑到哥谭的街上追着蝙蝠侠跑？”埃德蒙又问，他觉得就是因为有这种不够理性的未成年粉丝，家长才会担心某些东西会教坏小孩子。不过好消息时候蝙蝠侠不怕被举报和投诉，当然也没地方去举报蝙蝠侠，不然家长恐怕要把举报按钮按得冒火星了。 　　提姆也算是身经百战，他一看到埃德蒙眯着眼盯着自己的样子心里就暗道一声不好，于是他用着乖巧的眼神看着埃德蒙，然后说：“以前我还小嘛，总觉得自己可以应付得了一切，但现在不会了，毕竟您看，我也遇到了危险，我又不傻，对吧？我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我以后会乖乖的，嗯。” 　　埃德蒙继续眯着眼睛盯着这个小孩，他觉得提姆嘴里的“下次不会”和“下次还敢”说不定是一个意思。但说句不好听的，他又不是这个小孩的亲爹，他也没啥权力让小孩听自己的。于是埃德蒙无奈地长出一口气，然后问：“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还有，在外面东躲西藏地跑了一晚上，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我要吃麦当劳！”提姆的眼睛闪闪发亮，他果断无视了回家这个要求。埃德蒙能看出他在装傻，埃德蒙有些无奈地摘下面具，对着提姆伸出手：“吃完麦当劳就回家，明白了吗？” 　　提姆用力点头，他就这样握着埃德蒙的手，被埃德蒙带出了安全屋，向着麦当劳的方向走去。 　　路上还有萤火虫留下的，烧灼的痕迹，人们想办法一盆盆接着水浇在火焰上。哥谭的消防栓有水，至少他们可以接水，而指望消防队是不现实的，消防车无法开进这样狭窄的小巷，消防员也不可能冲进火海。或许曾经可以，但是现在难说，提姆下意识将埃德蒙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他当然知道这些痛苦的事情的存在，但知道并不代表对此适应。 　　“为什么他们这样玩忽职守？”提姆问，他看着在远离火场的地方随意泼洒着水的消防员。其实他一开始没觉得埃德蒙会给他任何回应，但埃德蒙确实开口了：“‘萤火虫’……加菲尔德·林恩以前也是个消防员，只不过在一起事件之中，他的全身受到了严重的烧伤。在那之后，他的心理就扭曲了，和许多哥谭人一样，在经历了重大变故之后陷入了黑暗的泥沼。” 　　他们走进麦当劳的店里，埃德蒙给提姆点了一个巨无霸汉堡套餐和一个儿童套餐，自己要了一个空杯子喝可乐。这家店是他认证过的，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店铺，至少里面的材料比较正规……提姆双手捧着汉堡咬了一大口，过了一会儿才问：“萤火虫遇到了什么？” 　　“事实上只是普通的火灾意外，消防员们其实大多都有自己会遇到危险的心理预期。而且实话实说，那次失火的化工厂做出的应对相对而言还是到位的，虽然他们确实隐瞒了其中一些化工物品的毒性……也很难想象这样的奸商在哥谭算得上良心了。消防局本身的防护装备劣质也是他被重度烧伤的原因，不过事后医生的处理还是很到位的，毕竟70%的烧伤还能救回来。” 　　“之后韦恩集团帮忙垫付了一部分的医药费，正常来说他是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的，然而这里是哥谭，”埃德蒙叹了口气，虽然不是说比惨，但他见过更惨的消防员数不胜数，“或许是被毒气弄坏了大脑吧，他开始认为火焰非常美丽，要为了自己的艺术和爱好纵火，最后和整个哥谭一起死在火里。到了这个地步，再去讨论他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提姆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对蝙蝠侠相关的超级反派的认知并没有非常到位，主要还是这些人的资料其实不算太多。在埃德蒙刚开始说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一个消防员被世界辜负，最后报复社会的故事，但听埃德蒙说完了之后他释怀地咬了一口汉堡。哈哈，原来是神经病。 　　香甜的酱汁和牛肉饼四溢的丰沛汁水一下充满了提姆的口腔，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这家麦当劳的牛肉汉堡确实是他这么多年吃过最好吃的那种了。埃德蒙把薯条放进嘴里，然后示意提姆是时候该拆儿童玩具的盲盒了。提姆拆开包装，发现是正义联盟联名的蝙蝠侠玩偶，于是他兴高采烈的把玩偶放在了胸前的口袋，还调整了一下玩偶的姿势，确保脸朝外。 　　“但既然这样，”然后提姆问，“他不就只应该是个普普通通的坏人吗？他又是怎么成为超级反派的呢？” 　　“没人知道，”埃德蒙回答，他继续吃薯条，还有香辣鸡翅，“就像是没人知道为什么一个连本科学历都没有的消防员，能靠自己的力量手搓一个单人飞行背包，而且这个背包在使用过程中几乎从不故障，甚至他还能一边用这个背包在天上飞，一边继续喷射火焰，而无需担心自己被嘭一下炸死。小家伙，这就是哥谭。” 　　提姆啧了一声，他倒是认可埃德蒙说的“这就是哥谭”，但他其实不那么想被称为小家伙。当然，和埃德蒙比，他确实也还是个小孩，提姆也承认这一点。他又咬了一口汉堡，然后说：“听起来真可怕，似乎成为了超级反派之后，人就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超级反派的身份简直就像是什么危险的病毒，或者寄生生物一样……说起来，你知道冬虫夏草吗？”埃德蒙问。 　　“我知道，一种虫子被真菌寄生，看起来就像是草一样……”提姆回答，他立刻将冬虫夏草和埃德蒙口中所说的超级反派与寄生一类的东西关联了起来，然后他吐了吐舌头：“说真的，听起来有点恶心，超级反派冬虫夏草什么的，我噩梦都不敢这么做啊。但，你说的都，很多超级反派简直就像是……该怎么说呢？变成超级反派难道还有智力加成？” 　　埃德蒙也不知道，不过这玩意就属于非常典型的“有也不奇怪”，毕竟都哥谭的超级反派了。只不过在看到小孩突然闪亮的，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神的时候，埃德蒙还是出于成熟大人的责任心提高了声音：“我们先不管超级反派有没有什么科研能力加成，你小子必须立刻放弃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绝对别想着当一下超级反派确认一下是否可行，明白吗？” 　　“明白的明白的，”提姆连忙点头，他是好奇没错，但他不想变成每天嗷嗷笑着在哥谭的大街小巷发癫的神经病，一点都不想，于是他乖巧地看着埃德蒙，“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医生？我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我要做的是好好学习，而不是变成什么超级反派之类的，您一定相信我的，对吧？” 　　埃德蒙觉得他这样说真的很可疑，但埃德蒙还是点头了，哎，小孩。真的很难想象有些小孩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 　　得到了埃德蒙的首肯，提姆就开始认真吃汉堡了，他的父母并不鼓励他吃这种垃圾食品，但小孩，尤其是一个人在家的小孩，吃啥都没有垃圾食品好吃。他险些舔包装纸了，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儿童餐的汉堡，我能带回家去吗？” 　　“能啊，”埃德蒙回答，“这些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提姆笑得更开心了，他吃完汉堡，一只手拿着纸袋，一只手握着埃德蒙的手走出了麦当劳。直到这时埃德蒙才想起自己的平衡车好像没拿，不过幸好，皮埃尔会帮他搞定这一切。他给皮埃尔发短信，皮埃尔只说了一句加钱，就帮他把平衡车传送了过来。埃德蒙看着提姆问：“怕不怕？” 　　“不怕！”提姆说，然后他被埃德蒙像是抱猫一样拎着，两人一起踩着平衡车到了提姆的家门前。小区的保安认识提姆，而埃德蒙看起来也衣冠楚楚，于是他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 　　提姆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种扑面而来的冷清感让埃德蒙皱了皱眉。然后提姆问埃德蒙：“我以后可以来找你玩吗？医生？” 　　埃德蒙耸了耸肩：“我可是很难找的，小朋友，你最好不要大晚上出来。还有，把门锁好，别给陌生人开门，早点睡觉，小心个子长不高，晚安。” 　　“晚安！”提姆关上了门。 [93]被蒙蔽的视线:阿蝙：我雷男同 　　超人去五角大楼找人“谈谈”这件事，可以说并未引起什么真正的轩然大波，无论是在互联网上还是在真实的世界上都是如此。当然，理由也很简单，毕竟无论是正义联盟还是五角大楼，都会希望减小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再怎么说超级英雄也不该明晃晃地颠覆国家的政权。 　　硬是要说，复仇者联盟或者神奇四侠对于“和一个国家的领导者敌对”这件事更加了解，他们也不可能让国家因为超级英雄的事情向拉托维尼亚宣战。一直以来他们和杜姆博士之间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他们只能在必要的时候以个人的身份恶心一下杜姆博士。杜姆博士偶尔也会运用自己一国之君的身份来找麻烦，不过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不会跨过这条线。 　　当然，事实上有些东西还是发生了变化的，比如说某些实验室悄无声息地关停，或者一些人偷偷从不为人知的小山村里不引人注目地撤离，还有莱克斯集团的一大笔订单被悄悄取消了……这些东西是明面上存在的，只是没有大张旗鼓地表现出来，至于暗地里，有些麻烦的公司是不是其实获得了新的订单，有些研究员的去向如何，或者某些东西是否提上了日程，没人知道。 　　或许超人其实能知道，但目前超人还是打算给双方一些面子的，他从不主动窥探任何一个官方的实验室，即使他能做到。考虑到他并没有每天轰炸一次莱克斯大厦——一部分人认为这其实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莱克斯大厦十天里有九天正在开发什么神秘的反超人装备——大家会认为这是超人的宽宏与忍让。 　　至于另一部分人是怎么思考的，我们暂时也不要去管他。 　　莱克斯·卢瑟在网络上持续输出着自己反对超人崇拜的观点，不过在涉及五角大楼的方面依然保持了克制。莱克斯集团的官方账号为了把老板发癫的影响降到最低，开始不断发布各种前沿资讯和转发抽奖，不过莱克斯集团的股票还是跌了不少。幸好莱克斯集团的股东早已习惯了股价的过山车，放着不管，它之后会自己涨。 　　正义联盟内部也没有就超人的所作所为开什么内部工作会议，毕竟这种事情最适合的处理方式就是冷处理。也就是蝙蝠侠以个人身份和超人聊了两句，他可以确定超人目前的心理状况过于良好，没有因为部分人类的所作所为上升全体人类，认为人类这个种族无可救药。不过仔细一想，考虑到超人目前和人类的“关系”，要他真的对人类绝望还是挺难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蝙蝠侠觉得埃德蒙·莫蒂默对人类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虽然对蝙蝠侠的认知不是很友好，但没关系，蝙蝠侠偶尔也可以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让蝙蝠侠感到困惑的，是另一件事。 　　他监听了埃德蒙的诊所，这很正常，蝙蝠侠其实没怎么避着人做这件事，而埃德蒙自己也默认了这一点。那天他和罗宾之间发生了一些争执——他确实对罗宾的一些作为不满，罗宾最近的战斗风格变得格外粗野，给犯人造成了过于严重的伤害，甚至一度让自己身陷险境。为此，蝙蝠侠认为自己应该尽到引导者的责任，至少罗宾应该更加冷静地处理一切。 　　当然，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罗宾一拍桌子，从家里离开了。蝙蝠侠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原以为罗宾只是打算短期“离家出走”一会儿，毕竟罗宾并没有截断他的通讯，也没有离开哥谭的意思。在下午的，相对而言较为宁静的哥谭，罗宾也不至于遇上什么不得了的威胁。 　　一开始，蝙蝠侠其实并不觉得罗宾的脾气变得暴躁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迪克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对敌人下手加重，有时候连蝙蝠侠都打……甚至还因为蝙蝠侠的管教过于严格大发雷霆，最后甚至选择了单飞……很正常，每个人都有青春期，不过是早晚而已，蝙蝠侠自己也有是青春期的麻烦小鬼的时候，只能说现在回想起来他就想给阿福道个歉。 　　他知道罗宾要和埃德蒙畅谈人生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多么惊讶，毕竟罗宾对埃德蒙的观感还算不错，他只是听着罗宾和埃德蒙说的话。他觉得罗宾的困惑大概主要包括了想炸GCPD但不可得，或者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遵守不杀原则，但即使是蝙蝠侠也没想到罗宾会对埃德蒙说起这个。 　　越听，蝙蝠侠就越是心惊。罗宾没有对他说过那么严重的事情，于是一直以来他就将这一切视为青春期叛逆的必然……但现在看来，问题比他想象得更加严重，甚至可以说严重过头了。如果说罗宾拒绝对话，不是因为主观上的“不想”，而是因为客观上的“不能”，就说明某种东西打算将他和罗宾分开，逐个击破。 　　他开始回顾自己在一段时间内的作为，他险些把桌角掰断，那种力量对他的影响更加潜移默化，毕竟蝙蝠侠并不是很喜欢向人解释自己的作为。好几次他打算和杰森沟通，但最后却想着“杰森长大之后就能理解了”缄口不言，他明明才应该是最理解未成年人的心理的人，更不要说罗宾这份工作极为危险，要是留着心结，可能会出现大麻烦。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认知遭到了影响这件事，他一直都很小心，他曾经让魔法师检查过自己的认知，也用科技手段扫描过自己的大脑，他甚至允许了罗宾被埃德蒙检查……但如果每一种手段都无法发现问题，那问题是否存在就变得可疑，甚至像是怀疑论者的过度提心吊胆。然而他又想到自己被拒绝观测的某些东西，如果说这两者都是一体的呢？ 　　这样看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能力相当可怕，但这个罪魁祸首似乎并不打算直接杀死蝙蝠侠或者罗宾，而是潜藏起来，用一种近乎莫名其妙的方式对他们造成了影响……蝙蝠侠扶着额头，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他想到哥谭，想到纵横交织的蛛网，他必须调整自己的认知，防止悲剧的发生。 　　常量，他想到这个词语，小丑这样称呼埃德蒙·莫蒂默。 　　蝙蝠侠决定进行逆向思考。 　　可以确定的是埃德蒙·莫蒂默的背后肯定还有一股势力，这股势力的力量很大——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就算他不知道莫蒂默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直接判定他们不干净也是可以的。假设这股势力在哥谭确实存在，打算培养一个属于自己的超级英雄，对蝙蝠侠抱有敌意……莫蒂默家族很有可能属于猫头鹰法庭，而埃德蒙是猫头鹰法庭培养的“常量”。 　　假设埃德蒙确实是猫头鹰法庭培养的所谓“常量”，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通顺了，为什么…… 　　就在蝙蝠侠想到这里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于是他不得不中断思考，按下按钮打开了房门。接着钢骨走了进来，将资料导入他面前的电脑：“超人已经将那些存活的沃伦送回到它们的星球了。” 　　“好。”蝙蝠侠颔首，对于这种心怀恶意但事实上什么都没做成，还连续被人类击落两次的倒霉蛋，蝙蝠侠觉得是最难处理的。你说放走吧，它们确实心怀恶意，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但是你说不放走吧，它们还真没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而且硬是要说，反而是人类的恶意对它们的影响更大。 　　把它们全部遣返或许是最好的做法了，要不然让它们在地球继续生活下去，谁知道最后会出现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蝙蝠侠又叹了口气，怎么外星人不能都像是超人和火星猎人那样呢？大家彼此之间难道不该多些友好，多些善意吗？可惜就算是问了这个问题也没人能回答他，于是蝙蝠侠只能又一次检查了关于沃伦的资料。还是那句话，他没见过那么倒霉的外星侵略者，第一批来到地球结果被布鲁德海文截获抓去做实验了，第二批为了救第一批来到地球结果被加拿大截获去做实验了。 　　等钢骨走后，蝙蝠侠又一次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必须弄清楚埃德蒙诞生的原因——还是那句话，蝙蝠侠不相信巧合，尤其是这种程度的巧合。要让他相信埃德蒙确实是因为偶然的原因出生，又同样因为偶然的原因具有强大的超能力，然后才被莫蒂默家族和猫头鹰法庭选中，成为悖论或者说“常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的关键在于找到埃德蒙之所以为常量，之所以诞生的理由。 　　在一时间他又觉得超人做得不错，虽然他们两个只是存在就是对他的眼睛的迫害，虽然他每天都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有必要给这俩玩意做表，但至少某两位之间的量子纠缠让世界都和平了，感谢世界和平。 　　还有，再重申一次，他雷男同。 [94]深渊:露：我雷娇妻 　　克拉克翻看着从布鲁德海文的实验室里找来的实验记录，时不时喝一口放在手边的咖啡。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事件已经结束了。五角大楼承认了自己拿人类和外星人做实验，并且也给出了针对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的补偿方案，虽然天知道受害者的家属活下来了多少，但这至少也算是一个方案。然后国防部以部门的名义对受害者表示歉意，集体默哀，降半旗，总统亲自在电视上对受害者道歉。 　　超人对此感到无奈，他不能说自己对这个事件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毕竟再怎么道歉，死者也无法复活。他也想过对加害者的处置方法，然而这一次加害者比受害者死得还干净，受害者至少还能找到尸体，加害者连尸体都找不到了。他倒是可以确定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名为沃伦的外星人，毕竟沃伦的强度也就那样，要是真能弄死那么多研究员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露易丝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在想什么呢，小镇男孩？这些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克拉克抿着嘴笑了笑，也没有躲着露易丝：“和之前的一个案件有关系，但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对了，莱恩将军那里怎么说？我听说他因为超人的事情大发雷霆？” 　　露易丝冷笑了一声，坐在克拉克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他也得有脸发火，他手下的人在拿退伍老兵的家属当实验品，他还在会议上说自己正在以人类的方式保护地球。我跟他说良心和脑子总得留一个吧，现在就让你背锅，以后等你退休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半天不敢和我说什么，就在那里叹气。” 　　这次巨山精神病院的实验品里就有退伍之后得了PTSD的老兵，不过考虑到老兵被作为耗材来实验各种各样的所谓“精神疗法”也不算少见，这倒也不算是丑闻了。克拉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对他们表示同情，因为他看了那些受害者的资料，他们曾经在中东执行过“一些”特殊的任务，克拉克认识的一些调查记者就死在这种任务的执行者手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镇男孩，”露易丝说，她将咖啡杯推到克拉克的手边，“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坏人迫害好人，所以我们只要惩罚了坏人，就等于保护了好人。但我们就生活在这样善恶不分的疯狂的世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需要超人，但我们又绝对无法割舍超人。” 　　克拉克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喉咙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有时候我真想着辞职被全职包养算了，这样也可以少管点那么麻烦的事情……”但说归说，要是克拉克真这么做那他就不是克拉克了，于是他也只是随口抱怨了两句，继续埋头在实验室的研究记录里。他挺讨厌那些拿人不当人的内容的，尤其是在许多文字里有着明显的轻蔑。 　　单纯的研究还是以研究为名的破坏，甚至是取乐，克拉克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个写下了最多报告和实验记录的研究员说自己在地下实验室里看到了蝙蝠，克拉克想，但是从实验室仅存的监控设备里无法找到实验室有其他动物进入的任何痕迹。当然，一个吸毒的人这么说，大家都会顺理成章的认为他是嗑嗨了产生了幻觉，然而某种不安敦促着克拉克，让他不至于在这一点上疏忽。 　　沃伦被布鲁德海文捕获，实验室被彻底破坏，实验室的研究员不知所踪，在监控设施之中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被抽干的沃伦，进行吸血鬼崇拜的仪式和最后被放血的邪教教徒……一切所指向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吸血鬼潜入了实验室，然后杀死了实验室里的人，破坏了一切。克拉克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吸血鬼，又是一个麻烦的问题。 　　吸血鬼的麻烦并不是因为其战斗力，毕竟它们目前还没有进化出能够耐受阳光的个体，吸血鬼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们目前属于“友好种族”，甚至是非人的种族和人类之间沟通的代表。毕竟曾经作为危险的非人之物，甚至以人类为食，最后它们依然可以与人类和平相处，其中的意义自然也是重大的。 　　在吸血鬼女王莉莉丝的带领下，人类和吸血鬼缔结了友好的盟约，这份盟约禁止吸血鬼随意捕食人类，承认人类的政权和法律，并且命令吸血鬼遵守人类的法律。作为代换，吸血鬼可以购买人类的血液，如果吸血鬼在人类社会犯罪，也会同时被人类和吸血鬼通缉，并且被送回吸血鬼的王庭受审。莉莉丝的裁决是公正的，至少在绝大部分时候是，因此吸血鬼对于女王的裁决自然充满认同。 　　但因此，麻烦的事情随之发生，要对吸血鬼所做的一切做出裁决，不能仅仅使用超级英雄的方式。他们需要做的在寻找到证据之后将罪犯递交给吸血鬼王庭，然而问题在于现在他们没有证据，也无法取信于王庭。即使找到了那个吸血鬼，私下做什么也是违反和莉莉丝之间的约定的，而几乎可以判断对方必然不会认账。 　　“怎么说？又是那些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的问题？”露易丝问他，而克拉克点了点头。 　　“有时候，”露易丝托着腮帮子无奈地轻笑着，“在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会有一种正在大海里游泳的感觉，你知道吗？明明在最开始，漂浮在温暖的海平面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感受着水波抚慰着自己的身体……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某一个瞬间，我低下头去，看到在我之下的并不是彩色的珊瑚礁或者穿梭的鱼群，而是无底的深渊。” 　　“我看到深渊正在将海水卷下去，以我的视线根本无法穷尽海水的底部，而在深渊的周围遍布着各种动物的骨骸，从金枪鱼到鲨鱼，再到蓝鲸和人类，我不知道是什么杀死了它们，但我知道肯定有什么正潜伏在深渊的底部，等待着我潜水下去。然后我抬头，在海水里依旧人流如梭，大家都在享受着温暖的海水的包裹……他们甚至在想着潜水，因为这是多么温暖的水域啊。” 　　“这就是这个世界给我的感觉，只要你不低头看向下方，你就永远在被太阳晒暖的海水的表层，你永远都不知道深渊里隐藏着什么危险的生物，你永远幸福快乐……然而当你凝视过深渊，有些东西就被彻底改变了，你知道有些东西在下面，在等着你潜水下去，等着一口把你吞掉……当然，你可以催眠自己，它对你不感兴趣……但谁知道呢？” 　　这么说着，露易丝的身体稍微颤抖了一下：“但你可别觉得我害怕这个，我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揭露水下的深渊真实存在，但偶尔我又会想，这些东西和绝大部分的人真的有关系吗？假使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潜到水下，那大喊着‘水里有怪物’的我是不是不合时宜的家伙？或者，深渊其实并未对我们张开血盆大口呢？或者它还在沉睡，反倒是我的声音惊扰了它？” 　　“但我觉得，我们终究还是要照亮深渊，”克拉克回答，他轻笑了一声，“如果能够阻止那些对深渊一无所知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下潜，或者告诉所有人应对深渊的方法，深渊便不再是威胁，而是一种单纯的存在……事实上，我也在试图做这件事。” 　　至少要让一般人知道该怎么应对突然出现的超级反派，或者某些非人类的危险生物，克拉克知道蝙蝠侠也在编写一本类似于百科全书的东西，他也有自己的“百科全书”。一部分的资料来源于氪星，一部分来源于克拉克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有一部分来源于埃德蒙。虽然埃德蒙自己不觉得，但克拉克有时候会惊讶于埃德蒙的博闻强记。 　　还是那句话，埃德蒙自己不会魔法，但他见过的魔法和仪式的数量和质量都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 　　“谔谔，”露易丝翻了个白眼，她看着克拉克陡然温柔下来的表情就知道克拉克现在正在想关于埃德蒙的事情，“有时候我会想谈恋爱，但看到你我就立刻清醒了。说真的，你在你的文章里夸奖悖论有些过分了吧？我知道你的小金主年轻漂亮性格好了，但你写的那玩意看着真的好像软文啊。” 　　“反正我是匿名发表的，”克拉克满脸无辜地说，“我知道要积攒口碑到底有多不容易，但我还是觉得我说的都是真话。哎，有时候说真话也很难取信于人，人们宁愿相信我是收钱了也不愿意相信我在真情实感地夸奖一个人。这或许也是一种网络社会对于人心的影响吧，人们很难真情实感地去相信别人了。” 　　“你说得对，”露易丝坦诚地说，“但你要是再说下去我觉得我要雷你俩了。” 　　克拉克很伤心，他伤心地喝了一口咖啡，要当个娇妻怎么这么难啊。 [95]生活的变化:有人要破防了 　　不管埃德蒙是否喜欢，又是否在实际上心甘情愿，成为了兼职超级英雄之后，他的生活还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空闲时间急剧缩短，甚至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曾经怀念过的，前世的感觉——虽然好像前世忙成这个鸟样也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事情，毕竟他发现自己穿越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猝死了，但总之他也就那么怀念一小下。毕竟充实的忙碌总也是好事，比虚无的空闲要好很多。 　　原本埃德蒙几天在哥谭医院坐诊一次，每次也就看几个病人，上班的时候几乎都在玩手机、看新闻、炒股甚至看学生的论文。在下班，或者没有坐诊的任务的时候去黑诊所加个班，和哥谭特产的黑老大们聊两句有的没的。或者有时候GCPD发生了事件，埃德蒙也会去GCPD帮忙验尸或者开伤情鉴定，顺便帮同事们讲一下价，把尸体卖给真的需要尸体进行研究还肯出价的实验室。 　　克拉克其实也不是每天都会到埃德蒙的家里来，毕竟克拉克还是希望保证自己的独立性的，所以在埃德蒙回家的时候他们会打视频电话。其实在绝大部分时间，他们的视频电话都是克拉克在一边写报道或者写小说，而埃德蒙在另一边写论文。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在视频里做些不方便说的事情，或者克拉克心血来潮到埃德蒙的家里，或者克拉克邀请埃德蒙到自己的家里。 　　在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将身体重叠在一起，不断交换着濡湿的亲吻。直到云销雨霁，他们再挤到一张床上刷Tiktok，或者听克拉克读自己写的书。 　　然而现在，埃德蒙白天的工作一点都没少不说，还多了晚上的夜班，现在他每天出门揍完人回来都没力气和克拉克做什么激烈的事情了，他只想抱着热乎乎的克拉克在被窝里好好睡一觉。于是埃德蒙还是忍不住对其他的超级英雄们肃然起敬——毕竟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凭借着对正义的渴求坚持下来的。 　　不过幸好，埃德蒙倒是没觉得自己被榨干或者怎么样，他白天的工作不多，而且他确实精力充沛，大不了把生物钟倒过来，也是一条好汉。 　　这段时间哥谭确实也处在一种相对来说风平浪静的平缓时期。对外地人来说，承认哥谭存在平缓期或许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哥谭人对此却一清二楚。超级反派是个全职工作不错，但他们需要准备，需要休息，当然，最重要的是需要出狱。目前绝大部分超级反派都在黑门监狱、阿卡姆疯人院和演员（这里指名点姓地在说被埃德蒙殴打的稻草人）里，所以路上能找到的基本也是小鱼小虾。 　　原本小丑还是在疯人院外头的，但是蝙蝠侠找了个机会抓住小丑，打了一顿之后问他关于“常量”的事情，然而小丑一直都这样疯疯癫癫的，蝙蝠侠也问不出什么。说是问不出什么倒也不恰当，他知道了埃德蒙确实是“常量”，有很强的能力，会“让故事变得无趣”……这些和没说其实也差不了多少，蝙蝠侠觉得差不多得了。 　　至于猫头鹰法庭，至少以埃德蒙的角度来看，这段时间他们还是很收敛的。这里的收敛指的是没有组织什么大范围的违法犯罪活动，也没有举办什么献祭或者宴会，而不是说他们真就开始选择当一群好人了。埃德蒙觉得这或许还与他们要培养自己成为超级英雄的事情有关，毕竟总不能这里超级英雄登场，那里超级反派的活动愈演愈烈。 　　虽然有时候确实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就是了。 　　埃德蒙又一次从昏天黑地的补觉当中醒来，他摸索着从床头柜拿起手机，没几个人联系他，也就是克拉克照常给他拍照片。埃德蒙确保自己每一张都看过了，然后点评了一嘴，他喜欢克拉克戴着腿环的那一张照片，细细的金链子在克拉克肌肉丰满的腿上勒出凹陷，却不至于让血液循环不畅。克拉克也说自己只是拍照的时候会戴一下链子，平时叮叮当当的不习惯还影响动作。 　　看着克拉克的照片，埃德蒙觉得自己恢复了一点精力，于是他豪情万丈的在床上翻了个身，蠕动了一下，开灯玩手机。他帮雷的绝大部分账号都找好了专业的代肝，自己也找了个游戏打，雷的账号练度高又是重氪，埃德蒙怀疑他平时基本把钱全都花在游戏里了。他对别人的生活方式没什么评头论足的兴趣，雷的未来也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他只是每天给雷的聊天账号发送练度截图。 　　雷一直都是未读，也一直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埃德蒙有些担心，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找雷，他和卢瑟没什么交情，总不能说“你好我是克拉克的金主听说你也很喜欢克拉克的小说所以我想要和你聊聊你派到我们家的保镖的事情”吧……那实在有点抽象过头了。 　　然后他在床上又蠕动了一下，打算之后支楞起来，研究一下家族生意的事情。 　　莫蒂默家族和莱克斯集团之间存在生意关系，这很正常，莱克斯集团是目前为止美国所有的科技公司都绕不过的坎。莱克斯·卢瑟是个天才，这一点无可辩驳，当人的聪明才智到达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的能力本身就是无可辩驳的变现要素。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莱克斯·卢瑟并未挤入一些所谓的“核心社交圈”，但大家还是会高看他一眼。 　　尤其是在这个“第三次工业革命”已经开启的时代，哪怕是最讨厌卢瑟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手里确实掌握着一些其他人根本无法触及也无法理解的技术，这些技术甚至足以改变世界的走向。也正因如此，哪怕是讨厌莱克斯·卢瑟的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他的存在确实有一定的必要性。 　　当然，目前最主流的认知还是“我不敢想象要是莱克斯·卢瑟只有大脑对于世界来说到底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虽然这个帖子的主人很快就被卢瑟人肉出来了，只能说上网的时候小心点，卢瑟先生心眼小。不过结局还是好的，因为帖主发现自己被人肉之后迅速滑跪，一边删除帖子一边求超人救命，至少活下来了。 　　雨果在收到了埃德蒙发来的，希望知道莫蒂默家族和莱克斯集团的合作范围的短信之后，很快就把整理好的文件发给了埃德蒙。埃德蒙看着这些文件，莫蒂默家族和莱克斯集团之间的距离比起想象的更近一点，毕竟在雨果上位之后，将家族的一部分资金投入到了高科技的实业当中。在当下的猫头鹰法庭，这其实也算得上是难得了，就埃德蒙所知，确实有几个家族搞金融把自己搞废掉了。 　　玩钱生钱的把戏总是可以滚雪球一般的积累了不起的大数字，但在这尽头会出现的依然是轰然倒塌的大厦，只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产业才是可信的，雨果和埃德蒙都这样认为。至少目前，莫蒂默家族的实际资产比纸面数据更加雄厚，虽然埃德蒙更看中的还是海外工厂。在掺和进正义联盟和超级英雄的事情之前，他曾希望让雨果把自己派去海外的工厂。 　　但雨果把他留下了，雨果表示他需要埃德蒙作为可以信赖的人留在自己的身边，而这自然也是埃德蒙的痛苦源泉。要是他能够更加随波逐流，要是他能够更加冷酷无情，要是他能够当个蠢货……他可以习惯莫蒂默家族的生活，或者他可以完全忘记雨果对他的一切照顾杀了雨果，或者他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可惜的是埃德蒙哪一点都不能做到。 　　莫蒂默家族和莱克斯集团主要在能源和医疗器械领域展开合作，双方的关系至少也能做到貌合神离——说句实话，有“貌合”部分就已经很好了，毕竟两边的脾气都不怎么好。至于实际情况怎么样就别问，很多时候成年人就只要一个面子上过得去。不过明面上，莱克斯集团和莫蒂默家族并没有在“制作超能力者”方面有任何的合作，这也在埃德蒙的预料之中。 　　埃德蒙可以猜到雷是莱克斯集团的人造人，想通这一点对他来说没啥难度，毕竟雷也没有做过遮掩。雷的身材高挑，但是语言发育迟缓，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幼稚，身上有那么长的超能力列表，在之前埃德蒙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一个超能力者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在最开始认识雷的时候，雷甚至没有名字。 　　埃德蒙不觉得到一个地方干活还得让老板给自己现起个名字是什么正常的东西，要说是代号，那雷对这个代号的重视程度也高得离谱了，他在给雷找代肝的时候发现，雷全网的用户ID都是雷，说明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埃德蒙对雷甚至还有些愧疚，毕竟他在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并不算多么认真，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情况，他…… 　　然后埃德蒙给卢瑟发信息，他问卢瑟如果他打算把雷买下来要多少钱。埃德蒙不喜欢这种人口买卖一般的台词，但在这个时候只能用这种方法交流。 [96]一生之敌:情敌也是敌 　　莱克斯·卢瑟并不认识埃德蒙·莫蒂默。 　　当然，这里所说的“不认识”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不认识，毕竟他要和莫蒂默家族做生意，摸清楚对面的底细也是至关重要的，在这里所提到的不认识，指的是他和埃德蒙之间并没有私交。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卢瑟本就眼高于顶，偏偏他还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类，他有高傲的资本。 　　在他的眼里，埃德蒙不过是雨果的附庸，一个运气足够好的，生在莫蒂默家的人。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比任何人都要高的地方，似乎可以俯瞰眼前的一切，只要伸出手去，所有的东西就会自动向他的手中汇聚——不过卢瑟并不知道雨果杀死了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情，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一直以来有传言声称，卢瑟为了骗保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埃德蒙·莫蒂默，这个“运气足够好”的人是莫蒂默家族对外的一块招牌，他其实非常低调，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然而知道埃德蒙存在的人都会说，他是个值得被夸赞的好人。一直以来在埃德蒙身上缠绕着的都是对于不谙世事又心地善良的小少爷的评价，只有少部分人会说他“毕竟还是个莫蒂默”，另外则是埃德蒙的身上纠缠着一些所谓的桃色新闻。 　　可惜卢瑟和埃德蒙的关系并不亲密，他只知道埃德蒙的那位绯闻男友，或者说Suger baby是一个有名的记者，男性，埃德蒙珍视他就像是珍视自己的眼睛。卢瑟认为像是埃德蒙这样的人会纠缠在恋情当中非常可笑，明明只要伸出手就能拥有全世界，却只想抓住一个贪图富贵的漂亮男孩。而他，莱克斯·卢瑟才能分辨出谁是鱼眼，谁是珍珠。 　　就比如说他认识的那个记者。 　　没错，克拉克·肯特，在卢瑟眼里，克拉克绝对是记者当中的楷模，在他第一次接受采访的时候，他就确定了这一点。 　　最初的卢瑟对所有的记者都抱有蔑视的情绪，在他的眼里，记者所做的不过是一遍遍挖出别人不想提起的隐私，然后将之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以一种猎奇的笔触邀请所有人一起赏玩。又或者，在没有真实的资讯之时，记者也会用所谓的“常理”对人进行臆测，然后将自己的胡编乱造放在报纸上。 　　看这群牛虻，看这群苍蝇，看看这些愚昧却又不自知的家伙，还在装作自己是正义使者呢！实际上他们关注的并不是人类的发展或者科技的进步，他们只想知道莱克斯·卢瑟到底有没有杀死自己酗酒家暴的亲爹骗取保险，或者莱克斯·卢瑟对超人的反对是不是源自自卑或者炫压抑。 　　但克拉克不一样，克拉克在第一次采访他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抱负，明白了他所做的并非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是为了全世界的进步。克拉克明白技术的发展会为人类世界展现出何等高尚的跨越，也察觉到了技术带来了，伦理方面的变更。当然，卢瑟知道他和克拉克之间存在分歧，毕竟克拉克实在过于天真，又太容易相信人，太容易被人诱骗了。 　　是的，卢瑟认为克拉克被超人诱骗，那个危险的外星生命，永远都装成一副清廉无辜的样子，实际上却暗中包藏祸心，可惜像是克拉克这样纯真的存在又怎么能够完全抵抗一个外星人刻意的蛊惑？不过也正因如此，卢瑟才觉得克拉克更加珍贵，毕竟让超人，危险的外星人都感受到被打动的存在，自然也可以打动人类。 　　卢瑟想过要怎样将克拉克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当中，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足以吸引克拉克的东西，他甚至为此阅读了克拉克写下的小说。通过文字可以看清一个人的灵魂，卢瑟是这样认为的，然后他被克拉克的文字吸引更甚，他可以看出在文字这下潜藏着的，是一颗温柔、强大而孤单的心。虽然卢瑟认为温柔是不必要的，但强大而孤单还是能打动他。 　　于是卢瑟打算给克拉克的书掏钱，反正他有的是钱，他打算把克拉克的书的版权全买下来，然后安排影视化。他会找最好的编剧，最好的导演，最好的演员，他甚至可以让克拉克参与到剧本的编写之中，让克拉克对电影足够满意。至于另外的想法，这就不在卢瑟的思考范围之内了，反正至少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给出了最好的待遇。 　　可惜的是莫蒂默家族比他更先看到了克拉克的价值，于是他们就让那个年轻的小莫蒂默出手了。还是那句话，在外人的眼里，埃德蒙·莫蒂默是一个容貌俊美，性格温柔的人，卢瑟毫不怀疑克拉克会被埃德蒙的外表欺骗，把自己书本的版权卖给了莫蒂默家族……当然，在卢瑟看来，克拉克很快就明白了莫蒂默家族的不靠谱，于是并未和莫蒂默家族深度绑定，自然也不可能和埃德蒙多么熟悉。 　　……然而这一切的认知都是很久之前的了。 　　他回收了雷，或者说“人造超人的原型机”之后，就立刻开始检索雷的记忆。可惜的是目前记忆读取的技术并不进步，他只能读取到微妙的碎片。他早已预料到雷其实根本不会得到多少关于莫蒂默家族的情报，毕竟要是雨果·莫蒂默真的允许雷接触莫蒂默家族的秘密，那莫蒂默家族早就垮了，不过知道一些东西总是好的。 　　雨果把雷给了埃德蒙，埃德蒙做事其实也不怎么避着雷，于是卢瑟知道了莫蒂默家族和魔法师有着很深的渊源，并且也稍稍了解了一些关于魔法的东西。但雷的记忆之中最多的还是他如何被埃德蒙当做普通的医学检查器械使用，如何辅助医生进行诊疗的内容。卢瑟不介意这个，反正以后他的成品更了解人类的身体构造也是好事。 　　然而，在这些微妙的碎片当中，他看到了克拉克，而且相当经常地看到克拉克的存在。 　　克拉克对埃德蒙的态度很好，超乎寻常的好，甚至卢瑟愿意说他们有些过分亲昵——这甚至还是比较收敛的说法。很多时候克拉克简直就像是和埃德蒙贴在一起一样，用“缠绵”甚至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听起来有些冷淡。然而这不是卢瑟想看到的画面，一定要说的话，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也没人告诉我埃德蒙·莫蒂默包养的那个记者是克拉克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家伙有什么好的！除了脸不错脾气好还有钱之外，他哪里比得上我！ 　　克拉克你怎么会是这么肤浅的人！你在你自己的小说里也不是这么写的！你应该在一次意外当中遇到了沉默的有钱人，虽然一开始你只看到了他的外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看到了他敏感孤高的内心。于是你开始接触他，发现他是个天才，你心甘情愿的成为天才身边的人，最后你给我看……我的意思是给“假如有的那个人”看你的特殊CG，你怎么和这种肤浅的有钱人混在了一起？ 　　但克拉克不知道卢瑟在想什么，所以也没给出任何回应，于是卢瑟只能一个人阴暗地收集着克拉克的资料。只不过越是收集，卢瑟就越是急眼，克拉克和埃德蒙“勾搭”上的时间比他想象得更早，但他绝不愿意承认自己来迟一步的现实。天生邪恶的莫蒂默家的小鬼，居然仗着自己当时年纪小勾引克拉克，难道不知道克拉克心思单纯，一旦认定一个人就再不回头吗？ 　　当然，这些话卢瑟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他只能一个人默默急眼。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他要找时间干掉埃德蒙·莫蒂默，哪怕会因此和莫蒂默家族闹翻也是一样。 　　然而就在他摩拳擦掌的时候，又有一个不幸的消息降临在了他的头上，当山村的案件尘埃落定之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新闻被引导到了新出现的超级英雄“悖论”的身上。关于悖论的真实身份，悖论的社交关系等问题的讨论甚嚣尘上，而悖论和超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氛更是成为了讨论的重点。 　　目前释出的照片里也可以看出，超人对悖论非常亲近，甚至将手搭在悖论的腰上，几乎全程没有拿下来过，要说这两人之间只是普通的超级英雄搭档关系那鬼都不信。一开始卢瑟还想笑，说你们看看外星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他要引诱无辜的地球人为自己当牛做马口牙！但是看着看着，卢瑟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这个悖论，看起来为什么该死的那么像是埃德蒙·莫蒂默？何意味？这不对吧！克拉克被这家伙吸引了，超人也被？不应该啊！难道发生的事情不应该是超人被我击败之后发现我作为人类的力量是无限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和弱小，然后给我展示他的特殊CG（指战败CG），而克拉克也发现了我的正确和伟大，也给我展示他的特殊CG？你们怎么都去找那个家伙了？ 　　有人急了。 [97]急眼:有人真急了 　　卢瑟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打开自己的邮箱。这个邮箱是他专门与合作对象沟通的时候用的，在绝大部分时候，他只要看一遍邮箱里的信息，然后在回信模板里挑一个改一下名字发过去就行，毕竟谁都不会觉得在电子邮箱里就可以签订合同完成沟通。如果双方真的有意合作，之后还可以进行线下或者线上的会议。 　　然后，他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账号，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电子邮箱采用的是白名单机制，毕竟天知道多少人想找到他的邮箱然后往里面发不良信息。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终于从大脑里搜索出了几乎可以说是被他丢在边角的记忆，的确，在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联络自己的生意伙伴，但有时候部分生意伙伴的家人也在白名单里，主要是为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发送电子贺卡。 　　其实卢瑟也不在意电子贺卡，但有时候人确实不得不在意与生意伙伴之间的沟通，或者说，最基础的礼仪，卢瑟以前确实在这方面吃过亏。不过这件事与今天的情况无关，他点开邮件，这封邮件的用词相当的倨傲——并不是说用词真的很傲慢，而是说发来信息的人用一种平等的态度和卢瑟沟通，这样的感觉对于卢瑟来说就像是被俯瞰了一般。 　　不过实际上，卢瑟会有这种感觉，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发信人是埃德蒙·莫蒂默。 　　埃德蒙用一种简直可以说是温和的语气问他是否能够将雷转手交给莫蒂默家族，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为雷支付一笔不菲的报酬，他甚至可以促成莱克斯集团和莫蒂默家族之间的合作。要说的话，卢瑟脑子里属于“商人”的那部分迅速计算出了将雷卖给埃德蒙能够获得的报酬，埃德蒙开的条件非常丰厚，而雷的预期使用寿命已经快要结束了，不管怎么说，莱克斯集团都是稳赚不赔的。 　　但卢瑟觉得自己绝对不会答应埃德蒙·莫蒂默这样无理的要求。 　　什么意思啊？你拐走了克拉克，拐走了超人，现在连我做的人造超人都要拐走？就盯着我一个人祸害是吧？ 　　卢瑟觉得自己没有急眼，他只是在用自己聪慧的大脑思考。毫无疑问，这些自身并没有出色的能力，却掌握了比别人多得多的金钱，或者说，生产资料的人，已经成为了人类进步的最大阻碍。就是这样，他并不是因为自己在一些地方竞争失败了开始急眼，而是考虑到人类的未来确实不需要如埃德蒙·莫蒂默一般的，寄生在别人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他非常用力地啧了一声，敲击着键盘的样子就像是要把整个键盘砸断一样，但他在回信当中的语气确实带着相当程度的克制，让人几乎无法从文字当中看出他的愤怒。他先是回忆了一下莱克斯集团和莫蒂默家族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其实不友好，但在回忆里要表现得好像友好过——然后开始聊科研工作的不确定性，在每一个成品的背后都是成千上万的失败。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聊雷对自己的重要性，毕竟是实验室少有的成品，也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希望能收集足够多的战斗情报的原型机，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卢瑟还是挺真情实感的。最后他表示希望这次失败的生意不要影响莱克斯集团和莫蒂默家族之间的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下次再有人造人给你们打折。不过具体打几折他没说，之后就算打20折他都觉得自己亏了。 　　埃德蒙很快就回信了，在信中他并没有坚持要带走雷，于是卢瑟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这种富家公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嘴上说着想要雷，但实际上也就是随便说说，一发现自己没法买到那个东西就毫无兴趣了，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没有耐心和毅力，总觉得自己可以依靠自己的方式获得全世界，在遇到一点点挫折的时候就缩回壳里，这种人配不上克拉克。 　　不过卢瑟还是打算给埃德蒙一个惊喜，他决定提前完成人造超人的成品，即使年龄稍微小一点也没什么，他要让自己忠诚的人造超人去打倒埃德蒙，然后告诉埃德蒙，那个被你起名叫做“雷”的，没用的实验品已经不在了，都是因为你的无能和放弃害死了它。他想象着埃德蒙被完全击垮的样子，忍不住扬唇一笑。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进了电梯，到了莱克斯大厦的最顶端，直升机将会从那里开始，将他带进卡斯摩德的实验室，他的心中盈满了扭曲的喜悦。 　　埃德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决定在摸清莱克斯·卢瑟制作人造人的实验室之后直接把这个地方举报给超人，然后他再给雷做担保，虽然雷时候被莱克斯·卢瑟做出来的人造人，而且毫无疑问，雷被制作出来的目的就是模仿超人，但雷本身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存在，或许他还可以想办法和克拉克一起收留雷。 　　人造超人在培养液中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已经发育完全，但是感光细胞还没有真正接受光照刺激，或者说，他还没有被激活。他在水中舒展着身体，外界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同样不能让他有听觉的反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还没有自己的记忆，这具躯壳之中存在的，只有“超人”这个名字，和为了存活的本能。 　　“这是一个奇迹，先生，”在看到卢瑟的时候，许多研究员围了上去，对成果的惊叹盖过了他们对卢瑟的畏惧与厌恶，“这是一个奇迹，我们可以确定，实验体S-1确实存在灵魂，而非绝大多数人造人所展现的，只有躯壳的状态。您创造了真正意义上的一种生物，他不是血肉做成的比诺曹，他是真正的‘小孩’。” 　　“我更愿意将之称为‘幼体’，”卢瑟用一种纡尊降贵的语气说，“它确实不是比诺曹，但它也不是什么人类，只是为了方便取信于人而暂时被制造成为人形，仅此而已。它的大脑发育完全了吗？什么时候可以进行记忆传输？”这么说着，他看向了培养槽中的实验体S-1，实际上实验体S-1的代号还要更长，但同样是为了方便，人们会使用简称。 　　人造超人蓝色的眼睛看向卢瑟，他的眼睛澄澈宛若一泓碧水，在其中不含任何被浸染的东西。或许是因为继承了超人的容貌，他看起来格外俊美，虽然因为年龄尚且幼小，让人难以确认他未来的长相，但至少那种端丽的感觉不适虚假。卢瑟的手指隔着玻璃抚摸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当然，随时可以，”其中一个科学家说，卢瑟不记得他的名字，因为卢瑟觉得自己没必要费心在这件事上，“实验体S-0的大脑已经取出，虽然无法确认灵魂的存在，但记忆已经确定全部取出。” 　　“那就开始吧。”卢瑟说，他并没有要求科学家挑选记忆，因为那是不现实的，目前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到能够无损传输记忆，还可以对记忆精挑细选的程度。但卢瑟也不担心雷的记忆会干扰到他的人造超人，因为说是传输记忆，实际上是人造超人的灵魂把原型机完全吞噬掉，有灵魂的存在对抗没有灵魂的存在就是这样，不得不说这确实还挺省事的。 　　而之后留下来的也只有肌肉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卢瑟不担心原型机被洗脑或者笼络。既然真正意义上的记忆根本不会被保留下来，那又有什么筛选记忆的必要呢？ 　　他微笑着，看着自己即将建立的帝国。 　　在走向解剖台的时候，雷确实感觉到了恐惧，他想到埃德蒙带着他看过手术室，亲眼看到被剖开的人，和用透视眼看到人的内部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现在他会被剖开，但剖开他并不是为了治疗然后合上伤口，在今天结束之后，雷就将成为历史。他觉得有些疼，这种疼痛并非来自于他受到的肉体伤害，而是一种心脏被人揪住的感觉。 　　（我是被期待的存在吗？）他想，他看着无影灯，然后努力想要扭转自己的视线去看在不远处的人造超人。 　　接着，他觉得什么东西被取了出来，接着他飘浮在了自己的身上，又被放进了人造超人的躯壳当中，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从研究员们的嘴里，他听说过那是什么——灵魂，这似乎是他们一直都在追求，在制造的东西。雷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追求灵魂，又这样不肯相信自己也存在灵魂，但他并不介意别人这样感觉。 　　他只是对着那个小小的光点伸出手去，他可以感觉到小小的光点传来一种纯净的困惑。说是困惑似乎也不恰当，因为光点实际上并没有传来任何情绪，雷只是可以感觉……那是一种初生的婴孩一般的懵懂。雷相信自己可以吞噬掉这个消息奥的光点，就像是研究员们希望光点对他做的一样。 　　然后雷对着光点传送了一个意识—— 　　“你好，我是雷，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实验室外面的世界吗？” [98]法庭工作会议:总之就是加班 　　埃德蒙的喉咙底部终于还是发出了一声充满怨念的低吼。 　　他看着手机屏幕，在聊天软件之中显示着猫头鹰法庭的会议通知。说句实话，埃德蒙是真的讨厌这个，原本正常人就应该很讨厌开会了，这种明摆着居心不良的会议就更是让人连去的意图都没法产生。然而去不去开会不是埃德蒙所能决定的，还是那句话，他现在并没有反抗猫头鹰法庭的本钱，即使算上超人也是一样。 　　这不是因为他觉得超人弱小，而是因为猫头鹰法庭似乎在哥谭的地下埋藏或者说监管着一些非常麻烦的东西，据说要是这种东西被释放出来可能会导致世界的毁灭。埃德蒙其实不愿意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事实好像确实是如此，他亲眼见过猫头鹰法庭地下的黑暗，他的金手指也无法识别出那究竟是什么。 　　他骂骂咧咧地换衣服，然拿出手机给克拉克打钱，他告诉克拉克今天他不回家吃饭了，让克拉克随便吃点。克拉克很快就给他发来了几张无奈的表情包，后面紧跟着更多的照片，克拉克坐在星球日报的工位上拉开领子，脸上带着略带狡黠的微笑：“好吧亲爱的，工作重要，正好我今天还有工作，那我就留在大都会了？” 　　埃德蒙在看到克拉克发来的照片的同时，脸上还是情不自禁地带上了笑容——一瞬间他觉得恋爱其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毕竟他恍惚间记得自己的心情在最开始非常沉重，但在看到克拉克的照片的时候，在想到克拉克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会泛起一丝又苦又甜的感觉。克拉克，他的生命之光，他确实感受到了自己是怎样的被照亮。 　　当然，现在埃德蒙已经不会担心克拉克某一天穷得吃不起饭了，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克拉克也有了不少的积蓄。而且按照克拉克偷偷透露的，乔纳森和玛莎还在家里的地下室囤积了少量的黄金……克拉克偷偷和埃德蒙勾着手指，说自己已经养得起埃德蒙了，只要埃德蒙在他的农场工作，他可以保证埃德蒙吃香的喝辣的。 　　埃德蒙明白克拉克的意思，他也在等待着那遥遥无期的，彻底脱离莫蒂默家族的一天。 　　如果他可以离开这个国家，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这个国家，可以将自己从哥谭的漩涡当中拔出来，他会想要做些什么呢？这对于埃德蒙来说是一种奢侈的梦境，也是切实的期待。 　　埃德蒙微笑着关闭了手机，他走出房门，属于莫蒂默家族的汽车已经在门口等待着他了。他坐在柔软的皮革座椅上，司机发动了汽车，埃德蒙可以从后视镜看到司机无表情的，冰冷的脸。这辆车经过军事化的改装，哪怕被步枪子弹抵近射击车门也不会被击穿，甚至可以抗下火箭弹的侧面轰击，可以说除了导弹直接砸到车上之外，没什么能让这辆车损毁。 　　这辆车足够安全，或许也正因为这种安全，这辆车比起汽车更像是监牢。埃德蒙偏过头去看着车窗，车窗被完全涂黑，从外部无法看到内部，反之亦然。埃德蒙长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保护也正在被押送，他确实感觉到了猫头鹰法庭之主对自己的重视。埃德蒙也知道这份重视来自何方，只是他很难理解，这份重视到底是什么时候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他在协助雨果杀死了安德烈之后，还帮雨果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可以说他确实帮助雨果在莫蒂默家族和猫头鹰法庭两边都站稳了脚跟。那个时候的雨果确实处在一种风雨飘摇的阶段，猫头鹰法庭原则上禁止杀死自己的血亲，尤其是作为下位者杀死上位者。在猫头鹰法庭的内部有一定程度的，对成员的保护，而在雨果违反原则之后，他的保护也暂时失效。 　　这只是借口，禁止弑亲的原因是不希望过于激化矛盾，而说是对打破原则的惩罚，实际上也是因为莫蒂默家族表现出了衰弱的状态，或者说，衰弱的可能性。安德烈死去之后雨果不可能马上将莫蒂默家族的势力全部收拢在自己的手中，而这自然就是其他家族夺取莫蒂默家族血肉的最好机会。世界上或许存在温情脉脉的保护，但必然不存在于猫头鹰法庭之中，埃德蒙相信这一点。 　　而埃德蒙的名声也是在那个时候打响的。 　　他可以探测出一切魔法、超能力或者超科学，因此猫头鹰法庭的一切常用手段对于他来说都是无用的，而他只要提醒雨果在什么时候需要小心。埃德蒙知道自己的超能力或许早就被暴露出来了，但是没关系，因为他的超能力确实无法绕过，猫头鹰法庭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完全和超能力无关的人，用和超能力无关的手段，拿着和超科学无关的武器杀了埃德蒙。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汽车停下了，司机并没有绕远路，这或许也是因为埃德蒙是埃德蒙的缘故。埃德蒙知道有时候他们在欢迎一些小家族加入猫头鹰法庭的时候，会刻意向他们隐瞒去往猫头鹰法庭的路线。这当然也是为了保护猫头鹰法庭的安全，也是一种对新人的排挤，毕竟如果你连要去的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你当然也不能算得上接触到了核心。 　　司机并未下车，戴着面具的侍者打开了车门，埃德蒙看到干净的地毯铺设在地面上，于是他踩在地毯上。他可以感觉到在晦暗之处的，自以为隐秘的视线，猫头鹰法庭的人在看着他，每个家族的话事人在看着他。埃德蒙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只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只是按照地毯铺设的痕迹，走到了属于莫蒂默家族的包厢里。 　　雨果已经等在那里了，埃德蒙当然也看到了自己的椅子，他的椅子被放置在雨果的身侧，椅子涂抹着油漆，包裹着皮革和金箔。埃德蒙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雨果将一只手放在了埃德蒙的手臂上面，他对埃德蒙说：“不要慌张。” 　　埃德蒙当然不会感觉到惊慌，说到底猫头鹰法庭的会议他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在绝大部分时候，这种会议不过就是所有人在一起聊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或者说说该如何扩大自己的生意，埃德蒙对此并不陌生。他只是对着雨果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会议的场地，这里有些像是剧院，聚光灯的光芒将舞台的中心完全照亮，而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之中。 　　还真是装神弄鬼啊，埃德蒙忍不住这样想了。他可以在会议的场地之中看到几十个包厢，这代表着几十个家族，只不过绝大部分的包厢是空着的。哥谭的许多家族已然衰败，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永世不变的呢？区别只在于在知道自己终将腐朽的时候，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然后，会议开始了。 　　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走到了聚光灯之下，他用着慷慨激昂的语气回顾着猫头鹰法庭过去的荣光，他们从旧大陆而来，是新大陆的第一批贵族，他们为新大陆的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是新大陆的政府和那些丑陋的有色人种媾和，原本的奴仆或者说，牲畜还想着要和他们的主人有着同等的权力，想着要成为一个公民。猫头鹰法庭需要的是永世不朽，是不断的净化。 　　演讲者的语气确实并没有多么煽动，会让这些家伙感觉到共鸣自然也是因为他们也有着和演讲者相同的想法，很多时候人去听演讲只是为了让演讲者帮助自己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而自己不需要承担那份说话的责任。埃德蒙还可以听到其他包厢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其实埃德蒙的耳力应该是没有那么好的，但是他就是能听到，而这一切让他焦躁。 　　猫头鹰法庭的产业确实受到了高科技产业和国际生产关系的变动的冲击，许多盛极一时的家族也逐渐走向了衰弱，埃德蒙听着他们感慨生意不景气和原油价格的上升，提到地缘政治的混乱，他的心绪却无比平静。在他身边的雨果同样面无表情，但埃德蒙可以看到雨果握紧的双手。雨果其实非常激动，雨果的心中是家族的繁盛，埃德蒙很清楚这一点。 　　于是埃德蒙发出了一声叹息。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雨果去和他的那些“朋友”们商谈关于赌局的事情，埃德蒙几乎快要忘了那个加拿大的超级英雄马蒂，不过按照他们所说的，马蒂并没有表现出自杀倾向，而是继续作为守林人和超级英雄活在这个世界上。赌约结束了，这一场所有人都输了，因为他们并未考虑到马蒂活下来的可能。 　　是因为超人，他们说，完全是因为超人从中作梗，埃德蒙对此不做评价，不过他也没法做出任何评价。 　　他只是听着他们继续讨论关于更多赌约的事情，他们在赌人的生死，在赌阿卡姆疯人院是否会出现大量的越狱，而一个名字也被埃德蒙所知—— 　　贝恩。 [99]恶魔之门:本章微恐 　　绝大部分的法庭工作都和埃德蒙没有关系，于是埃德蒙就干脆站在一边，旁观着这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他可以看到那些人，即使将自己的面容完全掩盖在华丽的面具之下，依然无法掩盖住他们身上的，蛆虫的腐臭味。埃德蒙可以看到企业家、慈善家和政客，甚至可以说能够代表这个国家的人就在此地汇聚一堂，嘲笑着曾经被人相信和向往的公理和正义。 　　然后埃德蒙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于是他回过头去，看到了戴着面具的猫头鹰法庭之主。 　　他的面具与众不同，这并不是说更加华丽或者朴素，而是说，只是看着就会给人带来一种毫无缘由的，诡异的感觉。其他人在看到法庭之主的面具的时候纷纷表现出了谦卑的态度，弯下了自己看似高傲的腰。一时间挺胸抬头的人只有埃德蒙，他注视着法庭之主，他的个子比起法庭之主更高一些，一时间甚至产生了一种以高打低的压迫感。 　　法庭之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埃德蒙暂时无法分辨其中是否蕴含着什么真实的想法，但他知道无论有什么，在法庭之主的眼中都不会有善意。埃德蒙平静地看着法庭之主，然后法庭之主笑了，他用着柔和的语气对埃德蒙说：“别紧张，孩子，把手给我。” 　　下一秒，他拉住了埃德蒙的手然后高高举起，他对着猫头鹰法庭的所有人大声开口了：“同胞们，这就是我们猫头鹰法庭的希望，神圣之卵孵化的雏鸟，他也将是未来的法庭之主！”埃德蒙可以看拿到惊讶的眼神，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于法庭之主这样明显的溢美之词提出反对意见，于是埃德蒙的心中提起了更多的警惕。 　　还是那句话，埃德蒙并不觉得猫头鹰法庭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团结，要是这个“法庭之主”的称号真是什么好事，那埃德蒙必然会受到质疑和反对。然而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埃德蒙是“未来的法庭之主”这件事可以接受，埃德蒙甚至可以看到有几个人正在偷偷将视线落在雨果的身上，那这个“法庭之主”的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埃德蒙依然没有提出质疑，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睛，用着平静的声音说：“一切都是为了猫头鹰法庭繁荣昌盛的未来。” 　　埃德蒙的“觉悟”让法庭之主非常受用，于是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语扑面而来，埃德蒙从法庭之主的口中稍稍得知了一些其他的情况。猫头鹰法庭当中也存在着一些“不服王化”的家伙，他们并不遵从法庭之主的命令，甚至连这次会议都找了理由不来参加。法庭之主认为这一部分人需要被惩戒，于是他将手放在埃德蒙的手臂上，笑着称呼埃德蒙为“我们的超级英雄”。 　　埃德蒙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要让自己以悖论的名义帮助他清除异己。以超级英雄……以正义的名义打击那些反对自己的人，这确实也是猫头鹰法庭会用出来的手段。不过埃德蒙也不急着表忠心，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法庭之主，当自己的哑巴花瓶。 　　“跟我来，”在结束了与其他人的交流之后，法庭之主对埃德蒙说，“接下来，我就将要向你展现，猫头鹰法庭的不朽所在。” 　　埃德蒙跟在法庭之主的身后，他们在一条漆黑的甬道之中前行。埃德蒙可以感觉到甬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墙壁似乎经过雕刻，但因为缺乏照明，法庭之主也不让埃德蒙打开手电，埃德蒙就只能靠着脚步声判断法庭之主和自己的距离。在甬道最窄的时候，埃德蒙甚至需要侧身才能从甬道之中挤进去，如果不是因为法庭之主在前面，他早就掉头跑了。 　　而在这个时候，他才终于可以摸到墙上雕刻的印记，那摸起来并不像是任何一种埃德蒙所能辨认的文字，给埃德蒙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紧接着甬道突然拓宽，埃德蒙的身体骤然放松，他看到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墙壁四周都悬挂着人鱼油的蜡烛，整个房间都被照亮。法庭之主正站在一个祭坛边，平静地看着埃德蒙。 　　埃德蒙随时准备好了呼唤超人，这也是他生存的智慧，然而法庭之主的声音传来：“请不要紧张，雏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然而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看看四周吧，这里便是猫头鹰的巢穴的核心，在这里有种猫头鹰的一切秘密。”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看向了墙上的壁画，法庭之主随意踱步，然后讲述着不为人知的历史。 　　就像是在美国所流传的诸多恐怖传说当中所形容的那样，哥谭在许久之前是属于这片大陆的原住民的圣地——用原住民，而不是用印第安人，这是因为“印第安人”的名号本身就带着一种深切的，旧大陆人或者说“文明”的傲慢。他们将另一批人的名字冠在原住民的身上，他们所希望发现的并不是新大陆，而是充满香料的地方。 　　被居住在哥谭的原住民部落所崇拜的图腾就是猫头鹰，猫头鹰被视为黑夜与死亡的使者，同时也昭示着重生。然而，在旧大陆人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连真正的猫头鹰本身也遭遇了屠杀。猫头鹰并未给原住民任何庇护，也无法庇护自己，只是留下了一些传说，关于死者的复生，关于诅咒的蔓延。 　　然而诅咒确实来了，最开始那只是一种在矿工之间蔓延的传染病，有人在挖掘的过程中产生幻视和幻听，于是凶恶地袭击了自己的同类，有人在意外受伤之后性情大变，就像是恶魔附身一般变得残酷和冷血。在哥谭种下的植物长出扭曲的枝干，粮食充满了毒素，赤红着眼睛的老鼠白昼出行，啃食建筑物甚至是人类，无论何时都能听到墙壁之中老鼠往来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诅咒变得更加疯狂，那些发疯的矿工的身上长出了像是蜥蜴的鳞片，渴求着生肉，女人生下天生畸形的死胎，新生儿的头骨里没有大脑，切开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眼睛。接着疯子越来越多，夜晚的墓地传来死者抓挠棺木的声音，于是在哥谭只能推行火葬，因为谁都不想看到死者行走在大街之上。山羊站起，口吐人言，被屠宰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容。 　　哥谭，疯狂之城，所有人都产生了这样的共识。 　　但他们并没有离开哥谭。 　　最开始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故土难移”之类的说辞，他们本来也就是从旧大陆来的，甚至他们绝大部分不属于清教徒而属于淘金客。他们不离开哥谭的原因只有一个——在哥谭确实可以发掘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黄金、白银、黄铜、白垩土、宝石……这些东西就像是捕蛾灯，引诱着旧大陆的淘金客，让他们无法挣脱。 　　所以，为了更多的黄金，解决哥谭诅咒的方法就至关重要。当时哥谭最大的矿业公司，也是猫头鹰法庭的创始公司让手下的魔法师前来清除诅咒，魔法师想到的办法是献祭，用祭品的生命平复一切诅咒。于是他们找到了工会，一整支采矿队的工人们进入了矿山，被山石彻底掩埋在了矿洞之中，成为了祭品。 　　哥谭的诅咒确实得到了缓解，然而这样大规模的献祭引来了大恶魔，甚至可以说是魔神的注视，负责献祭的家族中的所有子嗣在一夜之间全都被恶魔的气息感染。为了不让哥谭彻底毁掉，有为了不让大恶魔的诅咒毁灭每一个家族，猫头鹰法庭就这样诞生了。在最初选择“猫头鹰法庭”这个名字，甚至只是为了将诅咒导向原住民，然而这样的尝试当然也一败涂地。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诅咒的事情也变得不为人知——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在刻意隐瞒着诅咒的存在。绝大部分人只知道猫头鹰法庭是一个有钱人的松散联盟，却不知道为了这个联盟他们付出了什么。猫头鹰法庭的总部处于魔神的门扉之上，只要踏前一步就可能坠入地狱。然而魔神同样给他们带来了好处，金钱和魔法的天赋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还有在犯罪方面出类拔萃的智慧。 　　当然，在提到这一切的时候，法庭之主用的很显然是一种春秋笔法。 　　他将猫头鹰法庭封印魔神的门扉的行为描述成为了保护哥谭的付出，但在不久之前法庭之主还提到了魔神就是被猫头鹰法庭引来的，而猫头鹰法庭需要引来魔神的原因是屠杀原住民和用大量献祭的方式平复诅咒。猫头鹰法庭不值得同情，或者说，就算过去真的存在某个猫头鹰法庭“献身”的时间点，现在的猫头鹰法庭也早已成为了毒瘤。 　　不过这下，埃德蒙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猫头鹰法庭的人不离开哥谭，什么故土难移都是扯淡，本质上就是他们离开哥谭之后会没人封印魔神，魔神也会主要追杀猫头鹰法庭的血脉，等到把他们杀光光之后再去破坏这个世界。 　　埃德蒙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100]穿越的真相:今天的天气是，梦，梦，梦 　　虽然埃德蒙在心里只觉得猫头鹰法庭都是一群无耻之徒，但他姑且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情绪全都挂在脸上，一部分原因是他认为他不知道法庭之主会不会突然发癫，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还得继续听下去。不过即便如此，埃德蒙也可以看到法庭之主的情绪变得逐渐癫狂，他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指甲抓破皮肤，流下血来。 　　埃德蒙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突然发癫就是问题所在，然而在他打开金手指面板的一瞬间，无数赤红的文字便充满了他的眼睛，这是用各国文字写就的“错误”，甚至还包括了像是乱码的东西。看到这些文字的同时，埃德蒙也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打了一棍子，疼痛几乎完全撼动了他的思维。 　　【今天的天气是梦，梦，梦。】 　　埃德蒙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加正常，至少也不能将疼痛与脆弱展现在这样令人憎恶的存在之前，但法庭之主却依然向他走来，面带微笑：“我知道你有什么样的感觉，也知道此时的你到底在思考一些什么，埃德蒙·莫蒂默……不，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来自叙事层世界的灵魂？” 　　似乎是因为感觉到了自己的胜券在握，法庭之主也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他按着埃德蒙的肩膀，然后说：“让我们来讲一个故事吧，讲一个繁荣昌盛的故事……故事要从1983年开始说起，那一天，猫头鹰法庭的，真正的主人……啊，也就是我，捡到了一本书。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动作漫画》，是漫画书的创刊号，在里面讲述了一个大力士的故事……” 　　“超人，这就是那位大力士的名字。” 　　伴随着法庭之主的话语，金手指显现出的红色文字又发生了改变，埃德蒙只是看了一眼就将视线落在了法庭之主的脸上，他咬着下唇，发出痛苦的喘息声：“一本漫画……又能说明什么……” 　　“啊，你说得对，一本漫画确实什么都不能说明……但在之后，我看到了更多的启示。我看到《侦探漫画》，我看到猫头鹰法庭不断出现，又不断消亡，我看到我们掌握权柄，却一辈子都只能栖身在下水道中，我看到我们只是漫画中作为背景的反派……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无比美好的现实。” 　　说到这里，法庭之主深吸一口气，埃德蒙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特殊的陶醉：“在现实里，没有麻烦的超级英雄存在，没有超人，没有蝙蝠侠，没有世界性的危机，当然也没有纠缠不休的恶魔。在现实里掌握金钱和权力就等于掌握了一切。但有时候现实也并非完美，因为现实当中存在生老病死，在现实当中没有真正的永恒……” 　　“因此，”法庭之主摊开手，他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与埃德蒙的猜想别无二致的，苍老到令人作呕的程度的脸，“如果说我们将我们的世界和现实联系起来，又会如何呢？” 　　“你也知道，当一部作品当中的角色人气太高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的，对吧？就像是福尔摩斯，他的死亡会让女王敦促作者将他复活，接下来只要杀死作者，这个角色就真正迎来了不朽。但我们要怎样有一本自己的书呢？毕竟我们这一整个系列都是依靠蝙蝠侠存在的啊……所以我们需要英雄，”法庭之主将手指覆盖在了埃德蒙的脸上，“我们需要一个有自己的独立刊的英雄。” 　　“在自己的刊物里，这个英雄会是最强的，无论是超人还是蝙蝠侠还是神奇女侠还是绿灯侠还是其他人，都会为了他的高光受到削弱……这个英雄最好身处特别刊，比如说骄傲月特别刊，因为这样在我们成功杀死作者之前，这个英雄不会出太多序章。当然，在这个特别刊的结尾，我们还会期待某个英雄为了他放弃成为英雄，让下一任来接班……啊，接班是很常见的。” 　　“但我们要怎样培养自己的英雄，获得与叙事层世界沟通的渠道呢？当然是准备一个来自叙事层的灵魂，”法庭之主继续说，他的眼中充满了对埃德蒙，对他口中的叙事层的狂热，“一个来自于叙事层的，足够古老的灵魂……因为只有来自古老的，高贵的家族才能，也才配成为被猫头鹰法庭供养和准备的英雄。” 　　“这个灵魂，生前要足够聪明，因为这样灵魂的强度才会更高，要对漫画没有理解，因为这样就不会对英雄抱有敬畏，要足够懂得享乐，毕竟谁都不喜欢苦行僧……你是最完美的，埃德蒙。我们和安德烈达成了共识，他将他的末子交给我们作为祭品，我们在确定了召唤成功之后给他延续生命的方法。” 　　“这可是最好的延续生命的方法，有什么比起夺取一个年轻人的身体活下去更加令人舒畅呢？用琥珀金或者酒神因子会导致疯狂和感官迟钝，用其他魔法也起不到返老还童的效果，或者能起到，但也是一次性的，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感官永远敏锐……安德烈培养雨果，几乎将雨果培养成了另一个自己，这样他夺取雨果的身体也毫无难度。” 　　“我们确定了，你确实是来自古老的，高贵的家族的灵魂。” 　　“你的修辞古老而富有诗意，你擅长拉丁文，你对医学有着了解，你能理所当然的享受最高档的食物，甚至还会觉得米其林大厨做的饭菜火候不对……你习惯一切的享受，你又博览群书，然而你没看过漫画……我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完美的灵魂！”法庭之主的声音变得高亢。 　　即使现在头还在疼，埃德蒙也得说自己哭笑不得了。 　　他擅长拉丁文是因为他学医，而且他确实在学习方面有天赋，他还会德语和法语呢。他的修辞古老富有诗意是因为考试的时候写一堆从句、比喻句得分高。他理所当然的享受最高档的食物是因为他爱吃，而且他的工资负担得起。他对厨师挑剔是因为他真没少吃好的，而且老外放盐和香料的比例总是很奇怪。他博览群书但没看过漫画是因为应试教育，看漫画又不考…… 　　埃德蒙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些东西会让他像是什么古老贵族家的少爷，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流汗黄豆了。 　　而至于为什么最后居然会找上他这个和美国毫无关系的人，埃德蒙大概也能猜到，召唤仪式需要提到详细的要求，足够古老的灵魂这句话指向的是来自于历史足够悠久的国家的灵魂。猫头鹰法庭大概想要召唤一个年轻的欧洲贵族什么的，结果这次召唤错了。刚好，召唤错了也召唤对了。 　　什么叫bug以自己的方式跑起来了，这就叫bug以自己的方式跑起来了。 　　法庭之主还在继续说话，或许是因为憋的太久了，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石室里：“可惜了，雨果那家伙太看重你了，我没法告诉他我的计划……而我还在等，在等你成为合格的英雄的一瞬间……现在，把你的身体给我吧，埃德蒙，我可以保证，你的灵魂会回到你的叙事层，你会继续享受自己所有的一切……漫画本就和你没关系，不是吗？” 　　“我忍受着身体的腐朽，我忍受着一切的痛苦……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啊，如果你担心你的那个小情人肯特，也没有关系，我们的魔法可以让你带着他回到叙事层的世界。或者你不希望这个，自然也没关系，你可以选择任意一种对他的处置方法……所以……” 　　伴随着一声枪响，法庭之主的声音停止了，埃德蒙用脚尖把他碎裂的头颅踢到了一边。剧烈的头痛停止了，埃德蒙眼前的，赤红色的字也随之全部消失，埃德蒙冷笑了一声，然后说：“我还以为你的头盖骨也是防弹的呢，那么自信……还是说超级反派都是这种蠢货？” 　　他不相信法庭之主说的什么“只要把身体让给他，自己就能回到穿越前的世界”，也不相信法庭之主会善待克拉克，他已经看到过太多自以为是的所谓“善待”了。与此同时，一些问题也得到了解答，最开始他以为这个世界蒙蔽了超级英雄的眼睛，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许多不合理之处来源于“现实”的入侵，也来源于“漫画”的设定要基于现实。 　　因为现实始终存在，所以故事不能迎来美好的结局——埃德蒙非常地讨厌这一点。 　　他看着法庭之主的尸体，金手指又一次弹出了升级的提醒，但这一次的用语截然不同。 　　“我该说恭喜吗？你又一次获得了升级点数，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说真的，现在你可以选择你的奖励了。第一个奖励是身体素质提高，你的身体素质可以被提升到蝙蝠侠的程度。第二个奖励是智商提高，你的智商可以被提升到卢瑟的程度。第三个奖励是战斗技巧提高，你的战斗技巧可以被提升到西瓦夫人的程度……哦你不认识她，反正知道她很强就是了。” 　　“你也可以回家，毕竟这里的事情和你毫无关系，你已经解决掉了猫头鹰法庭之主，拦住你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101]时间扭曲:其实本来想叫时间闪烁的（？ 　　埃德蒙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空旷的石室，和地面上法庭之主的尸体，他看着鲜血逐渐流淌扩散，将地面浸染成为血红。他看到金手指浮现出的文字，回家，他想，回家，他攥紧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深吸一口气，他原以为过去了二十多年，自己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已经接近了他穿越之前活过的时间，他应该早就忘记了一切，但他还是发现自己的记忆无比清晰。 　　他想到自己曾经的生活，想到奔波忙碌，却又无比充实的日子，他想到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街道的两边没有僵卧的，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流浪汉，落入眼中的是排队的行人和冒着热气的早餐摊。他记得自己站在那里，拿着鸡蛋也拿着手机，忙碌的爸爸妈妈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他别傻站着，快点过来帮忙。 　　埃德蒙想到自己的穿越，他不知道在自己穿越之后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能庆幸自己的爸爸妈妈还年轻，而且家里有不少存款，他们的生活不至于无以为继。但他依旧战栗，依旧感到担忧，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穿越的时候是什么状态，穿越后两边的时间又是否相等，他生活在这里，他只能催促自己不要进行过多的思考。 　　让我回去，我想要回家，埃德蒙几乎马上就要喊出这句话了，然而在下一个瞬间，他将自己的声音完全吞咽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地思考。 　　我为什么会想要回家呢？埃德蒙想。因为我要照顾爸爸妈妈，因为我前来的世界对我来说是安全和幸福的，因为我害怕可能存在的痛苦，害怕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对家的担忧和怀念也是因此，我的恐惧比希望更甚，我的怀念是因为无力，我只是一直都在害怕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是，我又真的是无能为力的吗？我的存在是否真的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美好的东西？ 　　埃德蒙沉默地思考着，他苦涩地想着，要是自己能够不那么理智该有多好。 　　他想到自己开办的那些公司，公司的存在几乎完全依托于他，当然，在他消失之后公司会被雨果关停，或者雨果会派更加“合适”的人来管理公司。一部分员工的运气会好些，他们能够被其他的集团收编，但之后可以预见的，会有许多人流落街头。这并不是说超级英雄和他们所涉及的公司就缺乏责任感了，而是说公司本身不可能一次性招收几千人进去。 　　他想到哥谭的病人们，确实，埃德蒙也承认自己治疗的人里绝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的恶意并非来自于天生的邪恶。如果说社会逼迫着人们，不铁石心肠就活不下去，不杀人就只有被杀的份，那社会的错远大于个人的错。更不要说，还有许多人的所谓“罪恶”是被完全强加的，他们向上的脊梁被打断了，只能继续萎靡在泥土之中。 　　他想到猫头鹰法庭的存在，他不相信自己是唯一一个被召唤的，按照法庭之主的说法，他们甚至总结出了旁敲侧击的经验，但是埃德蒙从未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可以辨认的所谓其他穿越者。不需要思考也能猜到那些人最后怎么样了，埃德蒙也不觉得自己离开之后，猫头鹰法庭不会继续召唤无辜之人……或者更糟糕的，这一次他们找到了愿意和他们合作的人。 　　他想到罗宾和提姆，他到现在并不知道罗宾为何会更替，但他知道蝙蝠侠其实并不希望罗宾的数量增加，尤其是提姆还是哥谭少有的父母双全。不管是提姆在最后会变成孤儿，还是现任的罗宾会因为各种原因卸任，埃德蒙都不觉得这是自己愿意看到的，他会希望改变这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本该有着这样的能力。 　　他想到克拉克，要是他真的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克拉克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当然，克拉克会依然是出色的记者，也会被超人所保护，但超人会死，更不要说还有猫头鹰法庭的阴谋，到那个时候，克拉克该怎么办才好呢？埃德蒙不知道，只是思考就让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很多本该做的，却没有完成的事情，埃德蒙想，他可以感觉到从自己的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伟大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有着改变一切的能力，但是人生在世，总有什么是得去做的，这一直都是埃德蒙的思考方式。 　　他问金手指，或者说，正依靠着某种力量，以金手指的身份和他对话的某个人：“这个世界和我所前来的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相等吗？” 　　“在说这个之前，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你对时间流逝的理解，”很快，对方就发来了看起来相当专业的话语，“首先，从你的角度来看，时间的流逝是单向线性的，这当然没错，因为你是三维生物，你没有办法在时间的片段里跳跃，只能沿着时间轴单向运动。但实际上，时间的流逝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内容，你的大脑简化这一切，是因为对你而言，更复杂的东西没有必要。” 　　“对于高维生物而言，时间依然是线性的，但不是单向流动，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一个人可以同时出现在过去、现在和未来。只不过他们依然需要遵守一些规则，比如说灵魂的守恒，在一定的时间点内可以承载的，灵魂的量是有限的，所以不会出现一个时间点里挤满了一百万个处在不同时代的四维生物，这一点你也应该可以理解。” 　　埃德蒙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听起来并不算难懂，只是平时埃德蒙不会去想到这个。 　　“而猫头鹰所说的，漫画世界与叙事层世界，实际上就是将时间这个坐标轴提取出来，叙事层世界可以影响到时间轴上的部分点位，这些点位就是‘事件’。假设你看过漫画书，不管是不是超级英雄漫画就都应该知道，漫画的时间并非是完全线性的，同一个章节里可能有倒叙、插叙、乱叙和回忆杀的内容，那么，到底是剧情后发先至，后面补充的设定会影响到前面，还是因为……” 　　“因为从最开始，两边就不在同一条轴上，”埃德蒙插话了，“不存在所谓后发先至，只是时间在我们这些三维生物的眼里是直线轴，实际上时间是曲线轴，和所谓叙事层事件的交点是乱序的。而也正因如此，在没有交汇的点上，叙事层世界无法影响到我们的世界。这也很正常，毕竟一个漫画家，哪怕再怎么尽心竭力，也不可能将一个世界的几十亿人全都写出来。” 　　“是的，那么现在你是否可以理解，为什么你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国家？”金手指，或者说，那个人说，“说到底，你的灵魂并不是完全处在当前世界的时间轴之上，因此你的超能力能够将叙事层短暂覆盖在人的身上，体现在能力的具体使用，就是你可以让人失去所有超越叙事层的能力。但与此同时，你又受到叙事层的牵制，你无法离开这里的原因是，叙事层没写其他国家的事情。” 　　“我可以去到加拿大，是因为叙事层描述了加拿大的存在？不，更准确地说，是因为涉及了超级英雄？”埃德蒙问，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豁然开朗。 　　“没错，所以你应该也可以明白，猫头鹰法庭在过去知道了未来会存在超人，因此召唤了你到过去，但实际上这个世界和叙事层的时间流动并不相同，只是错综复杂的交织。你被召唤的时间点在前或者在后，本质上都是没有意义的，因此你可以回到你被召唤的那一点上。”金手指回答。 　　“这样我就放心了，”然后埃德蒙微笑了起来，他长出一口气，“我想留下来，至少……多留一点时间。” 　　“因为舍不得克拉克？”金手指问埃德蒙。 　　“因为我无法放下我的责任，如果说过去我成为什么超级英雄什么悖论的，是赶鸭子上架，但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做到更多的什么东西。我不放心的是我的爸爸妈妈，不过等到回去也就是接着我被召唤的时间点，我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说到底，人生一世，总会有希望可以做到更多的时候吧？”埃德蒙回答，他又一次看向了法庭之主的尸体。 　　“而且……就算这家伙再怎么令人作呕，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确实也有着压制恶魔的作用……如果恶魔被释放出来毁灭的只是猫头鹰法庭倒也没什么，但我好歹也看了这么多恶魔崇拜相关的书籍，恶魔被召唤出来，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就会肆意妄为……我杀了法庭之主，因此我就得负责把恶魔给处理掉，不是吗？” 　　“你是个麻烦的家伙，”金手指说，然后他给埃德蒙丢下一本漫画书，“你自己加油，我能和你说话的时间不算多……还有，我还挺想看看你最终可以发展到什么程度的，不要让我失望啊。” [102]全新的法庭之主:升职加薪！ 　　埃德蒙将漫画书塞进了自己的风衣里，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自己该怎么走。 　　当然，要离开这个石室还是很艰难但的，从哪来回哪去就行，他要思考的并不是这个“怎么走”。他拒绝了那个用金手指和他交流的人所提出的，直接回到自己穿越之前的世界的提议，决定暂时留下来，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但实际上，他对自己之后该怎么做完全没有头绪。 　　他总不可能现在举起什么旗帜大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现在就开始颠覆这个旧世界创造属于我们的光辉未来……更不要说在他杀死了法庭之主之后，他还得处理更多猫头鹰法庭封印的恶魔的问题和猫头鹰法庭的其他遗留问题。不过埃德蒙不至于觉得自己杀死猫头鹰法庭之主这架势有什么不对的，毕竟这玩意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把米吃贵。 　　他从地上捡起了法庭之主沾血的面具，金手指已经不再和他对话，而是如同往常一般，展示出了这个物品的作用。这个面具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防具，可以用来隐身、洗脑或者偏转对面具主人的突然袭击。但可惜的是这也算一种非科学的道具，因此这些效果对埃德蒙没用。埃德蒙大概也能看出法庭之主的想法，他在对付埃德蒙的时候多半是胜券在握的，只是没想到埃德蒙会那么果断。 　　这个场地毫无疑问被某种恶魔……或者直接一点说，就是被法庭之主口中的“魔神”的力量影响了，至少在短时间内，埃德蒙的金手指无法屏蔽这种力量……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正是这种力量协助了猫头鹰法庭召唤埃德蒙。这当然也给埃德蒙提了个醒，告诉他未来要更加小心，总之遇到事情先开挂，还有枪斗术的核心是比别人能先开枪。 　　他叹了口气，然后回头，他听到了背后有声音，他可以猜到发出声音的人是雨果，来的人果然也正是雨果。雨果比起埃德蒙胖一些，要挤进这个地方还是挺费劲的，他看了一眼埃德蒙，又看了一眼地面上法庭之主的尸体。埃德蒙并未看到雨果的呆滞，或者他露出了什么不快的表情，雨果的态度非常平静，就像是从一开始便猜到埃德蒙会这么做一样。 　　埃德蒙对雨果的态度毫不意外。 　　再怎么说他们两个都是多年的兄弟，就算埃德蒙再怎么掩饰自己的内心，而雨果再怎么傲慢，两人之间这点基础的默契还是有的。 　　“法庭之主的身份同样也代表着一些责任，”雨果说，“不过我想他应该已经全都告诉你了……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非常虚浮的策划，他要怎么判断自己召唤来的灵魂确实具有他所需要的能力呢？”埃德蒙用一种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如果说一个计划的运行完全只依靠运气或者说，随机数，那么说实话，我不觉得这会是什么优秀的计划，又或者说在这之中其实还潜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雨果点了点头，他从埃德蒙的手里接过面具，然后说：“安德烈想要得到这个面具，想得快要疯了……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的那些蠢话。” 　　“但法庭之主会需要封印恶魔，”埃德蒙说，他看着雨果，“我不建议你当法庭之主，雨果，再说我也不知道法庭之主到底有没有什么后手……麻烦的事情太多了，想要思考都觉得头晕目眩。” 　　雨果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温和，他像是往常一样，将手按在了埃德蒙的后颈上，半晌之后突然冷笑了一声：“法庭之主已经没有后手了，但这个蠢货，他确实一直都觉得他可以轻松过地利用我们，然而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看穿了这一切。另外，爱德，你没有什么要向我坦白的吗？放心吧，即使……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埃德蒙很清楚雨果在说什么，雨果需要埃德蒙坦白，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幼弟。但埃德蒙很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按照猫头鹰法庭一贯的作风，他们并不会真的将一个所谓异世界的来客当做自己人。而雨果，作为一个标准的莫蒂默家族的成员，要是埃德蒙真的不是莫蒂默家族的一份子，而是什么异世界的来客，雨果根本不可能对他表现出什么温和的态度。 　　那么问题就来了，已知雨果不可能不知道猫头鹰法庭的谋划，不可能不知道埃德蒙会被异世界的灵魂替换，既然如此，雨果对待埃德蒙的态度就非常可疑了。埃德蒙的思维迅速转动，然后他决定用着有些迷茫的语气开口：“抱歉，雨果……我也很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什么叙事层世界之类的事情，但我根本就没有法庭之主所说的什么记忆。” 　　雨果脸上的表情更加温和了，在其中还混入了几分志得意满的愉快态度，他捏了一下埃德蒙的后颈，然后说：“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弟弟……不，你是我的孩子。” 　　埃德蒙没有说“啊”，但这不代表他不觉得困惑，雨果笑着对埃德蒙说起了一段往事。 　　在埃德蒙诞生……或者说，被策划诞生之前，雨果就知道了，自己的末弟将会成为猫头鹰法庭的棋子。在那个时候，他并不是真正的掌权人，但安德烈，他的父亲还没有彻底陷入黑暗的癫狂当中，于是安德烈将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雨果。猫头鹰法庭的棋子，未来的超级英雄将会诞生在他们的家中，他将会成为猫头鹰法庭千秋万代的工具。 　　雨果并不觉得自己的末弟将会成为祭品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毕竟除开高贵的长子雨果之外，其他的孩子对于整个家族来说也只是掌权者有着强悍的生育能力工具。他有不少兄弟姐妹，无论是婚生子还是私生子，他并没有将他们视为威胁，甚至没有将他们视为和自己一样的活着的东西。 　　然后，雨果被他看不上的，卑贱的弟弟狠狠摆了一道，他的妻子和妻子肚子里的孩子都死了。要说雨果对自己的妻子抱有什么特殊的爱意肯定是假的，只是第一个妻子和已然诞生的长子确实具有特殊的意义，让他感觉到了深受打击……或者痛苦。而那个时候，他也知道了祭品已然被孕育，在之后猫头鹰法庭会举行仪式。 　　于是在某一个瞬间，雨果认为自己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 　　雨果知道，猫头鹰法庭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活着”的孩子，只是一个方便的超级英雄的容器，呼唤天启的工具，甚至于异世界的灵魂也不是绝对必要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打着等那个人成为了超级英雄再夺取他的身体的主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能用猫头鹰的仪式复活自己的孩子呢？想到这里的同时，雨果便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计划，终于他成功的获得了自己需要的那个孩子。 　　当然，雨果也担心自己的仪式失败，因此他在照顾埃德蒙的同时会贴身观察埃德蒙的反应，埃德蒙在婴儿的时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长大之后的异常也只是较为早熟和软弱，因此雨果终于还是对埃德蒙放下心来，他相信埃德蒙确实是他的孩子。而最后的顾虑也在埃德蒙提醒他法庭之主的身份可能带来危险的一瞬间完全消失了，他伸出手去搂住埃德蒙，眼中充满了狂喜。 　　“爱德，”他说，“我最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去尝试着成为猫头鹰法庭的主人呢？你不会被面具控制，你也不会被恶魔侵扰，最重要的是，你会获得比任何人更甚的权力——” 　　“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可以负担这些，”埃德蒙回答，他微微收敛了眼神，发出了一声叹息，“我已经很忙了，又要当超级英雄，又要当医生，还要管理几个公司，现在要是继续当猫头鹰法庭的法庭之主，我觉得我会被累死。雨果，我们不能选择一个人吗？虽然这样做确实有些……卑鄙。” 　　雨果笑了，他将面具放在埃德蒙的手上：“除你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谁配戴上这个面具呢？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法庭之主的身份会让你变得多么忙碌，事实上绝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由底下的陪审团完成的，法庭之主只要引导猫头鹰法庭前行的方向，这样就可以了。另外，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大可服从我的命令。” 　　“这是我的荣幸，”埃德蒙回答，他接过了法庭之主的面具，然后看向石室的中央，在那里有一口巨大的井，“所以，恶魔就在那里？我需要做什么仪式吗？” 　　“去到井边，恶魔会告诉你它害怕的东西。” 　　于是埃德蒙点了点头，他走了过去，一瞬间他有些提心吊胆，他的金手指并没有扫描出这里有恶魔存在，然后他看向井中，然而井中空无一物。 　　“恶魔已然离开，因为口口口口的血脉完全断绝。”埃德蒙看着这一行字，又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荒谬到了可笑。 　　下一秒，他又看到了像是自己写出的文字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去找所罗门。】 [103]英雄是什么:马上要去抄家了xxx 　　埃德蒙是被一种算不上多么沉重，但又确实存在着的压迫感唤醒的。他睁开眼，看到跨坐在他身上，面带微笑的克拉克。克拉克见他醒了，于是将手指贴在了埃德蒙的脸颊边，发出了一阵轻快的笑声：“早上好啊亲爱的，看起来你昨天很忙碌，是什么让我的超级英雄变得那么辛苦？” 　　埃德蒙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伸出手臂，将克拉克紧紧抱在了怀里。克拉克愣了一下，然后反手也抱住了埃德蒙，他的手指梳理着埃德蒙的头发，语气当中充满了温柔：“乖哦乖哦，我在这里，我在你的身边，我最最亲爱的伯爵……所以，发生了什么呢？不想说也没关系，你想要抱着我多久都可以哦。” 　　埃德蒙将脸埋在了克拉克的肩头，从克拉克的身上又一次传来了像是酿造红酒的橡木桶一样的气味，埃德蒙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昨天所发生的一切自然不至于摧毁埃德蒙的所有理智，但他的忍耐确实也到了极限。无论是谁，在知道自己的穿越是“被安排好的”都不可能完全冷静，更不要说猫头鹰法庭的所有人都在思考要怎么利用他。 　　说句实话，埃德蒙觉得自己还能够用大脑思考，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 　　他紧紧抱着克拉克，感受着克拉克全身的温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一点家族事务……不过现在都已经解决了。说起来，克拉克，你觉得超级英雄到底是什么呢？” 　　克拉克温柔地抚摸着埃德蒙的脸，他并没有质疑为什么埃德蒙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只是在认真地思考着要怎样回答。然后他轻声笑了起来，对埃德蒙说：“我还在想，你要从什么时候开始问我这个问题呢！虽然我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但我会说，超级英雄，是想要去做好事的人，是正在做好事的人。” 　　“确实有人会说什么我没有超能力能不能去做超级英雄，或者觉得超级英雄很傻，有了超能力结果不为自己牟取利益，反而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做好事上。或者也会有人觉得超级英雄就是一种特型演员，他们和超级反派的互相争斗只是为了彰显力量。甚至还有些人会觉得，超级英雄创造了超级反派，为了让自己获得名利……但我不觉得事情真的是这样的。” 　　克拉克握住了埃德蒙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他们先是希望自己可以为这个世界做什么，并且亲自动手实践，然后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归类为超级英雄，绝大部分人在出道之前就已经是英雄了，超级英雄的名号只是给他们的身份和行为做出一个定义。我想，并不是只有正邪对立才能算得上英雄，真正的英雄在生活中。” 　　“但如果你要我说的话，”埃德蒙可以看到，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克拉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如同阳光一般的微笑，“我会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英雄。” 　　埃德蒙将手心贴在克拉克的脸上，他的大拇指抚摸过克拉克的眼角，他微笑起来，然后和克拉克接吻了：“而你是我的英雄……放心吧，我没有遇到什么严重的问题，只是以后在家里的自主权增加了，这么想多少也算得上是好事，就是麻烦的事情总是停不下来。对了，克拉克，最近你和超人有联系吗？” 　　“我和超人经常联系，”克拉克咬着埃德蒙的锁骨，“怎么了？悖论不能亲自去联系超人？明明你们才是超级英雄同僚，却反而要通过我来做沟通的媒介吗？” 　　“这个……”埃德蒙把视线稍微移开了一点，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超人或者不想联系超人，主要还是最近网络上的风向实在有点恐怖了。埃德蒙会上网冲浪，当然也免不了自搜，尤其是猫头鹰法庭确实给了他这个提升知名度的任务。他的心态倒是一直都很好，哪怕自搜到骂自己的也可以一笑而过，毕竟这年头哪个当医生的不学抗压呢？他上辈子在儿科一个月能吃五个投诉。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对超级英雄的态度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友好的，埃德蒙没刷到太多骂自己的，最多也就是喷自己过度营销。这个埃德蒙也认，毕竟他连超级英雄的身份都是猫头鹰法庭协助营销出来的，这段时间铺天盖地的广告让埃德蒙错觉自己成了208w……好吧，至少对于这个世界的他来说，208w算是小零花级别的。 　　问题还是在于，既然猫头鹰法庭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想过要让埃德蒙去勾引超人，而超人也在私下里答应了帮助埃德蒙应付猫头鹰法庭——现在法庭之主虽然死了，但还有陪审团和其他人，埃德蒙还不能完全从事件当中抽身。埃德蒙觉得虽然超人愿意帮忙，但是超人在超级英雄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再怎么说粉丝也应该不会认同他的存在，又不是娱乐圈文…… 　　然而埃德蒙忽略了几点重要的事情。首先超人不是偶像，因此超人谈恋爱不会被视为不敬业。其次超人好几次暗示过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大家也都有心理准备。接着超人在之前也和克拉克卖过CP，就是卖得太用力了成了美帝，而世间苦美帝久已，好不容易有个能拆美帝的苏修。最后无论是五角大楼还是国会还是正义联盟都想稍微把超人最近做的事的影响稍微削减一点…… 　　总之现在埃德蒙，或者说悖论和超人的CP已经成为了热CP，埃德蒙自搜的时候总能在猝不及防下被创死——也不是说CP就卖得不行了，主要还是埃德蒙对那种把大山雀画得比人头还大，或者把自己画成黑人，或者写自己其实是性别认知障碍正在吃药然后克拉克其实是MTF然后他们两个分享吃药经验或者他们两个一起去街上站着的作品……很难有什么接受度。 　　埃德蒙并不反对炒CP，但他毕竟还有克拉克，虽然克拉克对这些不介意，埃德蒙自己总不能不懂避嫌。在需要卖CP的时候卖一下就行了，线下还是尽量不要太亲近，哪怕克拉克不会误会，他也得考虑影响……对此克拉克咬牙切齿地表示了理解，只能转头安慰自己这事就像娱乐圈，真嫂子是肯定要避嫌的，等以后埃德蒙发现他是超人，他绝对要和埃德蒙把所有事情都做一遍。 　　“哎，”克拉克说，他趴在埃德蒙的身上卷着埃德蒙的头发，“你啊，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才休息了没多久呢，又想着要工作了……我去找超人吧，你就在家里等着。顺便一提，要是你真的累了，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会好好在你的身边陪着你的。” 　　埃德蒙又和克拉克交换了一个亲吻，他轻声笑了起来，然后说：“哦对了，我确实有事情要和你说……你还记得雷的事情吗？” 　　“雷？”克拉克想了想，只想到一个穿着像是防化服一样的人的身影，“我记得他是你的保镖，但是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他不是最近回家了吗？难道说他出什么事了？” 　　“嗯……简单来说，”埃德蒙摸了摸下巴，然后回答，“是这样的，雷是莫蒂默家族和莱克斯集团的合作项目，或者说，莱克斯集团将雷交给了我的家族，希望我的家族可以对雷进行训练。雨果担心雷会窃取莫蒂默家族的家族机密，就把雷安排在我的身边，给我当保镖……但其实雷不是人类，是超人的人造人。” 　　克拉克的大脑弹出了未响应的声音。 　　克拉克当然和雷有所交流，倒不如说埃德蒙的身边不管有谁，克拉克都会为了埃德蒙的安全检查一遍。雷是个超能力者，克拉克知道，他也知道雷的身份有点问题，性格比较幼稚，而且必须时刻穿着里面含铅的防化服。不过总体来说，雷是个性格不错的人，或者说，好孩子，因此克拉克并不会对雷说三道四，有时候他还会给雷准备一点礼物。 　　但超人的人造人，还是莱克斯集团制造的超人的人造人，这个问题可就太严重了，先不说基因泄露之类的问题，卢瑟他做的能是好事吗？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克拉克拼尽全力让自己暂时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他看着埃德蒙，想要凑够埃德蒙的脸上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我希望能够把雷从卢瑟手里抢过来，”埃德蒙认真地说，“最好可以把那个实验室和研究资料全部破坏掉，防止他再做出新的人造人。另外我还希望……把雷留下。但雷毕竟是超人的人造人，所以我希望得到超人的许可。另外我也希望得到你的允许……” 　　克拉克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说呢，他又不能真的让埃德蒙把雷给丢掉，反正人还挺好的，就继续凑合着养呗：“你打算让他当你的罗宾吗？” 　　“我又不是蝙蝠侠……”埃德蒙嘀咕了一声，然后说，“如果可以的话，医疗助手吧，或者护士长之类的。他之前也在诊所给我帮忙，水平还不错。” [104]那个哥谭的新超英是谁啊:论坛体来一章 　　【新人水】那个哥谭的新超英是谁啊，感觉很有趣，想推了，有没有省流包 　　楼主：嗯嗯其实主要是喜欢皮衣加覆面的风格（目移），而且感觉他的脾气好像还挺好的，就想要了解一下。LZ是新人超英厨，之前没有主推，只是普通的看一切超英的资讯，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对LZ的XP的角色。所以他是什么队伍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伙伴或者能力之类的。或者有没有什么可靠的录播组可以追一下的。 　　1楼：谔谔，泥潭日经话题之悖论是谁。 　　2楼：泥潭特有的不知道是真悖论粉丝还是广告哥，不过点进去看确实是个人账号，悖论也算是出息了啊居然真有活人粉丝了。反转了，我也是。但我真觉得他这套风衣很帅啊，而且面具不会显得脸很圆，而且人的强度也高，就是每次说我喜欢悖论都会被当做是广告……广告费哪里领啊。 　　3楼：没办法，悖论的营销太逆天了，有时候不知道这些搞营销的是不是对家买来反炒的黑。不过抛开这个他本人确实也没啥黑料吧，毕竟是超人认证过的超级英雄。 　　4楼（楼主）：所以悖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啊我确实很好奇（目移），说是单纯兴趣使然的超级英雄感觉好像也不是，但是除了这个之外又确实看不出什么……可恶论坛里也没有咨询吗？ 　　5楼：要是你不怕尬吹的话可以去看CK在自己个人账号里发的那些讲悖论的软文……虽然CK平时不写软文但他现在写的这些东西除了软文之外好像也没别的形容词了。 　　6楼：省流的话，他是哥谭的新超级英雄，据说以前还当过医生，背景应该很不一般，目前没有加入任何主流的超英队伍，不过有没有非主流的就不知道了，看他这种独来独往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也没有搭档或者伙伴，偶尔会离开哥谭和超人合作，平时主要是在蝙蝠侠对抗超级反派的时候去揍那些蝙蝠侠一时间顾不上的小鱼小虾，也算是给哥谭减少伤亡了。 　　7楼：按照这个来说的话他不是应该和蝙蝠侠有合作吗？ 　　8楼：没有同框过啊，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不熟，虽然哥谭人和蝙蝠侠不熟感觉还挺奇怪的，但目前确实没有他们之间有联系的证据，相反还是超人和悖论的沟通更多吧…… 　　9楼：一说到超人和悖论的沟通我就想到我首页的美帝解疯狂发癫的样子……热知识，你家CP不是官配，超人并没有和CK结婚，也没有明说自己喜欢CK，所以超人哪怕真的和悖论在一起了也很正常，更何况现在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啊。你最多就是说超人对悖论非常看重，并且觉得悖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从哪里得出的超人看上悖论了啊！ 　　10楼：告诉你大坝超人以前和哪个超级英雄合作的时候握手是十指相扣的，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突然把悖论的手抓在手里十指相扣，超人录播组都有好几个心态崩了。 　　11楼：这个是怎么崩的？ 　　12楼：以前超人虽然没有明牌拒绝录播，但其实想要拍到他难度还是挺大的，据说是有个什么超能力可以对光线造成弯曲，让镜头的拍摄出现失真，好像这个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摸到他的真实身份。超人明确表示过自己有普通人的身份，不希望超级英雄的工作影响到他的生活来着，所以录播组基本上也接受了这件事……结果大家发现超人和悖论在一起拍的时候照片失真没那么严重了…… 　　13楼：超人不是明确说了这是因为悖论的超能力吗？能不能不要造谣得好像是因为超人想和悖论的合照更清楚一样啊？我还说悖论心机呢，知道自己有超能力就喜欢往超人身边凑，现在超人好看的高清图基本上都要掺和一个悖论进来我也是没招了。就那么想和超人强绑定吗？ 　　14楼：冷知识，每次牵手都是超人主动的，怕你不知道提一嘴。而且如果你去看超人的社交账号也会知道，他提到悖论是未来可期的英雄。 　　15楼：冷知识，超英的账号一般都是有运营的，复联还有专门的反黑运营，说不定只是运营收钱捧人呢？ 　　16楼：谔谔，给超人钱让他捧人吗？那很有生活了。顺便一提超人账号皮下是本人，之前他说过，他不喜欢别人用他的口吻说话。但事情也没那么复杂，之前他不是也给夜翼写过推荐信吗？ 　　17楼：还真不一样，给夜翼写推荐信的时候字里行间都是“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那种慈爱的老父亲气场都快溢出来了，但是说悖论的时候就，嗯他还发爱心，还一连发七个，我觉得这个不像是推荐后辈吧，你说他是在推荐小男友还合理一点…… 　　18楼：那CK怎么办？ 　　19楼：CK不是自己也在支持悖论？他的私人账号里还发了一大堆悖论的图片。 　　20楼：CK到底是怎么搞到那么多悖论的照片的？维姬都要疯了，天天骂星球日报有好的情报来源也不知道拉兄弟一把。 　　21楼：没办法CK就是这样充满人格魅力捏，超英都拜倒在妹宝的裙下但是妹宝和他们说话只是为了写报道，妹宝就是那么有事业心的萌妹一只啊。 　　22楼：别恶心我了.JPG 　　23楼：总体来说悖论大概算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吧……自己是独立超英，性格好，看起来又很有钱，所以在泥潭大战里基本上都是被拉的金瓜……而且又是在热门城市和热门超英扯上了关系……总之也很难说情况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至少粉悖论不缺物料和讯息，像我粉的几个二三线超英基本上都是查无此人的。 　　24楼：我是去哥谭留学的学生，悖论人还蛮好的，真的，你们知道在异国他乡突然听到标准的本国语是什么感觉吗？我的眼泪刷一下流下来了，而且他还告诉我哪家超市卖的东西正宗。 　　25楼：我更好奇你一个留学生为什么要去哥谭……来之前应该看过留学指南吧，哥谭是对外地人口最不友好的城市之一了，治安还差，不是地域黑，只是哥谭确实算不上什么宜居城市吧，真要适合居住还得看星城大都会中心城这些地方……星城更欢迎留学生来着。 　　26楼：啊我是来学化工的，哥谭大学的化工专业评分比较高，而且据说有不少在其他地方学不到的知识和技巧……另外其实我觉得我导对我挺好的啊，同学脾气也挺好。 　　27楼：所以你是怎么遇见悖论的？遇上哥谭特产的超级反派了？ 　　28楼：啊那倒不是，之前我选修心理学的时候有个学长生病了，我刚好还有多的药就给他分了点，然后他说他要报答我，就推荐我去他的导师那里，说能开介绍信能给学分我就去了。听说他的导师还是克莱恩，我好兴奋啊，我以为是小克，结果是个瘦瘦高高的家伙，然后悖论突然出来把他打了一顿，告诉我这个人是超级反派稻草人。 　　29楼：我想说点什么，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有一种喝康复新液的时候看了一眼标签，发现上面写着NFC一样的刺激。 　　30楼：气笑了，但气哭了。 　　31楼：我也是哥谭人，现身说法一嘴，我之前也见过悖论，他有点像我导，我觉得可以实锤。 　　32楼：其实悖论的身份基本上是明盒吧，毕竟能用得起这身装备的全美也没几个，更不要说悖论的胆子是真的大啊，我还以为他也是留学生呢，之前我看到他给人看病来着，一下就弄好了。 　　33楼：一个留学生来哥谭当超级英雄是吧？真是气笑了。 　　34楼（楼主）：大家聊了好多啊（感慨），简单梳理了一下，是背景很不一般的，和超人认识而且关系很好的超英，而且和超人是热CP对吧？ 　　35楼：哦对的对的对的，不过其实不考虑CP问题悖论反而更好推一点，毕竟这样不容易打起来。另外其实也还有一点因为目前没有搭档所以不用担心之后会有什么搭档吸血之类的问题……虽然一直都没有搭档其实也不可能，毕竟总不能一直都跟着超人吧虽然我觉得超人或许并不介意…… 　　36楼：所以悖论对超人怎么看大家都觉得不重要吗？ 　　37楼：虽然但是，他是超人哎，哪怕我不是男同，他说要和我在一起我也无法拒绝…… 　　38楼：泥潭经典“虽然我不是男同但如果钢铁侠、美国队长、绿巨人、超人、蝙蝠侠、罗宾、闪电侠、绿箭侠……要来和我搞基我也无法拒绝”，反转了，我也是。 　　39楼：没有提到其他超英是有什么心事吗？ 　　40楼：玛雅达杰尼。 　　41楼：现在算上悖论了吗？ 　　42楼：悖论目前还没有特别吸引男同的点，除了皮裤，高筒靴和露指手套。当然主要是性格问题，他太开朗了，没有那种压低声音之后要把你抽烂的感觉，我只能说还得练。反观队长，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对我下命令。而蝙蝠侠，嗯嗯我能把他的手臂都…… 　　43楼：有时候会很恐惧泥潭，感觉看一眼就会得很严重的星病。 　　44楼：悖论也不是不行啊，谁不想被他拉着站到平衡车上急赤白脸的全哥谭逛一圈呢？ 　　45楼：所以悖论为什么要用平衡车啊，感觉很丢脸哎…… 　　46楼：我已经下单了（目移），但我觉得很神圣啊可以直接拿进公司里不用担心在外面被偷…… 　　47楼：卧槽，有道理，我也去下单了。 　　48楼：我是做平衡车的厂家，我已经搬去富人区了。 　　49楼：你能在这个破环境做实业，你该发财啊。 　　50楼：所以我说总统不能加关税吧？ 　　51楼：能看懂关税，泥潭还是太超模了…… [105]我导去做超英了:再来一章论坛体轻松一下 　　【活力哥大，魅力哥谭】我导去做超英了 　　楼主：RPG全价40000，总之我细说，LZ是医学系的，之前第一个导师疯了去阿卡姆当病人去了，学校安排了第二个导师。我导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但人真的很好，平时对我们这些猪也算是尽心尽力，而且实验室经费和材料从来不缺。然后最近我发现他去做超英了。 　　1楼：只是去做超英这点事啊，我还以为你导下海了.JPG 　　2楼：我知道你们只是在开玩笑但我导真下海了，我在OF看到他了，我该怎么面对他，明天我还要给他做中期报告。 　　3楼：不要做成中÷报告就行。 　　4楼：WCESA。 　　5楼：你导是那个对吧，他去当超英一点都不奇怪我只能说，他这个性格就是这样。不是当那种要让世界感受痛楚的超反就是去当超英，。真的，就这种性格这种行动力加上这种家庭背景，命中注定他不会泯然众人。你就庆幸吧，他受到的让他当超英的刺激不是自己的学生死翘翘了。 　　6楼：在哥谭大学，学生死亡难道导师不是第一嫌疑人吗？ 　　7楼：因为变成第一嫌疑人，所以希望找到真相，最后成为超级英雄，不是很合理吗？你看楼主我故事线都帮你梳理好了，你什么时候死。 　　8楼（楼主）：我也要死吗？ 　　9楼：对。 　　10楼：猜出是哪个导师，也猜出是哪个超英了，我昨天刚和老大一起出门，本来想顺便记录一下实验数据的，然后老大就被撂趴下了，我还以为蝙蝠侠呢，结果他把我学生证拿出来给我导打电话要扣我学分了。我今天差点去他办公室磕头才要给我撤销处分，但我一个月不能和老大一起出去了。 　　11楼：害怕，你和你老大干啥了。 　　12楼：哦不是毒，我老大是酱料王，我要研究不同种类的酱料在喷到人身上的时候人的不同特点，要是真去放毒那谁肯定就把我毙了。哎不过老大这次的新酱料真好吃吧，要不是因为还要研究我就真吃完了。我吃吃吃吃吃吃吃，我吃到老大哭着叫我别吃了别吃了再吃就没办法拿着酱料抢银行了。 　　13楼：那你老大现在怎么样了？一个月，是大残还是进去了？ 　　14楼：诏安了，被带走去研究全新的酱料，专利费大概比抢银行能赚的都多，我要追随那谁一辈子。而且最重要的是老大还给我发钱了，说我以后还可以去他那里上班，这就是找到好老大的结果啊我说，一般人羡慕不来的，之前说什么锁定小丑帮认同理想的同学们在哪发财呢？ 　　15楼：去享福了。 　　16楼：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校招会选小丑的，这不明摆着送死吗？而且我依稀记得好像哥谭的超反防灾手册里有说过遇到小丑帮的直接开枪算正当防卫来着。 　　17楼：就算是哥谭，见面三秒就开始激烈的美利坚居合也过于神秘了……我们其实还是循规蹈矩的人更多吧……哥谭又不是每个街区都天天枪战…… 　　18楼：没办法，之前网上不都是宣传小丑是反体制的英雄吗？其他地方还把身上纹小丑当做潮流来着，不好评价，感觉说多了又像是地域黑。说白了不就是觉得小丑敢炸GCPD真是太英勇了嘛，我说白了有些人自己反体制的能力没有，借着名头反人类的本事有得是。建议来哥谭住一个月就老实了。 　　19楼：不懂就问，我们不是在聊楼主的导师吗，为什么突然开始聊这个了。 　　20楼：论坛特有的突然开始聊别的东西罢了。 　　21楼：有一说一真会有人不知道楼主的导师是谁吗？感觉一眼苗姐，但说实话我还是挺震惊的，我以为这种身家的人不会去当超级英雄，带给我的震撼就像是斯塔克宣布自己是钢铁侠一样。所以什么时候韦恩去当超级英雄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22楼：别说韦恩去当超英有说法的，他能玩那么多年极限运动还没被弄死怎么说也是个顶尖耐活王，去当超英至少可以保证赖着不死对吧，拖到蝙蝠侠来了就是有输出，然后他们酣畅淋漓地夯在了一起是这样的。 　　23楼：谔谔蝙布厨，怎么到哪里都能看到你们，简直就像是蟑螂一样，什么？反转了，我也是捏。 　　24楼：其实我是布蝙（对手指），喜欢一点娇气1哼哼唧唧，而且布韦恩不是技术很好吗？就爱吃这一口。 　　25楼：你们要不线下打一架。 　　26楼：楼又歪了，但其实我很好奇那谁对蝙蝠侠的看法啊，有没有人采访过那谁来着？ 　　27楼：我采访过，老板说不熟，只知道对方是个很好的人，而且表示我们要是在哥谭遇到危险千万不要想着硬抗，有必要的话一定要记得向蝙蝠侠求助。老板还是和布韦恩更熟一点，毕竟都是阔佬嘛，家里的生意应该也有重合。就是不知道老板到底是做什么的，之前我谷歌搜索了老板的名字也搜不出什么。 　　28楼：因为你搜错了（那种语气），反正你就知道那谁的有钱程度属于无法展示的那一环就行。 　　29楼：导啊你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能分我一点小零花QAQ，孩子饭都要吃不起了……看了一眼学贷大概在理想状态下要还到我退休，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退休，但不上大学又找不到好的工作……呜呜人生为什么这么难啊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个好点的帮派我愿意干活…… 　　30楼：说明你没有搞懂导的正确打开方式，我已经赚了。 　　31楼：？ 　　32楼：哦，是这样的，因为导在用平衡车当移动工具，大家发现这个东西还挺好用的，但是为了适应哥谭的地形还需要进行一些改装，所以我联系了关系好的留学生，从他们那里要到了代工厂的电话然后直接场地订购了履带版本的。目前为止我已经卖出去一百多辆了，现在需要考虑的就只有报税问题。我打算从导那里白嫖一个律师过来，或者谈分成也行。 　　33楼：国际运费很贵的吧？你加价了多少啊？ 　　34楼：这就是商业机密了，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玩意在报税的时候可以报“超级英雄周边”，最高减免27%的税款，然后履带和本体分开报，还能走一次农业补贴。然后在学校里申请大学生创业还能有商学院那里的创业指导，之后租借韦恩集团的零售店铺还有额外补贴。 　　35楼：卧槽，你才是真的商业大手！ 　　36楼：导，小商品的守护神（双手合十），我可能要还清学贷了，以后我要天天给导上供。另外其他款式有肖像权问题所以我们不会公开售卖，但是你可以去线下店铺搞定制涂装，自己拿回去涂也行。其实要是导给肖像权我还能买玩偶送平衡车赚得更多，毕竟玩偶的税低，但是导的肖像权应该在家族那里，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37楼：叹为观止，我能抢劫你吗？ 　　38楼：不行，要不我之后给学校的各位发点红包吧，我和对接的老板那里学的。哦对，对接的代工厂老板告诉我只要每个人发一张广告单他还可以继续给我打折，老板真好。 　　39楼：我们现在更关注你导是不是gay。 　　40楼：包是的，导有个超漂亮的小男友，之前还来学校里采访过，噗叽一下就黏在导的身上了，好伤眼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导被要求和超人炒CP，估计是家里的任务吧，毕竟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超人流量更大的超级英雄了。当然我偶像还是罗宾，百分百纯正哥谭人。 　　41楼：我现在更好奇你开经营模式开了那么久，你的毕业论文真的没问题吗？别到时候毕不了业。我记得那个谁在这方面还是很看重的，本来他懒得接这个烂摊子，是看在你们还要毕业的份上才接手你们的来着。这样下去要是搞不定毕业的事情感觉他会把你们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 　　42楼：这个应该没问题，我的实践成绩其实还行，而且谈生意都是课余时间谈的，我和导也说了，现在攒钱是为了以后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是彻底打算去经商了。 　　43楼：哎，羡慕你，我得天天担心我导会不会突然变成神经病然后去阿卡姆当疯子。 　　44楼：好奇想问一下啊你导对不杀原则的观点，毕竟我看他开枪基本上是没有犹豫的。 　　45楼：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反正你在他的面前也就是一般通过学生这块吧，他又不是神经病不会为难你的。 　　46楼：不敢（目移），不过确实也该问问就是了…… 　　47楼：我已经帮你问过了，那个谁不是真正意义上说的没有不杀原则，或者想着要直接去弄死所有他感觉该死的人，只是在遇到对方正在实行侵害行为的时候会想着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防止连带伤害的增加。他更希望的还是法律宣判死刑，之后应该也会去推进这一点。 　　48楼：过于正常导致过于不正常了有没有人能理解我在说什么（那种语气），感觉都不像是哥谭的人可以说出来的。 　　49楼：你真是本地人吗？我们哪里不正常了？ 　　50楼：（吹口哨） [106]营救行动:小孩来了 　　埃德蒙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超人正坐在栏杆上，他伸出手，手指托着一只毛色鲜艳的小鸟，正在应和着小鸟发出婉转啼叫的声音。在埃德蒙开门的时候，超人和小鸟一起看向了埃德蒙，然后鸟儿振翅，超人则看着埃德蒙，露出了一个微笑：“听克拉克说，你有事想要和我沟通，埃德蒙先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肯亲自呼唤我，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说，我就会来。” 　　“我希望对您诚实，”埃德蒙说，他有些尴尬地垂下了眼睛，“我明白您对我的帮助和迁就，在许多人的面前，我需要您和我表现出亲密的姿态，即使是现在，我也无法完全摆脱家族的要求……既然如此，我不适合在私下继续打扰您。另外，我会希望和您保持距离也是因为……克拉克。您和我总是过于亲密，我不明白这是否代表了氪星的传统，但您很有魅力，而我希望对克拉克忠诚。” 　　“只是对克拉克忠诚？”超人歪了歪头，他额上的小卷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了一下。 　　“我认为忠诚非常重要，人类的生理构造决定了，即使在自己的心灵并不完全情愿的时候，身体还是会有所反应，但能否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是人与动物之间最大的区别所在。更何况……说来是对您和克拉克两人同样的不尊重，有时候我会觉得您有些像是克拉克。这会造成一些不良影响，我也承认，所以我更是要控制好自己。” 　　埃德蒙看到超人在笑，超人笑的时候更像是克拉克了，这让他的心也跟着有些微妙的混乱，然后超人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我的荣幸，不过我想，事情并没有那么坏。在我和克拉克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顺便一提，就算你现在来吻我，克拉克也不会说什么的。” 　　“但我不能欺骗我自己的心。”埃德蒙回答。 　　超人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他知道埃德蒙其实是个死脑筋，但他喜欢的就是这样死脑筋的埃德蒙，他放开了埃德蒙的手，坐在栏杆上继续摇晃着小腿，然后他问：“好了，具体要说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这总不会也是欺骗你的心的事情吧？亲爱的？” 　　埃德蒙思考过自己要不要把世界是漫画之类的东西告诉超人，但仔细一想，现在就算告诉了超人，也很难做出应对，只是徒增烦恼——甚至这不是什么可以提前做计划的东西，毕竟超人也不能真的干什么马上去叙事层世界把编辑部揍一顿的事情。于是他只能叹息着，然后说：“我的家族背后潜藏着和恶魔召唤有关的，非常麻烦的特殊力量。” 　　他将猫头鹰法庭做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还是没说自己穿越的事情，他表示猫头鹰法庭本来想要在自己获得某种启示之后夺舍自己，结果反而被自己一枪崩了，现在他需要扮演已经被夺舍之后的埃德蒙，暂时负责担任猫头鹰法庭之主。虽然恶魔并不在井里，但这也不代表恶魔真的从这个世界销声匿迹了，他还需要找到恶魔的存在，然后封印恶魔。 　　法庭之主的权力很大没错，但在猫头鹰法庭里主要担任的还是神官的工作，真正负责处理法庭事务的是陪审团和由猫头鹰法庭各个家族组织起来的议会。这就是面对这种巨大的家族集合体的无奈之处了，就像是一条剁碎了还能在案板上扭来扭去的鳗鱼一样，甚至还让人想到九头蛇。 　　超人其实没想过埃德蒙会告诉自己这个，毕竟埃德蒙没对克拉克提起过这个，一瞬间他在心里有点咬牙切齿，埃德蒙遇到问题居然第一时间没有和他商量，而是自己咽下去了。但克拉克也可以明白要让埃德蒙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牵扯进这些漆黑一片的家族事务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庆幸，至少埃德蒙在超人的面前还算是说了实话。 　　“当然，我说出这件事……”埃德蒙叹了口气，“我自己也无法向您保证，我没有被法庭之主夺取身体……” 　　“不，你当然没有被夺取身体，你还是你，”而超人微笑着说，“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是被称为法庭之主的人永远都说不出来的，在你的心里所存在的乃是爱意，而非对破灭的渴望，也不是对权力、地位或者是残酷的欲望的希冀。实话实说的话，我会觉得，你在我的眼中非常的美丽。好了，再说这个下去你就要感到厌烦了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了。”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雷的存在和自己的推测告诉了超人。 　　超人面带微笑的又一次从埃德蒙的口中听闻了雷的存在，只不过现在他可以用更加平稳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了。要接受一个自己的克隆人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这个克隆人还是自己的敌人用来对抗自己工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静的态度询问埃德蒙：“卢瑟或许会在雷的大脑里埋藏控制装置，甚至卢瑟可能已经将雷拆解了，这样你也要去找他吗？” 　　“是的，”埃德蒙回答，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哪怕只有一秒钟，只有一点微小的可能性让他想到我的存在，我也会希望能够找到他。” 　　“因为你觉得他在等你吗？”超人问。 　　“或许只是因为我无法对在眼前遭受磨难的人坐视不理，”埃德蒙轻声说，“尤其是我知道雷是谁，我知道他曾经遭受的苦难和希望获得的幸福，当遭遇危险的人从一个个抽象的数字变成具象的某个人之后，我就无法用和过去一般的平常心态去看待这一切了……而且雷说，他以后想要当一个医生。” 　　超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确实就像是埃德蒙所说的一样，在最开始听到自己的克隆人存在的事情的时候，超人确实感到了震惊和厌恶，但之后他感觉到的，更多的却是同情。他同情着一个新的生命的诞生并非因为爱和珍惜，而是发源于仇恨，为了成为武器。然后他笑着对埃德蒙点了点头：“我们一起找到那孩子吧，悖论。” 　　要找到卢瑟的实验室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毕竟他也是能够成为超人宿敌的男人，对实验室的保密程度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不过埃德蒙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确实不知道超级反派习惯怎样隐藏自己的基地，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他只要调查发电量和用水量就能将一个地方的产业了解个大概。而就算抛开这些，卢瑟也得采购实验室消毒的器械，他总不能连酒精都自己做。 　　而超人，凭借他对卢瑟的认识，排除了几个错误答案，于是两人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卡斯摩德实验室。然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白天（？），两人以古德里安闪电战的姿态突然袭击了这个生化实验室。虽然实验室的研究员试图使用氪石负隅顽抗，但埃德蒙在超人的身边，他把氪石的超自然力量给抹消了。于是超人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一拳一个放倒了这些研究员。 　　他们走入实验室的深处，莱克斯·卢瑟正穿着他那套绿紫双色的盔甲注视着克拉克和埃德蒙。在和卢瑟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埃德蒙错觉自己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咯吱声。然后卢瑟发出了嘲笑：“哈，悖论，还有超人，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来到这里？不，算了，不用说了……超人，我现在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敌人！” 　　这么说着，卢瑟一跺脚，无数导弹向着超人的方向飞掠，即使在狭窄的室内，导弹也没有像是电影里那样的砸在墙上激起尘土。超人抬起手，一下将所有的导弹和爆炸的余波攥紧在手里。他冷笑了一声，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莱克斯，你总会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哈，”卢瑟冷笑着说，他冲上来挥舞着拳头，“荒谬，一个外星人，和一个地球的蠢货，现在开始合作了？超人，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掉价的东西？这家伙有什么好的！” 　　埃德蒙听着感觉味道不对，卢瑟的语气当中怨念的情感已经远远高过了恰当的愤怒。他看了一眼超人，用眼神询问超人自己是否能够帮上超人的忙，而超人微微摇头，向埃德蒙表示自己足以应付一切，让埃德蒙快点去找雷。埃德蒙颔首，然后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卢瑟的嘲笑声回荡在埃德蒙的身后。 　　“你是去找那个人造人的，对吧？哈哈，就让我为你准备的余兴节目开始吧！” 　　卢瑟确实思考过自己要怎样更好地控制人造超人，即使有着各种加密，他也对人造超人不够放心，于是他打算洗脑人造超人，并且在其中安装自毁装置……可惜的是超人和埃德蒙来得太快了，卢瑟还没有完成洗脑，他只能让魔法师给人造超人一个暗示，让人造超人在遇到陌生人的时候直接发动攻击。 　　他会让埃德蒙·莫蒂默死得很难看的，这就是与他为敌的处罚。 [107]小孩: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就在埃德蒙走进实验室的同一个瞬间，他听到了一声音爆，接着，就在下一个瞬间，有什么小小的东西像是一颗炮弹一样飞掠而来，咚的一下撞在了他的胸口。正常人被这样咚咚地撞上，恐怕一下就死了，但埃德蒙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这样蕴含着超能力的飞速撞击，对他来说和一片羽毛飘落在身上也没什么区别。 　　接着，那个小玩意一跃而起，搂着埃德蒙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砸埃德蒙的肩膀上钻来钻去，发出小狗在兴高采烈时候的呜呜声。埃德蒙看着这个小玩意，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大脑过载，这小家伙是谁家小孩啊！为什么突然扑上来抱我！我们之前认识吗？ 　　小孩长着一张像是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年龄应该在小学到初中之间，除了手术服之外啥也没穿。在发现埃德蒙没有把自己丢下来，而是接着自己的时候，他抬起头，蓝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拿尾巴抽人了。他把脸更贴近埃德蒙，大声说：“你就是爱德对吧！雷雷一直都在跟我说你的事情！” 　　“雷雷？”埃德蒙问，他可以听出这个小孩在讲雷的事情，他的大脑迅速转动，一下就明白了这个小孩的身份——同样也是超人的人造人，只不过不是雷，应该比起雷的型号更加靠后。不知道为什么卢瑟会允许这个小孩和雷呆在一起，不过看起来雷没少跟他讲起自己在埃德蒙身边工作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孩，然后问：“雷雷在哪里？你知道吗？” 　　“雷雷在我脑子里！”小孩说，他的语调充满了昂扬，“雷雷现在在我的脑子里睡觉！雷雷说我可以来找你，现在你来找我了！快点带我回家吧！爱德爱德！” 　　小孩挺吵的，这是埃德蒙的第一反应，不过其实吵得也有限，而且只有一个小孩在叫，这对于埃德蒙来说属于奖励关。他把小孩放在地上，想了想之后脱下风衣披在他的身上，小孩主动把手塞进袖口里，然后摇晃着过长的袖子，就像是甩水袖一样地画圈圈。埃德蒙打开了金手指的弹窗，看到了详细的条目。 　　小孩被定义为人造超人的幼年体，当前正处在一个身体两个灵魂的状态，当然，还有一个灵魂就是雷，不过雷的灵魂目前正在沉睡。这个小孩现在的超能力发育尚不完全，超能力的条目一大半都是未解锁或者低水平的状态，当得上一手未来可期。不过他目前身上还有一个被激活的狂热debuff，埃德蒙想了想，还是把这个debuff给抹除了。 　　在抹除了这个debuff之后，小孩的表现变得冷静了许多，他咳嗽了一声，脸上泛起了红晕：“那个，雷雷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一直都在照顾他，是个可以信赖的好人，所以他说，希望我可以来找你。他告诉了我很多东西，我也想要去试着看看雷所能看到的东西，过雷雷以前的生活。” 　　“所以，你可以带我回家吗？”小孩仰着头，他的眼睛亮闪闪的，这时候可以看出他确实和超人有些微妙的相似了。埃德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可以，还有，雷怎么样了？” 　　“雷雷说我的大脑暂时负担不起两个灵魂什么的，所以去睡觉了，要等我长大他才能出来……或者以后有个新的身体什么的。雷雷是半成品，身体会被很快消耗掉，所以才会需要回来。现在雷雷的身体已经死掉了，所以我们要暂时在一起。”小孩说，他又开始甩埃德蒙的风衣的袖子，眼里满是好奇。 　　“……”埃德蒙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他猜到雷回去的待遇不会很好，但也没想到雷的身上存在那么多的问题。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继续说什么没想到也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点了点头，把手递给小孩：“跟我走吧。” 　　“我不想走路，”小孩理直气壮地说，给埃德蒙看自己的脚，他的脚上没有鞋子，“落地的时候会很疼。” 　　埃德蒙表示完全理解，看起来这个小孩才从培养槽里出来没多久，细皮嫩肉的，脚上连个茧都没有，还不穿鞋，走在地上不疼才怪。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把小孩抱起来：“行吧，之后我会给你买衣服的，有什么喜欢的记得跟我说，合理的话我会买，等雷醒来我问问他工资卡的事情怎么办。” 　　“嘿嘿，”小孩笑眯眯地拿手环住埃德蒙的脖子，“我想要联名款的，什么联名还没想好，超人联名怎么样？我天天听实验室里的人说超人超人的，超人的联名是不是也很厉害啊？” 　　埃德蒙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这小孩自己就是超人联名款了，还想买超人联名，消费主义给人们带来了什么。 　　超人很快就战胜了卢瑟，他用手铐将卢瑟拷起，等待着警察的到来，卢瑟用着充满嘲笑和愤怒的眼神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呵，外星怪物……我还以为你对那个愚蠢的人类有什么不同，结果也只不过是随便玩玩啊。还是说你对那家伙就这么有信心，觉得他能够战胜我的作品？别做梦了！” 　　“莱克斯，”而超人平静地开口了，“有些东西直到现在你都无法明白。为什么要用你的聪明才智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愚蠢的事情呢？更何况我依稀记得，你曾经可没少说过，外星人是感染了地球的，可憎的病毒，而现在你开始制造外星人了？难道这不是最佳的讽刺吗？你这样会让我认为，你所反对的不是我，而是你无法控制的力量。” 　　“你懂什么？”卢瑟的眼神更加愤怒了，或许还带着一点被看穿的不甘，“力量要掌握在合适的人的手中！看看那些追随你的人，他们只知道将你，一个该死的外星非法移民碰上神坛，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种自我毁灭的安宁。只有我！我看到了末日即将到来的预兆，我会停止这一切！从此以后，世界上所有的人在听到超人这个词语的时候，想到的只会是莱克斯集团的产品！” 　　“是吗？看起来你也只是为了力量而自我满足罢了，”超人平静地说，“没有强大的力量，你就认为自己是个失败者，甚至不敢想象以真正的普通人的身份来战胜我吗？” 　　“超人！”卢瑟提高了声音，现在他才是真的咬牙切齿了，“那悖论呢？或者说，埃德蒙·莫蒂默呢？他又比我好到哪去？他也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钱，玩超级英雄的游戏罢了。哈，只是因为一个超级英雄的名头，你就觉得他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好人了？我告诉你，莫蒂默家族的肮脏超乎你的想象，而埃德蒙·莫蒂默也是那个家族罪恶的一份子！” 　　“哎……”超人又叹了口气，“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起更清楚。” 　　“哈？你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卢瑟的脸完全扭曲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都与你无关吧？”超人说，他环抱着双臂，寻找着埃德蒙的踪迹。为了防止实验室被超人发现，也为了防止人造超人逃离，整个实验室都被做了专门的处理，无论是铅隔层还是真空层，都足以将一切窥探的视线彻底阻隔。就算是超人也不能确实看到埃德蒙到底身处何方，状况如何，不过超人还是很放心埃德蒙的。 　　再怎么说埃德蒙的超能力在那呢，就算是超人也没法杀死埃德蒙。 　　“是啊，与我无关，”卢瑟用着阴森的眼神看着超人，“但我确实非常好奇，那家伙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没给我好处，”于是超人打算实话实说，“当然，我想我说完全没有你也不会相信……简单来说，我现在正在追求他，但他有喜欢的人了。我想做他的小三。不过我知道他是个高尚的人，所以也就是想想顺便炒一下CP，哎，我爱他高尚的道德观念。” 　　卢瑟说，卢瑟什么都没说，他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就这样气晕了过去。 　　超人觉得自己没说谎，他现在确实在以超人的身份追求埃德蒙，他想玩小三Play，而且想极了，但他知道埃德蒙的道德标准不允许自己接受一个小三，所以他在忍耐。他看着卢瑟昏迷的样子一瞬间感觉到了困惑，不过卢瑟没死，那就没什么了。他坐下，在实验室里查看卢瑟留下的研究资料。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听到了埃德蒙的脚步声，于是他抬起头，看向抱着孩子的埃德蒙。 　　“这孩子是？”超人问。 　　“是你的人造人，”埃德蒙回答，小孩对着超人招了招手，露出了一个乖巧至极的微笑，“卢瑟把雷的灵魂取出来，和他融合在了一起……看起来就是现在的样子了。我打算收养他，可以吗？” 　　“这是你的自由，”超人回点了点头，想到有自己基因的孩子成了埃德蒙的孩子，他还有点兴奋，“就像是蝙蝠侠收养罗宾？” 　　“也可以像吧。”埃德蒙说。 [108]收养:专业的超能力者就要敢于下判断！ 　　雨果平静地注视着埃德蒙，埃德蒙将手放在人造氪星人小孩的身上，让他能稍稍冷静一点。 　　“我需要一个解释，”雨果说，他看着埃德蒙的眼睛，“你应该明白，我不可能只为了一句‘我想要收养他’就承认他是莫蒂默家族的一员，家族的血脉不容混淆。或者，你会给我某个令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告诉我这个男孩的身上具有特殊的天赋，告诉我他值得被视为莫蒂默家族的一份子，真的值得被我所看重，所承认。” 　　“他是卢瑟制作的人造超人，”埃德蒙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雨果，“哥哥，别表现出你不知道雷是被卢瑟制作出的人造超人的原型机的事情……我找到了卢瑟的实验室，然后找到了这个孩子。我想你应该明白他代表了什么，雨果，我无法忍耐一个无辜的孩子被卢瑟视为对付超人的武器，而莫蒂默家族也需要他的存在，不是吗？” 　　雨果轻声笑了起来，他看着埃德蒙，眼神柔和了下来：“这样说话不适合你，爱德，你是在装作法庭之主吗？表现得倒是不错。” 　　“谢谢夸奖，”埃德蒙长出了一口气，“但我是认真觉得收养他有利无害，或者我该说，这孩子是我带回来的，所以我会负责好好抚养他，照顾他的。另外，我也会负担起教养他的责任，让他在最后成为我合格的助手。这便是我的观点和想法，雨果，不知道你觉得这样如何？” 　　“我很高兴，你对自己的未来做出了规划，虽然目前我无法确定你的规划是否能够让莫蒂默家族繁荣，但，”雨果轻轻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干得不错，你要知道一个人造超人的背后蕴含着多少利益，有多少人会嫉妒得要死……有了这个人造超人，你就会对成为超级英雄更有把握了，是不是？” 　　“是的。”埃德蒙平静地说。在杀死法庭之主之后，雨果对他也更加坦白了，制造超级英雄不仅仅是法庭之主的意愿，也是雨果的意图，雨果认为埃德蒙既然可以尝试连接叙事层世界，就更应该继续作为超级英雄存在下去。在超级英雄的背后隐藏着数不清的利益，埃德蒙没有放弃这些利益的理由，莫蒂默家族也没有，于是雨果要求埃德蒙继续当超级英雄，埃德蒙也没有拒绝。 　　看到埃德蒙这样顺从，雨果的脸上也带上了更多的笑意，他又一次轻轻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然后说：“既然这样，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宴会的，另外，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决定了吗？” 　　“康纳，康纳·莫蒂默。”埃德蒙这样说，康纳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点头。雨果没说什么，也没打算纠正埃德蒙的起名，反正光是一个名字，也没什么争论的必要。他只是站起身，表示自己的公司还有事情，必须先行离开，埃德蒙同样站起身，把雨果送到了门口。在看着雨果坐上属于他的黑色高级车之后，埃德蒙也算是松了口气。 　　“刚才那位就是你哥哥？”康纳摸了摸下巴，问，“雷雷也跟我提到过他，说他是个很凶很凶的人，不过他对你好像还不错。” 　　“是的，雨果对我一直都很好，不过除了对我之外，他对其他人都挺凶的，”埃德蒙回答，他伸手摸了摸康纳的头，“怎么样？你对新家有什么感觉？喜欢吗？” 　　康纳点了点头：“喜欢的！” 　　虽然他其实对于“家”应该是什么样的完全不了解，但雷反馈给他的记忆告诉他埃德蒙的家里很舒服，而且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比实验室要好，康纳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挺好的。虽然新家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比如说埃德蒙不允许他给自己起名叫塔科夫，也不允许他给自己起名叫萨菲罗斯或者奎托斯，所以他最后只能给自己起名叫康纳了。 　　不过康纳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而且听上去好像很擅长潜入，所以康纳没有失望超过两秒钟，就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这个新名字，开始研究雷留下的游戏机。在雷陷入沉睡之前就把所有的游戏账号和密码都告诉了康纳，康纳可以随意取用雷留下的一切东西。埃德蒙也很理解康纳刚获得自由或者说，人生的兴奋，不过他还是和康纳约定，可以先休息三天，三天之后他就要给康纳安排工作了。 　　埃德蒙花了三天时间办完了所有的收养手续，对所谓的“上流社会”承认康纳的存在的宴会也将在几天之后举办，然后他才叫来了康纳，现在是和康纳正式就未来谈话的时间了。 　　康纳满脸乖巧地坐在埃德蒙的面前，双手放在腿上等待着埃德蒙的训话，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当然，我不想当一个扫兴的人，但考虑到你还是一个未成年，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会插手你的人生，对你做出一些安排……目前为止，为了让你有更合法的身份，并且可以动用足够的资源，我收养了你，不过这不代表我要求你一定要称呼我为父亲。” 　　“没关系啊，爸爸，”然后康纳迅速回答，“这没什么，我反正生下来就是要给人当儿子的，而且我觉得你对我很好，我心甘情愿叫你爸爸来着。” 　　埃德蒙长出一口气，这下未婚先有子了，他在一瞬间也感觉到了一点和布鲁斯之间的共鸣。然后他说：“考虑到你现在恐怕还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未来，也无法对自己的未来完全负责，我想，我或许需要做出一些安排……比如说，给你安排文化课的学习和超能力的训练，并且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你的游戏时间。” 　　“我的未来吗？”康纳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完全没有思考过类似的东西，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类似的东西，他诞生是为了对抗超人，然而他现在被超人和超人的男友收养了，卢瑟也进了监狱。他很难想象自己的人生要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他只能相信埃德蒙并不会伤害他。然后他用着乖巧的眼神看着埃德蒙：“我想知道我要学什么。” 　　“这也学一点，那也学一点，正常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学习一些常识相关的东西吧，”埃德蒙说，他还思考过康纳要不要去上学，但是他觉得哥谭的学校不靠谱的居多，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不靠谱，留在哥谭读书好像没啥前途，“我在考虑要不要送你去上学，虽然我不确定你在哥谭能不能学到什么真本事……哥谭的学校，麻烦事远大于可以学到的东西。” 　　“学校……”康纳歪着头思考，“我在雷雷的记忆里看到过，好像是很多跟我年龄一样的小孩生活的地方？” 　　“对，如果你想要试着和同龄人相处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不过哥谭的学校无论好坏，校园霸凌都挺严重的，要是真有人有胆子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别把人打到缺胳膊少腿也别把人打死。当然你不能在没有受到欺负的情况下打人，明白吗？”埃德蒙一瞬间想了很多，上学对他这种本质上是成年人的人来说没什么意义，但康纳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学着和同龄人相处也是必要的。 　　康纳连忙用力点头，他对学校充满了好奇，倒不如说现在他对所有人多的地方都充满了好奇，一想到自己可以去上学，他觉得游戏机都不香了——学校是这样的，没学上的人对学校充满期待，每天都要上学的人一想到学校就开始胃疼了。埃德蒙看着康纳的表情，把送康纳上学放进了日程表里。 　　“接着就是超能力的训练，我觉得你可以理解，对吧？”埃德蒙问，康纳现在还不是很能控制好自己的超能力，当然好消息是埃德蒙不会受伤，坏消息是家具没有埃德蒙的超能力。康纳这两天弄坏的家具已经足以让他这辈子留在埃德蒙的家里打黑工抵债了。康纳的眼神往边上漂移了一下，埃德蒙看着这种熟悉的味道，还是偷偷叹了口气。 　　哎，小孩。 　　“总之，我会和超人约定，定期给你进行超能力的训练，另外，我也会将你培养成我的助手。等你长大之后，要是你想去做别的也没问题。”埃德蒙说，康纳给自己当小助手，是让雨果同意埃德蒙收养康纳的，最重要的原因。虽然埃德蒙不觉得自己把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人造人推上战场，成为什么超级英雄小助手是什么好事。 　　“是医生的助手吗？”康纳眼睛亮闪闪的，“我以后也是莫蒂默医生，对吧？雷雷说看病很好玩！就像是找不同一样！” 　　对，对吗？埃德蒙想。 　　“雷雷说，看病重要的就是透视他的内脏，然后和爱德的内脏对比，”康纳说，“有哪里不一样就代表哪里生病了！特别好玩！”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弃了解释，挺好的，超能力医生就是要这样敢下判断，接下来只要继续学习找不同和开药就行了。 [109]是不是只有黑发蓝眼才能被收养:不是 　　【闲聊】是不是只有黑发蓝眼才能被有钱人收养啊 　　楼主：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黑发蓝眼的漂亮小男孩，在哥谭能被有钱人收养，从此衣食无忧走上人生巅峰，过上吃香喝辣的生活，而此时此刻的我还要打两份工，通勤时间三小时……说真的，这个活动能不能也包含成年人啊，我也可以叫爹，我从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人当儿子的。 　　1楼：别去，屁股疼。 　　2楼：又不是不去屁股就能不疼的，而且屁股疼总比饭都吃不饱好吧？我已经连续两个月靠吃垃圾桶捡来的披萨过日子了，现在别说是屁股，你让我去杀个人给我吃一顿饱饭我也去啊。我寻思不是说我们的生活蒸蒸日上吗，都有钱供养非法移民了，自己人工作被抢，差点饿死一点都不管。真是气笑了，也不知道他们活着干什么。 　　3楼：楼主这又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个玩意。韦恩不是辟谣了吗？不是因为盯着黑发蓝眼的小男孩，只是比较巧合才会这样。再说了，韦恩不是才收养两个吗？这个也还没有成年呢。 　　4楼：又开始造谣韦恩了是吧？我真是见多了你们这种只知道造谣的穷鬼，一天到晚工作不努力，看到一个比自己有钱的人就开始诋毁，你就算骂韦恩一百句你也不会有钱的，死心吧。 　　5楼：怎么楼上开始应激了？谁在这里诋毁韦恩了？唯一一个提到韦恩的不就是在辟谣？发那么多话是生活太如意了吗？你就算在网上反黑一百句韦恩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望周知，你不如想想怎么线下偶遇韦恩。哦，线下韦恩看不上你，所以就来线上了，对吧？反正有电脑挡着，说什么都不用负责。 　　6楼：你别管他，4楼是泥潭知名韦恩梦男，一天到晚在论坛循环发癫，据说还想和韦恩整容成一张脸，但是因为赛道已经有别的超反了，所以也只能继续发癫发下去了。 　　7楼：说起来，楼主说的小男孩是怎么回事？韦恩又收养新的小男孩了？那旧的小男孩怎么办？ 　　8楼：当然是放到转转上回收啊！ 　　9楼：何意味？ 　　10楼：但这次真不是韦恩吧，每次韦恩要收养新的小男孩公司股价都会波动来着，这次毫无波澜，韦恩集团也没有发通告。 　　11楼：我倒是好奇为什么说到哥谭有人收养小男孩就是在说韦恩。 　　12楼：嗯……因为只有他会大张旗鼓的正式收养吧，其他有些就是直接把人带回家里去，然后没过多久就开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不过反正大家都知道收养的孩子是易碎品，所以也没人说什么。结果韦恩不但大张旗鼓的收养，而且小孩居然还活着，这就挺不可思议的了。 　　13楼：谔谔你们哥谭人的生活环境那么恶劣的吗？ 　　14楼：少*哥谭粗口*废话，你觉得你们那里没有说明你根本没有仔细研究过你们那里的事情。 　　15楼：这次真不是韦恩，我可以作证，是另一个阔佬，要解释是谁还有点麻烦，不过反正对你们来说只要知道是家世不输韦恩的那种程度的有钱就行，至于别的我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的也很难快速说明白。我算家里和那家有点生意往来，所以也被邀请去参加宴会了，我只能说这里面的水很深，你们把握不住。 　　16楼：又是经典把握不住，不知道就别说，装模作样闹麻了，我也可以说啊其实收养孩子的是我弟弟但是我弟弟水很深你们把握不住。 　　17楼：羡慕弟弟的水。 　　18楼：我好像也知道是谁要收养孩子了，那个孩子的水也很深，总之不是普通的有钱人收养了一个普通的未成年孤儿那么简单的事情。 　　19楼：我本来想嘲讽楼上的但是点开主页，这不是打工哥吗？有什么新的内幕？ 　　20楼：内幕不好说但如果想炒短线的最近大概可以开始准备做空莱克斯集团的股票了，我只能说确实有乐子。 　　21楼：又坐牢了？ 　　22楼：哦是那件事啊，目前还不能确定会不会坐牢，毕竟两边都想把事情压下来，但总之孩子的事情应该是已经敲定，没有别的问题了。 　　23楼：有时候真的很讨厌泥潭的懂哥，一天到晚说一堆似是而非的话吊人胃口，然后又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点进去想要家访结果发现真是那种有内部消息的人，骂也骂不出来，我积压了那么多的愤怒谁来赔我啊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24楼：这个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吧，但是还挺复杂的，总之等一个官方通稿。不过要是逛泥潭多的人应该可以猜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说乐子程度超乎你的想象。 　　25楼：坏了，我好像还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是那个对吧，悖论说自己要有个小助手的事情？ 　　26楼：坏了，我平时不看超英版的，这下冲浪速度缓慢鉴定为拉。 　　27楼：悖论的事情应该不是在超英版的，你去黑泥版看一眼，悖论已经被超英版永封了，毕竟每次出现都腥风血雨的男人，超英版的敏感肌看不得这个。 　　28楼：我回来了，给个省流吧，悖论多了个小助手，这个小助手很明显有超能力，而且超能力和超人的几乎重叠，而众所周知，我们没人知道悖论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领养他的小助手，也不知道卢瑟会不会生物工程，更不知道超人对悖论没有收养的小助手到底是否知情 　　29楼：好好好，你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 　　30楼：这下看不懂了，我只知道误闯天家这一块。 　　31楼：气笑了，我也看不懂，总之楼主想要被收养可能不是单纯的黑发蓝眼可以解决的了，要不你也跟着变异一下？ 　　32楼：脱粉了，怎么悖论也开始让未成年人上战场了，我实话实说，法律就应该禁止未成年人去当超英，他们就连自己都管不好，还保护世界呢。 　　33楼：怎么了戾气那么重？你的现实生活也大爆炸了？ 　　34楼：要不然呢，我们那个城市多了个未成年超英，我都不想说，硬要说我不觉得他是什么超英，就是吃饱了撑的一个超能力者。之前街上有人抢劫，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结果他一脚把人踢到车里去了，砸穿了八辆车，撞断了一个消防栓，还把公司的墙撞出一个洞。关键人还这不是奔着杀人去的，知道自己可能惹出事了之后吓得一边哭一边发抖。 　　35楼：那确实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36楼：有时候真的不是说歧视未成年超英啊，主要是绝大部分未成年人可能自己的大脑都没有发育完全，在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的，反正我还是未成年的时候是个神人，现在想到以前做的事情恨不得跳楼。而且未成年超能力者也没法负担自己惹出的麻烦，说实在的，真不是歧视啊。 　　37楼：嗯所以保险报了吗？ 　　38楼：哪有那么容易，现在主流的超英保都只给报知名超英的一部分，有些甚至干脆是骗很多不知道正联其实有专门超英连带伤害保险的钱的，保费是超英保险的两倍，然后金额缩小，赚差价。现在有几户人家已经开始准备借贷了。所以说宣传未成年超英完全是在害人，少正泰坦说到底都是超英二代，普普通通的未成年哪有那么多试错的机会。 　　39楼：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啊，而且每个人的选择应该是完全自由的，你总不能干涉一个有无穷未来的超能力者的发展吧？ 　　40楼：现在都快没有了还谈*粗口*的未来啊，而且我觉得这里零个人在说是超英的错吧，最多也就是说超英应该起到一点示范作用，毕竟是公众人物，总不能真的鼓励未成年超能力者勇敢走上街头Just Do It吧？说到底之前超英的粉丝也在说超英对世界起到了正向引导作用，没理由正向的引导就承认是我推干得好，负面的引导就是他们已经尽力了吧？ 　　41楼：也就在生活闲聊版说这个了，去超英版说这个又要被冲。 　　42楼：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在这里说不该让未成年去当超英，那里直接就被骂成老古董，狗血淋头，哥们就是在超英版说了一句不要宣传什么你也是英雄少年绝大部分人连战损都不一定算的清。嗯对不是付得起而是算的清。结果被超英版禁言了50年，我请问呢，你们破板块是超英粉还是超英黑啊，我觉得你们不是要看超英光荣是要看超英死。 　　43楼：也就是现在几个老牌超英还能端的住了，虽然也不是很能端的住。所以超人是真要去当三吗？ 　　44楼：难说兄弟，难说，当然你也可以说超人和悖论是托妻献子的交情，他们一定是难得的好兄弟吧！ 　　45楼：别逗你超人哥笑了。 　　46楼：别逗你悖论哥笑了。 　　47楼：所以悖论还挺牛的，能在顶着阔佬Debuff的同时泡到超人。 　　48楼：等等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要做空莱克斯集团的股票了，但是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49楼：哎，别人都是手绘K线，我们莱克斯集团的总裁是牢绘K线。 　　50楼：自己选个饮料瓶吧。 [110]绝望之声:下一个故事要开始了 　　埃德蒙已经换好了制服，他坐在椅子上，等着康纳结束游戏。康纳其实不是那种到了要出门的时间还会去找一个没法暂停的游戏玩的类型，这一次实在是因为队友没派上用场，本来半个小时稳赢的局面被拖到了一个小时之后。康纳一边操作，一边抿了抿嘴，用着有些委屈的眼神看着埃德蒙，埃德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继续吧，没事。” 　　得到了宽慰的康纳微笑了起来，他继续敲击着键盘，挥舞着鼠标，埃德蒙则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查看自己的邮箱。他的邮箱里一直都没有什么垃圾邮件，除了必要的报税单和公司的必要讯息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他把该删除和该转发给CFO的邮件全都处理完成，然后看着一封奇怪的邮件眯起了眼睛。这封邮件的寄信人是他完全不认识的，埃德蒙不觉得会有人有其他渠道获得他的邮件。 　　埃德蒙的第一反应是邮件里会不会有病毒，但是考虑到就算有病毒，在他的这个手机里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他连克拉克的照片都备份在别的地方，然后在这只手机里清空了。为了不错过什么重要的讯息，他还是点开了这封邮件，然后因为惊讶而瞪大了眼睛。 　　从行文来看，发送邮件的人年龄不大，或者说文化水平比较一般，埃德蒙可以在邮件里看到拼写错误，不过幸好这些错误姑且还没有到会影响阅读的程度。埃德蒙一边读这封邮件，一边还是皱起了眉头，如果说这封邮件属实，那麻烦的事情，或者说严重的问题就增加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继续看下去。 　　发送邮件的人自称是年轻的超级英雄，希望在做出成绩之后加入少年泰坦，但在一次制止抢劫的过程中，因为应对不当造成了严重的财产损失……这些是埃德蒙总结的，事实上从这封邮件的字里行间，埃德蒙可以清晰地看出发信人的精神濒临崩溃。他知道自己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而且难以挽回，沉重的压力几乎要把他给彻底压垮了。 　　埃德蒙看到他发来的定损的照片，迅速计算了一下损失，二十五万美元，听起来好像不算多，但对于一个未成年人来说几乎是他的命。他和受到损失的人谈论了补偿事宜，一部分家庭尚且可以硬顶过去，于是允许他暂缓赔偿——这个世界的人对于超级英雄还是相对信任和包容的——但另一部分家庭会因为他的失误阶级滑落，甚至更惨，于是他必须想办法赔偿。 　　总之，这位年轻的超级英雄去贷款了，银行并没有因为他是未成年人而拒绝他的贷款，原因自然不难想象。毕竟他是年轻的超能力者，他很值钱，各种意义上的值钱。 　　一个超能力者的尸体的价格是没有超能力的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不等，如果有完整的大脑就更贵。 　　埃德蒙也是到这时才知道，一部分银行针对超级英雄推出了“超英贷”，抵押物是这些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他们需要填写自己的姓名、社保号、住址、获得超能力的方式等信息，换取最高可达五百万美元的贷款……具体能贷多少看知名度和超能力强度。银行当然会表示，这是一种信誉贷款，因为他们相信超级英雄的品行和还钱的能力，并且也会希望赚取利息。 　　但实际上银行赚钱的方式肯定不是利息，他们巴不得超级英雄还不起钱……甚至都不需要等到超级英雄还不起钱，银行实际上的营业项目是贩卖超级英雄的身份和联系资料。一部分银行会将这些超级英雄的资料售卖给不同的实验室，然后由实验室发送短信，以高薪诱惑这些缺钱的超英配合实验，一部分会将信息卖给五角大楼，还有一部分直接将他们的信息卖给他们的敌人。 　　自然，这些东西是这位年轻的超英不知道的，他只是在贷款之后不久发现许多实验室开始给他发送短信，甚至直接打电话，表示希望他配合实验，“让科学进步也是成为英雄的一种方式”。他恐惧着自己会被带上解剖台，也担忧着某一日自己的信息会被全网公开，所以他希望快点还清银行的债务。 　　然后他决定出卖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事情在他的同龄人当中已经非常普遍了，有些人会主动拍摄照片放到网上去，也有人会在线下用亲密活动换取金钱，而且据他所知，也有一部分“超级英雄”在做这个工作。有超能力的人，还是现役超英，对于一些有着特殊癖好的有钱人来说，吸引力是巨大的，而且对于是超级英雄的他来说，这是非常安全的行为。 　　埃德蒙一开始其实也不是很懂为什么这些美国佬没钱会选择去卖身，甚至他们完全会将出卖自己当做是一种合情合理合法的来钱渠道。但当埃德蒙正式打算了解这个社会的时候才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一点都不突兀。人不能完全脱离社会存在，人的思维是被社会所塑造的。 　　这个社会鼓励欲望的及时满足，宣传你可以通过借款、分期的方式获得一切你所想要的东西。在这里，华丽的衣着和精致的装饰证明你可以攀登更高的阶梯，你属于更高的阶级，每个人都在背后催促着你，让你不敢思考哪怕只是瞬间的滑落。而你的一切明码标价，不是出卖这个就是出卖那个，当血液和器官也可以买卖的时候，身体资本反而算得上缓和。 　　更不要说，对于身体所有权的“解放”早已成为了必然的话题。 　　某些事情就是这样，或许本意是好的，但是被执行坏了，人们宣传着自己有权支配自己身体的一切，殊不知也正是这种权力将自己送入了明码标价的深渊和漩涡当中。就像是嬉皮士运动最后留下的是对毒品的渴望，切格瓦拉留下的也只有让衣服变得足够好看的头像。 　　更不要说，确实能够看到别人用这种方式拿到钱。 　　这是一种心理现象，当人在看到别人因为某些方式获得好处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代入自己，假如说是我的话，我也可以做到，假如说是我的话，我可以做得更好。当身边的人确实因为这个拿到了钱，当你路过小巷的时候看到有人在靠这个赚钱，当你知道有些名人就是靠这个赚到了钱的时候，道德观念就不再重要了。 　　而甚至就连道德本身都是可变的，皇帝和乞丐的道德从不对等，区别只在于思考方式的变动和立场不同，埃德蒙认为自己无权对这一切说三道四，他只是长出一口气，然后点开了这个年轻人发来的附件。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他发来了许多照片，埃德蒙可以感觉到照片之中蕴含的不甘和绝望。 　　他坐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 　　年轻的超英说他在正规的糖爹网上看到了埃德蒙的联系方式，他觉得埃德蒙看起来比较慈眉善目，而且他在网上看过埃德蒙包养其他人的信息，他希望埃德蒙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他可以接受作为埃德蒙的短期情人，或者保镖也可以，他更相信埃德蒙的品行不会让他做什么为难的事情。埃德蒙又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答应这个年轻人，但他还是回信了，约定明晚见面。 　　“什么东西？”康纳靠过来，“有人要给我当第二个男妈咪？” 　　好小众的说法，埃德蒙在心里吐槽，然后给糖爹网发消息，要他们把自己的信息撤下来，他也不知道是谁又把自己的信息给挂上去了，但他真的不想再找一个小男友。然后他把信息发给了克拉克，告诉克拉克等他夜巡回来讨论，克拉克给他发了个表情包，看起来克拉克正在忙碌。 　　埃德蒙带着康纳，走进了哥谭的夜色当中，他所坚持的还是自己一贯的作风，不主动干涉蝙蝠侠和超级反派的对抗，专注于打断一切趁火打劫的人的双腿。康纳的脸上充满了好奇，不过他并没有动手，只是在一边看着埃德蒙的动作，顺便帮忙把人搬到安全的地方。在经过短暂的训练之后，他已经学会了至少不要在搬运别人的时候把人弄伤了。 　　“干得不错，”埃德蒙说，他又微笑了一下，“成为英雄的感觉怎么样？” 　　康纳把头在埃德蒙的手心里蹭了蹭，然后说：“感觉还不错，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觉得能够做到什么，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埃德蒙也点了点头，只是他忍不住还是会想到那个给他发信息的，年轻的超级英雄。康纳可以抱有“成为超级英雄令人愉快”的认知，是因为埃德蒙和超人成为了他的保证。但更多的年轻人无法得到这样的保证，更多的超能力者，他们的未来又会在何处呢？ 　　康纳看着埃德蒙，目前的他还无法理解埃德蒙为什么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他还是转头看向城市的最高处，霓虹灯的灯光依然闪烁。 [111]城市之光:100万美元的灯光 　　埃德蒙带着康纳，两人踩着同一辆平衡车，在哥谭的大街小巷之中巡逻，康纳时不时还会问东问西的，他对世界上的一切充满着好奇。雷确实告诉过他很多事情，但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东西终究和自己亲眼见到的截然不同。他的眼中映出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也映出倒在小巷的角落，用报纸将自己的身体勉强裹紧的流浪者，他们都生活在同样的城市。 　　从哥谭的天空向下俯瞰，可以看到几百万盏灯点亮着哥谭的夜幕，这是价值百万的夜色，然而这片夜色并非与任何人都息息相关。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就像是蛛网一般，将整个城市的地面都笼罩在自己之下，在许多地方，仰起头的时候是无法看到天空的，能够映入这双眼睛的，只有层层叠叠堆积而起的，像是巢穴一般的房屋。 　　“为什么他们会睡在这里？”康纳问，他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的体温被寒风一点点带走，他可以看到红外线，于是他知道他们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喜好。埃德蒙将康纳的手稍稍握紧了一点，他低声叹息着：“因为他们没钱买房子，或者买了也负担不起，他们不敢去庇护所，因为庇护所内部会直接涉及人体贩卖……但我还是给韦恩集团资助的庇护所打电话了。” 　　韦恩集团资助的庇护所内部并没有那么多肮脏的东西，但一部分哥谭人反而对此更加恐惧，他们无法信任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某种不需要付出自己的什么东西就可以获得庇护的地方，他们甚至认为韦恩集团信任着某种……所谓的共产主义。但在他们的眼里，这或许比起死亡，比起撒旦更加的可怖，长久以来的宣传告诉他们，这会让他们无法升上天堂。 　　但可惜，埃德蒙见过许多魔法师，他们和地狱有着沟通，按照他们的说法，地狱其实不是一个人均受苦的惩罚地带，只是一个单纯的，类似外星的，让恶魔居住的地方。既然没有真正的地狱，那天堂自然也无从说起，他们所期待的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既然如此，埃德蒙也就不需要顾及他们的灵魂会去什么地方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滚去庇护所。 　　“我们可以让他们不住在这里吗？”康纳好奇地问，“也住进大房子之类的？毕竟哥谭的面积那么大，房子还可以做的很高，每个人都有房子一定也可以做到的，对吧？” 　　他可以很快计算出人均需要的住房面积和整个哥谭的面积，哥谭自然算不上十分广阔，但容纳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越是计算，康纳就越是觉得迷惘，他抬起手，让埃德蒙停下了平衡车。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摇了摇头。“我还是无法明白，”然后他说，“人类的世界和实验室相比好复杂，虽然我还是喜欢人类的世界，但如果有更多更好理解的事情，那就太好了。” 　　他想到埃德蒙为了欢迎他，为了收养他举办的宴会，宽广的宴会场全部铺设着温暖的地毯，长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他的舌头几乎无法尝遍每一种个味道，他的眼睛也几乎无法穷尽每一种色彩，他感到眩晕，又感到美丽，似乎整个世界都将要融化在这一片宽广而璀璨的光芒之中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埃德蒙又摸了摸他的头，“这不是在敷衍，而是说，你现在对人类社会的认知还不够，会有这样的困惑也是理所当然。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会有一样的问题……” 　　“超人也会有这样的困惑吗？”康纳低声问，而埃德蒙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康纳露出了一个微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道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埃德蒙准备要不就这么带着康纳回家好了。然后，他又一次看到了提姆，小孩拿着照相机，把自己缩在黑暗的角落，一边翻看着照片，一边发出嘿嘿的傻笑声。硬是要说的话，埃德蒙其实之前一直觉得提姆长得还挺可爱的，但毫无疑问，他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诡异了。 　　埃德蒙让康纳带着自己飘浮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下一秒两人出现在了提姆的面前，埃德蒙对着提姆“呦”了一声。提姆被吓了一跳，他险些跳起来然后摔倒在地上，在看到是埃德蒙之后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悖论医生，下次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啊……唔，这位是你的新助手穴小鸮吗？” 　　“你好呀，”康纳对提姆笑眯眯地问好，“原来你们认识啊，我说呢，为什么悖论论会突然来找你，明明悖论论其实不是很喜欢开玩笑的来着……” 　　穴小鸮是猫头鹰法庭给康纳准备的代号——还是那句话，法庭之主主要负责的是大方向，具体的细节由陪审团决定，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法庭之主年龄太大了，已经没有负责的精力的原因。埃德蒙看完了穴小鸮的照片之后所能感觉到的事情也就是一点，那就是这种小鸟确实非常可爱，没啥说的，可爱得让人想抱在怀里亲，所以他也就认同了这个代号。 　　至于康纳自己，他反正是没啥意见的，而且他也看了穴小鸮的照片。 　　提姆当然也认识这种鸟，他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悖论医生，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我不介意，但是你大晚上的出门我就要介意了，”埃德蒙回答，他戳了戳提姆的脸，“先说说看，为什么又从家里跑出来？就算哥谭的晚上有蝙蝠侠守护，嗯，现在还有我了，也不代表这里就是什么安全的，适合年轻人闲逛的好地方了。现在，跟我走吧，我得看看你这小子又要玩出什么花样。” 　　三个人踩一辆平衡车确实有点挤了，埃德蒙不得不让康纳拎着提姆，而自己拎着康纳，一起到了埃德蒙自己的安全屋……说是安全屋，其实就是埃德蒙白天的诊所。提姆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和康纳一样一人抱着一杯热牛奶，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其实主要是因为最近的新闻……” 　　“超能力者井喷这一条？”埃德蒙沉思了片刻，然后问。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从来就不少，但最近这段时间迅速增加，似乎每过几天就会传来某人或者某些人突然有了超能力的事情。提姆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牛奶，然后说：“我有些害怕这件事，并不是说害怕超能力者，而是害怕不断出现超能力者，或者说……到现在我们都无法确定超能力者迅速增加的原因。” 　　康纳没听懂提姆在说什么，于是埃德蒙把手机给他，让他自己搜索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超能力者的数量出现了井喷，似乎每个城市都会出现好几个，甚至十几个、几十个超能力者。绝大部分的他们会成为超级反派，被一个或者几个超级英雄所对抗。当然，这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即使超级英雄爱好者们会对突然出现的众多超级英雄津津乐道，但问题依然存在，许多城市的治安本来就不好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而在这样井喷的超能力者当中，自然也少不了未成年的身影。 　　“我不明白要怎么做了，”提姆握着自己的衣摆，低声说，“你也可以说我是杞人忧天吧，我自己也才几岁，就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但我有时候会感觉到害怕，毕竟说到底，哪怕现在我被人保护，未来需要面对这个世界的人终究也还是我自己。在那个时候，我真的可以做出什么恰当的解答吗？还是说我们要看着那个混乱的未来，并且等待着它继续混乱下去？” 　　“我……”然后提姆又深吸一口气，“我也知道正义联盟正在处理类似的事情，正义联盟将会扩招，允许更多超级英雄加入联盟，但我恐怕这样是不够的。我知道这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但是……” 　　“没事，年轻人应该关心这个世界，毕竟未来是你们的，”埃德蒙说，他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老气横秋了，“上一代造成的恶果将会完全反映在下一代的身上，事情就是如此，而且超能力和每个人都有很深的关系……但你真的不想长高了吗？还有，晚睡对心脏也不好。” 　　提姆咕噜了两声，然后说：“我睡不着……” 　　埃德蒙拍了拍康纳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着急，然后才对提姆说：“为什么？是有什么心事吗？除了超能力者之外的？” 　　提姆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到底应该怎么说……和超能力者确实也有关系……我总觉得我或许也有超能力，但我无法确定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真的……简单来说，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在夜游，对吧？悖论医生？我发现，在绝大部分时候……那些超级反派或者坏人甚至无法看到我的存在，我可以躲过蝙蝠侠和罗宾的眼睛。” 　　埃德蒙的手停住了，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可就有意思了，一瞬间埃德蒙想到了猫头鹰法庭正在研究的，所谓的天启，埃德蒙想到提姆有着“罗宾”的标签，或许提姆也是受到天启的人。 [112]深入谈话:超英互助中心！ 　　回到家之后，埃德蒙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白纸，他面对着这张白纸拿出了笔，开始写写画画思维导图。这还是他上辈子上学的时候留下的习惯，在遇到太多事，脑袋处理不过来的时候，就会用思维导图的方式记录发生的一切，梳理自己的思绪。他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写在纸上，然后对着这张纸发呆。 　　超级英雄并不是什么非常现代化的词语，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就已经存在大量超级英雄，甚至他们还组建了所谓的美国正义会社。但在那个时候，超能力者并未得到井喷式的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超能力者逐渐出现，而超级英雄的外延也逐渐扩展，开始出现了国别的区别。直到现在，超能力者涌现的速度加快，世界逐渐变成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样子。 　　这段时间埃德蒙也一直都在看猫头鹰法庭留下的文献，非常可惜的是，猫头鹰法庭并不是什么引导时代的组织，他们所做的，最激进和努力的行为也就是去找可以接受“天启”的超能力者，和召唤了埃德蒙。但埃德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猫头鹰法庭会这么做，法庭是玩机制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搞清楚了世界允许的规律。 　　如果说埃德蒙愿意接受这种规律，事情就好办很多了，毕竟金手指把他的创刊号都丢给他了，他看到在漫画里带着面具，潜伏在哥谭的黑暗中，阴森可怕的自己笑了快半小时才冷静下来。按照猫头鹰法庭找到的机制，埃德蒙之后只要继续顺从流向，就能做到很多事情，但关键还是在于，埃德蒙希望做到的比所谓的漫画更多。 　　他想到那个陌生的年轻超英给自己发来的邮件，他查询了发信地点的新闻，年轻的超级英雄因为处理不当引发事故确实是一个大新闻，只不过并没有被传达到其他地点。埃德蒙打算明天见面之后去看看能不能买下那个年轻超英贷款的银行，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然后他收起了这张纸，将它丢进火炉里，看着它焚烧殆尽。 　　有形的敌人是可以被简单击败的，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无形的敌人，恶魔戴着面具行走在人类之间，亦或者恶魔也只是被人所创造的，虚伪的概念。埃德蒙长出一口气，拨开灰烬确定没有一个字留下，然后才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克拉克回来。 　　克拉克打开了房门，他和埃德蒙抱了个满怀，他在看到埃德蒙发来的消息截图之后完全没有了插科打诨的心情，如果不是因为埃德蒙确实需要夜巡，而自己还有一篇报道，他甚至想过马上回来找埃德蒙问个清楚。埃德蒙轻柔地抚摸着克拉克的后背作为一种安慰，而克拉克在短暂的思考之后问：“真实度怎么说？”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真的，我让皮埃尔加班了。”埃德蒙说，他在路上给皮埃尔发消息，让他帮忙搜一下超英贷的资料，皮埃尔一边说自己不是秘书不负责这个，一边看着银行卡的到账兴高采烈地去干活了。别的不说，老板给的确实多，而且又不是每天给他追加工作量，多干点活怎么了，别人想干还不一定能有这条件呢。 　　克拉克靠在埃德蒙的怀里，翻看着皮埃尔查到的，几个银行的超英贷款项目，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都已经咬穿，他没想到事情居然已经恶劣到了这样的地步。就像是埃德蒙猜测的一样，超英贷需要拿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超能力使用方法作为抵押，但埃德蒙没想到就连超能力的弱点也在比抵押品的行列，在抵押之前还得抽取血样。 　　更不要说这些贷款都是复利，也就是所谓的利滚利，需求两周还款一次，不支持提前还款，也正因如此，实际上需要还的钱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克拉克看着贷款的数额和要求，他可以听到自己攥紧的拳头里发出了愤怒的骨节鸣响声。正义联盟不可能让所有超能力者加入他们，任何一个超英组织都不可能，而那些无法加入任何组织，也无法自己负担自己生活的人就成为了剥削的对象。 　　埃德蒙将一只手覆盖在克拉克的手上，他并没有要求克拉克冷静，因为他知道一般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的时候根本无法冷静。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将脸埋在了埃德蒙的肩头，他低声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埃德蒙，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虽然克拉克的嘴里说着像是撒娇一般的话语，但是他的的眼神却有些冰冷，只是埃德蒙看不到他的眼神。 　　他觉得那些家伙非常恶心，甚至不配被称为人类。 　　埃德蒙轻柔地抚摸着克拉克的后背，揉了一下克拉克的脖颈，然后才说：“没办法，或许是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超级英雄的存在本就是不必要的吧……” 　　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超级英雄的，埃德蒙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说到底，超级反派所能够影响到的范围其实是相当有限的，而且绝大部分超级反派只能影响到下城区，也就是所谓的中产到穷人。除非世界性的危机，否则这一部分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受到超级反派的影响。就像是埃德蒙，如果不是埃德蒙自己执意要去下城区行医，埃德蒙根本没法遇到几个超级反派。 　　甚至可以说，如果真的有哪一天，世界迎来了毁灭，这些人也可以坐上方舟，逃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吧。至少埃德蒙知道，猫头鹰法庭确实有着应对末日的计划，不过同样的，这个计划也因为超级英雄的出现和对获得天启的期待而被长期搁置了。但从猫头鹰法庭对于超能力者的应对也可以看出端倪。 　　他们有钱，可以雇佣强大的超能力者，绝大部分的超能力者所能做到的事情在事实上并没有完全脱离人类的范畴。超能力者现在无法完全离开这个社会而存在，只能顺应世界的运转规律。更不要说一部分人可以给自己制造强大的装备，另一部分人可以学习魔法，无论如何，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时候才是有意义的。 　　埃德蒙可以理解他们的观点，只是埃德蒙不喜欢和这些家伙同流合污的感觉。 　　克拉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将自己的体重完全压在了埃德蒙的身上，埃德蒙不得不继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的颤抖不至于那么剧烈：“克拉克，我们之后去通知正义联盟吧，至少要给这件事做一个了解。不过我明天会去见见那个年轻人，至少要把他当前的问题解决掉不是吗？在确保他的安全之后，尝试着能不能做得更好。” 　　“我知道，我只是一时间对一些人感觉到了失望，”克拉克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抱歉，亲爱的，我让你害怕了吗？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有些混乱了……” 　　“我又怎么会害怕你呢，我最亲爱的克拉克，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听到这些肮脏的事情而难过，但我相信，我们并不是无能为力的，”埃德蒙捧着克拉克的脸，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放轻松一点，想想正义联盟，想想超人，最重要的是，想想我。至少现在我也算是掌握了一部分家族的资金，或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不是吗？亲爱的？” 　　克拉克很想说正义联盟或者超人能做的事情有限，毕竟一旦涉及到超能力者，还是数量众多的超能力者，会存在的麻烦数不胜数，但在听到埃德蒙的话语的时候，克拉克一时间竟然感觉到了一阵轻松。是啊，克拉克平静地想，他还有埃德蒙，可以帮助他从另一个方面或者说角度看待问题、解决问题。而且……知道问题的所在，比起一无所知要好。 　　“我亲爱的埃德蒙，我的伯爵，”克拉克和埃德蒙接吻了，“你的存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然后他靠在埃德蒙的身上，继续翻阅着埃德蒙找到的，所谓超英贷的资料，越看他的眼神就越是冷了下去。他知道银行会做出的事情，这一点在他还是克拉克的时候就一清二楚了，对待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农夫，他们已然做到了敲骨吸髓，那对待价值更高的超级英雄，自然也不可能有多么缓和的态度了。 　　他又想到马蒂，一些人将马蒂的生死视为游戏，他们想着逼疯或者逼死一个超级英雄，或许两边不是同一个人，但无论是什么，那都是不可原谅的，善意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但是他又想到一部分超级英雄确实缺乏训练和秩序——当然，要让超人来说这个似乎也不是很恰当，但当一个人充满善意的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让他们毫无准备地冲进战场是最愚蠢的。克拉克一瞬间就想到了岗前培训，然而培训超级英雄？听起来也很奇怪。最重要的是，超级英雄的存在本身就是特殊的。 　　什么时候人会需要超级英雄呢？当他们的生活无法通过普通的方式获得保障的时候。假设地球不会遭遇危机，也没有什么满地发癫的精神病，无论是火灾还是空难人类都能自己处理，那克拉克就真去当全职记者和全职娇妻了。 [113]学校:上课，但不想上课 　　提姆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听着同学们纷纷议论着转校生的事情，然后因为无聊和熬夜之后的疲倦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听了太多真假不分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了，每次在这种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的同龄人们有些幼稚。他对学校到底是不是哥谭风气最好的学校，或者新来的转校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没有兴趣，他只是想着昨天从悖论那里知道的东西。 　　悖论没怎么把他当一无所知的纯小孩来看，告诉提姆确实存在某种随机的特殊力量，会暂时帮助提姆遮蔽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但这种力量并不是万能的，至少提姆无法防备大范围的伤害，而且确实也有部分超级反派会发现提姆的存在，在那个时候提姆反倒更容易遇上危险。提姆当然也承认自己做得确实不是很好，不过他还是从埃德蒙那里要了一顿麦当劳。 　　其实提姆也不是真的想吃，他只是觉得很孤单，仅此而已。他的父母都太忙了，有时候提姆都不知道他们两人在忙些什么，只知道在绝大部分时候他们并不会回家，就算回家也是表现出极度疲惫的姿态，问过提姆生活上有没有什么缺乏的东西之后倒头就睡。提姆想和他们说点什么，但是看到他们疲惫的样子，似乎“说什么”这件事都成了不懂事的一环。 　　某种意义上来说，超级英雄，或者说蝙蝠侠和罗宾，几乎是提姆生活中唯一的寄托。他看着他们从哥谭的高楼大厦之间飞跃，带来正义的呼唤，似乎他自己也在跟着蝙蝠侠和罗宾一起，感受着穿梭在楼宇之间的风拂过自己的脸颊。那个时候的他，一定会觉得自己仿佛是背身双翼了一般，从夜空之中划过吧 　　说是没有想过要当罗宾，这句话是骗人的，哥谭的孩子们几乎都想过要成为罗宾，甚至在玩过家家的游戏的时候，他们也会扮演蝙蝠侠或者罗宾。甚至在哥谭也还有自发组织的罗宾少年团，即使他们并没有真的被蝙蝠侠或者罗宾承认过。或许是因为无论是蝙蝠侠还是罗宾，都拒绝让没有战斗经验的人踏上战场。 　　只是战场总是奔着他们而来。 　　提姆又想到悖论身边的那个孩子——当然，光看外表的话，提姆和康纳看起来就是同龄人，可能康纳稍微显小一点。然而从自己找到的那些讯息中，提姆也知道康纳的身份不简单。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麻烦的事情很多，而提姆又解决不了这些麻烦，他甚至完全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可以解决这个麻烦，属于一种拿着橡皮搋子从全世界路过。 　　然后提姆听到开门的声音，在他抬头之前，先感觉到了一阵风从自己的身边吹过，同时响起的是喜悦的声音：“提米！原来你也在这里上学啊！我是康康哦？”提姆有些惊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看到康纳，还有站在讲台上，因为康纳的迅速消失而目瞪口呆的老师，下一秒他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康纳，你就是新同学吗？” 　　提姆觉得未来的校园生活将会不再无聊了。 　　老师没有催促康纳，毕竟埃德蒙给得太多了，康纳看起来就是那种被收养之后非常受宠的小孩，他在和提姆打够了招呼之后才走上讲台，对着台下的同学们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样子，提姆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昨天康纳兴高采烈地揍人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康纳在揍人的时候也是这种兴高采烈的表情。 　　“大家好啊！”他用着昂扬的语气说，“我是康纳，康纳·莫蒂默，之前一直都在家里学习，现在是我第一次到学校呢！希望可以和大家成为朋友！” 　　一瞬间，提姆看到了几个班里有名的坏小子交头接耳的样子，他忍不住还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然，莫蒂默家族相对低调，但低调并不代表他们的存在不为人所知，事实上能够坐在这个教室里的人对于莫蒂默家族多少还是有些认知的。但是校园霸凌这种故事和你家里的权势地位虽然确实有关系，但却不是绝对严密的正相关，这只取决于那些人的人品是否存在问题。毕竟就连查尔斯王子，在上学的时候也遭到过霸凌，只能说这是一种“传统”。 　　不过说归说，提姆倒是完全不担心康纳会遇到什么危险，尽管只有短暂的相处，提姆也可以看出来，这小子脑子里其实有的是盘算，只不过表现得不够明显。假设真的有人要对康纳做什么，反正怎么看康纳都不是会吃亏的那个……主要也是因为埃德蒙在提姆的眼里不是那种会让孩子忍气吞声的家长。 　　老师让康纳坐在提姆的身后，于是康纳就坐了过去，他拿笔盖戳戳提姆的后背，在提姆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提米，见到你真开心。” 　　“我也很开心，”提姆认真地回答，虽然提姆觉得自己说的开心或许和康纳说的开心不完全一样，“我想有些事情要等下课之后问你。” 　　可惜的是提姆并没有等到他所希望的下课时间——倒不是因为没下课，只是因为刚下课，康纳就被一群人为围住了。提姆完全可以理解他们对康纳的好奇，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成熟的大人，恨不得多做点什么时候。大家都在尝试着用语言打探康纳和埃德蒙的真实情况，希望能够从康纳的口中得到什么线索。 　　即使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线索。 　　提姆觉得这还挺没有意义的，但提姆也有自己希望知道的事情。他拿出手机，昨天他就和康纳加了好友，他对关于超级英雄的事情充满了好奇，于是他问康纳：“所以，你真的给悖论先生当助手了是吗？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他今晚夜巡的路线？我得想办法避开他。” 　　康纳沉思了一会儿，他思考着埃德蒙告诉他的保密原则，虽然埃德蒙对保密的要求其实不算高，然后他告诉提姆：“悖论论说今晚他不夜巡，因为有比夜巡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提姆一下挺直了后背，哇还有意外收获。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继续打字问康纳：“比夜巡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当然，如果不方便说的话，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说也没关系。” 　　“也不是说方便或者不方便说的问题……”康纳又思索了一会儿，他想到埃德蒙说的，提姆也有超级英雄的资助……或者别的什么。但他计算了一下提姆的看了，觉得这个年龄似乎就处在埃德蒙所说的，“不适合做超级英雄”的区间里，于是他继续打字：“简单来说，有未成年超英被贷款坑害了，悖论论要去当法律援助。” 　　如果是埃德蒙看到了康纳说的话，他会惊叹于有些时候语言的艺术这玩意强大起来确实令人惊叹，再怎么说这件事和康纳讲的都有区别。不过要让埃德蒙来说，他确实也只能对未成年的提姆表示自己是去做法律援助的。但提姆不知道，他目前还处在“康纳这种小孩可能会表意不清，但绝对不会说话”的感想之中，于是他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未成年超级英雄，贷款，这两个词语好像从常理来说不是该被放在一起的东西，但是提姆还是用自己过人的大脑思考出了相关的内容。他确实也在哥谭的一些论坛里看到质疑蝙蝠侠和罗宾的帖子，这些帖子会很认真地计算蝙蝠侠给城市带来的损失，可以确定的是，每年用在对哥谭重建上的财政拨款超过三亿美元，提姆暂时不确定这到底算高算低。 　　提姆也不知道这三亿美元是联邦拨款还是州政府拨款，到底有多少会被真的用在哥谭的重建和维修上，还是说其实绝大部分的钱都被挪作他用，只是算在了蝙蝠侠的头上。在更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提姆给康纳发去了另一条短信：“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最后事情的处理结果。” 　　康纳给他发了个猫头鹰点头的表情包，提姆觉得这个猫头鹰还挺可爱的。其实提姆有点害怕夜晚的猫头鹰鸣叫，毕竟那听起来确实森冷凄清。但康纳发的表情包，比起猫头鹰，更像是切开的苹果，而且又胖乎乎又毛茸茸，能被这种东西吓怕的人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这套表情包是埃德蒙约稿的，加钱之后作者出图的速度就变得很快了。埃德蒙还挺喜欢作为动物的猫头鹰的，但不管怎么想，都是猫头鹰法庭玷污了猫头鹰作为一种超级可爱还会抓老鼠的的动物的名声。 　　康纳翻开书，开始研究课本，而提姆把手机压在书本底下，查询最近有什么未成年超英惹出麻烦的新闻。如果说这件事居然严重到惊动了埃德蒙·莫蒂默，那这件事在新闻当中不会完全没有播报。 [114]恐惧:其实，埃德蒙在别人眼里挺可怕的 　　埃德蒙本来不想在去赴约的时候带上康纳的，毕竟康纳还是个小孩，很多事情确实不该把他牵扯进去。但康纳自己却不这么想，他拉着埃德蒙的衣袖撒娇一样地说，要是没有真的经历过什么，说不定哪怕在长大之后，他都学不会应该如何应对发生的事情。埃德蒙还挺受不了他撒娇的，于是只能同意让康纳跟着自己赴约。 　　虽然他的心里在不停叹息，哎这叫什么事啊，我去找一个未成年身边还要带着一个未成年，还真就是让人有种微妙的不道德感。不过康纳哪管这个，他很快换上了自己的小西装，还打了个领结，然后黏在埃德蒙的身上，让他赶紧带自己上车。埃德蒙用着求助的眼神看向克拉克，克拉克把眼神移开了，轻笑着说：“我今天还有工作，所以抱歉啦亲爱的。” 　　“没事，你的工作重要，”埃德蒙回答，他摸了摸克拉克的眼角，然后和克拉克交换了一个亲吻，“之后我们一起思考未来该如何应对，亲爱的，当然，超级英雄的事情，在必要的时候还是交给超级英雄相关的人处理比较好……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幸好我很有钱？” 　　“这句话让你听起来像个混蛋，”克拉克轻笑着说，用鼻尖又蹭了蹭埃德蒙，“说不定我们应该换个说法，比如说，幸好很有钱的那个人是你？加油去吧，亲爱的，另一些事情可以交给正义联盟。我相信，不久之后我们的未来将会变得阳光普照。” 　　“你永远是那么乐观，我亲爱的。”埃德蒙轻笑着说，他又和克拉克拥抱了一下，然后才带着康纳出门。克拉克目送着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而后脸上温柔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他深吸一口气，给正义联盟的地球成员们发送了会议的信息。经过一整个白天的调查，他又一次确定了“超英贷”的真实，他觉得自己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因为愤怒起爆的原因还是自己脾气太好了。 　　刚上车，康纳就噗叽一下靠在了埃德蒙的身上，他拿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埃德蒙听到了同样熟悉的一声“Kimi”，忍不住还是叹气了。哎，小孩就是喜欢玩游戏，以前还有那种凌晨一点游戏瘾发作，跑到爸妈房间偷手机，结果爸妈刚好在进行一些不可描写的事情，接着就是男女混合双打，小孩骨折送医，正好埃德蒙值夜班的情况。 　　然后埃德蒙摸了摸康纳的头发：“那么喜欢玩游戏？” 　　“是啦，但也不完全是……主要还是因为游戏里不管做什么都会有立刻的反馈吧，超级英雄也是一样，只要挥舞拳头，就一定可以打倒什么，”康纳回答，他又用脑袋蹭埃德蒙的掌心，“但是生活不是这样的，对吧？雷雷也说过，有时候给人看病他们不会马上痊愈，有时候过几天，到要复诊的时候他们反而不会来了。另外就是，把游戏攻略发到网上，会有很多人来和我聊天。” 　　“我喜欢这样，超级喜欢的，”康纳认真地说，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我喜欢这种能帮到人的感觉。而且，爸爸，你知道最好的地方是什么吗？有时候他们还会把自己按照我的攻略打出的操作拍成视频发到网上，然后@我，说这是给我交的作业。我很开心啊，而且我知道，这是雷雷不会做的事情，这也是超人不会做的事情，这是属于我，也只属于我的成就。” 　　埃德蒙确实有些惊讶，倒不是说埃德蒙会惊讶于康纳的想法，他主要惊讶的地方还是康纳居然那么快就能做游戏攻略了，好像不久之前他还是那个连续掉段，快把雷的游戏账号都打废了的样子。不过埃德蒙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康纳主要玩的其实是单机，只有在缺乏社交能量的时候会玩联机弥补一下。他微笑着，看向霓虹灯照耀的窗外，然后问：“现在，你觉得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吗？” 　　“是的，”康纳回答，“我觉得活着无比美好，这个世界无比美好。” 　　在康纳艰难的和队友一起蠕动过一局游戏之后，汽车也停在了酒店的停车场里。门童过来为埃德蒙打开了车门，康纳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在下车之后搂住了埃德蒙的手臂。埃德蒙看向停车场的另一边，正在下车的是一个衣着朴素陈旧，看起来格外局促不安的少年。埃德蒙一眼就可以看出，少年就是那个给自己发送邮件的未成年超英。 　　在看到埃德蒙的时候，少年同样也在一瞬间认出了埃德蒙的脸，埃德蒙可以看出在他眼底潜藏着的恐惧，这份恐惧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搂着埃德蒙的手臂的康纳。虽然网上知道埃德蒙、克拉克、超人和康纳的事情的人不少，但要让线下随便一个年轻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性是真的不高。 　　埃德蒙大概可以猜到自己的名声一瞬间变成什么样了，总之是身边有个黑发蓝眼的漂亮小男孩，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接受另一个未成年的见面邀请。埃德蒙偷偷在心里握拳，他喜欢成熟的，大的，有肉的，先不说他会不会真的对这种穷途末路的倒霉孩子做什么，光说审美，他喜欢的也不是这种啊！ 　　当然，埃德蒙并没有说这个，他只是走过去，对着少年眯起眼睛，微微颔首：“跟上，克洛伊。”然后他和康纳一起走进了酒店，名为克洛伊的少年跟在他们的身后，埃德蒙甚至可以听到有些拖沓的脚步声，其中蕴含着明确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埃德蒙无奈地勾起了嘴角，拍了一下康纳的手臂，示意他别说什么多余的台词。 　　康纳回过头去，对着克洛伊笑了一下，虽然康纳确实笑得非常甜美，但埃德蒙可以听出，克洛伊的脚步更加僵硬，甚至于听声音都能听出他现在走路走得同手同脚，好几次都差点被地毯绊倒，听起来也是相当可怜了。埃德蒙在心里叹气，然后他拉开了金手指的面板研究，这个少年的超能力并不弱小，也正因如此，才更加惹人叹息。 　　除开几乎是超级英雄必备的疼痛减轻和恢复力增加之外，少年的超能力是预测视线之中所有具有生命的物体的运动轨迹，这代表他完全可以预测出别人的行动。照理来说，这种超能力用来打地下黑拳倒是说不定挺好，不过埃德蒙确实也没法否认别人的追求，毕竟万一人家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呢。 　　更不要说现在的地下黑拳也不是谁都能打的，据说是为了遏制超能力者下海炸鱼的趋势，一部分地下黑拳的举办者会开专门的超能力者死斗擂台，有超能力的人只能选择这个。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所谓“正规化”的趋势。另外，打黑拳事实上赚不到多少钱，除非在暗中参与赌局，但这被发现，结果会变得非常糟糕。 　　这个年轻人或许也是考虑到了这些，才把自己的这个超能力作为了抵押物，银行愿意为了这些超能力给他付钱也并不奇怪，毕竟事实上他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当然，强但是不无敌，再怎么说只是预测有生命的物体的运动轨迹，而且看到了轨迹也不代表自己的速度足够用来应付一切的危险。 　　埃德蒙自己也体会过这个，超人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把他带到宇宙空间，他甚至没有时间做出反应，至于之后他会不会死，埃德蒙也没心情尝试。不过克洛伊也并没有把自己的所有超能力都用于抵押，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他还没有穷途末路到把自己的一切都压上抵押台。简单来说，这个少年可以偏转目标为他的远程攻击，也算是防了一手大狙。 　　埃德蒙可以想到很多能让这孩子意外身亡的方法，虽然他不喜欢这些，也不会去做这种蠢事。 　　很快，他们就到了包厢里，康纳依然靠着埃德蒙，而克洛伊战战兢兢地坐在了餐桌的对面，服务员对着埃德蒙鞠躬，然后离开了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这种闭塞的感觉让这个年轻的超英几乎要跳起来逃跑了。但在看到埃德蒙近乎冰冷的眼睛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鼓起逃跑的勇气，他只是用着颤抖的声音说：“很高兴能与您见面，先生。” 　　埃德蒙在一时间甚至没搞懂对方为什么会那么害怕自己，他上一次和人有这种……包养方面的牵扯还是和克拉克，但克拉克在遇到他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战战兢兢啊。 　　当然，埃德蒙不知道，他在和克拉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有十八岁，看起来只是个阴沉俊美的男孩，完全没有威慑力，克拉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现在，埃德蒙已经遭遇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杀死了猫头鹰法庭之主，他现在的气势和过去的简直是天壤之别。或者干脆点说，现在的埃德蒙看起来确实是能包养人，然后把人玩腻了之后甩掉或者弄死的样子。 　　“先不要说你高不高兴，”埃德蒙对克洛伊说，“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我希望你不要拿邮件里的话来糊弄我，我要你说明白。” [115]数学: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在听到埃德蒙的话语的时候，克洛伊的全身都僵硬了，埃德蒙不得不用“被踩住了尾巴的猫”这种词语来形容他，而且埃德蒙觉得这种形容非常贴切。他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但并没有让自己的态度变得缓和，他不是来安慰小孩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于是埃德蒙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说清楚。” 　　克洛伊倒吸一口凉气，磕磕绊绊地开口了，他从自己突然发现自己具有超能力开始，说到自己希望能用超能力做到一些什么。他说他的偶像是美国队长，队长以勇气激励着每一个年轻人向前迈进。队长从不耻于谈到自己的过去，他说他曾经是布鲁克林的，瘦弱的小孩，但是在他成为美国队长之前就有了充足的勇气，而克洛伊也希望自己能有相同的勇气。 　　埃德蒙从道德上还是挺尊重美国队长的，虽然他觉得美国队长成为队长的经历比较抽象，毕竟怎么看这个故事都可以被概括为布鲁克林穷小子进入军队之后“自愿”参与人体实验，实验成功后一度作为旗帜鼓舞其他士兵加入人体实验，最后还和同样是人体实验成功品的一些人组成了小队，开始执行特种任务…… 　　当然，现在大家在宣传的时候会减少对于超级士兵血清的提及，但不说不代表不存在。更不要说事实上每年超级士兵血清计划都会被旧事重提，还没有制造出第二个超级士兵唯一的原因就是血清的配方已然不知所踪，而美国队长拒绝继续抽血提取血清配合实验。某方面啦说，这也像是一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不过美国队长不可能旗帜鲜明地反对人体实验。 　　“你的勇气可没有造成什么好的结果，先生。”埃德蒙把几张照片丢在了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我们先不说那位抢劫犯是否需要得到这么重的惩罚，毕竟持刀抢劫在遇上警察的时候是允许直接击毙的……当然，你不是警察，但我们可以暂时忽略这一点，毕竟大家都知道，超级英雄不遵从法律。” 　　克洛伊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在服务员走进门来，将小羊排、熏鹅肝和果汁放在桌上的同时，他迅速收掉了桌上的照片，攥紧在手里。埃德蒙丢出的这些照片是关于损坏的汽车、被破坏的路面和墙面的，克洛伊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这些东西远高于那个抢劫犯要抢走的东西的价格。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会忍不住瑟缩。 　　当然，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是这么算的，挽回的损失和造成的损失并不能简单划等号，更不要说抢劫犯很有可能会伤害无辜的人，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计算。如果去计算，最后得出的只有入不敷出的结论，不去计算的结果也没有好到哪去，不去计算会显得他像是一个连自己造成的损失都不知道该如何挽回的胆小鬼。 　　埃德蒙也没有去和克洛伊解释，或者缓解克洛伊过于紧绷的精神的意思，他只是帮康纳切开小羊排。康纳靠在他的身上，也没有去问埃德蒙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反常的苛刻，他只是乖巧地从埃德蒙的叉子上用嘴接过小羊排，发出细微的咀嚼声。康纳可以尝出小羊排哪怕是丝毫的调味不到位，他觉得还是家里的东西好吃，埃德蒙也知道这一点，不过毕竟这里的厨师也不会比莫蒂默家族的更好。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克洛伊终于还是开口了：“我很……抱歉，在这之前我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我只是……希望可以成为英雄，希望可以帮到更多人的忙。” 　　“即使你的希望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后果？别误会，我不是说损耗的事情，而是说，你为了弥补损失，甚至来找到了我，打算推销……或者，我可以说得更过分一点，你是在打算出卖自己的身体，我没说错吧？”埃德蒙翘起了二郎腿，看着面前几乎要缩进餐盘里的少年，“我建议你别愣着，而是趁现在有机会多吃点东西，恐怕为了还钱，你已经饿了挺久的，不是吗？” 　　“是的，先生……”克洛伊低声说，他的眼圈已经红了，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我很抱歉，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我需要很多的钱，我用正常的方式根本还不起……如果我不给那些人补偿的话，他们会因为我的失误死掉的……我知道我只是在玩超级英雄过家家的游戏，而且还造成了这样糟糕透顶的后果……但求您帮帮我，除了我自己之外，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这还真不是克洛伊在卖惨或者怎么样，因为埃德蒙确实看过了克洛伊的资料。简单来说，和许多超级英雄一样，克洛伊是个孤儿。他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这家孤儿院的口碑还可以，至少没有大批量的把孩子送去“干活”，不过克扣伙食什么的是常有的事情。他在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情况下生活，学习成绩意外的不错。 　　等到年龄差不多到可以工作的时候——不是说维多利亚的烟囱工那种工作——克洛伊也会去打一些简单的零工。幸好他这个街区的人相对较为温和，对他这个穷小子也挺好的，或许也正因如此，克洛伊才会打算成为超级英雄，保护自己深爱的街区和深爱的人们。只是看着资料，埃德蒙就可以感觉到他的痛苦和挣扎，更不要说是看到他这个人了。 　　而正因如此，埃德蒙才会觉得开发出“超英贷”这种玩意的人更加可恶。 　　但表面上埃德蒙还是没有显现出多少温柔的态度，毕竟对他而言更重要的已经不是安慰这个濒临崩溃的孩子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问：“你能算得清自己造成的损失吗？别看保险公司的报价或者银行的报价，我要你自己计算，如果不会我可以借你计算机。”这么说着，他示意康纳，康纳从手提包里拿出了纸笔和计算机放在桌上，自己抱起了果汁杯子。 　　克洛伊看着纸笔，在一瞬间表情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学习成绩不错，这也是相对于他的同学们的，但说句不好听的，他觉得他绝大部分的同学的学习能力大概略逊于一辆成年的自行车。而他主要擅长的也不是数学，毕竟说句实话，他们的数学老师主要擅长的也不是数学。他看着埃德蒙丢过来的一大堆白纸和各类车型的对比、折旧清单，一瞬间觉得自己说不定还是跳楼比较方便。 　　但最后，强大的责任感和不服输的信念还是驱使着他拿起了笔，开始在白纸上计算了起来。 　　看他算账的样子埃德蒙就知道他肯定是算不清自己到底应该赔多少钱的，不过埃德蒙也没有在这一点上嘲讽他的意思，为了让人多交钱，银行还有专门的会计和分析师，一个完全没有类似经验的外行未成年，要是真能看出账单里存在的陷阱才是了不起的事情。甚至就连埃德蒙也经过了相当多的计算，还让自己的律师过来帮忙，才算清了钱。 　　算着算着，埃德蒙看到克洛伊哭了起来，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白纸上，过了一会儿之后，少年才哽咽着说：“我算不清……我算不出来啊……呜……我是个没用的人……” 　　“这不怪你，”埃德蒙给他递了一张餐巾纸，数学嘛学不会很正常，埃德蒙上大学的时候全寝室都得抄他的作业，“但你得想，队长号召你们勇敢起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是希望你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投身进战场，结果却连自己要如何才能生活下去都算不清吗？更不要说，你们实际上的敌人并不只是超级反派，还有更多并非超级反派，却想要从你们的身上剥离血肉的家伙。” 　　“你觉得恶魔一定是戴着面具，头上长角的吗？其实不是。你看，这些是他们的汽车保险的条目，这些保费是额外追加的，另外他们可以拿到这些赔偿，但保险公司就是吃准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懂保费的设置，或者有钱请专业的律师，或者根本没时间扯皮，所以肆无忌惮。包括银行的利息也是一样，这里有许多不合理的条目追加，因此你应该偿还的利息比实际上多了15万。” 　　听着埃德蒙的话，克洛伊的全身不停发抖，他甚至无法想象到这些额外条目的存在，但就是这些东西，让他不得不考虑将自己明码标价地出售 　　“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颤抖着，“但是我也没有时间或者金钱去找律师帮我，我也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您可以帮我吗？先生？求求您了，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愿意做……” 　　“还真是轻薄的一句话，”埃德蒙的声音更加严肃了，“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愿意做，这只是因为你认为我和你说了这些，说不定我是个‘不会为难你’的好人，直到现在你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需要你用脑子去思考，你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之后又要做些什么。” 　　“如果你还是再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我保证，我不会再像是现在一样和颜悦色了。” [116]内部会议:我也要被开盒吗？ 　　其实，超人并不是很喜欢开会。 　　正义联盟在本质上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管理严密的组织，而更像是某种“超级英雄内部互助协会”。即使作为正义联盟的主席，超人也不可能对联盟成员进行什么强制的命令，也就是所谓的“大家不听我的”。事实上，超人能够做到一呼百应，凭借的也绝非他身为正义联盟主席的身份，而仅仅是因为他是超人。 　　这也是由正义联盟的性质所决定的，正义联盟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为了不让这种力量变成对于社会的胁迫与压制，他们必须主动削减自己手上的权力。事实上正义联盟的力量足以被用来颠覆一些小的国家和政府，只是他们一般不会这么做。对于他们来说，守护好自己长期居住的城市或许更加重要。 　　当然，也会有人说这在事实上成为了某种所谓的“领主”制度，但绝大部分人不会在意这一点，毕竟不管怎么说，有超级英雄协同管理的城市都会更加的安宁和美好。立场确实重要，但立场不能当饭吃，而且说到底，政府本身也不值得信赖。在各类论坛上相当常见的一个话题就是，假如有一天，超人决定统治地球（或者至少美国），人类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统治得开心一些。 　　超人偶尔也会去看这样的帖子，这倒不是因为他就希望能统治地球了，主要还是他挺喜欢看一点世界和平的创想的。只是可惜那些“超人统治地球文学”里没给他写个值得敬爱的王后，或者王夫，反正差不多，没把埃德蒙给写上去，成为了他永远的遗憾。 　　比较可惜的是，这些文学谁都能写，只有他不能写，毕竟他的身份还是不一般。 　　在会议开始之前，超人的脑子里不断奔腾着各种各样的内容，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让他能够感觉到更加的轻松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不想说自己有很大的压力，即使事实上确实如此。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会议室的大门，正义联盟的英雄们鱼贯而入，还有人在低声说着他们不了解这次的会议是为了什么。超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了解，因为他没说。 　　他希望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那种冲击性，那种得知他们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却在他们所不知道的情况下陷入深渊的痛苦。 　　“悖论……我的一个朋友，在最近发现了一件非常……令人悲痛的事情。”等到所有人坐定之后，超人才终于开口，他将埃德蒙找到的线索投影在屏幕上。银行针对超级英雄的身份做出的贷款，保险公司针对超级英雄的投保设下了陷阱，各种各样一般人无法注意到的条款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原本希望依靠自己的双手保护更多人的，善良的人们困在其中。 　　超人可以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也发现确实有人无法理解这些文字究竟代表了什么。 　　“一直以来，”他用着一种平静的声音说，“我们都在思考和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在超级英雄保护自己所希望保护的一切的时候，究竟有什么可以保护超级英雄。当然，我知道在我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不需要受到特殊的保护，或者相信自己足以保护好自己。我不能说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因为我们的力量本身就应该被用于守护。” 　　“但是，更多的人，尤其是未成年的超能力者，他们将具有超能力等同于成为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他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踏入了战场，他们认为超级英雄代表的就是正义与邪恶的对决。我无法否决他们心中所存在的，最为朴素的善意，因为我相信，每一个超级英雄，在最开始都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被人称颂，才踏上这条道路的。” 　　“我们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更美好的明天而前行。然而这份对美好的渴望在如今被人利用，变成了敛财的工具，或者更糟。我可以看到许多人正处在危险之中，他们的能力被人觊觎，他们的道德被人轻蔑，他们的存在被人视为无物，他们的希望无人问津……因此，我在这里希望大家能够集思广益，思考我们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我们能为日渐增多的超能力者们做些什么。” 　　“不要让抱有善意的孩子首先面对的是他们所要保护的人亮出的獠牙，不要让对美好生活的希冀成为笑柄。” 　　他看着其他人，他的朋友们，他看到他们的神色逐渐凝重，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超人宣布了散会，这些事情要在会上马上得出结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用于思考。超人看着英雄们鱼贯而出，自己则继续站在会议室里，留在他身边的人不算多，蝙蝠侠，绿灯侠，绿箭侠和闪电侠。神奇女侠暂时不在，毕竟这完全是人类的内部事务。 　　超人有些疲惫地将脸埋在自己的手心，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发出一声叹息：“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要我说，我会说这是资本主义的必然，”绿箭侠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万事万物都有一个价格，区别只在于多寡，判断人们的价值并不取决于他们的灵魂多么高尚，反倒是取决于他们有多少钱……如果继续下去，事情会愈演愈烈，我想你们也应该能看出来。除非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站出来，对所有未成年超能力者负责，并且进行统一的培训……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记得以前听说过变种人学校，”绿灯侠摸了摸下巴，“后来怎么样了来着？” 　　“先不说那个学校本身只招收变种人，而变种人目前自己也不承认自己是人类，光说X战警那边就快要打翻天了。没办法，超能力者涉及的利益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一个变种人可以代替几百个熟练的工人。现在就连小一点的赌场都不让超能力者进入了，毕竟超能力者天生就具有各种不同凡响的优势。所以，没办法，而且你觉得多少超能力者会相信一个组织？”绿箭侠继续说，他冷笑了一声。 　　在说到相信一个组织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漂移了一下，正义联盟内部也有不成文的条例，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以代号相称，又可以叫做“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在工作之外是否认识，或者关系好坏都不要紧，反正只要不影响正义联盟的内部事务就行。每个人都有几个秘密身份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彼此之间不随意探查对方的秘密身份算是基础的礼貌。 　　“以正义联盟的名望进行号召呢？”闪电侠提出了一个他认为可行的方案，“至少正义联盟、少年正义联盟和少年泰坦可以吸纳一部分未成年超能力者，对他们展开培训吧？” 　　“很遗憾，”蝙蝠侠平静地说，“无论是少年正义联盟还是少年泰坦，都有一套严格的准入制度，其中所接纳的必然是已经有了相对成熟的应对能力的超能力者。另外，以正义联盟的名义对美国未成年超能力者进行培训本身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而对全球未成年超能力者进行培训，是一件更敏感的事情。” 　　绿灯侠抓了抓头发，用力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外星的事情比地球的更好处理……” 　　“网上有人说绿灯军团是宇宙美军，”超人说，“全宇宙维护和平，结果越打越乱，打到哪里哪里乱。” 　　“还真是，”绿灯侠对此表示了认同，“我们不能假定每一个守护者都有理智，有时候和他们说话会感觉很怀念，就像是回到了刚服役的时候那样，可以看到发出命令的人是个*粗口*。” 　　闪电侠和绿箭侠一左一右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为什么不干脆让悖论来负责呢？”突然，蝙蝠侠说，他看向超人，“悖论是发现了这件事的人，悖论并不属于正义联盟或者任何一个知名的超级英雄组织，最重要的是，悖论确实具有所需要的，强悍的超能力……不开玩笑地说，悖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 　　“你是否清醒？”超人问。 　　“我很清醒，”蝙蝠侠回答，“你有没有发现，这件事是悖论先点破的，然后才会被我们所观测？这才是让我认为非悖论不可的唯一原因。超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悖论的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超人垂下了眼睛，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当然明白，但正义联盟真的不需要做点什么吗？” 　　“我想你可以明白，这不是正义联盟做不做点什么的问题，而是说……”蝙蝠侠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假设，我把年轻的超能力者的名单储存在正义联盟的电脑里，或者蝙蝠洞的电脑里，或者孤独堡垒的电脑里，你可以保证资料一定不会泄露吗？” 　　“他们一定要被开盒吗？”绿箭侠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117]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又叫都合主义 　　“所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超人和悖论的事情呗，”绿灯侠问，他举起一只手，手上的灯戒也变出一只正在举手的手，“我就知道之前超人说过悖论是他找的什么顾问，还过来帮忙解除过诅咒，难道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说其实你们在偷偷搞小团体，然后我被排除在外了？我要伤心了。” 　　“没有小团体，”超人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脸色一红，对着同事和朋友说到自己的私生活还真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蝙蝠侠：果真不好意思吗？），然后他说，“简单来说，悖论是我的男友，在他当超级英雄之前我们两个就在交往了。不过他不知道我是超人。现在他正在当超级英雄，他总是能及时发现一些问题，对我的帮助很大。” 　　但是你之前带人来瞭望塔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闪电侠用一个眼神表示了自己的困惑，不过考虑到这大概是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超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咳嗽了一声：“总而言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和悖论的私人关系应该也不是今天要讨论的重点吧？” 　　“是的，”蝙蝠侠说，即使隔着面具依然可以看到蝙蝠侠的脸色漆黑，“超人的私生活与我们所要讨论的内容完全无关。所以，你对于让悖论来负责未成年超能力者的培训和教育有什么看法？” 　　“我没有意见，但还得看悖论自己的想法，我不能帮他做出决定。但我希望蝙蝠侠可以给出一个更加明确的理由，现在的理由有些过于模棱两可了，我不知道让悖论来处理未成年超英的必要性。在我看来，这会消耗悖论过多的精力，让他无法将视线放在更加重要的东西上。”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这件事确实只能让悖论来做……”蝙蝠侠深吸一口气，他环顾了一下小会议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表情凝重地说，“这个话题只能在今天，在这里被提起，而且也只能被提起这一次，我会在之后删除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影像资料，以确保谈话不被泄露。” 　　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居然会露出这样凝重的神色，未成年超级英雄的事情确实重要，但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见过更危险的情况。但超人在一瞬间想到了什么，于是他率先点头，为蝙蝠侠所说的一切做出了保证。之后所有人也纷纷点头，他们的神色同样变得凝重，所有人都可以预感到某些事情的发生。 　　蝙蝠侠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些信件，摆放在桌面上，他先拿起其中一封信件递给了绿箭侠。绿箭侠翻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还是皱起了眉头：“别的东西姑且不论，但你为什么会给我看这张白纸？我很难认为这有什么重要的，还是说这经过了某种特殊的加密？悖论做的加密吗？” 　　“这不是白纸，”超人维持着平静的态度，只是他的眼中终究还是闪过了叹息的神色，“这不是白纸，这是举报信，主要是为了举报一些有钱人进行人口买卖，甚至在离岸的邮轮上吃人，将残渣直接丢进大海。这件事我会让记者跟进。另外，这封举报信是悖论的字迹，他在之前并没有告诉过我有这种事。” 　　“我知道，因为悖论的家族也牵扯到了这种生意里，他担心你会因此受到影响。”蝙蝠侠平静地说，在他说出了这段话之后，其他人震撼地发现他们眼中的白纸几乎一瞬间纵横交错出了看起来并不怎么美观的字迹。蝙蝠侠看着眼前的友人们各异的表情，在更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说：“我认为，所有的超级英雄都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 　　超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着翻看埃德蒙给出的那些信件，他的脸上带着悲悯的神色。 　　“或许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候，”蝙蝠侠继续说，“似乎在某一瞬间，名为命运的丝线将你的人生导向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你不知道自己做错或者作对了什么，一切就迅速发生了改变。似乎我们的命运从最初就已经确定，成为超级英雄就是我们的命运，而除开作为超级英雄的身份之外，我们的一切对于命运来说都不重要。” 　　在蝙蝠侠说出这些的时候，沉默几乎席卷了整个房间。 　　会有这样的感觉，并不是第一次了，甚至绿箭侠对这种仿佛被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尤为突出。他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说：“罗伊……每次提到他的时候，我都会感觉到愧疚。我会去想，明明只差一点点，我曾经想过要做一个更好的父亲……但……有时候我又会忍不住去想，为什么是罗伊？我说句不那么礼貌的话，在很多时候，我们用的止疼药早就过了成瘾剂量了。” 　　“但为什么会是罗伊？为什么在每次我打算和他缓和地谈话的时候我都会无法忍耐怒火？最重要的是，我在应对一些问题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不符合我应该具有的认知的蠢事。” 　　“我也是一样，”蝙蝠侠平静地说，“另外，我对城市的改建总是遇到一些令人困惑的问题。为此，我进行了对照实验，简单来说，我利用了悖论的力量。” 　　埃德蒙的名下也挂靠着帮派，这是理所当然的，在哥谭，绝大部分帮派都需要有着强有力的后台才能生存下去，埃德蒙手下的几个帮派主要做的也是走私和倒卖医疗器械，还有贵金属的生意，当然还有几个工程队。埃德蒙很少命令他们为自己做太多的事情，毕竟他确实没啥黑产，养着这些帮派也就是挺纯粹的养着。 　　在埃德蒙没有下令的时候，这些工程队可以自己接过私活，埃德蒙从不干涉，于是蝙蝠侠干脆就把建设哥谭的工作外包出去了一部分。当然，他选择的也不只是一个外包的工程队，还有其他的，属于哥谭某些家族的工程队，只有与埃德蒙相关的那支工程队没有受到那种……几乎可以算得上诡异的影响。 　　虽说因为哥谭的状况就是这个样子，这些工程队基本上是干一天休两天，还得和其他工程队或者帮派或者干脆是超级反派斗智斗勇，但至少工程确实有所推进。在知道新路居然修了超过三百米之后蝙蝠侠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但感动归感动，重点还是要弄清楚事情到底为什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常量，然后蝙蝠侠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说埃德蒙·莫蒂默是不会受到某种特殊的命运影响的人，也正因如此小丑才会觉得埃德蒙“无趣”，那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也就是说，悖论具有不被命运影响的特殊能力，所以才要让他来培养年轻的超能力者吗？”绿箭侠问，“为了新一代的超能力者摆脱命运的影响？” 　　“不，我大概了解了，事情没那么复杂，”超人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比起下一代，现在更重要的还是他们的现在……不管他们会不会成为那种被命运深切影响的超级英雄，亦或者他们会在最后选择成为普通的超能力者，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要活过现在，才能获得未来。” 　　“命运的力量，会让事情不受控制地朝着更戏剧化的方向发展，”蝙蝠侠接过了话茬，“也就是说，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当然，也有人会说这是机械降神，但我认为这更像是都合主义。而悖论的超能力，或者说能力，就是让概率回归正常，让事情的发展符合普遍的物质世界规律。” 　　“也就是说，”绿灯侠摸了摸下巴，“我觉得我大概理解你们的意思了。如果说正义联盟负责对这些年轻的超级英雄进行教导，很有可能会发生‘小概率事件’。” 　　“我感觉我的研究能力受到了挑战，”闪电侠喃喃自语，“但是好吧，我意外的可以理解这些大概率和小概率的问题。只不过你们这样说，会给我一种，假如我们把年轻的超能力者的名单放在瞭望塔，瞭望塔就会被外星人入侵然后爆炸，最后他们的名单被放在电视台滚动播放的感觉。” 　　没人因为闪电侠的这个笑话笑出来，大家都在沉默，毕竟要是真的考虑到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的情况，瞭望塔爆炸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听起来悖论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绿箭侠在考虑的是另一件事，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我会找个时间带着罗伊去见他，超人，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安排见面。” 　　“我会的，但是我不能保证悖论能不能做到那些……你所期待他能做到的事情。”超人回答，他知道绿箭侠的意思，绿箭侠希望可以和罗伊真正意义上的和解。说到底，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非常别扭，即使他们选择了和解，芥蒂依然存在。更不要说还有命运，这个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要紧，只要有机会就足够了。”绿箭侠说，这一刻他更像是一个疲惫的父亲。 　　蝙蝠侠偷偷感慨，哎，还好他和他的孩子不会变成这样。 [118]暂时休息:谈会儿恋爱，看会儿小说 　　“怎么样？我最亲爱的，伟大的伯爵？”埃德蒙刚打开家门，克拉克就凑了上来，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贴在了埃德蒙的身上。康纳看了他们一眼，不需要多说什么，就乖乖回自己房间去了。雷告诉过他，这个时候克拉克和埃德蒙不喜欢被人打扰，康纳觉得自己是最贴心的好孩子，当然要给两位亲爱的爸爸留出足够的相处空间。 　　康纳的贴心让克拉克一瞬间也有些忍不住老脸一红，和埃德蒙亲亲密密，与在孩子知道的情况下和埃德蒙亲亲密密完全是两回事。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询问埃德蒙：“说起来，那孩子怎么样了？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他是不是还知道一些其他的未成年超能力者？我们还有时间保护他们吗？” 　　“我不能确定这到底能不能算得上完全解决，或许不能，我很难欺骗自己，”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埃德蒙终究还是这样说了，“当然，我想挺胸抬头地告诉你，已经没事了，孩子不会再遭遇这样的危险和迫害，接下来他会过上阳光明媚的新生活……但是不行。我只能暂时给他垫付一些资金，明天去讨论收购银行的事情，恐怕我能做的相对有限。” 　　说到这里，埃德蒙终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家里有专门负责运营金融方面的产业的人，我贸然插手可能会有些不好的影响，但我会尽力，至少把超能力者相关的事情完全攥紧在手里。但是克拉克，你恐怕要做好之后我的家族插手超能力者和超级英雄事务的准备了，雨果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从他让我担任超级英雄，还要求我笼络超人开始，我想你应该已经能猜到了。” 　　“是啊……”克拉克低声说，他的语气一瞬间显得有些阴沉，“谁都觉得超级英雄有关的事情是一块肥肉，谁都想要从这之上咬下一口……那些贪婪的虫子和饿狼，他们完全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死活，所求的是给自己原本满满当当的钱包再多塞进几个硬币……于是富者越富，贫者越贫，在逼迫他人走上死路的时候，他们还要说自己所做的一切合理合法，是那些穷人还不够努力，不够聪明……” 　　埃德蒙伸手抱紧了克拉克，他觉得克拉克说的对，这些家伙就是这样，纯粹的畜生，但克拉克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他不能让克拉克陷入这种情绪陷得太深。克拉克愣了一下，他反手也抱住了埃德蒙，将脸埋在埃德蒙的肩头：“谢谢你，亲爱的，我没事……或者说，我之前还有点事，但现在没了。” 　　“虽然我很想说那些家伙不值得你费心……”埃德蒙说，他继续温柔地抚摸着克拉克的后背，“想到什么就去做吧，哪怕让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呢？” 　　“现在你听起来倒像是个超级反派了，亲爱的，”克拉克回答，他在埃德蒙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但是我喜欢。你要是哪天去当超级反派了，我也来当你的搭档，我们一起做让这个世界的混蛋们闻风丧胆的一对超级大坏蛋！正义联盟都没有办法阻止我们。” 　　“我的荣幸。”埃德蒙说，他用力把克拉克抱了起来（其实克拉克自己偷偷向上飘了一点），带着克拉克走进了浴室。克拉克笑着搂住埃德蒙的脖子，居高临下地亲吻了埃德蒙的额头：“现在你终于像个霸道总裁了，我爱死你了，哦对，超人让我告诉你，明天你解决掉工作之后，呼唤他的名字，他有些事要和你说。” 　　“好吧，亲爱的，”埃德蒙回答，“我想确实应该和正义联盟多讨论一些相关的问题了。” 　　埃德蒙睡了，不过克拉克还醒着，他把手机的亮度调到最小，开始看小说。小说又更新了不少，克拉克可以看出作者的文笔有着明显的进步，最重要的是，有着精益求精的态度，作者又稍微修改了一下前几章的用词，让行文总体来说更加流畅。克拉克觉得要是作者继续努力下去，说不定也有机会成为一代畅销书作者。 　　他认真翻阅着小说，作者写到了C·K和S·M的见面，C·K在这个年轻的穷小说家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S·M笑着说自己也在写作，但是自己的名望和收益支撑不起全职写作，所以他还得给一些三流小报供稿，写一些家长里短的故事。但S·M并没有觉得这是对于自己才能的浪费，他和C·K一起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S·M笑着说他的文章或许会成为某人的力量。 　　C·K在痛苦和迷惘之中回去找到了E·M，而E·M正在因为一些事忙得焦头烂额，于是他只是用一些“反正你现在赚钱了，以后每个人都会阅读你的书，他们会以在宴会上谈论你书中的情结为傲”之类的话语来敷衍C·K。一瞬间C·K觉得这没意思透了，他将自己的全部爱情与希望寄托在了这位俊美而温柔的先生的身上，但他的灵魂是第一个被忽略的东西。 　　那一夜，C·K第一次尝试了喝酒。 　　克拉克看到评论区说这个不符合现实，因为他们第一次尝试堕落都是飞叶子的，也看到作者在评论区舌战群儒，把提到这个的人骂了一顿。克拉克觉得骂得很对，毒品就是毒品，什么娱乐消遣或者排解寂寞，这种红线是绝对不能踩的，于是他也在评论区声援作者，陪作者一起舌战群儒，然后给作者打钱。很快作者也给了他回复，虽然只是一个大拇指，但克拉克的心情好多了。 　　嗯，文艺工作者也不是什么都能乱写的，要负起责任啊！ 　　在结束了夜巡之后，杰森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这段时间他的情绪问题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但缓解的不多，有时候他还是会很想和蝙蝠侠大吵一架。不过，或许是因为听到了杰森对埃德蒙说的那些话，蝙蝠侠最近在面对杰森的时候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克制，杰森自然也没办法一个人原地起爆，于是他只能化悲愤为手速，不断敲击着键盘，一边和人吵架一边码字。 　　然后他打开了少年泰坦的群，目前他还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少年超英的组织，毕竟杰森不接受任何人对自己发号施令或者给自己任务，而其他人也不一定能受得了他。不过考虑到他是现任罗宾，所以少年泰坦还是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杰森偶尔会在群里看点消息，或者自己发点讯息，不过他觉得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重要。 　　他看到群里在聊关于穴小鸮和悖论的事情，少年泰坦基本不知道悖论的真实身份，没办法，大家都有自己的城市要管，大家都是很忙的。杰森伸了个懒腰，看着他们讨论关于悖论的超能力的事情，一时间心里升起了一种大概可以算作优越感的感受。 　　哼哼，你们都不知道悖论是谁，但我知道悖论是谁，我还知道穴小鸮是谁，我还知道悖论在和谁谈恋爱，还知道超人要知三当三，你们谁能比我的情报多！ 　　不过另一个消息还是吸引了杰森的注意，他看到其中一个人发出的消息。 　　【谁知道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老大给我发消息，说要是缺钱就找他要，不管是还战损还是有想买的东西，还跟我说要是泰坦有人缺钱也要记得说，不要去碰贷款，也不要去想什么快速赚钱的方法……你们谁去网赌了，还是去小额贷出事了？】 　　底下的回复都是问号，还夹杂着几个“我爸也这么说”“我妈也这么说”“我老师也这么说”。杰森活动了一下手指，布鲁斯没和他提这个，不过大概是因为布鲁斯在金钱方面对杰森足够信任，他知道杰森穷过，很清楚赚钱不容易，也能基本上算得清账目。但这件事都传到了少年泰坦，说明事情闹得不小。他想了想，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会不会和其他地方的年轻超英有关？】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杰森的消息，不过大部分人也都是说和别的地方的超英有关他们也没有情报，接着年轻人们就乱哄哄地发送消息，说自己打算明天去调查。杰森的思考被私聊的弹窗打断了，他打开弹窗，发现是迪克发来的消息。 　　“你有线索吗？” 　　“我怎么可能有，”杰森回复他，“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我稍微有点线索，昨晚悖论是不是没有夜巡？我认识的人说他好像在和人吃饭。” 　　杰森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埃德蒙连超人的诱惑都可以拒绝，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的人。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最近写三角恋的小说太多，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了，他咳嗽了两声，然后回信：“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打探一下悖论的事情？” 　　“说是打探有点太难听了，我更愿意说是询问。他要是真不想说也没办法，毕竟我只是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我可以帮上忙的。” 　　“等着。”杰森回信了。 [119]准备带孩子吧:从儿科医生到幼师，从一个坑到另一个 　　在听完了超人的建议之后，埃德蒙陷入了一阵沉默，他看着超人的脸，过了很久之后才用着自我怀疑的语调说：“我很抱歉，我在想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正义联盟希望让我负责对未成年超能力者进行职业技术培训，以防他们因为一些原因遭遇危险……是吗？说句实话，我不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样的工作，要不你们另请高明吧。” 　　对于埃德蒙的拒绝，超人完全不觉得奇怪，因为埃德蒙就是这样的，涉及未成年超能力者的事情本就干系重大，埃德蒙还必须考虑自己的身份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埃德蒙是一个审慎的人，也正因如此，超人才会对埃德蒙做出的决定非常放心。他微笑着，将手放在了埃德蒙的膝盖上，语气柔和：“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实际上，我们希望你可以挂名。” 　　埃德蒙沉默地听着超人的解释，正义联盟并不打算真让埃德蒙包办一切，而事实上埃德蒙也不可能真的包办一切。准确来说，正义联盟希望埃德蒙做的事情是给这个未成年超能力者职业技术培训机构（？）挂名，最好还能提供场地……当然其实不提供也行，正义联盟也可以提供场地。之后正义联盟会安排更加专业的培训导师上门，埃德蒙只要装作不认识这些导师就行了。 　　“不过，”超人接着说，“从我个人的角度，我还是希望你也可以加入到对未成年的超能力者的教育当中。毕竟我们也是那么多年的老相识了，我相信你可以为那些年轻人带来一些好的东西。另外，你给克洛伊的资料我看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在许多时候，年轻人总是会凭借一腔血勇，投身进他们自己也无法掌控的环节之中，而你可以教会他们理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超能力……自然，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对你的利用，但无可否认，你的超能力确实十分强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防止那些孩子们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的最好方式。超能力者的训练最重要的永远是安全，而你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足够安全的场所。”超人这么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明白了……那么，我是以个人的身份对未成年超能力者进行招收和培训吗？”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发问，“说句实话，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号召力。还是说，正义联盟要为我站台？但恕我直言，从你刚才所说的，正义联盟的决定当中，我似乎有必要保守正义联盟涉及此事的秘密？” 　　“是的，正义联盟不适合在此次事件当中出面，毕竟……正义联盟需要保持独立性，不对政治和单独的国家进行大规模的干涉，这也是一种必然，”超人微微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黯然神伤的微笑，“不过实际上，只是因为我们无法在干涉政治的同时保持自己道德的纯粹……或者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一种令人尴尬的故作清高。” 　　“我不认为政治是什么肮脏的泥潭，也不觉得涉及政治会让人变得面目可憎或者别的什么，”埃德蒙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给超人倒了一杯水，“我觉得政治对于每个人的生活来说必不可少，当然我也无法否认，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利用权力满足自己私欲的人，还有啥都不懂就知道高谈阔论的人。不过我相信，你们有比我更高尚的道德观念。” 　　“只是一种对自己的不信任。”超人苦笑了一声，他曾经见证过一些糟糕的事情，他知道当超级英雄一旦背负着某种自以为是的正义踏入政治的漩涡当中之后，会造成比起这世间的任何人更甚的，毁灭性的影响。更不要说事实上他们并没有那种特殊的素养，也无法接受为了某些更……宏大的目的牺牲人的当下。 　　“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让人想到克拉克，”埃德蒙忍不住微笑着说，他看着超人，眼中带着柔和的光芒，“但我们必须要有一个吸引未成年超能力者来的理由，不是吗？毕竟悖论没什么号召力，在网络中甚至无法分辨他的粉丝到底是真正的粉丝，还是来打广告收了钱的。或者难道我们直接把未成年的超能力者给抓过来？” 　　“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然后超人说，他靠近了一点埃德蒙，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我们要让悖论变成一个受欢迎的超级英雄，或者至少，一个可信赖的超级英雄。有时候我会觉得你的兄长，还有那些让你成为超级英雄的阴谋家们确实很擅长这个，毕竟他们为你策划的，成为知名超级英雄的道路确实充满意义，而且令人喜悦。” 　　埃德蒙没忍住还是苦笑了一声：“也就是说，我们或许要更多的绑定在一起了，对吗？” 　　“也可以不是，”超人回答，他轻笑着举起水杯，对着埃德蒙做出了敬酒的姿势，“至少你现在正在照顾康纳，这很够大家多感受一段时间了。另外，目前的一些问题并没有那么急切，正义联盟会负担起引导未成年超能力者的主要责任。毕竟……”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但是埃德蒙可以理解超人要说什么，超人不可能放弃责任，正义联盟不可能放弃责任，事情就是那么简单。 　　“所以，我现在该做什么？”埃德蒙问，他倒是不会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不安，但搞清楚之后的道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超人摸了摸下巴，然后露出浅笑：“比起让你现在就去网上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我更希望你可以就未来培训年轻超能力者的区域做出规划，最好还可以准备一套行之有效的考察方式和教育方式。” 　　“……这可一点都不简单。”埃德蒙说。 　　“当然，要是简单的任务也不需要交给你了。”超人笑眯眯地回答。 　　“为了保持教育的独立性，隔绝过多的外部影响，我认为有必要在岛屿上修建学校，甚至还可以像是我之前带着克拉克去过的，我家的岛屿那样，把整座小岛都变成一整个教育园区……”埃德蒙沉思着，拿出一张纸写写画画，“为了防止卫星窥探丧失独立性，在岛上最好种满绿植，这些绿植也可以被用来作为训练与植物有关的超能力的工具……” 　　“采购家具和器械的事情我会让莫蒂默家的人协助，反正他们对这些还是很有心得的，而且雨果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让莫蒂默家直接参与到超能力者，甚至是超级英雄选拔的事务之中的机会。我能获得的支持力度应该不算太小……但关键还是之后的训练。就是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显得奇奇怪怪的……” 　　埃德蒙抓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他觉得自己要规划这些还挺简单的，但是规划出来的结果似乎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地狱的气息。 　　“把一群未成年人带到一座岛上，用绿植遮掩防止被窥探，他们要在岛上断绝很大一部分与外界的联系，时不时会有隐瞒身份的，富有名望的人出现在这座岛上，这些未成年人还得做一些会让他们感到十分痛苦的事情……”下一个瞬间，埃德蒙捂住脸，发出被自己地狱到了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呃啊死脑子在想什么，这也太晦气了，删掉删掉删掉。” 　　超人不知道埃德蒙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埃德蒙捂着脸的样子，埃德蒙也没和他解释，只是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不要去思考这种过于令人错愕的话题。 　　“另外，我其实还对除了正义联盟之外的其他超级英雄组织的态度有些……”埃德蒙一边努力整理着被突如其来的地狱笑话震慑到的大脑，一边思考，“好奇，毕竟复仇者联盟也是相当老牌切重要的超级英雄组织。我们是否有机会获得复仇者联盟的支持？亦或者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之间的行事风格是否有所区别？” 　　超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们之间的行事风格确实有着极大的分歧……这并不是说我们的道德观念有高下之分，只是在很多时候，我们会有截然不同的思考方式。求同存异，是最好的相处方法，一般来说，为了防止分歧变成矛盾甚至冲突，我们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相处。当然，在面临世界性的危机的时候，我们还是会选择合作。” 　　埃德蒙还是第一次听超人用这样打官腔的语气说话，可以说超人用着拐弯抹角的方式表示了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太好，不过也不算坏。埃德蒙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然后说：“几天之后我和克拉克要去拉斯维加斯签订一份合同，顺便找莱纳女士商量一下剧本的改编问题，在那之后，我会尝试拜访斯塔克先生，和他沟通关于能源生意的问题。” 　　“好。”超人点了点头。 　　“你似乎认为这是一场世界性的危机？”在离开之前，超人回过头去问埃德蒙。 　　“涉及到孩子的事情没有小事，我向来是这样认为的。”埃德蒙回答。 [120]穿越之前（1）:一点穿越前的事情 　　“哈啊……”少年环抱着双臂靠在谷仓的柱子上，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还是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说啊，你难道就没有一下警惕心吗？有没有看过电影？像是你这样的人最后会因为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被一斧头砍死，然后做成稻草人，而且因为你是外乡人，所以都没人知道你失踪了。” 　　“但我知道你是个不得了的大好人，对不对？”□□□轻笑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的草地，一辆没油的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我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镇子居然会连个加油站都没有，路面也没经过修缮，晚上甚至还没有路灯……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你们不是发达国家吗？怎么基础建设都没跟上啊？我来这里才几天，感觉这里还不如老家乡下呢。” 　　“发达又没发达到我们的钱包里……”少年的白眼翻得更起劲了，“你该庆幸我不是那种标准巨魔红脖子，只是个普通死宅，要不然就凭你刚才的这段话，我就该喊着‘滚出我们的国家’，然后给你一枪把你打死了……喂，快点过来，听说亚洲人的数学都很好的对吧？我有些东西要你看一下。” 　　□□□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他跟着少年走进了房间里，少年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拉开一张椅子，把一本贴满了各种票据的本子放在了□□□的面前。□□□翻开本子，先翻到了最新的一页，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口：“这里有几个条目是重复收费，你看，上面给你们同时报了局麻和全麻，你说杰里先生只是做了腰部局麻的手术，对吧？这里就有多收费的问题了。” 　　“还有这一个，医院给你爸开黄体酮和雌二醇干什么，就算是要激素类药物也不该是这个啊……杰里先生在吃什么药，麻烦把药瓶拿过来给我看一下，”□□□继续读着票据，然后被吓了一跳，“这可不能随便吃啊。他要术后恢复其实保证营养就好了，其他的就是正常吃抗炎药，补充一点维生素……不过给杰里先生做手术的那个医生的技术不错，正常来说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少年吓了一跳，他连忙去房间里叮叮当当拿来了三四个药瓶，□□□拿着药瓶端详了一会儿，还打开闻了闻，然后说：“药没问题，那就是乱收费，看起来是医院有什么开药的指标……但这不是胡闹吗？这些药又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要是吃完了之后，病人自己去买怎么办啊？”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这里的药店除了止疼药之外基本什么都得有处方才能开，光是这张单子还算不上处方……”少年说，他把本子向前翻了两页，然后才继续开口，“也就是说，这里能给医院和保险公司复核，有机会减少一点医药费，对吧……谢了。” 　　“医保的事情我不懂，算账倒是可以……这里的钱是不是算错了？比货款贵了不少。” 　　“这个没有问题，多的钱是给搬运工人的小费，不给的话他们会故意不小心把东西砸到地上，因为是肥料所以不会有货损保险，但是有些缓释肥外面的覆膜被摔坏会有影响，而且万一袋口松了在路上倒出来也会有影响。嘛总之这就是麻烦的事情了，另外还有没有别的问题？”少年托着腮帮子问。 　　“其他的就没有了，你们数学还挺好的，我之前去租车公司租车的时候老板都算不清账，财务也是，”□□□回答，他拿了一张纸，继续计算，“你们家的账目还挺清晰的，继续保持啊。” 　　“哈啊……你不是医生吗？怎么算账的事情也那么清楚？我本来只是想要你看看医疗账单有没有问题的……”少年看着一连串的数字跃然纸上，一瞬间露出了头晕的表情。 　　“我爸，他学不明白医学，大学毕业之后去做煎饼果子了，”□□□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要做生意，肯定就得算好钱啊，然后有了我，家里就把学医的任务交给我了，刚好我还有那么点天赋。嘛不过，之前也说，要是我学医太累，也可以回去继承家业做煎饼果子。要不今晚我在你家做个饭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家的厨房不是你打发时间的地方，”少年接着翻白眼，不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还是说，“你得保证你做得足够好吃。” 　　“我保证，”□□□说，然后他忍不住就想逗逗这个小孩，“怎么了，没想到恐怖电影里，主角会给抓他来的那一家妖魔鬼怪的饭菜里下药，保证自己可以逃出去的事情？” 　　“我们这儿不流行受害者活着逃出去的恐怖片。”少年龇了龇牙，兴高采烈地跳起来，飞扑到了穿着围裙的女人的怀里。女人，自称是内奥米的中年农妇对着□□□点了点头，语气当中带着温和：“看起来您和克拉克的相处非常愉快，先生。” 　　“克拉克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回答，他的微笑变得更温和了一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是我的荣幸，女士，另外，我也为我能做些什么，而并非只是在一边等待着你们的帮忙感到喜悦。对了，我刚才和克拉克说了，希望可以借用贵府的厨房，请问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 　　叫做克拉克的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开始说些文绉绉的话的□□□，一时间觉得自己有那么点被小瞧，但同时他还是觉得□□□要不还是正常和他说话吧，这样感觉有点别扭。内奥米轻声笑了，她对这个外乡人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谁不喜欢干净听话，长得漂亮还懂礼貌的孩子呢：“您可以自便。” 　　“感谢您的慷慨，女士。”□□□说。他转身走进厨房，他的车单纯没油了，但是这家农场没有储备这种型号的汽油，要是加了其他型号的汽油，天知道租车公司会说些什么。于是杰里和□□□约定好了，明天去城里帮忙买汽油，而□□□交钱在这里住宿一晚。克拉克对这个外乡人好奇得要死，一开始就围着他打转。 　　他跟到了厨房里，看着□□□熟练地切菜配菜，忍不住挑了挑眉：“你们都会做菜吗？” 　　“至少要能照顾好自己嘛，来尝尝这个……你们家的番茄挺好啊，我前两天去超市的时候看到的番茄硬得和网球一样，感觉丢在地上可以弹起来。” 　　“那是当然，”克拉克叉着腰，兴高采烈地说，“为了方便运输，种子公司给的种子种出来的也就是那种硬邦邦的东西了，一点味道都没有，皮厚还硬。但我们家的不一样，爸妈专门保留了最好的番茄的种子，我们有一小块地就种这个。和我们家的相比，那些番茄根本就不配被称为番茄！哦对了，你在做什么？” 　　“番茄炒鸡蛋，一种家常菜，”□□□说，“我喜欢把番茄剥皮切丁，这样可以确保炒出汁，而且汁水可以均匀挂着在鸡蛋上，吃起来味道更好。不过我还会放点番茄酱调味……好了，请你把盘子端出去吧，克拉克先生。” 　　克拉克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端着盘子就跑去了餐厅。 　　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克拉克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神色，他看着□□□，拿起了刀叉。□□□笑了一下，然后说：“这次仓促了一点，要是下次有机会，我可以做更多……不过恐怕之后我就要回国了，不能在这里留太久……算了，不说这种扫兴的话了，来尝尝吧，我对我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是吗？”克拉克说，虽然他确实觉得自己快被香迷糊了，但他还是要偷偷抬一杠。内奥米和杰里看着克拉克无奈地笑了，然后他们开始了晚餐。 　　农场里倒是确实有客房，但睡觉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自告奋勇的要帮克拉克辅导作业，克拉克想了想也答应了，于是□□□走进了克拉克的房间里。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被映入眼中的海报和漫画书震撼了一下。克拉克叉着腰，露出得意的神色：“怎么样？这些都是我的收藏。” 　　“抱歉，”□□□说，“我觉得能收藏这些确实很厉害，而且海报里的人是谁啊，好像很帅。” 　　“什么？”下一个瞬间，克拉克直接跳到了□□□的面前，“你居然不认识全世界最好的超级英雄——超人？天呐，这真不是我说你啊哥们，你简直太孤陋寡闻了！” 　　紧接着，□□□就听克拉克念叨了一个小时的超人……话虽如此，但克拉克根本没说什么关键的东西，全都在说超人的超能力有多么强悍，超人可以做到多么违背正常地球物理的事情，超人怎么怎么样的保护着世界，直到他因为说话太响被内奥米敲门为止。 　　埃德蒙睁开眼睛，他做了个梦，梦里是他穿越之前唯一一次去美国的光景，第二天杰里去买来了汽油，埃德蒙开车上路，等回国之后 　　找做外贸的朋友给他们寄了一台理疗仪。他本来想寄点吃的东西的，但因为腊肉香肠这些需要检疫，所以就改成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还表示要是克拉克不懂他可以翻译。 　　克拉克收到了礼物，给埃德蒙拍了全农场小动物的照片，还给家里的一匹小马改了个名字，用的就是埃德蒙穿越前的名字。 　　埃德蒙还记得这一切。 [121]拉斯维加斯:其实，这个城市故事很多啊很多 　　埃德蒙其实不喜欢坐私人飞机，克拉克也知道这一点。 　　他宁愿像个普通的有钱旅客一样，在头等舱客户专用的等候室里喝咖啡，等待着飞机的起飞和降落。头等舱、经济舱和货仓同时起飞，同时降落，要坠毁也是同时。当然，埃德蒙会不喜欢私人飞机的原因还真不是他不喜欢特殊或者特权什么的，他就是觉得私人飞机容易污染环境，沙尘暴和雾霾都快变成他的心理阴影了。 　　在听到埃德蒙这么说的时候，克拉克还思考了一下，然后得出结论，超人飞是世界上最好的出行方式，不用担心污染，而且他还可以多换几个姿势抱着埃德蒙飞。一时间克拉克满意地颔首，埃德蒙不知道克拉克在想些什么，但既然克拉克觉得满意，那他也可以满意，他完全可以满意。 　　但要去拉斯维加斯，对于埃德蒙来说，还是坐私人飞机比较合适，毕竟他这次是要去谈生意，还要代表莫蒂默家族，气势不能丢。要是普通的找一架飞机坐头等舱，会被人认为家里的经济状况有问题……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莫蒂默家不会出现问题，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莫蒂默家真的垮台了，钱也还是不会少的。 　　飞机很快就来到了机场的上空，这是属于阿尔弗雷德·格罗内维尔特的，桃源酒店的机场。地勤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红地毯卷起，随时可以铺设，飞机放下起落架，在落地的同时震动了一下。接着从埃德蒙和克拉克的背后传来了康纳兴高采烈的叫声：“惊喜！”埃德蒙被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去，忍不住变成了流汗黄豆。 　　康纳在飞机里，这不是什么大事，这种有氪星血统，有强大的超能力，身体年龄和心智却都是小孩的家伙会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康纳的身边又钻出了一个同样毛茸茸的小脑袋，提姆抿了抿嘴，对着埃德蒙和克拉克露出了一个微笑：“莫蒂默医生，肯特记者，你们好，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 　　埃德蒙眼前一黑，他一把捏住康纳的脸：“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拉斯维加斯，我知道，”提姆规规矩矩地说，对康纳求救的眼神视而不见，“莫蒂默医生，请不要责怪康纳，是我偷偷跟着康纳来这里的，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埃德蒙放开康纳，去捏提姆的小脸：“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好骗？你偷偷跟着康纳？还不如说你是骑着康纳飞过来的呢。干什么，他是心智才几岁的小鬼，你也是？一天天的，就知道比我找麻烦……拉斯维加斯是什么适合小孩子去玩的地方吗？又不是迪斯尼乐园……算了，到时候我找个飞机托运，把你运回去。” 　　提姆看着埃德蒙的眼睛，三秒钟之内就让自己的眼眶充满了泪水：“莫蒂默医生，今天是双休日，但我的爸爸妈妈都在外面，他们很忙，我一个人在家很孤单……而且我一个人没法回哥谭，刚下飞机我就会被人拐走的，求求你，留下我吧……我保证我会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当个好孩子的……” 　　埃德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边上的康纳就拉着看戏的克拉克开始撒娇：“爸爸，我们就让提米跟着我们一起吧！我保证，我会照顾好提米的，我们不会做坏事的，求求你们了嘛……” 　　克拉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上飞机的时候他就知道飞机上还藏着两个小孩，但这俩小孩躲得还挺好，他想看看这俩小孩到底要干些什么，于是就没有揭穿。他还挺习惯未成年超英不听指挥满地乱跑的，之前迪克当夜翼的时候也没见他怎么听从命令了，不过现在既然埃德蒙生气了，他也就跟着孩子一起去哄埃德蒙：“好了，不是谈生意吗？他们不会遇到危险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埃德蒙也叹了口气，松开手揉了揉提姆的脸，“没捏痛你吧？” 　　“不痛的，”提姆乖巧地说，“我明白莫蒂默医生是担心我染上恶习，但是请不用担心，我会乖乖听话的。之后我会跟在莫蒂默医生的身边的，我很听话的！” 　　埃德蒙表示怀疑，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带边牧，还是别人家的边牧，别看这小子现在叼着绳子摇尾巴的样子很听话，之后出去遛说不定都不用半小时就撒手没了。但确实，他还真不能直接把人放进飞机丢回哥谭，虽然这小子有个闪烁的罗宾Buff可以防止他太快死掉，然而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事。哥谭又不是什么很安全的，不会有连带伤害的地方，在埃德蒙的身边，提姆还安全一点。 　　“行吧行吧，但我还是那句话，”埃德蒙说，他看着飞机舱门打开，桃源酒店的地勤和侍者们铺好了红地毯，“乖乖的，就在我身边，别乱跑，当个好孩子，好吗？” 　　“好！”提姆用力点头，和康纳一左一右，把埃德蒙和克拉克夹在了中间。克拉克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挽住了埃德蒙的手臂：“亲爱的，那我们一起出发吧。” 　　埃德蒙觉得好古怪啊，克拉克挽着他的手臂，一左一右站着俩漂亮小孩，四个人一起走上红地毯……埃德蒙不好说这种情况像什么，他只能感慨，幸好现在没人奏乐……他想到自己去找人定制的戒指，目前定制戒指这件事埃德蒙还没有告诉过克拉克，不过埃德蒙觉得克拉克应该可以猜到。他虽然还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向克拉克结婚，但至少他要表示自己的爱。 　　克拉克没有说话，他在和埃德蒙走上红毯的同时更加抱紧了埃德蒙的手臂，埃德蒙的手臂几乎完全陷入了克拉克的胸肌当中。埃德蒙不能说这不是一种享受，或者任何诸如此例的东西，但是有些话不该说出来，说出来的时候会显得太掉价。克拉克知道埃德蒙在想什么，于是他只是偷偷勾了一下埃德蒙的手心。 　　桃源酒店的主人，格罗内维尔特，在之后我们将会称呼他为格罗内，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推着他的轮椅的是一个容貌俊秀典雅，似乎有着意大利血统的青年。在对上埃德蒙的双眼的时候，格罗内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似乎正在切实喜悦一般的笑容：“真高兴能再见到你，小爱德，似乎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呢。” 　　“或许有几年了吧，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在其他人，尤其是在这种生意伙伴的面前，埃德蒙的态度总是淡淡的，“我来这里是为了谈生意，然后过几天假期。”格罗内笑了笑，对着克拉克微微颔首，语气也是一样的宽和：“请原谅我无法站起来和你握手，孩子，很高兴见到你，还有，这两位可爱的小绅士是？” 　　“康纳·莫蒂默，我的养子，还有他的朋友提姆，”埃德蒙说，他没有拦着康纳和提姆对格罗内打招呼，“我们需要适合儿童的别墅和晚餐。” 　　康纳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格罗内，他可以看到格罗内在轮椅当中藏了一把枪，只要按下轮椅上的开关就可以开枪。他一开始还在把格罗内当做普通老人呢，但是现在又无法确定了。提姆的态度更加沉稳，他对着格罗内鞠躬问好，他更关注格罗内身边的那个推轮椅的，寡言的青年，他在青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肃杀的气质。 　　这种气质并不是因为这个青年有多么阴沉，事实上，青年的脸上一直都带着温和的笑容，甚至在对上提姆的眼睛的时候，还对着提姆眨了眨眼，但是提姆就是可以感觉到他是个危险人物。自然，提姆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拉斯维加斯最大的赌场之一的老板身边的人，看起来地位还不低，要是真是个简单的家伙，才会让他怀疑其中的问题。 　　似乎是因为注意到了提姆的视线，格罗内的笑容更加扩大了：“小爱德，你还记得他吗？克洛奇菲西奥，小克罗斯，在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给你做过伴游。” 　　埃德蒙这才将看向远方的视线落在了克罗斯的身上。 　　“好久不见，”他说，他随意地向着克罗斯点了点头，“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无论是谁都无法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到任何一点真正的高兴，但既然埃德蒙说了“很高兴”，无论是克罗斯还是格罗内都会这样相信。 　　克拉克可以感觉到埃德蒙的不悦，作为伴游，或许他应该给自己亲爱的“莫蒂默少爷”打圆场，不过他才不会这么做。他习惯了埃德蒙的倨傲，埃德蒙秉性温和，但这份温和只会给他觉得值得的人，而显然，克罗斯和格罗内不算。这两人的脸上也没有因为埃德蒙的态度露出什么不当的表情，他们依然笑着，引着四人上了一辆高级的黑色轿车，汽车驶向桃源酒店。 　　驶向山巅之城。 [122]克罗斯之所见:其实，埃德蒙早就想爆了 　　克罗斯·德·莱纳是在五年前见到这个名为埃德蒙·莫蒂默的青年的。 　　当然，最开始他不知道这个青年是谁，只知道青年跟着雨果·莫蒂默而来。雨果是桃源酒店的客户，拥有其中一间别墅的使用权——这是桃源酒店最奢华的房子，只会开放给接受能在两三天内输掉几百万美元，又不会因此大动肝火的客人——而青年跟在雨果背后大约一步的位置，即使在沸反盈天的赌场之中，他依然安静得像是一个影子。 　　那时候克罗斯还以为这个青年是雨果的保镖，毕竟有时候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但很快他就知道不是，因为格罗内派人找到了他。克罗斯被格罗内视为桃源酒店的继承人，这是格罗内的意愿，也是他们背后的家族的意愿。格罗内会让克罗斯接触一些大生意，并且指导克罗斯应当如何行事，这一次也是格罗内告诉克罗斯，雨果的弟弟，这位沉默的青年需要一个伴游。 　　伴游，或者干脆一点说，陪玩，向来是一个不错的工作，一些人会让自己的孩子在高尔夫球场打工当球童，就是为了学习谈吐，获得资源。在这之前，格罗内也没少让克罗斯担任伴游，克罗斯见识过富商、政客甚至各种行业巨擘，他对如何在游戏中摸清人的性格，并且获得他人的好感有着一种敏锐的本能，这也是为什么格罗内乐于培养他。 　　毕竟当你必须要培养一个人继承自己的帝国的时候，培养一个聪明人总比培养一个蠢货令人身心舒畅。 　　不超过五分钟，埃德蒙·莫蒂默目前所有为人所知的资料就出现在了克罗斯的面前，克罗斯知道埃德蒙学医，是个男同性恋，但是私生活非常干净，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没有和没有传出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另外，据传埃德蒙受到雨果的宠爱，是莫蒂默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这是因为埃德蒙在许多时候保护了雨果。 　　不过，当他真的和埃德蒙面对面的瞬间，他也发现，自己提前做好的一切心理准备都毫无作用，埃德蒙是一个他很难解读的人，也和他之前所认识的，几乎是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清高和节制，是克罗斯对埃德蒙的第一印象。 　　在赌场工作多年，克罗斯见过各种各样的赌徒。有些人到赌场是为了赢钱，他们似乎认为自己在概率和心理博弈的游戏当中可以赚取比努力工作更多的钱，这样的人往往会赌红了眼，不断计算着自己还有多少筹码，在输钱的时候愤怒地拍打着桌子或者机器，像是被激怒的斗牛。不过在桃源酒店，这样的赌徒相对较少，毕竟桃源酒店做的是所谓的高端生意。 　　有些人到赌场是为了谈生意，他们往往会随便找一张牌桌坐下，表现着自己的优雅与毫不在意。他们的一句话可以决定比起赌桌上的筹码更多的东西，但他们就是要在这里，仿佛推出筹码的动作可以让他们看起来更加高高在上。这样的客人其实也会考虑输赢，而且实际上输钱会让他们更加焦躁不安，因为有时候他们会把赌博视为一种占卜。 　　还有些人来赌场纯粹是为了个人爱好，他们享受那种热血沸腾，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这样的人往往会表现得爽朗，似乎并不计较一丝一毫的得失，但狂热的喜悦随时可能变化为愤怒，毕竟事实上没有人会喜欢总是输，即使赢到底，最后所有人的结局也都是一无所有。至少克罗斯知道，他在不出千的时候，正常拼概率也是赢少输多。 　　不过赌场赚钱靠的也不是输赢，他们光靠从每个赌徒的身上征收手续费——也叫“抽水”就能赚得盆满钵满。进行简单的账目操作之后，很大一部分现金流就会神秘的消失，这部分数字游戏才是最迷人的地方。另外，在桃源酒店还有一系列配套的服务用以享乐，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体会到自己成为了一掷千金的国王，然后他们就真的一掷千金。 　　一部分赌徒会从桃源酒店离开，但他们还会赌，所以他们会去到其他的小赌场，变成第一种，不断嘶吼着的赌徒。然后他们会到拉斯维加斯的下水道里生活，和老鼠一起。或者更糟，毕竟在这个国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的作用，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或者有没有未来。 　　而埃德蒙·莫蒂默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赌徒。 　　或者说，埃德蒙不喜欢赌博游戏，当然，克罗斯也见过这种人，他们来到这里纯粹是为了陪伴别人，或者是来参观的。桃源酒店也有电影院、儿童乐园、露天泳池和戏剧舞台一类的地方，甚至为了让有钱的年轻人愿意来这里消费，还准备了类似于电玩中心的地方。但埃德蒙对这些娱乐完全没有兴趣，他只是坐在树下晒太阳，手里把玩着筹码。 　　这是雨果给埃德蒙兑换的，桃源酒店特制的筹码。 　　在美国常见的赌场中，等级最高的是一百美元的黑色筹码，不过很多时候这样的筹码并不足以让一些赌徒玩得尽兴，也正因如此，桃源酒店制作了自己独特的筹码，纯金的筹码上镶嵌着钻石，每一个都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而埃德蒙把玩筹码的样子就像是在随意玩着一枚硬币……不，准确来说，埃德蒙对这枚筹码的态度是充满厌恶的。 　　然后克罗斯坐在了埃德蒙的身边，他露出自己所擅长的，与人拉进距离的表情：“没有什么想做的吗？” 　　埃德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将眼神投向地平线。于是克罗斯也坐在他的身边，看向埃德蒙所看的方向，他开始思考这个年轻人所要的到底是什么。自然，埃德蒙所要的不会是金钱或者赌博的刺激，甚至可以说这个青年厌恶这些，但克罗斯不知道这种情感从何而来。说到底，在这个州，赌博是完全合法的。 　　但接着，克罗斯发现了埃德蒙的真实想法。 　　埃德蒙并不是毫不在意，或者对一切厌恶而倦怠，埃德蒙是对眼前的这一切产生了极端的戾气。他看走眼了，甚至就连格罗内或者雨果都看走眼了，埃德蒙·莫蒂默心中的戾气说不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想象的更加严重，他在埃德蒙的眼中看到了像是他的父亲准备去杀人之前的光芒。只是他的父亲会去执行任务，而埃德蒙在压抑着自己的戾气，并没有让它泄露出来。 　　“你很讨厌这里？”克罗斯问埃德蒙，他觉得自己应该问清楚，知道这个青年到底是危险人物还是别的。而埃德蒙歪了歪头，一瞬间露出了像是笑容的表情：“你在害怕我？我很少会被人害怕……说起来，你觉得这里是好地方吗？” 　　“不觉得，但是人总需要有一个放松的地方，如果只是执着于不违背道德的娱乐，那世界上就不会有什么让人放松的东西了。说到底，道德本身也是可变的，就像是打猎，最开始打猎是男子汉的象征，但现在不也变成了对动物的残杀？因为酒店鱼缸太小，动物保护组织还来我们这里要求过整改呢。”克罗斯说。 　　“是啊，道德本身是可变的，用一个时代的道德去要求另一个时代，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埃德蒙轻声说，他的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他看着桃源酒店，看着许许多多穿梭在酒店中的赌徒，看着在阳光下的水池里游泳的人们，眼中的戾气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扩大，更加幽深了。 　　而今天的埃德蒙也没有丝毫改变，或者说，因为身边有那个名为克拉克·肯特的男人，所以埃德蒙眼中的戾气隐藏得更好了一些，但有些东西还是存在的，比如说埃德蒙对这个酒店本身的轻蔑，对赌徒的厌恶，和对这些筹码的憎恨。再比如说，在看着格罗内的时候，埃德蒙看起来像是要把他的皮都给剥下来。 　　这不是单纯的形容词。 　　克罗斯微笑着，他并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只是带着埃德蒙一行人走到了莫蒂默家包下的别墅。雨果喜爱各类艺术，于是别墅并没有被装修得多么金碧辉煌，但从柔软的手工地毯、墙上的挂毯和各类家具都可以看出其中的雅致。提姆忍不住哇哦了一声，他的家里确实富有，但大部分的钱并没有用在提升家居装潢上。 　　格罗内给了埃德蒙一些筹码，在埃德蒙打算掏出支票本付钱的时候，他轻轻拍了拍埃德蒙的手，温和地说：“许久不见，也一直都没时间上门拜访，这就当做我的赔礼。如果你不喜欢玩游戏，也可以让你的朋友和两位小先生拿着筹码，作为通行酒店的票据，至少你们可以玩得愉快。” 　　埃德蒙接过筹码，一万美元一枚的筹码，在这里有五十多枚，他看着这些金色的筹码，就像是看着无数的血肉。他想到雨果带着他第一次来到桃源酒店的时候，雨果给了他一百万美元的筹码，让他随便玩，就算输光了也无所谓，埃德蒙拿着那些筹码，看着疯狂的赌徒们，一时间想着他们要从多少人的身上攫取，才能获得这些筹码。 　　埃德蒙觉得这不是仇富。 　　埃德蒙想过把他们都吊在路灯上。 [123]戒戒:你好 　　克拉克伸了个懒腰，他坐在桌边打开了电脑，和克劳迪娅约好的，就《黄太阳之下》影视化进行讨论的时间是明天，他希望在正式的讨论开始之前把自己的文章再通读一遍，找一找过去的心态和灵感。没办法，作者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在文稿写完发布之后，他们就会像是刚刚结束高考的学生一样，把脑子里的所有知识和记忆清空，忘了自己以前到底写过什么。 　　康纳和提姆在别墅的上上下下巡视了一圈，埃德蒙则留在房间里给提姆的家长编辑信息。他很认真地道歉表示，自己家的坏小孩康纳把提姆拐走了，现在他们在外地，这段时间他会负担好照顾提姆的责任，他们也可以随时联系提姆，确定提姆的安全。信息发送出去，埃德蒙却没有立刻得到恢复，他有些惊讶，但想到提姆自己说的爸妈工作忙，埃德蒙也只能释怀地笑。 　　要是换做他小时候……好吧，虽然他小时候不算留守儿童，但在家里人忙的时候，也不是随时有人来找他，看他是不是往外跑了的。但他还是想问这家人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孩子都和同学跑到其他州去了，再多走一步恐怕要出国。关键都这样了家长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哥谭又不是什么治安良好的城市，一个不小心小孩说不定出国都出得陆陆续续的。 　　埃德蒙叹了口气，看着刚在别墅里转了一圈，现在正拿着扑克要和康纳玩牌的提姆：“你们两个，有什么想玩的吗？” 　　“如果可以的话，”提姆仰着头看向埃德蒙，“我想要出去转一圈，看看赌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也是一种观摩学习……可以吗？” 　　埃德蒙觉得他只是单纯好奇，不过其实埃德蒙自己也有过好奇的时候，毕竟这年头各种各样的诱惑不仅多，而且会随时扑到你的脸上。但是埃德蒙的概率论没考92分，他没上过当，更不要说在工作之后，他也没少接诊过那些因为赌博搞得自己肢体残疾、家破人亡，但还是在愧疚感消退，瘾头上来的时候忍不住掏出手机去赌一把的人…… 　　甚至有人刚把自己手指砍断，做完手术没多久就想着要找个平台“报销”，然后在病床上扇自己耳光。在医院里总是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甚至埃德蒙自己也有一个四处借钱，然后突然失踪了的同学，据说也是去赌博了，把自己搞得弹尽粮绝。埃德蒙想了想，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然后说：“桃源酒店不适合观摩学习，我们可以出去看看……真正的赌场是什么样子的。” 　　在知道埃德蒙要带着两个孩子去其他的赌场的时候，克罗斯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困惑，他都不需要思考就能明白埃德蒙希望这两个小孩看到的是什么，他只是有些微妙的好奇。他得到的消息是，康纳是埃德蒙的养子，另一个小孩是德雷克工业总裁的长子或者说，独生子。他很奇怪，为什么埃德蒙这样的人会允许两个小孩一起到拉斯维加斯来，又想要做些什么。 　　他想的和格罗内想的不一样，格罗内似乎认为埃德蒙和这两个孩子之间同样保持着一些……关系。这其实很常见，埃德蒙做的甚至不能算是过激，毕竟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似乎被养得很好，而莫蒂默家也不需要依靠出售被娇生惯养的孩子来获得权力和地位。但克罗斯觉得不是，埃德蒙在看着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带着一种导师的温和与克制。 　　当然，埃德蒙到底想要如何对待这两个孩子，和克罗斯没有任何关系，毕竟克罗斯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他只是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妹妹克劳迪娅，今天克劳迪娅要和克拉克商量关于影视化剧本的事情。克罗斯对艺术并不是非常了解，或者说，他对单纯的艺术没有太大的兴趣，他更注重艺术可能带来的利益。但是克劳迪娅不一样，克劳迪娅是他最爱的妹妹，他会担心克劳迪娅卷进一些问题里。 　　于是刚才他也联系了家族，家族并不介意给他提供足够的帮助，但在知道克罗斯要拿到埃德蒙的信息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让克罗斯不要激怒埃德蒙。家族的教父唐甚至专门提醒了克罗斯，如果埃德蒙真的打算对赌场做什么，就让他做。“我们可以收买几个州的议员或者州长，让他们为了我们的利益制定法律，”唐说，“但他们拥有这个国家。” 　　思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克罗斯的脸上依然带着一如既往的，完美的微笑：“请和我来，三位先生，只是那些小赌场并不安全，所以请三位一定要紧跟着我，不要离我太远，我会保护好三位的。” 　　一瞬间克罗斯在那个名为康纳的男孩的脸上，看到了倨傲的表情。 　　虽然生活在哥谭，但是提姆平时主要关注的也就是蝙蝠侠的事情，他不会主动去下城区，或者一些被帮派控制的场合。他确实喜欢夜游，也有着特殊的能力，但他又不想去找死，这还是提姆第一次踏入那些常见的赌场。他可以嗅到人类身上的气息，在并不算宽阔的房间里和香水一起熏蒸出特殊的臭味。 　　康纳看他露出了难受的表情，于是抓住他，用生物力场帮助隔绝气味，提姆才稍微好了一点。他环视着整个赌场，在光华闪烁的机器前蜷缩着坐着一个个衣衫不整的人，他们的眼中倒映着机器的光芒。提姆看不懂机器的运转，他只知道上面的图案牵动着每个人的心，他听到尖叫，咒骂和踢打机器的声音，还有尖锐的狂笑和哭泣，似乎每个人都已然陷入了幻境之中。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提姆问，他反手抓住了康纳的手臂，康纳可以感觉到提姆在发抖，因为他也是。埃德蒙沉默着，将手按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然后说：“一开始是需要钱，但在真的玩起来的时候，钱就不重要了，关键在于赢，在于胜利的瞬间喜悦。康纳你应该知道，雷有时候抽卡也会上头，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会感觉很难受吧？” 　　康纳点了点头，雷给他的记忆里也包括了这些，只是那个时候他无法完全理解雷的心情。埃德蒙半搂着两个孩子，带着他们走出了赌场，走上了街道，克罗斯依旧在不远处，以保护者的身份跟在他们的身后。拉斯维加斯的人几乎都认识克罗斯，因此可以理解埃德蒙和两个孩子是桃源酒店的贵客。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狂热？”在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提姆也恢复了一点活力，“他们应该可以算出，从概率的角度上来说，赌博是赢少输多的吧？但为什么他们好像完全无视了可能性，只是一味的去做这些入不敷出的事情呢？” 　　埃德蒙看了一眼克罗斯，然后说：“许多人会用人类的贪念永无止境来形容这一切，但实际上这是由基因决定的，是一种动物的生存策略。对于动物来说，做某件事会获得奖励，为了更好的生存，他们就会不断重复这件事，以期待获得更多的奖励，科学家对小白鼠的研究也证明了这一点。而人类的机制更加复杂，还包括了一些社会属性造成的影响。简单来说，当你尝试过挣快钱之后，你就会觉得正常的工作令人疲惫。” 　　“比如说这样的一个筹码，”埃德蒙拿出了黄金的，一万美元的筹码，“一个普通的白领，大概一年可以勉强节省下这样的一个筹码——我这里说的是节省，指的是一年没有大的开销，没有任何意外。但如果他中了大乐透，或者赢了一笔大的，他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能拥有几十个这样的筹码……这样的人在花完钱之后，还会甘心在办公室里，忍受着老板的责骂，加班到凌晨，克制自己的物欲吗？” 　　“他们只会想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换成筹码，去赌桌上玩一笔大的。也不要想什么我的物欲低，赢一次就跑，把钱存下来不用动，因为人总有想要的东西，物欲本身就是不断膨胀的。你有一百美元的时候，会想买个游戏月卡，有一万美元的时候，会想充一单，有一百万美元的时候，会想氪到出货，会想买一堆周边，会想约画师画稿，会想让CV给你录祝福……” 　　“能花钱的地方总是有的，但赢来的钱会很快花光，之后的你会一遍遍想着自己有钱的时候是怎样的快乐——因为有钱就是会让人快乐。然后你就会想要赚快钱，又回到赌桌。” 　　“另外还有激素的问题，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作用总是很大的，有一部分人希望感受的就是那一瞬间的热血沸腾……只是他们正好在用金钱作为筹码。赌博成瘾的一部分机制和游戏成瘾类似，另一部分则是对金钱，或者说，快速获得金钱的希冀。” 　　埃德蒙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低声说：“但你们是聪明的孩子，所以我更希望你们知道，这并不是概率问题，而是生物本能的问题。如果想玩游戏，我可以陪你们玩，只要注意时间，但这个别碰，没意思的。” [124]苦难:而这一切都是人为 　　在看到埃德蒙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赌场的时候，克罗斯也稍稍松了口气。没错，格罗内的桃源酒店在整个拉斯维加斯都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但这并不代表克罗斯就可以在拉斯维加斯为所欲为了。事实上，就算不去考虑格罗内是否会对某些势力有所忌惮，克罗斯也要考虑会不会有喝多了的，或者被赌博与毒品弄坏了脑子的家伙突然想不开，在路上搞什么随机杀人。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生过，甚至就在前不久，有个在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家伙就觉得荷官作弊，偷偷潜伏在路上，杀了两个刚下班回家的会计——据他说，他也分不清谁是荷官谁是会计，只是看着他们西装革履就觉得他们赚钱了，该死。没有人能假定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能做出什么，毕竟世界上最难理解的就是疯子的脑回路。 　　而埃德蒙·莫蒂默不能出事，或者说，就算是出事，也不能在拉斯维加斯的范围里出事。 　　不过克罗斯还没来得及请埃德蒙带着两个孩子回桃源酒店，他就看到埃德蒙脚步一转，熟练地向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贫民窟的方向走去了。克罗斯并不经常觉得事情不在掌控之中，但这一次他确实有点眼前一黑了。他连忙走过去，温和地劝导几位贵客不要随便往下走了，因为那里是帮派分子、流氓混混、乞丐和流浪汉混迹的地方。 　　埃德蒙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克罗斯可以看出埃德蒙的微笑之中带有几分尖锐的嘲讽：“你说‘那里’有帮派分子、混混流氓吗？真是很有说服力的劝导，谢谢，或许我确实会在‘那里’陷入危险。但说不定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喊超人，他就会来救我呢？” 　　克罗斯知道埃德蒙话里有话，对于埃德蒙知道他和意大利帮派有所联系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倒不如说恰恰相反，要是埃德蒙不知道他是帮派分子，克罗斯才会感到惊讶。但克罗斯还是觉得，埃德蒙·莫蒂默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说不定哪天会死在臭水沟里。至于超人，他倒是不觉得超人会因为这样的纨绔子弟而来，毕竟超人要保护的是地球，而不是充满烂赌鬼的拉斯维加斯。 　　康纳和提姆却因为埃德蒙的这句话有些紧张和兴奋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埃德蒙的性格，埃德蒙不会无的放矢，假设埃德蒙提到了在这里“大喊超人”，就代表了这里肯定存在着一些必须要让超人出面才能解决的问题。是超级反派吗？有一个超级反派盘踞在拉斯维加斯的底层，从阴暗的下水道里给人们散播了狂热的病毒，才会让人们心甘情愿的把钱全都抛弃在赌桌上，甚至抵押自己亲人的生命，只为了换取一个小小的筹码？ 　　“曾经，”埃德蒙带着他们，沿着道路前行，提姆可以闻到和赌场狂热的人臭味不同的另一种气味，“赌博在美国的绝大部分地方都是绝对犯法的，甚至博彩业，也就是所谓的彩票也是。人们更相信辛勤的劳作和虔诚的祈祷才是人所应当前行的正道。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比如我们现在踏足的拉斯维加斯……或者说，内华达州，赌博是合法的。” 　　“当然啦，这和构建美国的根基，也就是曾经富有冒险精神的淘金客有关，他们怀揣着对黄金的渴望来到这里，流血流汗地淘金，然后在一场酒会之后的牌局里输得一干二净。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种很好的讽刺，毕竟他们曾经代表的也是美国的梦想……或者说，黄金的梦想。不过呢，有输也有赢，在绝大部分人一贫如洗的同时，确实也有盆满钵满的幸运儿就是了。” 　　“幸运儿在他们的眼里像是皇帝一样，值得簇拥一切黄金，获得一切享受，于是更多的人投身于赌博之中，毕竟，啊，真的有人靠这个赚到过钱。我相当喜欢的一个视频博主说过，赢钱有时候比输钱还要可怕，因为赢钱，和看着别人赢钱，是可以摧毁价值观的。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人迷恋于赌博，爱上了这种‘运气和技术的，勇敢者的游戏’。” 　　“当然，在那个时候，博彩业也还不是主流，还没有到现在这样万物皆可赌的程度……但我们不得不感谢一些出类拔萃的人，”埃德蒙看向克罗斯，克罗斯知道埃德蒙在说什么，他的家族曾经为推进赌博的合法化做出了长足的贡献，“他们发现了其中的商机。比方说，赌球，大学联赛，世界杯，超级碗……所有球都可以用来赌。” 　　“就算不赌博，也可以购买彩票或者大乐透，分期付款，但税要交清，运气好的话钱还没付到一半，中奖的人就没了——这里当然不是说彩票背后的人会对中奖的人动手，因为没这个必要，但一个没有根基，却陡然富裕的人，确实会变成所有人眼中美味的小蛋糕。”埃德蒙继续说着，他已经很习惯穿梭于这种下城区，或者说，贫民窟了。 　　一些警觉的视线看向了西装革履的埃德蒙，但很快警觉就变成了惊恐，拉斯维加斯的赌徒们相对不这么会玩那些随机枪杀穷鬼的游戏，但不代表他们就是好人了。更不要说克罗斯的存在确实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威慑。埃德蒙大笑了一声，亲密地搂住了提姆和康纳：“有些像是哥谭，但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一样，对不对？” 　　提姆微微颔首，他的感觉更加强烈，他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甚至可以说，这里比起哥谭更让他感到难受。埃德蒙轻笑了一声，对他说：“要是难受的话，我们可以先回酒店，等你感觉舒服一点之后我们再说这件事？”他在这种地方就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他的脾气确实算不上太好，他讨厌看到他人的苦难，更讨厌看不到他人的苦难。 　　“因为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居民，”埃德蒙说，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提姆还是可以听出一种森然的鬼气，“这里从最开始就不是让他们居住的，说到底，在这里的人们都是被赌场，被混乱的享乐主义吃尽了血肉的残渣。当然，我不是在批评他们，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拉斯维加斯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流落街头，甚至进入下水道里……” 　　他看向克罗斯，勾了勾嘴角：“企鹅人还是黑面具？俄罗斯还是乌克兰？”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克罗斯回答。 　　此乃谎言。 　　为了提姆和康纳的身心健康，埃德蒙还是没有把两个小孩带进拉斯维加斯的下水道里，也没有带着他们去参观什么“攒劲”的东西。这些还是烂在他的肚子里比较好，没必要让两个小孩受苦受难。但光是这样，也足以让提姆和康纳感到恶心了，最后一段回桃源酒店的路还是埃德蒙抱着他俩走完的。 　　直到这个时候，提姆才终于发现自己为什么觉得这里比哥谭还要糟糕了，确实，哥谭是个混乱的，像是垃圾桶的地方，但是哥谭人又确实有着一种令人惊异的，可怕的生命力。他们似乎总有希望，虽然这个希望在很多时候都可以当做贬义词。提姆握住了埃德蒙的手，他觉得自己正在看着一些人变成木偶。 　　埃德蒙拍了拍提姆的后背。 　　克拉克抬头看向埃德蒙和两个小孩，露出了一个微笑：“看起来你们的游戏好像也不是很愉快嘛，伯爵，你给孩子们看什么了？” 　　“只是去下城区之类的地方逛了逛，”埃德蒙叹了口气，无奈地伸出手，抱住了克拉克，“有时候不完美的世界会给人带来深切的痛楚，我很清楚这一点。” 　　克拉克对着提姆和康纳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想说的，只是一时间说不出来，对吧？这样吧，你们可以回房间去看会儿书，或者玩会儿游戏，顺便想想今天看到的这些东西。当然了，不想其实也无所谓，但我会希望你们多加思考，毕竟未来终究是属于你们的。你们想要见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最后还得你们做决定。” 　　提姆和康纳点了点头，他们回到了房间，却没有打游戏，提姆拆开了一盒扑克牌，和康纳一起算二十四点。 　　“我原来以为哥谭就已经很烂了，”提姆说，“报纸上说，哥谭是全美国最坏的城市，但现在似乎有比哥谭更烂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超级英雄，”康纳摸了摸下巴，“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只有超级英雄可以拯救世界，但至少超级英雄会拼尽全力拉着别人，不让他们掉下去。人要爬起来很难，要掉下去却非常容易。另外，爸爸说，他以后打算开个超能力者培训班，你有没有兴趣来当老师？” 　　提姆沉默了几秒钟，他没听懂康纳在说什么，但他还是觉得好耶，就算没听懂，他也知道这一定是好事。 　　康纳和埃德蒙还有超人，他们三个还能害他不成？ [125]学校的雏形:上课了朋友们 　　克拉克偷偷地感知了一下，在确定这里没有任何监控或者监听的设备，也没有人会来偷看他们之后，跨坐在了埃德蒙的腿上。他用鼻尖去轻蹭埃德蒙的鼻尖，然后微笑着问：“怎么突然想到要让一个小孩子来尝试着当超能力学校的老师？亲爱的？尤其是这孩子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强大的超能力？” 　　“大概也是因为考虑到超能力小孩和普通小孩不一样吧，”埃德蒙说，他抚摸着克拉克的后背，“超能力小孩的自尊心比普通小孩更高，而且更喜欢和同龄人混在一起。全都让正义联盟或者其他组织的人来担任老师只会让他们的叛逆心更甚……说真的，大家都有和自己的助手闹掰的可能性。所以我想着，我要办的不是什么严谨的学校，大概算是什么超能力者夏令营。” 　　“让他们自己来教自己的同伴们，自己准备教学方案，然后亲自登台讲解自己所知道的超能力的运用方法……当然，大人要协助把关，但总不能什么都交到大人的身上……说到底，我们要针对的是一开始就不打算循规蹈矩的生活，而是想着成为超级英雄的那一部分孩子。要是真的全都按照严格的学校来管理，就算我可以屏蔽超能力，他们也会想办法拆学校的。” 　　克拉克点了点头，事情确实如此，他在小时候没怎么叛逆，但也还是有过觉得老师讲得不好，不如自己亲自上台讲的时候。不过克拉克那个时候知道自己不能太出风头，所以还是啥不该说的都一个字没说。话虽如此，憋得难受也是真的难受，尤其是在他觉得自己对许多事情非常明了的时候。 　　“另外，”说到这里的时候，埃德蒙又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也是一种防止早恋的机制。”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本来就处在一种对异性好奇，但又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的情况，要是单纯给他们组成小队，或者让他们互帮互助自由接触，那最后天知道会有多少排列组合。但让他们大班教学自己给自己上课就不一样了，怎么说呢……你可以想想这个年龄的男生突然知道自己要去当老师，给全班同学上课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克拉克想了想，要是让他们班上以前的橄榄球队队长，或者干脆是14岁时候的迪克来负责讲课会变成什么样，然后他打了个冷战。怎么说呢……感觉不管是谁都会从可靠的同伴变成“那个男的”或者班上的嘉豪同学，不在讲台上跳小鸡舞就是成功。他偷偷擦了把汗，觉得埃德蒙真是好毒的计策。 　　“女同学也是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把时间花在研究上的人，只会觉得谈恋爱费事，要是一方在努力准备，另一方无所事事的在边上晃来晃去，或者说什么‘让我帮你看看’，他们就会觉得对方更加碍事，久而久之，唉，不就分手了吗？”埃德蒙继续说，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现在不分也没关系，小孩嘛，总是觉得自己能对抗全世界，但我们可以让蝙蝠侠先生请韦恩先生来几次，自然就分了。” 　　“看完英俊成熟的韦恩先生，再看班上连智力都没有发育完全的同学，对比之后会产生极大的冲击，而且这些同学越是想要表现自己，冲击性就越强，一来二去的自然也就没兴趣了。至于之后要是有人对韦恩先生告白怎么办，拒绝就是了，反正韦恩先生也没少拒绝过别人。当然重要的是距离产生美，韦恩先生不能常来，要给大家留点物以稀为贵的感受。” 　　“你就不怕孩子们爱上你？”克拉克轻笑了一声，用亲吻勾勒着埃德蒙的面部轮廓，“你，我最亲爱的伯爵，你也英俊成熟，慷慨大方……而且你还充满了正义感与担当……要是孩子们被你吸引该怎么办呢？事先说明，我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哦？” 　　“放心吧，”埃德蒙游刃有余地说，“他们不会喜欢上一个让他们周考、月考、季考、期中考、期末考……的数学老师的。” 　　克拉克也一抖，确实，克拉克在听到这么多考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窒息了，数学倒是还好，超级大脑让他不至于因为这个苦恼——他去学文学就是因为数理化生对他来说没什么挑战性，而且他主要还得去学习氪星的科学成果。他抱着埃德蒙，让埃德蒙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笑着说：“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哦，亲爱的……所以你是怎么从雨果那里要到赞助的？” 　　“其实也很简单，我说打算收拢一些超能力者，教育下一代为莫蒂默家族……或者说，为我们做事，他就信了……”埃德蒙叹了口气，“其实这个不需要我多说，雨果就会同意的，因为本质上，超能力者学校就是利益本身。超能力者出自同一个学校，他们容易天然的成为一个同盟。而在这个同盟之中，我会占据主导地位……莫蒂默家族会占据主导地位。” 　　“是的，所以我很庆幸，你和我是一边的。”克拉克说，“我无法想象，假如说你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你，我们会发展成什么情况。不过现在，我想要的只有你，想要你紧紧抱住我，就像是要将我们合二为一一般。”听到克拉克这么说，埃德蒙自然收紧了手臂，就像是要将克拉克镶嵌进自己的身体当中。 　　“我爱你，”埃德蒙轻声说，“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你就像是太阳一般温暖了我即将冰封的心。所以，我亲爱的莎士比亚，你的作品修改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好明天和我们的知名编剧讨论些什么？” 　　“当然，我把我以前写的东西全看了一遍，现在看其中有不少无病呻吟的地方，也有一些不够诚恳的文字，但我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修改。现在我的阅历上去了，我也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对自己的内心更加诚实。亲爱的，这也是因为我有了你，我觉得那天给你发的邮件是我一生的幸运……所以，是谁又把你的消息挂在网站上的？” 　　“我不知道，这不是托词，是真的不知道，”埃德蒙说，他皱起眉头，“我去问他们要了服务器的后台数据，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提交了我的消息，或许这背后还有什么问题，不过问题不大。” 　　其实埃德蒙有个奇怪的推测，如果说金手指之一能说出时间对他们没用之类的话，或许这是金手指为了和他展示一些东西而作的。可惜的是他现在没法联系上那个金手指之一，因此也无法确认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甚至埃德蒙觉得，第一次自己的信息被发布到了网站上，被克拉克看到说不定也时候金手指做的局，毕竟后面他检查了兄姊的遗物，也包括了浏览器记录。 　　总之，他们没有登陆过这个网站的痕迹，或者在其他的网站上活跃。不过这件事说出来也只是让人徒增烦恼，于是埃德蒙就一直没说。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说：“当然，我相信，如果有无法解决的事情，你会联系我和超人的，对吧？” 　　“是的，亲爱的，我不是那种盲目自大的人，如果必要的话，我会向能找到的，能帮上我的任何人求助……”埃德蒙说，他微笑着，看着克拉克。克拉克其实可以卡出埃德蒙说不定也保有着什么麻烦的秘密，但是既然埃德蒙没说，克拉克就决定不去探查埃德蒙到底在想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克劳迪娅来到了他们暂时居住的别墅里，克罗斯看起来非常紧张，但克劳迪娅没什么紧张的情绪。如果从外表看，这对兄妹看起来相差很大，克罗斯看起来格外英俊，而克劳迪娅则稍微差一点，当然，对于克拉克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样。他可以从克劳迪娅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切实的活力和对生活的热爱。 　　克劳迪娅是个热情洋溢的人，她的眼神充满了坦诚，在看到康纳和提姆的时候，也表现出了真实的喜爱，她甚至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给他们。埃德蒙可以看出这两块巧克力是她喜欢的牌子，而不是专门买来讨好两个孩子的。然后埃德蒙微笑着问：“在你们讨论的时候，我能否有幸在边上旁听？” 　　“当然啦，先生，”克劳迪娅看着埃德蒙，她对这个英俊但是温和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我也希望您觉得您的钱花得值得。” 　　埃德蒙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其实不觉得这是需要考虑是否值得的事情，我对艺术没有那么高的造诣，所以我会希望由专门的人来做专门的事情。我相信克拉克写的文章是真正的杰作，所以我也希望有一部或者几部不负他的杰作的电影。所以我才找到了你，女士，至少与你合作过的原作者们从未有人说你对作品胡编乱造……你有一种对作品的诚恳。” 　　“您说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克劳迪娅笑着说，“但我很高兴听到您这么说，很荣幸能够得到这样的评价。” [126]黄太阳之下:小说电影化！ 　　早在赶到拉斯维加斯之前，克劳迪娅就已经认真读完了《黄太阳之下》，并且做了笔记。 　　这是一本纪实小说，主要讲述了一个乡下男孩在来到大城市之后，经过摸爬滚打，成为了一名出色的调查记者，并且成功地阻止了一场会让城市陷入毁灭的危机。这本小说以犀利的笔触反映了大城市生活的纸醉金迷，也详细描述了金钱观念的改变对人心的冲击。当然，其中的故事大量影射了现实中大都会曾经的首富格伦·莫甘的不法行为，不过现在他去坐牢了。 　　这也和克拉克的生平有关，令他在调查记者这一行声名鹊起的便是他成功揭露了格伦·莫甘的阴谋，并成功将其送入了监狱——真正的联邦监狱，而不是那种名为监狱实际上是私人别墅的地方。在读完这本书，并且了解了克拉克的生平之后，克劳迪娅不得不为此感到深切的感动。 　　不过这本书里也存在着相当程度的科幻内容，比如说书里详细描写了一个名为被称呼为“伯爵”的角色，克拉克用了相当程度的笔墨描写这个角色的英俊、温柔与淡淡的忧郁气质，作为一个有钱人，伯爵心甘情愿为这个乡下男孩提供了他所需要的一切金钱和庇护……甚至还包括了情感方面的支持。 　　一本讲述了纸醉金迷的小说，里面居然有个形象正面的阔佬，说实在的，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破坏了文章的主旨。不过幸好，克拉克的文笔很好，在阅读的时候，大家首先关注到的并不是伯爵多么有钱，而是即便腰缠万贯，人也无法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灵魂的安宁。伯爵被虚无主义困扰，又逐渐被朴素的，生命的美好打动，最后和主角一起来到了乡下，站在谷仓里仰望夕阳…… 　　事实上这本小说倒是真的没有用大量的笔墨去描写乡下男孩和伯爵之间的浪漫关系，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公道自在人心。当作者写了伯爵和主角讨论哲学的时候主角看着伯爵绿色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伯爵把手放在主角的膝盖上的时候主角也同样把手放在伯爵的手背上，主角躺在伯爵的腿上，伯爵为了主角一掷千金……的时候，作者说不说他们是男同性恋已经不重要了。 　　目前在所有《黄太阳之下》的同人里，主角和伯爵的CP的TAG数可谓是一骑绝尘……当然在这之中还是包含了不少祖宗之法的东西，不过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克劳迪娅在真的见到克拉克之前，同样也同时有着“不对，这里不该安排这么个有钱人吧”和“嗑到了，嗑死我了”这样的两种想法。不过原本存在的一切疑虑，在看到埃德蒙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说句实话，克劳迪娅一眼就能看出，埃德蒙·莫蒂默就是克拉克书里的，伯爵的原型。 　　这是一位容貌俊美的青年，在克拉克的身边也不会被掩盖光彩，而那种养尊处优的气质自然也是实打实的，不过比这更重要的是，在克劳迪娅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埃德蒙正在照顾两个孩子。克劳迪娅喜欢小孩，她也可以一眼看出埃德蒙对这两个孩子是不是真心的。埃德蒙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相当温和，眼中也带着切实的包容和爱。 　　一瞬间，克劳迪娅明白了为什么克拉克会在书里加入“伯爵”这个几乎破坏了整体基调的角色，她也明白了埃德蒙对克拉克的重要性。在飞机上，克劳迪娅思考过要不要和克拉克商量，让克拉克删除书中的“伯爵”的角色，让电影更加富有批判性，但现在她觉得，自己需要调整的是自己的想法。因为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克拉克绝不会放弃“伯爵”。 　　克罗斯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没有太多时间提醒克劳迪娅埃德蒙是个危险角色，不过他可以感觉到，在面对克劳迪娅的时候，埃德蒙的态度显然比单独面对他的时候要温和了许多，或许这也是因为克劳迪娅不至于让埃德蒙感觉受到了威胁。他稍稍呼出一口气，然后微笑着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中午想吃什么可以直接发邮件告诉我，工作愉快。” 　　克劳迪娅对着克罗斯眨了眨眼，在看这自己的兄长离开之后才拿出了笔记本：“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克拉克微笑着点了点头。 　　“您的文章非常好，”克劳迪娅说，“在阅读的时候，我为人性的复杂而感慨，也为了超越一切阻碍，追寻心灵的伟大旅程而感到了切实的感动。但如果要电影化，整本书会存在一个问题……简单来说，这本书太长了，电影只能选取其中的一小部分片段拍摄。要是想要全部拍摄，电影就会分为上中下三部，而且每部的时间会超过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应该挑选节选的片段，或者拍成电视剧？”克拉克托着腮帮子，微笑着问。 　　“或许是这样，但说句实话，现在大部分电视剧的改动或许比电影更大，而且关键问题是电视剧很难找到档期足够，又符合要求的演员。大家都更喜欢拍电影，简单快速，而且收益高，”克劳迪娅一边说，一边翻着笔记本，“当然啦，我相信你们不会因为投资问题发愁，所以我也只是说我个人的观点。” 　　“请问你觉得哪一段的节选更好呢？”克拉克问，他对电影的拍摄几乎一无所知，而且是那种在之前都没有了解过的程度的一无所知。克劳迪娅想了想，然后说：“至少我认为有四个片段是可以考虑的……你看，剧情线这样发展会不会好一点？首先是主角从堪萨斯的小镇出来，这一段用自述加旁白的方式快速带过，然后开始报社里的同事收到威胁信。” 　　“我们稍微调整一下主角和伯爵的见面，一开始主角认为寄来威胁信的可能是伯爵，于是有些鲁莽地写信要求和伯爵会面，但在会面之后确信不会是伯爵做出了这些事，而伯爵愿意提供一些情报。我们主要走的是侦破路线，最后发现事情可能和城市的首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然后伯爵在主角可能遭遇危险的时候出手，摆平了土地侵占的事情，主角对伯爵道谢，而伯爵说自己需要的不是感谢，他只是希望看到主角可以给他提供一些美丽的东西。最后主角带着伯爵一起去了堪萨斯，表示自己希望保护的就是这样美丽的风景和人的心灵，留下下一部的伏笔，全剧终。” 　　“这对人设和剧情都是相当大的改动，”克拉克在斟酌之后说，“虽然作为原作者，我可以认同这些必要的修改，只要人物内核不做大幅度的变更就行，但粉丝不一定能够接受这些变化。” 　　“是的，不过有几个原作粉丝会对影视化有好感呢？我们只能做得没那么坏罢了。当然，针对原作粉丝比较关注的几个点，我们确实也要进行还原，比方说，主角的专业素养……虽然为了快速塑造人设，加入‘初出茅庐的鲁莽’是必要的，但可以通过修辞和画面营造出足够好的气氛，让主角看起来更加谨慎。还有就是……嗯，恕我直言，卖CP。” 　　“爱情是永恒的主题？”克拉克笑着问。 　　“是的，而且不得不说，主角和伯爵的关系确实很浪漫，这是一种超越了肉欲的，灵魂上的交流，”克劳迪娅说，她可以看到克拉克快速地看了一眼埃德蒙，眼中满是爱意，“其实读者非常喜欢这些内容，所以在电影里面拍这个，至少可以让读者少骂两句。” 　　“不吃这套的也不少，”克拉克说，他的表情有些狡黠，“我也没少观摩那些战争，什么直男卖腐天理难容，一本讲述金钱对人的异化的小说里对有钱人附魅，要不干脆光明正大写男同还更好避雷，作者是不是高中生啊对恋爱有着这样愚蠢的向往……要真谈上了，恐怕要开始世界大战了。” 　　“那至少我们回本了。”克劳迪娅眨了眨眼，她可以听出克拉克这么说并不是反对的意思，不过这也理所当然，毕竟克拉克和埃德蒙真是一对，而且看起来感情相当稳定，是可以被称为爱情鸟的很好的一对。有原作者站台表示满意，就算要挨骂，她这个编剧也不会是第一梯队的了。 　　“哎，但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事情，”然后克拉克说，他将手放在埃德蒙的脸上，“要找到我觉得没问题的演员，难度可太大了。” 　　“这就是导演和制片人的任务了，我只是个编剧，”克劳迪娅说，“不过我想，整个好莱坞应该至少能找出几个没那么糟糕的演员吧？” 　　这倒……确实是个麻烦，克劳迪娅忍不住挠头了。她以前觉得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是她的哥哥，而现在，毫无疑问，排行榜要变动了。她在好莱坞确实没见过可以和克拉克相提并论的人，或许只和照片比较还有机会，但看到真人的时候，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会说克拉克美得不像是真人了。 [127]间章：黑标漫画（1）:总之，埃德蒙出单行本了 　　【破事水】谁看了那本新的黑标漫画？ 　　楼主：我冲着蝙蝠侠去买了漫画，结果故事背景在哥谭，蝙蝠侠只出现了一个背影……虽然说，确实啊，确实，没人说哥谭的漫画就必须每一话都有蝙蝠侠，但你也不能真没有啊！当然抛开这些不说，其实漫画画风还是可以的，新出场的人物也很帅，就是剧情看着云里雾里，到底谁是谁啊！这下不得不承认我其实啥都没看懂了！ 　　1楼：我懂楼主，我也是冲着蝙蝠侠去买的漫画，感觉被诈骗了，只能看着蝙蝠侠的背影感慨一句还是蝙蝠侠帅了。剧情我也没详细看，不过好像是一个有钱的年轻人打算去当超级英雄然后化名为悖论，猫头鹰法庭盯上他了……感觉最后要么是老一套的他被猫头鹰法庭弄死，要么就是他变成超级反派。不过该说不说，新角色还挺有意思的。 　　2楼：感觉是新的反英雄……能不能不要再讨论不杀原则了呢我请问，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其他能讨论的东西了吗？新角色又是一个没有不杀原则的，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会干什么。 　　3楼：汉化出了，新角色的代号是悖论，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角色，是GCPD的法医，目前还没有说他是为了什么来当超级英雄的，但是也提到了和家里的要求有关，应该是有被安排好的阴谋，其实意外的这位好像不是阴沉的人设，脾气还挺好的。而且这个漫画可以细挖的东西不少，常看常新，我现在还在研究。 　　4楼：确实，这个漫画有意思的地方还挺多的，主角的设定好像也没那么简单，但是第一话基本上都在打打打所以也看不出什么，我决定辞职在家全力研究这本漫画。 　　5楼：这个漫画应该不是主世界的吧？【图片】【图片】【图片】这里都有哈维要选举市议会议员的宣传广告，看起来时间线应该还挺早的……呃啊哈维丹我的哈维丹，求你了至少这次不要黑化好吗好的。你要把你的小伙伴给看似了知道吗？我也快要看似了，有种明知道他会黑化但还是无法挽救的无力感……人生啊能不能放过蝙蝠侠这一次…… 　　6楼：这个漫画有意思的地方基本上都在细节上了，光是悖论自己打架的事情没啥意思，最多只知道他打起人很用力，完全没有不杀原则。【图片】之前上面提到的，哈维竞选的广告。【图片】超级英雄联名平衡车的广告。【图片】超人的小说的影视化宣传。【图片】寻人启事……总之这个漫画的细节比我想象的多很多。 　　7楼：不过也做了一点时代适配的调整吧，都用上智能手机了属于是，就和隔壁的柯〇一样。 　　8楼：悖论人间体还挺帅的。 　　9楼：我觉得这个不叫人间体吧，他又不是人外，只能说是常服来着？不过常服确实帅。 　　10楼：悖论好像是男同吧，最后他不是和一个看起来就是男人体型的人抱在一起了？怎么现在黑标也开始搞LGBT了啊？ 　　11楼：这种一开始就告诉你是男同的就偷着乐吧，至少没有藏着掖着几十年，等你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嗑他的CP了才告诉你他其实和路人角色是男同…… 　　12楼：哈哈好真实的疼痛……不过这么说也确实，悖论从一开始就说是自带CP的男同会比莫名其妙开始卖CP要好很多，所以该猜猜看他是不是因为恋人死了才黑化了的，我直接开始贷款。 　　13楼：悖论的CP连脸都还没露就已经开始贷款他死CP了吗？但考虑到这是哥谭好像也确实可以直接开始贷款了，我赌一个悖论嗷嗷叫着痛失我爱举目破败就开始发癫，然后觉得自己的俩人死了都是蝙蝠侠没有管好哥谭害得开始埋怨蝙蝠侠和蝙蝠侠作对，至于罪魁祸首，罪魁祸首不重要，重要的是给蝙蝠侠上压力。 　　14楼：哈哈你是懂编辑部的，有时候真觉得看漫画就像是在挖茅坑，还吃一虾仁呢。 　　15楼：别说了别说了有点恶心，吃饭呢在。 　　16楼：整个第一话的内容其实不少，虽然悖论一直都在打打打。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悖论是猫头鹰法庭选定的超级英雄，被选中是为了和蝙蝠侠打擂台，不过悖论本人性格还是挺好的（虽然封面看起来确实很凶残）。另外就是明确说了这个世界的一些事件发展和主世界不一样，最重要的就是哈维没有变成过双面人，还有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商业化的程度相当高。 　　17楼：【图片】这一格调高亮度可以看到法庭之主的脚下还倒着一个装扮一模一样的人，我现在比较好奇是不是有什么下克上小故事。 　　18楼：还能调高亮度，这么强！ 　　19楼：对，所以我还是没忍住擅自期待了，万一这一次能有什么好活呢，对吧，虽然我觉得最后肯定是擅自期待又擅自破防的我有问题，但我已经随便了，开香槟！今朝有酒今朝醉！ 　　20楼：法庭之主是新角色吗？还是说本质老角色披皮？好像之前讲猫法的时候没怎么详细说过？ 　　21楼：不确定，网上在扒伏笔的时候发现越扒越有倒是真的，虽然虎头蛇尾的概率很大。法庭之主的鞋子花纹和悖论是一样的，悖论的武器上有猫头鹰的花纹，悖论提到过自己还有个哥哥，所以悖论的哥哥很有可能就是下克上了之前的法庭之主的人。问题就在于到底是谁，还有哥哥到底是好是坏。 　　22楼：呃……其实有个问题是这个漫画是乱序的，法庭之主这段的时间线和悖论出现的时间线是对不上的，法庭之主比悖论的出现至少要晚两个月，所以实际上还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说法庭之主是黑化之后的悖论。但具体还是得看下一话……所以我们对着只有一话的内容分析那么多干啥？ 　　23楼：因为不趁着只有第一话分析，等之后拉一坨大的就来不及了（悲）。 　　24楼：因为现在主宇宙也在拉一坨大的，蝙蝠侠死去活来，超人死去活来，神奇女侠死去活来，绿灯侠死去活来……剩下的就是查无此人。超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小乔上位，蝙蝠侠又在家里搞家庭伦理剧，还不如看其他宇宙的故事呢哪怕是烂活，至少悖论成年了不会给任何人当儿子然后抓着爹说“你不是个好爹”。 　　25楼：我要哭了，现在编剧脱离了家庭伦理剧和“你不在乎我”就不会写剧情了是吧？明明早就解开心结了，结果一看还在讨论该不该杀小丑。我真不如去看新的平行宇宙的男同，至少目前看起来还不至于到拉爆我的血压的地步，而且这个漫画自己也只是刚开头，就算是烂了也可以及时止损。 　　26楼：但我还是哼哼唧唧的想哭，看漫画明明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好怀念以前可以和朋友们一起一边看漫画一边嗑CP一边吐槽的时候啊。 　　27楼：虽然但是，你现在也可以一边看漫画一边吐槽。 　　28楼：不是这种吐槽啊（大哭）（大哭）（大哭）。 　　30楼：我只好奇之后悖论的故事线要怎么写，目前可能性最大的还是他死了恋人之后决定去当猫头鹰法庭的法庭之主了把，但是这个和蝙蝠侠好像也扯不上什么关系？除非你说变成法庭之主之后会自动输出“我要击败蝙蝠侠”，但如果故事真的这么写了，感觉会变成超越人类理解而且前所未有的烂。 　　31楼：你这么一说，再联系上编辑部小故事，我觉得事情真的会变成这样…… 　　32楼：气笑了，但气哭了，怎会如此。 　　33楼：所以新画师是谁啊，谁有新画师的X账号，我想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加个推了……画技真的好棒细节也很到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画师啊…… 　　34楼：好像是个新人，X上面也没发过什么内容，也就是漫画出来了之后有转发。 　　35楼：错误的，你看的时间太早了，三十分钟之前他发了一张悖论的摸鱼，画的真的很好，虽然感觉有点亲妈眼神…… 　　36楼：谔谔，不会是这个画师的OC转正吧？呱，我不要看画师把所有原著人物都垫给他的OC啊！ 　　37楼：感觉画师应该是正常人吧，我看他也没有说太OC妈的台词，就是单纯说自己很期待故事之后的进展，要是这个也要喷就真的没意思了吧。 　　38楼：本来画师和编剧不管是谁都要被喷的，不如期待一下他之后会不会画什么有意思的摸鱼，至少有点能吃的。 　　39楼：其实仔细一想自带CP也挺好的，这样就算画师是OC妈也不一定会拿原著人物疯狂拉郎，可以安心欣赏画师的作品而不是提心吊胆担心自己推被拉去当瓜…… 　　40楼：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就哭着一头撞死在你的面前……啊啊我推不仅被拉瓜还要挨骂真是好晦气好晦气的一件事啊！ [128]在人世间:演员请敬业 　　就像是埃德蒙从一开始就猜测的那样，要给克拉克的作品影视化，最困难的绝不是撰写剧本，而是寻找演员。 　　克拉克对演员的要求放在好莱坞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苛刻”。他要求角色符合人物设定，这自然也算不上出错，但设定上主角和伯爵都是顶级帅哥，女主角也是气质出众的事业型美女（当然啦，男女主角之间没有感情线，只有淡淡的加班情谊），在看到了克拉克和埃德蒙的实际长相之后，确实也让人很难忽略他们的要求。 　　而除开颜值之外，克拉克对演员私生活的重视同样只能用“要命”来形容。克拉克要求演员演技出色足够敬业，之前没有传出过丑闻，私下里也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说句实话，这种难度比起在索多玛里找到十个义人也不遑多让，更不要说克拉克对违法犯罪的定义非常夸张，克劳迪娅觉得这比美军的征兵要求都高。 　　克劳迪娅其实不觉得在私下尝试可卡因或者爱喝酒是什么能够给演艺生涯判死刑的行为，说到底拍电影只是买断演员一段时间的生活，而不是买断演员的整个人生。但克拉克和埃德蒙才是真的为电影出钱的人，所以克劳迪娅也没有反对。她只是稍稍有点生闷气，毕竟埃德蒙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完全是好莱坞的问题。 　　“但确实会有些年轻的演员，他们在成名之前跑龙套，为了能够更多的工作不得不使用一些止疼药啊，”克劳迪娅据理力争，“当然，光明正大吸食毒品肯定不是好事，但也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吧？” 　　“所以我才说这是好莱坞的问题，而不是单个演员的问题，”埃德蒙说，他微微扬起下巴的样子有些倨傲，“如果说真的只有要这样才能获得演出的机会，那整个好莱坞的体制肯定也出现了问题，而会觉得这样没问题的社会本身也有严重的缺陷。当然啦，我其实可以猜到你真正想对我说的是什么，无所谓了，我出钱拍电影，演员就要按照的我的要求来选。” 　　“您这样看起来像个道学先生，”克劳迪娅说，她翻了个白眼，“不过算了，我相信您只是道德感高尚，这个世界上确实会更需要您这样的人。而刚好，我确实认识几个还不错的演员，至少可以顶一个定下女主角……哎，希望您的钱和我的剧本足以支撑这样困难的要求吧。” 　　“希望如此，”埃德蒙平静地微笑着，“不过，也不要那么快就放弃希望啊，至少我们在做正确的，会让我们稍微舒缓一些的事情。” 　　克劳迪娅也希望如此，即使她知道在更多的时候希望是不如人意的，不过这也不是她该说的话了。接下来无论是分成合同还是别的什么都已经不需要克劳迪娅过多的关心了，她可以去找克罗斯好好地玩一会儿。她和克罗斯并不经常见面，似乎克罗斯总是在做一些与她不同的事情，但他们依然是关系很好的兄妹。另外，她有些事情需要克罗斯帮忙。 　　她在看到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谁才是扮演女主角的，最适合的人选——安缇娜，她的朋友，但要让安缇娜参演并不容易，她最近才被前夫骚扰和威胁，现在她感到非常的不安全。安缇娜知道电影公司并不会感同身受地理解她的恐惧，他们只会劝她拍完这部电影，然后把她丢到一边。克劳迪娅能理解安缇娜的担忧，所以她认为自己得做点什么。 　　克劳迪娅知道克罗斯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她希望克罗斯可以帮安缇娜一把。 　　埃德蒙看着克拉克和克劳迪娅互相说了再见，然后克劳迪娅就离开了别墅。埃德蒙伸了个懒腰，他知道为什么克劳迪娅会觉得他在异想天开，但他不在乎，相较而言，只要克拉克能理解他的想法，这对于他来说也就足够了。克拉克对着埃德蒙微笑，在埃德蒙的脸上搓了搓：“至少在克劳迪娅女士的面前，你表现得像是一个混蛋。” 　　“难道不是个有底线的有钱人？”埃德蒙说，他和克拉克笑成了一团。 　　“你打算在桃源酒店里转转吗？”等笑过之后，埃德蒙这样问克拉克，“虽然我觉得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相信，他们说不定可以成为你文学上的灵感来源。我不会主张在赌场里能够看到人生百态，但是一些人确实会在这个时候原形毕露……你可以看到政客，商人甚至诺贝尔奖的得主，他们扑到赌桌上，也扑到同性或者异性的怀里。” 　　克拉克知道埃德蒙在说什么，埃德蒙比较保守，在谈论和性相关的东西的时候会用各种各样的代词，克拉克也知道有人扑到别人的身上的时候就像是苍蝇扑向腐肉。克拉克接受你情我愿的，恋人之间的拥抱，但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在用钱买到服务，甚至是买到践踏的本质。并不是每个人都甘愿出卖自己的，许多人本质上是别无选择。 　　克拉克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埃德蒙的时候，他曾有一瞬间感到孤立无援，不过如果那个时候埃德蒙真的要他“履行合同”，克拉克也有办法对付埃德蒙。说不定他可以用自己的超能力让埃德蒙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关系，但是埃德蒙从未向克拉克索求过什么，克拉克反而心甘情愿地投入了埃德蒙的怀抱。 　　“我想去看看，”然后克拉克说，他的眼中一瞬间流露出悲悯，“不过我去看看的时候不需要人陪，我想一个人，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好。”埃德蒙回答，他和克拉克拥抱了一下，继续去带孩子了，他要完成的工作其实哪里都能做，他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陪伴克拉克。他带着提姆和康纳，两个小孩在睡了一觉之后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就像是两只珍珠鸟一样在埃德蒙的身边叽叽喳喳，问埃德蒙要带他们去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埃德蒙回答他们，“准确来说，我大概就是要带你们去玩会儿游戏。” 　　提姆昨晚和康纳玩了几把桥牌，在算牌这方面康纳比提姆略逊一筹，但很快游戏就从单纯的数字游戏变成了抓康纳作弊，康纳会偷偷用超级速度换牌，会用透视眼看牌，而且只要不被抓住他就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作弊。提姆觉得抓康纳比单纯的打牌有意思多了，而且难度更高，更锻炼大脑。 　　埃德蒙把两个小孩带去了电玩区，自己坐在他们的身边，陪他们一起玩游戏。 　　“我觉得爸爸你只是在找代练，”然后康纳说，他看着埃德蒙的操作，一瞬间有点悲从中来，“爸爸你做手术的时候明明手很稳，怎么打游戏的时候就不行了……唔，准确来说也不是不行，而是说，感觉差一口气。哎呀不对不对，这里要往前跳，在跳的过程中左转，然后按下劈才行！” 　　埃德蒙按照康纳的讲解操控着角色，终于打开了游戏里的机关，康纳欢呼一声，举着手柄扑到了埃德蒙的怀里：“好耶！爸爸你终于做到了！” 　　“我很开心，”突然，提姆这样开口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切实的微笑，“我发现，我感到开心，并不是因为我获得了怎样的胜利，而是因为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孤独……” 　　“怎么突然说这个啊？提米米？”康纳在埃德蒙的怀里看向提姆，“以前你很孤独吗？” 　　“是的，”提姆说，“我很孤独。” 　　克拉克注视着人间，这是与他往日所处的地方截然不同的人间，他看着摆放在赌场正中心的玛莎拉蒂，这是赌场的荣耀，每天只有一个人可以赢走它。于是人们丢出筹码，即使筹码的价格早已超过了这辆车的价格。他在一瞬间将这辆车的价格换算成了谷物和食品，他还记得曾经的斯莫威尔，产粮食的农场，也有人饿死在圣诞夜的晚上。 　　金钱与金钱之间有着巨大的区别，在赌场里流转的数据从未变现出真正的意义。克拉克也想到过去，他的同学里有人仗着自己能够得到“内部消息”，选择加上了杠杆的金融游戏，不断堆积的数字就像是泡沫一样，在阳光下映射出绚烂的光芒，然后被戳了一下之后彻底破产。华尔街的精英们来来回回，为的也是将这样的数字逐渐做大。 　　克拉克在赌场里看见了熟悉的面容。 　　将破产公司的股票包装之后卖出去的金融师正坐在轮盘的边上，玩弄概率的手死死绞在了一起，看着真正的概率。球队经纪人坐在另一个方向，撸起袖子，将扑克牌摔在桌上，他在不久前被指控和一起假赛有关，他签下的球员用药过量死在了更衣室。州议员的双手各搂着一个荷官坐在牌桌前，他刚在电视上提倡每个人都应该过有选择的生活…… 　　他看到教区的红衣主教，耶鲁大学学院的院长，民权委员会的领袖……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变种人。但他们都在这里，他们就像是在过着日复一日的狂欢节一般。看一个人如何不要只看他所说的，还要看他所做的，克拉克知道，克拉克本可以忍受这一切，但他确实认识太多道德高尚的人了，在与他们相处之后，再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克拉克只觉得不快。 [129]间章：莫比迪克（1）:另一条世界线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线索。”提姆·德雷克，也就是被称为“红罗宾”的人一推桌子，转椅便向后滑动了一些。他让出电脑屏幕，确保大家都可以看到屏幕上的文字：“在几年前被买下，改名为莫比迪克岛，上面种植大量阔叶植物，确保卫星无法拍摄岛上的情况。每个月来往船只不固定，不过最少也是三班……最重要的是，环绕整个岛屿的特殊结界，甚至让超人也无法窥探岛屿的内部。” 　　达米安环抱着双臂，冷哼了一声，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在地图上，形状宛若白鲸的小岛，视线似乎要穿过电脑屏幕，直接看到在岛屿之上所存在的罪孽：“或许是因为现在的‘那个’超人还缺乏一些必要的技术或者磨练。但至少，亲自上岛去看才是最快揭露一切阴谋的方式。” 　　提姆被达米安过于果断的说辞吓了一跳，他甚至没来得及因为达米安对“超人”出言不逊的发言做出反应，就连忙说：“你先别冲动，莫比迪克岛对一切超能力和科技都有极强的克制作用，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上岛的方式……最重要的是，我们无法确定，这座岛是不是像是那家伙说的一样，和猫头鹰法庭之主有关。” 　　“所以就在这里瞻前顾后？”达米安冷笑了一声，他一甩披风，转身就走，“如果你们不在意那些家伙，我会去把他们全都救出来。而无论是猫头鹰法庭之主，还是什么莫比迪克岛的岛主，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达米安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提姆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联系蝙蝠侠。 　　大约三年之前，一个传言突然在全美范围内流传开来——有某个存在正在收集有超能力的未成年人，将他们抓走，封存起来。一开始没人在乎这个传言，虽然确实有不少具有超能力的未成年人，或者干脆点说，未成年超级英雄失踪，但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说得地狱一点，毕竟在超能力者井喷，注册法案实行，甚至美国超能力者事实上陷入内战的当下，死几个未成年的超级英雄真的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有时候在街边还能看到没来得及被收尸人带走的，未成年超级英雄的尸骨，但考虑到很多时候他们也会造成严重的连带伤害，也很少有人对他们展示同情。 　　正是以为不愿登记身份，也不愿被推出来作为自由主义反抗军的旗帜，超人在地球的养父母遭遇了多次暗杀，超人在电视演讲中怒斥美国政府的卑劣，宣布了退休，和人类社会划清界限，从此不知所踪，只有遇上宇宙危机的时候，正义联盟可以联系上超人。也因此，为了安抚人心（或许也是为了攫取利益），康纳暂时接过了超人的名号，代替超人保护大都会。 　　哥谭受到超级英雄注册登记法案的影响相对较小，主要原因是哥谭人习惯了地方对抗中央，但蝙蝠侠的行动也受到了不可避免的影响，几乎可以说对哥谭的改造也陷入了停滞。为了让哥谭摆脱突如其来的混乱，蝙蝠侠不得不将大量的时间用在增加巡逻，和培训哥谭突然增加的未成年超能力者上，可谓身心俱疲。 　　而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哥谭出现了两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其一是，哥谭新增了一个代号为“猫头鹰法庭之主”的超级反派，这个超级反派的危险性极强，哥谭的许多帮派和涉黑的有钱人都被这个超级反派轻而易举地杀死，尸体被悬吊在墙上。不过比较出人意料的是，这个超级反派并没有针对过蝙蝠侠与蝙蝠侠的同伴们，甚至在对上蝙蝠侠的时候会避让以避免冲突的发生。 　　有时候他们也会觉得猫头鹰法庭之主并不像是超级反派，更像是立场不同的反英雄，只是手段比起一般的反英雄更加过激。蝙蝠侠对其他人是否拥有不杀原则的事情并不在意，但是挂人干还是有点超过他接受的范围了，他希望能和猫头鹰法庭之主对谈，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因此他只能放任事情继续下去。 　　其二是，罗宾少年团的未成年超能力者突然大规模失踪，在半个月内几乎全被一网打尽，而无论是蝙蝠侠还是罗宾，甚至是更多的人都没有听到哪怕一点风声。甚至于提姆都是没日没夜才能勉强调查出莫比迪克岛的存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情报。说句实话，这段时间提姆觉得自己活得提心吊胆的，几乎要被压力完全压垮了。 　　按照提姆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定位莫比迪克岛，然后组织足够多的超级英雄把这座岛处理掉，但达米安没听他的。达米安很快就找到了上岛的船只，他原本想要用武器威胁的，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船主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为虎作伥的混蛋，而是看起来非常质朴的人，船上运输的也不是什么危险品，而是各种食物。 　　冷冻的肉类、各种蔬菜和水果被满满当当地堆放在船舱当中，达米安躲在蔬菜的箱子之间，感受着船只的摇晃和内心的困惑。当然，他并不觉得有吃的就代表莫比迪克岛的主人是什么好人了，他握住自己的刀，随时准备着发动攻击。 　　然而他的攻击并没有奏效。 　　在踏上莫比迪克岛的一瞬间，达米安就感到了自己的力量如潮水般消退，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变得这样孱弱无力，简直像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缺乏锻炼的十三岁男孩。他咬紧牙关，想着就算自己没有了力量，也还有出色的战斗技巧，然而同时他也发现在自己脑中，本应印象深刻的战斗技巧也在瞬间像是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融化了。 　　看着眼前的岛主，达米安红了眼眶——这是一种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被剥夺的感觉，他的力量，他的技巧，甚至他的知识都完全消失，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而岛主对着达米安叹了口气，摘下了猫头鹰形状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埃德蒙·莫蒂默，达米安认识他，在韦恩集团介绍达米安的存在的晚宴上，布鲁斯说他是个孤僻的家伙，离群索居的隐士。 　　“我无意伤害你，或者夺走你的一切，罗宾，”埃德蒙说，“我只希望你可以保证基本的冷静，别在这里跟我喊打喊杀的，我现在不想和人战斗。” 　　“好。”达米安说，在他做出承诺的同时，消失的东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稍稍恢复了一些安全感的达米安握紧了刀柄，却遵守约定的没有将刀抽出，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埃德蒙，跟着埃德蒙一起走到了岛屿之中。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会给埃德蒙·莫蒂默一点解释的时间，如果说埃德蒙真的有说得通的理由，他就不会继续为难埃德蒙，但如果没有…… 　　而映入眼中的一切让达米安感到震惊，他并没有看到一个以折磨未成年超能力者为乐的地方，落入他眼中的，是一个学校，或者说，是一个装扮为学校的城市。他可以看到教学楼和锻炼的器材，可以看到巨大的图书馆，可以看到专用的网吧，也可以看到操场的跑道、食堂和宿舍楼。在一瞬间达米安所能感觉到的只有荒谬，他们在担心超级反派杀害未成年超能力者，而超级反派在让他们上学。 　　达米安甚至还能在教学楼的一楼看到光荣榜，上面写满了名字，有人在教学楼的桌子上乱涂乱画，也有人在墙角偷偷写不雅的文字。现在并不是深夜，达米安还看到操场上有散步的人，在看到埃德蒙的瞬间，他们迅速抽开了交握的双手，达米安知道这是为什么，埃德蒙·莫蒂默大概还会抓早恋。 　　达米安几乎因为这一切笑出声来。 　　“这就是你的莫比迪克岛？”然后他问埃德蒙，“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你要是真的能给未成年超级英雄的培训做得很好，大家也不会说什么，为什么要担负着超级反派的声明，将人直接带到岛上，让人提心吊胆的？ 　　“简单来说，我是怀疑论者，而且我不想就教育方针和超级英雄吵架。”埃德蒙平静地说，达米安觉得他不诚实。 　　达米安希望自己可以完全摸清这一期，于是他说：“我要在你这里学习。” 　　埃德蒙看了一眼达米安，达米安可以注意到他的两只眼睛看起来并不相同，其中一只眼睛的瞳孔几乎是横着的。然后埃德蒙点了点头，他说：“好，我带你先去选校服，之后给你协调一个宿舍。记得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如果不知道食堂在哪里也可以让别人带你去。另外，学校有更多的校规，之后也得学着遵守，可以吗？” 　　“不用你说。”达米安回答，他环抱着双臂，跟在埃德蒙的身后，他看着埃德蒙的背影，觉得谜团越来越多了。 [130]英雄之名:其实……其实…… 　　在这之前，埃德蒙与复仇者联盟之间并未建立过什么深刻的联系。 　　当然，这不是因为埃德蒙不喜欢复仇者联盟，或者对复仇者联盟抱有偏见，纯粹是因为复仇者联盟和美国政府之间的联系确实有些过于紧密了。埃德蒙不喜欢卷入政治的漩涡当中，尤其是涉及到的还是美国的政治，埃德蒙觉得他的脑子不是为了思考这个而存在的。埃德蒙知道超级英雄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但他单纯是不喜欢卷入进去。 　　除此之外，埃德蒙在之前也没少听到神盾局的笑话，这个笑话主要集中在神盾局居然真的想要完全摆脱德国方面的影响上。神盾局被九头蛇渗透几乎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谁都知道那批最出色的德国科学家在二战结束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只能说神盾局的本意是一个样，执行又是另一个样，还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超级英雄多少还是有相对较高的道德观念，或者至少大家都有目的。 　　这年头战略目的就是损人不利己的情况可不要太多，问就是双输好过单赢。 　　不过，在与复仇者联盟见面之前，埃德蒙还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调查了目前超能力者泛滥的事情。 　　虽然埃德蒙不是很愿意承认，但他确实也被困在某些信息茧房里。他对超级英雄的事情或者超能力者的事情一直都不是很关注，他还是更习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进行研究，他的社交媒体给他推送的基本都是医学相关的内容，还有少数关于商业经营的事情和圪塔琐事。现在他专门去搜索，才发现原来关于超能力者的事情居然有着这么多的讨论。 　　简单来说，超能力者增加和泛滥的情况比埃德蒙所想的最严重的情况还要严重很多。目前在Tiktok上最流行的游戏是“超级英雄挑战”。年轻人们穿着色彩鲜艳的紧身衣自诩为超级英雄，他们在街上游走，四处寻找着可以让他们击败的“超级反派”，然后在镜头前展现自己的力量。 　　但理所当然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在对抗真正的超级反派，许多人都只是架着自拍杆，四处搜寻小偷、劫匪甚至是流浪汉。他们在镜头的前面殴打着这些人，他们的脸上带着笑容。 　　埃德蒙很难说超能力者抓小偷算不算一种大材小用，说多了像是在否定别人见义勇为的心情，但他很清楚面对偷了便利店的面包的小偷，就算抓获也不应该把人打到口鼻出血肋骨骨折。而在视频的评论区里大家都在赞颂着这一切——看啊，我的英雄多么强大，一切邪恶都在他的面前被化为齑粉。 　　甚至于埃德蒙还看到了定制的“超级英雄视频”连接，你可以让这些年轻的“超级英雄“”按照你的要求殴打超级反派。你可以让他们穿着你的公司赞助的衣服，在战斗的时候说出选定的广告词，或者干脆做一些更加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即便这些超级反派完全不能被算作真正的超级反派。 　　埃德蒙在哥谭没少见过真正的超级反派，很大一部分超级反派是用正常手段根本无法解决的巨大麻烦，比如说死不掉的小丑，而另外一些人可能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也是极大的。但说到底，超级反派这个概念就是人造的，现在根本无法定义要多么“超级”才能算得上“超级反派”，因此，这个概念可以无限扩展和延伸下去。 　　为什么小偷不算超级反派？为什么劫匪不算超级反派？为什么流浪汉不算超级反派——毕竟他让我们“超级烦心”，还影响了我们城市的市容。为什么非法移民不算超级反派？为什么……超级反派是无法被完全定义的，因此“超级反派”的外延可以无限扩大，甚至无论怎样扩大，都可以在真正的超级反派里找到符合自己想法的证据。 　　正义成为了幌子，成为了“免死金牌”，偏偏外人还不能对此说三道四，好像说了就是对超级英雄不够尊重，好像对不专业的年轻人的扫射会落在真正得到超级英雄的身上。但超级英雄本身也是个人造的概念，要多么“超级”才能够成为超级英雄呢？还是说本质上都是自由心证？埃德蒙觉得自己没必要思考这个，但是他还是会忍不住这样想。 　　他并不觉得思考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倒不如说正是思考让人感觉到自己正在活着，再说了，实在头疼他也可以扑到克拉克的怀里去，克拉克会和他一起思考相关的问题。克拉克总是可以找到埃德蒙也没有发现的角度，并且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对于埃德蒙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超级英雄”的生意比起埃德蒙之前想的更加繁盛，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想着隐瞒自己的秘密身份的，有些人会在不经意之间泄露自己的身份，然后开始带货。还有专门的MC公司会对“超级英雄”进行各种各样的包装，埃德蒙甚至看到了有地球人被包装成外星人，蹭在地球上的各种外星人的热度。 　　当然，绝大部分的“超级英雄”的生命周期非常短暂，在被曝光开始直到死亡甚至用不了五年，而观众们似乎也习惯了那些“超级英雄”不断变幻，甚至连观众都会不断来来去去。不少人的超能力其实算不上强大，也没有和真正的超级英雄一样完美的身材，所以他们会大量用药，进行整容，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俊美。 　　埃德蒙叹了口气，他想到猫头鹰法庭，这里的绝大部分英雄甚至并未经过猫头鹰法庭的包装，当然也无法获得所谓的“启示”，但只要有钱或许就足够了——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就算是不去当这种所谓的“超级英雄”，人也有无数种死去的方法。埃德蒙无法评价他们生活的方式，但他知道，如果说可以正常而体面地活下去，谁会想要这样压榨自己的生命呢？ 　　甚至在许多“超级英雄”视频的评论区都有“超能力觉醒药”的广告，点进去会发现不少人在询问服药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有超能力了，似乎只要有超能力，自己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就可以得到金钱、权力，就可以满足自己从未被满足过的欲望。埃德蒙顺着这些人的评论区一个个点进去，有不少人已经死了，还有一些人尚且在苟延残喘，能够成为超能力者的人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埃德蒙深深叹了口气，他觉得这样肯定会出现问题的，毕竟为了让“超级英雄打超级反派”的节目更有戏剧性，很多时候MCN公司要求超级英雄一方不要太快解决问题，要给超级反派留下更多挣扎的时间，在战斗的同时还要记得打广告，尽量展示更多的产品效果……也就是他们现在面对的超级反派本质上也比较弱小，没有底牌，但凡遇到一个真正的超级反派，他们都不知道会怎么死。 　　埃德蒙继续叹气，除了叹气之外，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但他很快就将那些卖“超能力觉醒药”的账号抄录下来。他先把这些账号给雨果发了一份，问雨果这些公司里有没有自己家的产业。雨果很快就给埃德蒙打来了电话，莫蒂默家族确实也涉及了一部分和所谓“超能力觉醒药”相关的产业，但至少目前市面上的所有觉醒药都和莫蒂默家族没有关系。 　　“或许会有下属的公司自作聪明搞一些研究吧，不过对于家族来说，最重要的并非不稳定的觉醒药，而是稳定的启示，”雨果的语气平淡之中带着一点冷酷，“说到底，觉醒药，或者超级英雄偶像之类的东西也只能在一时间获取钱财，除非他们可以培养出一个和超人一样强大，又忠心耿耿的超级英雄，并且让他帮忙夺取权力……” 　　“说到底还是需要超人吗？”埃德蒙的脸上充满了无奈，不过他并未将之展现在自己的语气当中，“感觉好像超人是什么超能力者的标准一样……” 　　“是的，毕竟目前人类所能见到的，最强大的超能力者就是超人，人们会不由自主将出现的超能力者和超人进行比较。而至少到目前，人们依然没有发现可以完全超越超人的超级英雄……”雨果这么说了，然后他的语气中突然带上了一丝笑意，“所以，笼络超人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他有没有爱上你？小爱德？” 　　“……没有那么容易，”埃德蒙回答，他看着窗户，“超人也只是对我的接近并不排斥，仅此而已，爱或者不爱的东西没那么简单，也没法勉强。” 　　“是吗？”雨果问，埃德蒙可以感觉到雨果的语气之中笑意似乎更加浓厚了，“但在我们看来，超人不排斥你的接触这件事本身就代表你有着比别人更多的机会……呵呵，你可以做到的，对吧？” 　　埃德蒙没有继续说什么，他只是微微收敛了眼神，发出了一声叹息。 [131]A:大家大概可以看出我蹭的是啥 　　为了处理莫蒂默家族的生意，当然也是为了进行自己的医学研究或者诸如此类的，埃德蒙已经不止一次去往了纽约。不过，埃德蒙并没有在纽约一次性停留过太长的时间。一定要说的话，他对纽约的观感其实算不上太好——当然，这和许多哥谭人会有的安土重迁之类的心情不同，只是他可以感觉到，在纽约的空气当中混杂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味。 　　这也不是说哥谭就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地方了，不过不同的城市会有截然不同的气质。哥谭的人无论是谁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疯劲，而纽约人则好像生活在一种迷幻的泡影之中，他们缺乏安全感，又为了掩盖自己缺乏安全感的本质将自己送入更多的麻烦之中，就像是被死本能驱使着一般。这也是符合人性的，但这就是让埃德蒙觉得很不舒服。 　　他曾经亲眼见过外星人的入侵，天空几乎被撕开一条裂缝，外星人的飞船倾泻而下。复仇者联盟出动，在纽约的上空与外星人展开缠斗，纽约的市民们按照要求去避难……他们并没有按照要求去避难，而是大呼小叫着拿起手机和相机，拍摄着天空中飞舞的外星人和超级英雄。房屋在他们的身侧坍圮，尖叫的声音又像是在狂笑。 　　埃德蒙看到他们挥霍着自己的生命，仿佛那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而彼时彼刻，埃德蒙被保护在避难所的中央，雷、蜂鸟和皮埃尔都在他的身边，当然埃德蒙觉得比起他们保护自己，说不定还是他在保护这三个家伙，埃德蒙看着不远处的窗外，那里简直就像是在度过一场狂欢节一般。他看着人群，而人们狂热地奔向死亡。 　　当然，大都会人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不过大都会人的狂热多半是来自于对超人近乎绝对的信心，他们认为只要超人一息尚存，他们就不会受到伤害。他们并不觉得自己会在超人的保护之下死去，这和对自己的生死无所顾忌的区别很大，而且超人也曾不止一次警醒大都会的人，让他们不要掉以轻心。不过埃德蒙不知道复仇者联盟的人会不会有这种要求，毕竟他对超级英雄并没有那么关注。 　　复仇者联盟约定的会议地点在斯塔克大厦，似乎是因为斯塔克大厦在一定程度上被用来作为复仇者联盟的指挥分部，埃德蒙听着电梯里舒缓的音乐声，看着在相对而立的不锈钢墙面之中延展倒映的无数个自己，深吸一口气。他其实还是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形，不过他觉得自己或许早该面对这一切了。 　　在踏入被装扮为会议室的房间之时，钢铁侠，也即为托尼·斯塔克正在那里等待着他。 　　托尼并未穿着严整的正装，他依旧将自己笼罩在装甲之下，头盔被放在一边，他看起来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但是埃德蒙可以看到他身上存在的违和感——他应该是刚刮过胡子，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注意过自己的仪表了，因为他的下巴有些发青。另外或许这段时间托尼喝了不少酒，他的嘴唇干裂，不过用了唇膏勉强装饰成毫无异常的模样，眼底的青黑也被粉底遮罩。 　　不过确实，这段时间复仇者联盟的日子应该都过得不是很好，托尼的钢铁侠装甲才发生过失控。虽然复仇者很快确定了这是某些超级反派的阴谋，并且解决了相关的问题，但是对于钢铁侠的不信任依然甚嚣尘上。军方也以此向钢铁侠施压，认为钢铁侠有必要提供装甲的安全码，以确保军方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急停钢铁侠的装甲。 　　抛开其他的一切不谈，埃德蒙也觉得这种要求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本身军方并没有对钢铁侠装甲的制作起到过任何作用这一点尚且还在其次，关键还是军方一直以来造成的麻烦远大于他们解决的麻烦。虽然这一次军方没有承认外星人入侵和他们之间存在关系，但谁都能猜到这样精准定位到纽约的入侵肯定有问题。不过这和埃德蒙没有太大的关系，关键是埃德蒙没法改变这一切。 　　“所以，你打算和我谈什么？”托尼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青年。他在还没有成为钢铁侠的过去和莫蒂默家族有过合作，或者说，斯塔克集团和莫蒂默家族当然有所合作。过去美国的形式和现在不同，在没有那么多超能力者和顶级天才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哪个新兴企业没有接受过莫蒂默家族的注资的。 　　莫蒂默家族有斯塔克集团的股份，不过姑且还没有到可以影响斯塔克集团决策的程度，当然这也和莫蒂默家族在一段时间之内的紧缩策略有关。托尼也认识埃德蒙，倒不如说有钱人里不认识埃德蒙的才是绝少数，只不过他和埃德蒙并不算熟悉，毕竟埃德蒙并不负责经营公司，他最多也就知道埃德蒙是个男同，目前正在当超级英雄，其他的就没有了。 　　埃德蒙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然后推给了托尼，托尼拿起平板，在看到其中关于超能力者的内容的时候，脸上轻蔑的微笑一点点收敛，他看着埃德蒙，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简单来说，”埃德蒙回答，“我要成立一个未成年超能力者的学校，负责训练和教育未成年超能力者，所以提前和复仇者联盟打个招呼，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复仇者联盟可以给我一些支援。” 　　托尼盯着埃德蒙，过了一会儿之后发出了一声冷笑：“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帮你？” 　　“不帮我也没关系，反正我只是提前来打个招呼，并没有抱什么必然会得到帮助的希望，但我相信，要是事情继续发展下去，超能力者必然会惹出一些大事，让一般人都认为超能力者不可信赖，之后双方的结构性矛盾不断扩大，直到无法调和的地步……”埃德蒙平静地说，“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在危言耸听，但我相信你应该也有所感觉。” 　　“目前超能力者的急剧增加……甚至可以说是泛滥，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而这些超能力者甚至全部打着超级英雄的名号。两边已然剑拔弩张，只差最后的导火索……我想，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你几乎只差一点就要变成那个导火索了，不是吗？” 　　托尼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停下了，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明了，却难以直面的问题，普通人和超级英雄之间的矛盾日益扩大，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某个超级英雄出现疏忽就会引发严重的事故和不信任。即使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理智的，能够了解“英雄并非全能”这一点，也不代表他们真的愿意接受自己存活在完全无法抵抗的威胁当中。 　　还是那句话，一个超级英雄要是突然疯了，比一百个普通疯子可能造成的破坏更大。虽然假定超级英雄会发疯是一件非常不尊重超级英雄的事情，但假定他们绝对不会发疯也同样不理智，更不要说现在还有无数自称为超级英雄的人存在，他们做的事情也会被算在其他超级英雄的身上，毕竟正常来说，人是无法分辨谁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的。 　　而就算是真正的超级英雄，他们的能力也不能完全等同于他们的道德，就像是皮姆……虽然现在提到蚁人的时候，大家都会避免提到皮姆过去造成的问题，但毕竟那也曾经存在。更不要说无论是哪个超级英雄组织都会吸纳改邪归正的前超级反派，这是为了防止超能力者在发现自己无法被宽恕之后一条道走到黑，但这也会造成民众的怀疑。 　　是不是无论我做过多少坏事，只要我说我改邪归正了，而且我还有强大的力量，我所做的一切都会既往不咎呢？还是说我需要付出什么巨大的代价，只是这个代价不能被公之于众？怀疑搭建了这个国家的基石，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生活在怀疑和互相攻讦之中，不对这个世界抱有疑虑就会无法生存下去。 　　“你认为你可以对超能力者负起责任？”于是托尼问埃德蒙。 　　“未成年超能力者，”埃德蒙强调，“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至少我认为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另外，我也不觉得我可以扭转成年人根深蒂固的思想。这就是我全部的回答。当然，我还是要重申，我只是在告知复仇者联盟，而不是在征求意见。不过也请放心，如果某些家伙真的要对我的作为提出质疑，我会解决的。” 　　“既然你只是告知，那就和复仇者联盟没关系了，”托尼把平板推回给埃德蒙，“我们也没法干扰你的决定。但如果说军方希望促成超级英雄登记法案……” 　　“让他们先拿出准确的，关于‘超级英雄’的定义，”埃德蒙说，他知道托尼在担心什么，“告诉他们，不要敷衍，要给出准确的，可以长期使用的定义，然后开始在每个州实行。” 　　托尼终于露出了微笑。 [132]间章：莫比迪克（2）:白鲸，白鲸 　　于是达米安就暂且在这座名为莫比迪克的岛屿上住了下来。 　　他不习惯也不愿意和陌生的小孩住在一起，埃德蒙就给他安排了单人宿舍——岛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住在四人宿舍里，不过也有人会对单人宿舍有需求。他并没有被强制要求切断与外界的通讯，只是单纯无法使用专门的卫星网络联系上蝙蝠洞。达米安在房间里阅读校规，在校规里确实也写到了与网络连接相关的内容，在莫比迪克岛上只能接入普通的万维网，不能使用专用卫星。 　　校规比达米安想象的要正常很多，甚至于一时间达米安觉得这似乎是真正的，应当属于某个学校的校规，在这之中也没有过多出现关于惩戒的条目——倒不如说这里的惩戒绝大部分也只是进行社会服务，最后的惩戒是被驱赶出莫比迪克岛。达米安在一时间陷入了思考，他不确定这一切是否源于自己的误解，但确实，他对这座岛屿更加好奇了。 　　埃德蒙·莫蒂默到底想要在莫比迪克岛上做什么，这一切对于他而言还是未知数。 　　他敲击着手机屏幕打开聊天软件，发了一句话证明自己还没死，然后靠在宿舍的墙上，依靠墙面的传导听其他宿舍传来的声音。当然，这也是出乎他预料的地方，这一幢并不算很高的宿舍楼居然完全是用钢筋混凝土建成的，甚至墙面的厚度超过了他的想象，他没法直接听到其他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这一幢大楼的造价比起哥谭的诸多房屋都要更高，也更加安全，在跟着埃德蒙上楼的时候，达米安看到了在每一层楼梯的楼道里都摆放着灭火器，墙上也贴着疏散图。在阳台上有遮雨棚，也有防止坠楼的护栏，甚至还有警报器。埃德蒙并未对此进行炫耀，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达米安知道不是，他目前就读的学校确实有这种保障，而学费堪称天价。 　　达米安听着传入耳中的声音，思考着关于莫比迪克岛的一切。 　　熄灯的时间是十点半，熄灯后禁止大声喧哗，并且会限制网速和插座的电流，因而在十点半之前，宿舍楼里不少人都在争分夺秒地玩游戏……达米安可以听到大呼小叫的声音，这里似乎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外界的超能力者们正在忙着站队，忙着选择自己要遵从谁的方式活下去，而这座岛上的人却在说着配招、操作、马枪和坑队友的事情。 　　一时间达米安感觉到了荒谬，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到了海上的小岛，而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在嘲笑他人还是在自嘲的表情。埃德蒙·莫蒂默，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他只是要营造一个乌托邦吗？难道说他真的见到了一个理想主义者，而这个理想主义者在这座岛上营造自己空想的世界？ 　　他安静地等待着，直到熄灯时间的到来，第一遍预备铃在十点，他听到忙着洗漱的声音，第二遍预备铃在十点二十五，然后是熄灯的时间。在夜晚的寝室里依然会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达米安认真听着，其实在某一个瞬间，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愚蠢的，关于游戏的讨论，但似乎大家更喜欢讨论国家大事。 　　岛上的人并非对岛外的讯息一无所知，这也是让达米安感到惊讶的一点，这说明埃德蒙并未对岛上的孩子们隐瞒岛外的事情。不过其实隐瞒也没什么作用，达米安这样想，毕竟实际上岛上的生活确实比岛外的要更加宁静。而绝大部分孩子在来到莫比迪克岛上之前已经度过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也是达米安可以确定的。 　　达米安叹了口气。 　　在检查完男生宿舍之后，埃德蒙走下楼梯，离开宿舍楼，他走在操场上，看着校园里的灯光逐渐熄灭。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埃德蒙并没有因为这个身影的出现而感到诧异，只是在嘴角勾起了一抹切实的，温柔的笑意：“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亲爱的？”而那个身影跨前一步，将埃德蒙搂住，把脸紧紧贴在埃德蒙的脸上：“因为我想你了，亲爱的。” 　　埃德蒙将手轻轻覆盖在他的后颈，并没有用力，只是温柔地揉捏着：“我也想你，亲爱的……玛莎女士也已经结束巡逻了吗？” 　　“我已经把妈送回宿舍了……我听说今天罗宾也来到岛上了？他没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罗宾先生是个讲礼貌的孩子，更何况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矛盾，他也只是对莫比迪克岛和我的教育方针感到好奇而已，”埃德蒙轻声说，他叹了口气，“现在外界的局势越来越沸腾了，我真担心会突然发生什么世界级的灾难，然后把你我卷进去。” 　　“我习惯了，世界濒临毁灭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每一次都会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有时候这个人是我，有时候又会有其他人……但不管怎么说，有短暂的安宁，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亲爱的埃德蒙，你知道吗？和你在这座岛上度过的时光，是能够与我的童年相提并论的美好……更何况，你还保护了乔纳森和玛莎。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可以早点见到你，该有多好……” 　　“早点见到我吗？可惜那时候的我恐怕不是个会让你感到喜欢的人……但我会很荣幸见到你的，克拉克。”埃德蒙回答，他将克拉克搂得更紧了一些，眼神中流露出无奈与喜爱夹杂的感情。 　　“说不定呢？或许我可以看到在你的心里潜藏着的温柔，就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或许你会对我微笑，会对我张开双臂，会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克拉克说，他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埃德蒙的嘴唇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说不定我会对你死缠烂打呢？” 　　埃德蒙和克拉克接吻，在缠绵的吻结束之后，他露出了苦笑的神情：“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最好还是早点见面吧……毕竟属于我自己的时间并不算多……克拉克，午夜已经快到了，送我回哥谭，猫头鹰的时间已经来临，夜晚已经来临。” 　　一瞬间克拉克流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他用大拇指抚摸过埃德蒙的眼睛，注视着埃德蒙单眼的横瞳：“好，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喊我……喊我克拉克。” 　　“我明白，吾爱，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就像是你会保护好岛上的孩子们一样。”埃德蒙张开双臂，克拉克将他抱起，迅速的飞往了哥谭。埃德蒙戴上了面具，在哥谭的夜幕之中缓缓长出一口气。他并不喜欢这里，但是他被困在了这里无法离开，他看向被夜幕笼罩的街道，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微笑的，又有些扭曲的表情——只是这个表情也被掩盖在了面具之下。 　　不久以前，哥谭通过了宵禁法案，该法案禁止在夜晚十一点到早上七点的时间段里戴着面具出没于哥谭的街巷当中，这样做的人将被视为严重违法，警察在抓捕过程中可以当场击毙。谁都知道这条法律是针对谁的，为了让这条法律通过，企鹅人花了不少钱进行运作，不过哥谭的居民对这个法条可谓深恶痛绝。 　　就算是GCPD的警察，哪怕是被企鹅人收买的，也不敢真的遵守这条堪称混乱的法律，毕竟杀不杀得掉蝙蝠侠尚且在其次，谁都不想被自己的同事背后三枪打死。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戴着面具的埃德蒙没有被任何人阻拦，他行走着，直到走到了两个帮派交锋的现场。他行走在那里，子弹在接触到他的身体之前自动偏转，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他行走在人群中，如同摩西分开红海，见到他的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不反击就不会死，深切的恐惧映在他们的心里，而埃德蒙走到了企鹅人的面前。企鹅人后退一步，他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即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惊恐。埃德蒙短促地啊了一声，然后说：“明明没有记忆，但是灵魂的本能已经记住了这份恐惧吗？” 　　这么说着，他扣下了扳机，企鹅人的头炸开，脑浆涂满了墙面。在鸦雀无声的寂静之中，埃德蒙走向另一边，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勾去了清单上的两个名字。 　　夜还很长。 　　他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今晚杀死的超级反派在明天夜里又会复活，就像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到一样，他无法改变任何东西，但对于埃德蒙·莫蒂默，或者说，猫头鹰法庭之主的恐惧依然会被深深铭刻在那些家伙的灵魂当中。从最开始，他杀死一个超级反派需要用一整夜，再到现在，只要他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就会呆若木鸡，他可以一晚上杀死几十个超级反派，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进步。 　　常量，指的是无法改变的量。 　　他无法改变哥谭，他无法改变一切，但他还是谋求改变。 　　如挑战不可战胜之鲸的船长。 [133]来都来了:那就接受一下采访吧 　　埃德蒙踏出了复仇者大厦的大门，天际的阳光洒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仰望着太阳，忍不住还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其实这一次谈话的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无论是复仇者联盟还是托尼·斯塔克本人都确实无法给他一个确切的结果，这件事本身就不适合直接得出结论。要是托尼真就马上拉住他的手，对他说“你说得太对了”，埃德蒙反而要担心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人控制或者替换了。埃德蒙比任何人都清楚成立一个超能力者的学校代表了什么，这根本不是未成年不未成年的问题。 　　无论重复说明多少次这只是为了保护未成年超能力者做出的权宜之计，这件事的本质也是将一部分人的控制权划归在了埃德蒙·莫蒂默的名下。他们的身份敏感自不必说，最麻烦的还是学校本身蕴含的意义。无论是哪个国家，在同一所学校生活过的人几乎天然的会被划分在同一个族群，无论对此喜欢还是不喜欢，而拉帮结派的结果就是势力的扩张。 　　这种改变在一年半载确实很难发现，但过个十年八年的，只要埃德蒙能保证没有突然发疯一颗核弹把这座岛炸了，那埃德蒙就会拥有一支超能力军队，他便可以引导世界的未来。于是一些问题也就随之发生了转变，转变从是否应该存在这个学校，变成了是否应该让埃德蒙来负责这个学校。 　　众所周知，X教授成立变种人学校不是因为政府和法律允许，而是因为如果他不去做的话，大家就可以看变种人参与的世界大战了。而埃德蒙的情况和X教授的还不一样，X教授多少是出自于自己本心的善良，背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势力，而埃德蒙……莫蒂默家族是个好家族吗.JPG，问就是别开这种玩笑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超人和蝙蝠侠都愿意为埃德蒙担保，正义联盟根本不会接纳埃德蒙，更不要说是让埃德蒙去负责超能力者学校这样敏感的问题了。虽然现在问题已经变成了为什么超人和蝙蝠侠都会认为埃德蒙是个好人。其实埃德蒙也不知道，他就知道蝙蝠侠是个怀疑论者，还觉得要说明得费一番口舌呢。 　　（蝙蝠侠：我们先不谈论超人这个娇妻的问题，光说你给我的几百封举报信，我觉得需要担心的就不是你现在的好坏，而是你未来会不会突然开始发疯。） 　　托尼没有干脆拒绝埃德蒙的原因也是一样，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密切，但绝对不坏，实际上很多时候这种“不密切”也是为了防止更多的麻烦。他不能光明正大站队埃德蒙，不然天知道埃德蒙能遇上什么样的麻烦，不过不反对就是最大的支持，至少埃德蒙可以减少许多用来扯皮的时间，而且也不用担心会被简单地视为超级反派。 　　这也不是说埃德蒙一定会或者一定不会被打为超级反派，主要还是因为超能力者学校这玩意本身就是敏感问题，有什么样的人或者想法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区别只在于人将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面对自己的怀疑——是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怀疑必然正确，还是选择发现真相。 　　而且，托尼信任埃德蒙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确实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如果可以他希望全世界的超能力者都能在培训之后再考虑上岗的事情。超级英雄登记法案是绝对不靠谱的，除非他可以找到一个机会，把登记法案攥在自己的手里，然后让他认为可以绝对信赖的人，比如美国队长掌握全部的权力……可惜的是他打探过这件事，队长对于权力并没有多少渴望。 　　托尼靠在椅背上，同样叹了口气。 　　埃德蒙才走出没几步，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击碎了空气的屏障，然后一个小小的身体像是炮弹一样撞在了埃德蒙的怀里。当然，埃德蒙甚至没有因为这样强烈的冲击后退哪怕一步，他只是轻而易举地接住了怀里的小孩。康纳抬起头，对着埃德蒙嘿嘿地笑着，像是在摇尾巴一样：“爸爸！我今天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了人很好的大哥哥哦！” 　　康纳非常喜欢亲近埃德蒙，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于康纳来说都像是纸糊的，还是被水浸湿的劣质餐巾纸，只有在面对埃德蒙和超人的时候，他不需要收敛自己的力气。埃德蒙拎着康纳，就像是拎着小猫一样：“又偷偷跟过来是吧？不上学了？这次没把同学带着一起逃学吧？” 　　康纳的眼睛左看右看，脸上带着心虚的神情，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说：“提米说他想要认真思考当超能力老师的事情，所以在查资料，我就只能一个人来啦！对了对了，爸爸！人超级好的大哥哥！你看他过来了！”这么说着，康纳在埃德蒙的手里一指，埃德蒙看过去，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正跑得非常用力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并不是那种非常健壮的类型（不过也有可能是埃德蒙看克拉克看多了，看谁都像是细狗），戴着眼镜的样子也给人一种书呆子的，文质彬彬的感觉，不过他一路跟着康纳跑过来并没有气喘吁吁，也没有出多少汗。埃德蒙不觉得这是因为康纳放水了，他很清楚康纳这个小家伙的性格，一旦康纳真的兴高采烈起来，谁知道会飞得多快…… 　　幸好康纳只喜欢撞他和克拉克，在扑其他人的时候都会用上生物力场……大概是生物力场，埃德蒙不是很懂，反正康纳就算把人撞飞也不会痛不会死还会防止被他撞飞的人把柱子撞断，据说这个也是跟着超人学的。超人居然连怎么撒娇都能教，这点还是挺让埃德蒙意外的来着。 　　不过下一个瞬间，埃德蒙就认出了这个青年，彼得·帕克，很久以前他和超人一起在穆可夫公司的遗迹里见到的那个青年。 　　“啊，悖论先生？”彼得也一眼认出了埃德蒙，他下意识说，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穆可夫公司的新闻，他在号角日报里的待遇可谓是水涨船高，不仅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兼职摄影师，甚至还接了几个重要的采访任务，JJJ甚至还建议他去找机会采访悖论。虽然彼得不觉得自己还有采访悖论的机会，但他还是去查找了关于悖论的资料，然后各种各样的消息一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悖论，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虽然他好像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不过大家也不会在公开场合讨论他是悖论的身份。莫蒂默家族很有钱，但要让人找到一个可以打击莫蒂默家族的目标非常困难，毕竟莫蒂默家族确实能说拥有了半个美国。其实彼得不是很懂为什么埃德蒙要出来当悖论，不过他愿意相信埃德蒙完全是出于善意才来做的超级英雄。 　　毕竟这个世界上来当超级英雄的阔佬也不少，这不还有个斯塔克先生嘛！ 　　“你好，彼得，”埃德蒙抱着康纳和彼得打招呼，“谢谢你照顾了康纳，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你可以叫我埃德蒙。” 　　“哦，好的，埃德蒙，”彼得兴高采烈地说，他看着康纳，“哇哦，这位就是康纳，我得说，他真是个棒小伙，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帮一个留学生把手机抢回来呢！哎，有时候市中心就是这样，会有人做出糟糕的事情，但也有人会挺身而出。我是说，他确实表现得非常帅气，我还在想这是谁家的孩子呢！” 　　不过其实那个时候彼得还有点担心，毕竟纽约的小巷不适合孤身一人的小孩满地乱跑，而康纳看着也像个傻狍子，彼得刚和他去说了两句话，他就兴高采烈的一边叫彼得大哥哥，一边跟着彼得活蹦乱跳地跑了，彼得生怕他遇上什么坏人被顺手卖掉……当然现在彼得不担心了，能飞出音爆的小孩，就算是遇上金并也能跑，倒不如说他该担心想要拐这个小孩的人。 　　“他给你惹麻烦了吧？”埃德蒙了然地说，举了举手里的康纳，“这小子就喜欢四处乱跑，有时候拦都拦不住。” 　　“其实也没有，嘿嘿，我们刚才还一起吃了热狗，哎，老约翰做的是全纽约……不，全美国最好的热狗！”彼得说，“哦，抱歉，先生，我不知道能不能给康纳吃外面的食物，我只是稍微有些担心他肚子饿，如果不能的话……” 　　“没那么严重，”埃德蒙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康纳还没有娇生惯养到这个程度，而且我相信你也不会带着康纳去吃什么有问题的东西，不是吗？如果我……我也想尝尝你说最好吃的热狗，只是有些可惜了。” 　　“爸爸不喜欢吃看不出样子的肉。”康纳偷偷给彼得做口型，埃德蒙装作没看到。彼得其实不是很理解埃德蒙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他将之当做某种有钱人的怪癖。有钱人的怪癖还挺多的，他觉得他需要习惯。 　　“好吧，”彼得说，“嗯……我其实有个不情之请，当然你拒绝也完全没关系，埃德蒙，就是那个……” 　　“采访？”埃德蒙问。 　　“哦对的对的对的。”彼得回答。 [134]电影筹备阶段:祝我生日快乐！ 　　【闲聊】我最喜欢的作品要影视化了 　　楼主：遥想几个月之前，我还在吐槽我的朋友，跟她说作品被影视化了只要人物设定没有被随便乱改就偷着乐吧，总比我喜欢的作品影视化也寥寥无期，热度过了几年之后都无人在意要来得好，怎么早上起来一刷官推发现真的要影视化了，我的心情非常复杂啊……一边觉得影视化了之后应该可以拉很多人入坑，一边又觉得到时候万一电影拍烂了，入坑的人把电影人设当真了怎么办。 　　1楼：好像知道是哪本书了，我在看到消息的时候也一直都在担心。一想到我推会落在好莱坞编剧的手上我就要开始阴暗爬行了。立体人能不能别来沾边啊到时候又要营销什么“天选XXX”和“简直就像是XXX从书里走出来了一样”，然后一看，丑八怪。乍一看难看，仔细一看难看难看真难看，还不能说，说了会被粉丝骂抽象原作粉故意黑他们哥哥，还会说没有XXX谁知道你们小说。 　　2楼：谔谔，已经开始虚空贷款赤石了是吧？现在才刚立项，连拍都没有开始拍，就觉得肯定会是烂片，至少也要等有实锤了再骂吧？ 　　3楼：别的不说，反正我就一个问题，主角谁来演？我看娱乐圈没少吹自己哥哥盛世美颜啊，结果站到CK边上不是矮就是瘦，脸上纯纯科技感，靠粉丝滤镜都撑不住，被秒得渣都不剩了，粉丝还要嘴硬吹什么高级感和妆容内敛，我就说一个字，丑！一个丑字涵盖所有！也别说什么因为角度、打光的问题或者电影质感了，就是丑！难看！ 　　4楼：粉丝打过来我第一个跑，但说真的，这个世界上能比CK帅的人好像不多吧？拿CK来说秒了是否有点…… 　　5楼：那有什么办法，《黄太阳》基本上是自传性质的作品，而且CK也没少露脸，基本上我们原著粉都是直接拿CK的脸代入的，哎CK能不能自己来拍啊我梦一个，以后我就有舔的东西了……可恶啊他长得那么帅还那么有才华，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他的身上，还有个有钱的老公……哎，人生易如反掌啊。 　　6楼：CK的老公是哪位啊我现在有点迷茫，是阔佬吗？其实我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叫他阔佬，有钱人不是有很多吗？而且和CK有牵扯的人还不少……哎接一个我也被一堆一堆的阔佬包围，他们什么都不要只要给我一堆一堆一堆的送钱送资源…… 　　7楼：嗯对的，泥潭提到的阔佬就他这一位，主要是因为其他有钱人不缺一个两个的花名（目移）……不过阔佬对CK倒确实是好，这次电影立项也是阔佬投资，据说给的很多，CK的自主权是最高的那一档了，基本上可以决定电影的一切。好像也就是因为这个，现在主演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因为CK对演员的要求很高，不仅要脸和演技，还要无犯罪记录。 　　8楼：我知道的几个演员的群里最近都在骂，因为不少人从一开始以为自己可以吃到这个饼，结果发现自己连最低标准都没凑到。 　　9楼：你说的是那个谁是吧，粉丝最喜欢做的就是剪辑误解向说他就是XXX从书里走出来了……然后一看都没被放进选拔名单里，我以为这是刑法呢，结果是你家哥哥的犯罪档案啊。我看得都气笑了，粉丝还在说已经交过罚款的事情，交过罚款代表没有犯过罪是吧？哦牛批，还有这种洗法的。 　　10楼：哈哈所以CK稍微严格一点也是有好处的，这样至少还可以防止某些抽象的东西蹭过来。 　　11楼：我现在只想问为什么CK突然答应影视化了，之前不是一直都不肯松口吗？看起来也不像是阔佬不肯继续给他爆金币他只能赚钱养活自己的样子，难道说还有我没吃到的瓜？ 　　12楼：CK自己在推上其实说了，就看你信不信了吧，因为CK其实早就想影视化了，但因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才一直都搁置了下去，但是因为最近发现再鸽下去恐怕这辈子都没时间影视化了，就趁最近稍微有点空闲，把项目确定了，至少这段时间他还可以亲自参与编剧，不至于把作品全权委托给别人然后做成一坨…… 　　13楼：他真的，我哭死，哎要是我追的其他作家也有CK那么敬业该有多好啊！问就是最近遇到的影视化改变基本上都是地球横着转——赤道大变了。但也只能在匿名论坛骂一下，因为乱改是把白人改成黑人，把正常白女改成五百多磅的胖子，找了几个腿毛都没剃的男的来演女的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女的”，觉得之后能不能先去变性呢我请问？ 　　14楼：哎呀，老手段了，给你一堆正常人接受不了的东西，然后告诉你，你不接受这个就是歧视少数人群，但一般的少数人群哪有那么神经病，他们是性少数不是大脑少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搞不明白的一群癫子，低级红像高级黑的经典代表。 　　15楼：你把话说了那我们说什么？ 　　16楼：是啊，说什么？ 　　17楼：CK应该不至于缺钱到要在里面加这些吧？但是不加也会被反对然后卡发行……现在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18楼：冷知识，CK真是男同，所以正确炮对他的影响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但我知道我不说CK是男同大家基本上都想不起来这一点，他太正常了，正常的有点不正常了属于是。不过他基本上也没怎么营销过自己的性取向，就是对阔佬充满了各种难绷至极的偷偷藏不住，有时候真的很想跪下来求他不要再当娇妻了，但又怕给他求爽了。 　　19楼：321上“大家不知道晚上回家的时候被窝里有一个热乎乎的男人到底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20楼：这个时候我就要复读某位知名不具的书友的发言了——是啊一回家被窝里有个冷冰冰的男人是刑事案件。 　　21楼：BW还是太能说了，感觉他在面对CK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毒舌起来（目移）。 　　22楼：他们私交还是挺好的，BW面对所有记者基本都会胡说八道，但在CK面前还是很收敛的，CK也说过一些关于BW其实人很好的话。在BW过去被黑的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要看CK的报道回血才好……但谁又知道CK以前也有和BW互相看不顺眼的阶段呢？哎我嗑了很久他们然后发现两个各有各家。 　　23楼：哈哈说明你们没有找到CK大学时候的博客，我找到了，纯爱小情侣要甜死谁，CK大学的时候就认识阔佬了啊，还天天给阔佬发自己拍的各种照片。 　　24楼：什么照片？ 　　25楼：实不相瞒我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什么照片让我批判一下。 　　25楼：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照片，是非常正常的，可能正常得有点过分了的照片，里面连人都没有多少，基本上全是小猫小狗小马小牛和花花草草的，阔佬不仅每张都看还每张都写几百字的回复，说句实话，我谈恋爱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用心。CK会爱上阔佬一点都不奇怪好吧，我看着阔佬给照片的评论都觉得自己快要爱上阔佬了。 　　26楼：学不来学不来学不来，要给钱还给情绪价值的难度太高了，感觉营销出来的，别喷我，主要我看到的营销号实在太多了。问就是生活幸福美满，实际上我不好说，之前不就有幸福夫妻双双出轨然后还在电视前面表演恩爱？反正我现在不敢相信什么有钱人了。 　　27楼：冷知识，没钱的人也会出轨，是否出轨只和人品有关系，和有没有钱没关系，怕你不知道提醒你一句。 　　28楼：有没有可能其实我知道呢？我又不是说绝对是营销号，只是说我因为自己以前的经验感觉很慌，要是他们真的生活幸福美满也是好事啊，我又不是盼着别人生活不幸然后给自己找个批判的点的营销号……而且我记得阔佬现在去当超英了，还在和S营销吧？谁能保证阔佬一辈子都不会爱上S？某种角度上说S比CK的价值高多了，而且他对阔佬是真有兴趣吧？ 　　29楼：这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30楼：刷怪了自己打。 　　31楼：有没有一种可能S完全是为了CK才和阔佬营销的呢？在阔佬认识S之前CK已经给S做过专访了，阔佬除了有钱之外哪一点比得上CK，S要是没看上CK也不会看上他啊。 　　32楼：这就是泥潭，阔佬的优点已经只有有钱了，情绪稳定也不算，长得帅也不算，有能力也不算，我看这辈子就是要在泥潭啊，在泥潭我就是天下第一了。 　　33楼：说起来阔佬的孩子真是好可爱的小动物，我词穷了，但真的好可爱好可爱，感觉提升生育率就要看这个啊！ 　　34楼：别看，卢卢代生的。 　　35楼：神了，我一开始没看懂，看完之后笑出声来。 　　36楼：LL还接氪星人订制吗？我想买一个。 　　37楼：把氪星人的价格打下来！ [135]那我问你:那你问我 　　“超，超能力者学校？！”在听清楚了埃德蒙到底说了什么之后，彼得险些物理意义上地跳起来。不过下一个瞬间，他又吧唧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着。在确定没有人注视着他们之后，他从手指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说的是真的吗？埃德蒙先生？超能力者学校？” 　　“是的，之后我的工作重心应该会向这方面倾斜。我也看过《号角日报》的报纸和一些节目，贵报社应该对于超能力者的增加……或者说泛滥，有自己的见解。”埃德蒙说，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见到对于超级英雄，还是口碑相当不错的超级英雄抱有这么大的恶意的报社，因此一时间觉得有些新奇。 　　“有时候就是单纯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罢了，毕竟JJJ主要还是讨厌蜘蛛侠，对其他超级英雄的态度一直都很好，”彼得端起水杯，像是要掩饰自己无语的情绪一样喝了口水，“但确实，现在的超能力者真是太多了，满地都是想要当超级英雄的小孩子。当然，超级英雄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在他们可以保护好自己和别人之前，我觉得他们确实需要多加训练。” 　　一讲到这里，彼得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这段时间他的超级英雄生涯简直可以算得上苦闷了，他真不想知道为什么纽约会有那么多超能力者，而这些超能力者……原谅彼得的刻薄吧，他觉得他们说不定连字都没认全就开始当“超级英雄”了。他看到拿着自拍杆一边说什么“大家给我点个赞我给大家看看我拳头的破坏力”的家伙就觉得头疼。 　　目前网络上和线下的主流声音都不支持揭露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这也导致许多时候政府或者个人根本无法对超级英雄进行追责。会有主动负责的想法的人尚在少数，能找到埃德蒙请求帮助（虽然是那种帮助）的人更是少数当中的少数。彼得……他是说，蜘蛛侠这段时间疲于奔命，主要忙的不是战胜某个超级反派，反而是防止某些自称为超级英雄的家伙弄掉下来的广告牌砸死人。 　　彼得抱怨了半天，才终于从他悲伤的情绪当中挣脱了出来，然后他好奇地问埃德蒙：“所以超能力者学校和变种人学校一样吗？你会教给他们如何利用自己的超能力？” 　　“不完全是，毕竟我也不知道变种人学校是什么样的，当然，我自己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超能力。”埃德蒙回答，彼得决定忽略掉埃德蒙所说的，所谓他没有超能力的这一段话。彼得到现在都还记得埃德蒙几乎在一瞬间就解决掉了那个人体实验的最终兵器的事情，如果这也可以叫做“没有超能力”，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多少人“有超能力”了。 　　“实际上，说句比较傲慢的话吧，我觉得比起超能力，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知识和思维，许多超能力者会做出一些令人难以接受的蠢事，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缺少这样的能力。本质上说，他们只是一群意外拿到了铁锤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该用铁锤砸核桃还是人的脑壳，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气才可以刚好敲碎核桃的壳，而不把核桃仁砸成粉末。” 　　说到这里的时候，埃德蒙忍不住还是发出了一声苦笑，说真的，有时候他会觉得超级英雄们对超能力的使用过于粗糙了，但他还真不好给人太多建议。别人听不听他的还在其次，关键是别人也不一定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想到即使在他的病人当中也有说话像是阿诺的，脑袋尖尖的人，他就忍不住感到一阵阵的悲伤。 　　“啊，我懂我懂，”彼得推了推眼镜，“是的大家就是更愿意去看橄榄球也不愿意多在科技博物馆逛逛的人啦，明明是学校组织的还免门票却根本用不上也太可惜了。当然我不是说橄榄球就不好了，事实上我认识一个橄榄球运动员，作为橄榄球运动员他真的很不错，说不定能去超级碗，但可惜的是作为同学他的个性真的非常凑合……幸好现在我们也算是和解了，他还去参军了来着。” 　　“有时候我会觉得要是他的父亲不酗酒，或者说他自己更加认真读书的话事情会不会变得好一点……因为现在看来很多问题都是因为他没有学会以暴力以外的方式面对这个世界。但超级英雄多少还是让他振作起来了，让给他知道力量不仅仅可以用来展现自己和其他人相比强得可怕，也可以用来保护其他人，或许这也是超级英雄的意义所在吧……” 　　“蜘蛛侠粉丝后援会的那个会长？”埃德蒙问，彼得又一次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吧，他不应该吃惊的，毕竟以埃德蒙的身份和后台，查不到他到底是谁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彼得只是觉得有些微妙，好像他努力保护的秘密身份在埃德蒙的面前和一张纸没啥区别一样。他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好吧我懂……所以之后超能力者学校的事情，我能不能有幸……” 　　“我们现在已经加好友了，不是吗？”埃德蒙微笑着说，他眨了眨眼，然后让服务员过来结账。彼得真的吃了很多，埃德蒙以自己浅薄的见解认为并发现这个年纪的美国人真的很能吃。埃德蒙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有微妙的厌食，但是不管是彼得还是克拉克，在度过了“我的天呐这菜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这一阶段之后，都吃了很多。 　　当然或许也是超能力者比较能吃，能量守恒这一块，毕竟蜂鸟和皮埃尔也要吃很多。至于康纳，康纳是克隆氪星人，他的胃相当于一个巨大的锅炉，东西进去了就分解成了能量，因此吃多少已经不是重点，甚至不能算作普通的“吃掉”了。然后他又叹了口气，之前在写策划方案的时候，他就思考过了食堂的问题……总之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要研究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一时间恨不得更加干脆利落地抓人。 　　在送彼得回学校之后，埃德蒙又带着康纳坐上了飞机，虽然康纳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带着埃德蒙飞，但是以他目前的飞行技巧，埃德蒙确实很难说他到底有多擅长飞行。 　　飞机落地的瞬间，哥谭充斥着混乱与无序的气息又一次充斥着埃德蒙的鼻腔，埃德蒙还是无法像是一些所谓的“老哥谭本地人”那样享受着哥谭的混乱，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熟悉与安定。人类会更加擅长应对自己熟悉的环境，因为他已经总结出了一套针对自己擅长的环境的生存策略。至于在这之外的东西，埃德蒙无法做出评判，他只会感到无可奈何。 　　下机之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机场，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说句实话，埃德蒙这辈子看到的，身材高挑的人其实不少，但他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看到一个这么高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埃德蒙的视线，那个人转头看向埃德蒙，埃德蒙没有忽视他的眼中一瞬间闪烁着的，近乎凶厉的光，而这不是因为这个人对埃德蒙抱有恶意，只是因为一种本能。 　　这是一种需要在危机四伏的地方长期生活才会具有的本能，在面对陌生的注视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将会对他施加冒犯，而他要维护自己作为“王者”的尊严。这家伙当然是个危险人物，但危险的不仅仅是他的体型，还有更多蕴含的麻烦。 　　而在看到埃德蒙，确认了埃德蒙是个无害的人之后，那个人还对着埃德蒙露出了有些歉疚的微笑，这样的笑容在一瞬间让埃德蒙觉得他说不定还是个读书人……不过读书人和危险人物，这两个身份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不矛盾的。埃德蒙这样想，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对着那个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贝恩收回了眼神，他并没有从这个高挑英俊的青年身上察觉到危险或者异常，或许这个青年真的真是个带着弟弟出行的，好奇的有钱人，但贝恩还是认为自己不能对这个青年掉以轻心。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离开监狱，他在之前学习的一切都将随着地点的变更而发生改变，现在靠得住的东西只有他的大脑和毒液。但他并不感到恐惧，因为他获得了天启，他来到哥谭也是因为顺应天启的需要。 　　他将会战胜蝙蝠侠，成为哥谭的主人，就像是他成为了监狱的主人一样。 　　他将会克服一切的恐惧，直到最后成为恐惧的主人。 　　“从刚才那个人的身上，你看出了什么？”埃德蒙和康纳一起坐在车里，康纳依然贴在埃德蒙的身上玩手机。在听到埃德蒙的问题之后，他放下手机，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不是很能看得出来耶……爸爸是怎么看的呢？” 　　“他的发型是新换的，几乎是光头，但是剩下的头发左高右低，说明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剃的。有长期用药的痕迹，甚至在脖子上还有针孔，但同时没有用药过量留下的创伤痕迹，没有血管硬化或者严重的塌陷，也没有皮肤严重损伤，甚至思考还很清醒……这家伙是超级反派的概率很高。”埃德蒙说，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136]死亡天使:当然不是非狗那个 　　GCPD的格局，和美国其他地方的警察局之间相差得其实也不是很大，但是硬是要说，GCPD就是有其独特的活力。大家在生活中吃喝嫖赌，在工作中玩忽职守，在面对所谓老百姓时敲诈勒索，在遇到问题时相互推诿，在收受贿赂时敢为人先……可以说，不管你是否喜欢，哥谭的警察们都以自己的方式，展示着这个罪恶都市的风土人情。 　　在这里，有帮派背景的警察的比例破格得高，当然，这是由社会本身的情况所决定的，当然，往好处想，这也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和自主创业的意识，彰显了GCPD招聘面对全社会开放，提现了浓浓的警民鱼水情……虽然是食人鱼和核污水，但就这样吧，至少这些帮派出身的警察还真干活呢，装备也有人报销。 　　不过他们也得为自己的生存做出努力，毕竟这里是哥谭，你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有可能随机出一个神经病要来给你上点压力体会一下世界的随机性。 　　当然，这段时间哥谭的情况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和平的。蝙蝠侠和罗宾之间短暂的分歧似乎已经到了尽头，或者说，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超级反派和神经病们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或者监狱的都进去了。而悖论和他的搭档穴小鸮同样为哥谭的安定出了一份力，比如说对付小偷小摸，不法商贩和地痞流氓…… 　　目前哥谭当然不能说已经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但大家的日子也变得相对安宁了。这一点在GCPD之中也有着反应，毕竟各位有老大的人，他们的老大正在精神病院和监狱里手拉手，甚至都没人运作出保外就医的机会。所以大家没有争吵也没有斗殴，和平地分着甜甜圈和神秘的西方树叶，至于老大，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些，说两句得了，谁知道老大听不听得见。 　　不过他们在瓜分西方树叶的时候向来是不敢让埃德蒙看见的，大家都知道埃德蒙讨厌这个。埃德蒙在GCPD拥有着某种近乎绝对的权威，毕竟自己有钱，会给别人钱，还能提供一些钱都买不到的资源，甚至自己的脾气还挺好，不会给人甩锅也不会为难人，平时正常上班，上几小时班就记多少工时，还不占用升职加薪的名额…… 　　不喜欢看别人有恶习怎么了？这说明少爷在乎你的死活，他又不是喜欢看你做傻事，让你放弃自己的健康去取悦他。 　　埃德蒙其实知道有人背后偷偷议论自己，但他对这些都无所谓，他早就知道自己很难改变别人的思想了，只要他自己不被改变，并且多少能做到一点好事就行。在回到哥谭之后，他先休息了一晚上才回到GCPD上班，这段时间也没啥需要解剖的尸体，他觉得这次自己坐班就是为了休息和帮忙看病的。 　　警员们笑眯眯地接待了埃德蒙，簇拥着他去了休息室，埃德蒙去当超级英雄的事情大家多少也有所耳闻，虽然大家也知道规矩，当超级英雄嘛，不透露真实身份属于某种必然要遵守的准则。大家兴高采烈地聊着关于最近哥谭发生的事情，然后顺便找埃德蒙做些医疗咨询。在闲聊中，他们提到了最近的市长选举，选举已经进入了拉票阶段，目前热门的候选人有三位。 　　第一位候选人当然是哈维·丹特，第二位则是林肯·玛奇，这两个候选人都相当年轻，但毫无疑问，年轻是他们的资本也是他们的阻碍，大家并不看好他们成为这一任的哥谭市长。而第三位候选人西奥·盖勒文也是一位亿万富翁，他的演讲就和过去的任何一个候选人一般冠冕堂皇，似乎真的希望改变哥谭的现状。当然事实到底怎么样，在他上台之后事情又会朝何处发展，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你支持谁？”突然，一个同事转头看向埃德蒙，埃德蒙没想到问题会被突然抛到自己的头上，还是愣了一下，不过马上，他也陷入了沉思。当然，按照家族的要求，他需要支持林肯·玛奇，只不过不是这一次，林肯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次多半是要当陪跑的了。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说，除了哈维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但选上市长这件事本身也代表了一种危机…… 　　变成猫头鹰法庭之主并不代表埃德蒙可以在事实上控制住猫头鹰法庭，毕竟法庭从最开始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对于联盟之中的成员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强制性。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大家都是顶级富豪，谁控制谁呢，又不是玩游戏，控制台一开连忠诚度都可以量化。强制让埃德蒙当超级英雄的也不是法庭之主，是埃德蒙自己。 　　往坏处说，最开始埃德蒙说起来确实就是那种不能放弃荣华富贵，还要装作自己是个内心挣扎的大好人的样子，幸好埃德蒙把法庭之主弄死了，也算是对自己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至于现在，埃德蒙做的最符合法庭之主的要求的一件事就是，这段时间他没开什么猫头鹰法庭的集体宴会，顺便协助超级英雄打掉了几个拐卖小孩的渠道。 　　在这之中还混进去了两个超能力小孩，他们胆大包天的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打拐，超人先表扬了他们的正义之心，然后把他们骂了一顿。并且考虑到他们暂时没有父母（这也是可以暂时的？），他们将会成为第一批超能力者学校的学员。刚好埃德蒙也把岛买好了，他买下的岛屿形状像是鲸鱼，于是埃德蒙决定把岛屿的名称改为莫比迪克。 　　“我也不好说支持或者不支持的，”然后埃德蒙回答，“从熟悉的角度来说，就是哈维，至于盖勒文怎么样……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和他牵扯上太多的关系。不过这个说多了可能会构成对他名誉的诋毁，所以我只能说，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的查出点什么呢？不过我相信大家应该也都有了心理准备了，对吧？” 　　“还真是。”其中一个警察回答，于是大家哄笑起来，会议室里弥漫起了愉快的空气。 　　埃德蒙还真的认识盖勒文，他不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不过和猫头鹰法庭也有一些交流。简单来说，盖勒文是搞邪教的，和圣殿骑士团有关——当然，圣殿骑士团本身不算邪教，但发展到现在，所谓的“圣杜马斯秩序教团”和邪教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他们依靠教团的杀手进行活动，据说杀手还叫“死亡天使”什么的，听起来倒也是挺厉害的名号。 　　但埃德蒙真没想好为什么盖勒文要来当这个哥谭市长，还是亲自来，一般来说，像是他们这样的财阀会更倾向于安排一个自己的人上位，而不是自己亲自上阵，毕竟从政容易吃力不讨好。当一个政客不仅要上班，要加班，还要在所有人的面前保持形象。经常出席公众活动还很容易遇到危险，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肯尼迪都能被一枪打死，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真凶是谁。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哥谭，谁知道盖勒文是不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到脑子了，觉得这样能对蝙蝠侠造成什么沉重的打击，最后决定挺身而出以身涉险…… 　　埃德蒙一时间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大了，于是他决定回办公室之后就把盖勒文的盒开给蝙蝠侠。 　　很快，闲聊的时间就被出警的讯号打破，据说是一家服装店遭到了抢劫，其中的衣服、布料和老板的电脑都被一扫而空，警察们和埃德蒙道别之后出警，埃德蒙也收到了另一则讯息。有一具尸体被送到了GCPD，死者是个有钱人，家里要求找出死因。埃德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去更衣室换手术服。 　　死者是女性，二十多岁，是哥谭的一个小家族的长女，埃德蒙见过她。不过在看见尸体的第一眼，埃德蒙险些没认出死者是谁，因为死者的血管有着明显的塌陷，简直像是被吸干了水分的冻梨。埃德蒙检查了死者的全身，甚至开面板看了一遍，死者的身上并没有诅咒或者魔法的残留，也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有在脖子上有细小的圆形伤口。 　　伤口并未完全愈合，埃德蒙用探针试了试，伤口直通颈动脉，埃德蒙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可能性。吸血鬼，直到现在那个吸血鬼都还没有被找到，不过现在看来，全新的线索确实已经出现了。 　　不过为了确定死因，埃德蒙还是对死者进行了解剖，死者死于急性失血过多带来的器官衰竭，身体内没有药物或者食物的残留，平时应该还挺健康的，有明显的健身痕迹。她的手上还有大概是订婚戒指留下的印记，埃德蒙在皮肤上看到字母的缩写。按照第一准则，发生事故首先要找的就是丈夫/妻子/男友/女友/情人……哪怕觉得她八成是遭遇了吸血鬼，埃德蒙还是觉得有必要联系一下。 　　他在备忘录上写下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然后把死者缝合好。 [137]出现的分歧:要打起来了 　　布鲁斯正用指尖不断点击着手机的屏幕，把哈维·丹特的竞选宣言转发到他所在的每一个公司群里。 　　虽然他确实没法用韦恩集团董事的身份号召员工给哈维投票（其实也不是说不行，但这样明摆着涉及利益输送的问题，对哈维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哈维也不喜欢被这样优待），但至少他可以对所有人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就是站队哈维，没什么说的，哈维是他心里最符合一个“好的哥谭市长”定义的人。至于选上市长之后哈维会不会遇上危险？这个蝙蝠侠会搞定的。 　　他看着员工在公司群里接龙，一个个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消息，长舒一口气……好吧，只有半口，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员工回复“嗑到了”，然后迅速撤回改成“收到了”。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不过秉承着难得糊涂的想法，他并没有去死扣字眼，思考这句话到底是笔误还是发错群，他只是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蝙蝠侠的一切并没有大家所想象的，或者说，他对外界表现出来的那样顺遂，超能力者泛滥的事情一旦被揭露，就再也无法完全掩盖，最重要的是，事情的进展比他之前预料得更加麻烦。针对超能力者的商业体系还在铺设当中，但是针对未成年人，尤其是偶像的商业体系已然成熟。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总有一天，会有一批通过药物拥有超能力的人来夺取话语权，而更重要的是，再这样下去，社会到底会被分化到什么程度，而人心又会散乱到什么程度，他几乎无法想象。 　　与此同时，某种邪恶的“天启”又确实正在不断影响着他和杰森，让他们的生活向着某种更加……戏剧化的方向发展。杰森确实是个有些桀骜不驯的孩子没错，但他们之间的争吵和分歧已经强烈到了一种会让他觉得杰森已然面目全非的程度。当然，万幸的是，这种争吵主要还是持续在杰森作为罗宾工作的时候。 　　蝙蝠侠因此提出要不杰森干脆暂时不要做罗宾算了，但这句话说出来就相当于点燃炸药桶，杰森就差拍桌子说“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丢掉”了。在这个情况下，麻烦接踵而至，杰森收到了关于自己亲生母亲的线索，而蝙蝠侠觉得这很有可能是针对杰森的陷阱……都不是有可能与否的问题了，陷阱两个字几乎是贴在这条线索上的，然而这又不是一条假线索。 　　总之，因为线索的事情，蝙蝠侠和杰森没忍住又大吵一架，杰森说了不少伤人的话，而蝙蝠侠说他要是再这样情绪化下去就不配继续作为罗宾工作。反应过来之后，杰森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不管蝙蝠侠说什么都不肯出来。不过在夜巡的时候，杰森还是穿着罗宾的制服出现了，只是垂头丧气的样子让蝙蝠侠不由怀念起了那个会满哥谭冲刺的杰森。 　　有时候当爹的会宁愿自己的孩子是比格，也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垂头丧气，但“没办法”，目前他和杰森都知道自己受到了“天启”的影响，却无法完全避免它。 　　蝙蝠侠甚至可以感觉到故事的流向，或许不久之后他和杰森就会因为是否应该对超级反派“冷酷无情”这一点发生争吵，然后杰森突然决定离家出走，去找寻自己的亲生母亲，然后落入陷阱。最后杰森到底会如愿以偿，还是会受到重大打击，就像是罗伊一样几乎一蹶不振呢？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蝙蝠侠不知道，而且不打算在这方面冒险，重要的是杰森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 　　然后他听到邮箱传来收件的提示音，他打开电脑邮箱，看到埃德蒙发来的一大堆邮件。 　　说句实话，在和各种各样话都说不明白的人，或者谜语人斗争之后，布鲁斯觉得自己看什么人说话都不会觉得奇怪了，但是埃德蒙的邮件还是让他有些看不惯……埃德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喜欢写各种从句的人，布鲁斯觉得他要是变成超级反派说不定会先改名为从句人，强迫每一个人只能用从句说话。但幸好，除了神秘语法之外，埃德蒙姑且能把一件事说清楚。 　　看着埃德蒙发来的邮件，布鲁斯陷入沉思，他一边思考一边开始数埃德蒙到底用了几个从句。 　　圣杜马斯秩序教团，吸血鬼，盖勒文……当然，还有未成年超级英雄被利用的各种问题，布鲁斯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不过幸好埃德蒙还是给了他一点好消息的，埃德蒙买下的莫比迪克岛已经开始装潢了，之后第一批超能力小孩可以准备入住，之后布鲁斯就可以看到埃德蒙给各路超能力小孩猛猛上强度了。 　　怎么说呢，还有点期待。 　　他敲击着桌面，打算让埃德蒙有空拉杰森一把，如果说埃德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天启”，说不定也可以让杰森冷静下来。 　　实际上杰森的情况比起蝙蝠侠想得要稍微好一些，他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幸好，他找到了不少全新的乐趣，比如说在小说的评论区和读者对线。现在还有人孜孜不倦地在每一章里找他的漏洞然后吐槽，被他骂完了才兴高采烈地打赏，杰森觉得这玩意多少还是有点受虐狂了。 　　之前一次给他一大笔打赏的人依然每一章都给他一次大额打赏，但现在杰森已经不会为这个惊叹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多固定的读者。不过，他还是会每一次都在打赏的条目下面多说几句鸣谢什么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他也不在意自己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应的事情，毕竟都打钱了，这是最大的支持。 　　给杰森写过长评的读者也在评论区里不离不弃，每一章都会给出更多有理有据的评论，至少杰森还是很喜欢这些内容的。他的视野虽然算不上狭隘，但是因为年龄和阅历的缘故，确实也有所欠缺，正好这个读者给他补上了自己缺乏的那方面。杰森还有专门的文档用来作为笔记，就是为了在写作的时候可以多应用上这些。 　　当然，也有各种因为剧情迷茫或者大喊嗑到了的读者，会有嗷嗷叫着希望杰森能够给每个人一个好结局的读者，只是单纯对剧情兴致盎然的读者……每次当杰森发现自己不够冷静的时候，他都会看一眼作者账号钱包里的未提现余额，然后他就冷静下来了。他已经存了不少稿费，对于过去的他来说，靠自己赚这么多干净的钱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但是关键还是成就感，是他不需要出现在任何人的面前，只是依靠自己的才华就能够获得无数人的认同的感觉。他甚至已经偷偷和阿尔弗雷德说好了，不管怎么说，他打算给布鲁斯一份礼物，用他自己赚来的钱。他会和布鲁斯分享自己这一瞬间的成就感，就像是布鲁斯曾经将成就感分享给他一样。 　　不过其实，他和蝙蝠侠的争吵也是真实的，他无法放弃寻找自己的母亲的期待，即使是在现在，他也会想起自己的母亲。关于那个名为母亲的存在的记忆总是一片混乱，他记得在幼小的时候，那些贫困和饥饿当中的光亮，他记得温暖的摇篮曲，然后那份光亮和任何哥谭的美好一般消失了。他期待着亲人的爱，或者至少他们活着，有一个也行。 　　这份期待并不会因为温饱的生活消失，反倒会因为他不再需要为了自己一个人挣扎在饥寒交迫里，不再是连活着都需要拼尽全力的样子而愈演愈烈。他现在已经可以思考了，他已经不会饿死了，所以他会期待更多。 　　他得到了关于母亲的线索，她很有可能还没死，只是在战乱纷飞的国度当医生……在一瞬间，杰森其实感觉到的是“被背叛”，他不愿相信自己的母亲只是养母，而亲生母亲抛弃了自己。蝙蝠侠说这个消息很有可能是陷阱，杰森在冷静下来之后知道蝙蝠侠说的肯定是对的，但只要还有一点可能，杰森就希望自己亲眼见证这一切。 　　在杰森可以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和蝙蝠侠约定好了，等到哥谭的局势稍微好点，蝙蝠侠就带着他一起去找母亲。杰森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花板，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这段时间他提不起劲还有一个原因，最近他也发现，在哥谭有未成年人打着罗宾的旗号出来夜游，甚至还遇到了危险。 　　杰森自己是不认可未成年人出来夜游的，虽然他自己没少干，但情况还是不一样的。在过去，他是要维系自己的生活，现在则是有一份协助蝙蝠侠的工作，他的情况特殊，又不是每个人的情况都可以这么特殊的，大晚上小孩不回家睡觉，天天跑出来干啥呢。 　　他打算找个时间把事情处理一下。 [138]进步的阶梯:是书籍 　　吃完晚饭之后，埃德蒙抬头看着餐桌对面的提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从晚饭前他就一直想问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又出现在我家？” 　　“是康纳邀请我来的，”提姆满脸无辜，眼睛也亮闪闪的，“他说今天要和我一起做作业，然后我们一起玩游戏，在你们夜巡的时候顺便可以送我回家。谢谢，晚饭真的很好吃，那我去洗碗了？”不等埃德蒙说什么，他就相当乖巧地拿上用过的餐具，去厨房了。埃德蒙目送着提姆的背影，看着他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捏住康纳的脸用力揉搓。 　　“我们还没开始办学校，你就把同学塞到家里了是吧？坏小子？”埃德蒙一边揉搓康纳的脸一边说。康纳把眼神漂移开了，喉咙里咕噜咕噜两声：“但是提米一个人在家真的很孤单嘛……我知道孤身一人是什么样的糟糕感觉，所以我想至少让他的感觉好一点……爸爸，我错了……” 　　埃德蒙又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要变成那种把孩子宠上天的，糟糕的父亲了，但康纳这样眼睛水汪汪的，还是在做好事（虽然有点不注意方式和方法）的样子确实让他忍不下心来用力批评。他只能继续揉捏康纳的脸：“要是提姆的爸爸妈妈回来之后担心该怎么办啊？或者跟着我们遇到了危险？” 　　“放心吧，他们根本不会回家的，”留守儿童提姆一边擦手一边回来，他的眼神也有点黯然，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真的感觉到了难过才会有这样的眼神，“他们为了我的未来奔波忙碌，希望公司到我的手上的时候是个完美无缺的企业，最好我以后可以不用上班，天天在家里，公司也能照耀运行……所以他们总是在忙，不会回来的。” 　　“倒不如说，我来你家里对他们来说还是好事，他们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埃德蒙医生，他们相信你会对我好，你是个心软的，善良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你或许比我们家有钱，他们还会希望把伙食费和住宿费给你，让我长期住在你家……但现在大概只有一些订单什么的……我很感激你照顾我，埃德蒙医生，但如果我真的给你造成了麻烦，我下次不会来了。” 　　埃德蒙能听出至少这一段不是提姆在以退为进，这个小孩真要留守出心理问题了，之前他给提姆检查作业的时候，提姆的日记本从书包里掉了出来，埃德蒙瞟到一眼，满纸都是对蝙蝠侠的阴暗爬行快让埃德蒙绷不住了。怎么说呢，看这个日记感觉这孩子快爬进阿卡姆和精神病人共振，大喊蝙蝠侠是爱丽丝，是紫姬，是洛丽塔，是凯撒，是亚历山大，是亚瑟王了。 　　他也去捏提姆的脸：“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小子……行了，作业本拿出来，我要看看你做得怎么样了，别乱写一堆糊弄我。” 　　提姆蹦蹦跳跳的去拿作业本了，康纳贴在埃德蒙的怀里，仰着头问埃德蒙：“所以，我以后可以继续让提米到家里来了？” 　　“等超能力学校开学再说，”埃德蒙回答，他抱起康纳，把他搁在地上，“你的作业呢？要是作业没写完就别想和我一起出去夜巡啊？还有，之前我给你额外布置的思考作业怎么样了？” 　　“当然是全部完成了！”康纳亲了埃德蒙的脸颊一口，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了。埃德蒙看着这两个小孩的背影，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他现在又觉得自己未老先衰，被小孩逼成吐槽角色了，又觉得这样说不定也不错，还挺让人欣慰的，至少这俩小孩未来的生活应该会相当愉快。 　　克拉克今天要修改剧本，因此他留在大都会的家里，埃德蒙翻开了康纳的作业，检查了一遍，在确定没有严重的书写错误和计算错误之后检查提姆的。他们的学习成绩都还不错，至少这点上不需要埃德蒙过多关注，但是哥谭大学也不是没有那种上帝都不知道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家伙，连埃德蒙看着都会高血压，更不要说其他脾气没那么好的准哥谭老师了。 　　据说哥谭大学每年都会有老师精神崩溃把学生捅死的，可以看出严重的师生矛盾。 　　埃德蒙的学生倒是相对还好，这一批已经快要答辩了，之后埃德蒙看着写点介绍信就行。甚至在这一批学生里还出现了一个商业天才，靠倒卖平衡车基本实现了短期的财富自由。只要在之后他的生意还能继续做下去，甚至有机会实现阶级跨越。只能说这个世界上成功人士虽然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至于埃德蒙有没有靠平衡车引领潮流，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抛开一切，商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住的。 　　毕竟还有把赌场都开倒闭的废物呢，不是照样开始手绘K线当股市之王了？ 　　接下来埃德蒙要审批的还是他额外给这俩小孩布置的作业——让他们写适合未来莫比迪克岛上的学校使用的课表。不过说句实话，这也纯粹是埃德蒙希望用这个来锻炼这俩小孩的思维能力，不适真的要把事情推到他俩的头上，因此埃德蒙在看完之后还得点评。说实话，埃德蒙已经做好了俩小孩给他看什么神人玩意的准备，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课表还不错。 　　康纳主要写了与超能力开发相关的课程，包括注意力训练和诸如此类的，而提姆写了各种文化课。怎么说呢……除了一般小孩看到这个课表会晕过去之外，其实还是挺好的。天才没有考虑到一般人不一定能跟得上他们的节奏，就像提姆觉得老师上课和家教上课的速度都太慢了，他想提前开始预习大学的课程一样。 　　“首先，”埃德蒙平静地说，“虽然你们想得很美好，但我们招收学生之后，很有可能要先给他们补习基础的识字和数学课程。毕竟，现在的未成年人认字率非常堪忧。然后是数学，从十以内的加减法开始补习，最少得保证他们能算清自己要买的东西有多少钱。另外，纯理论的课程可以减少，他们需要的毕竟不是理论，而是实际的运用。” 　　“简单来说，我们要准备的不是一个超能力者大学，而是一个超能力者职高，我们要的不是每个人都成为超人或者蝙蝠侠那样伟大的超级英雄，而是他们不要刚出门就被骗去当人体实验的素材，是不要签卖身契一样的直播合同，是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知道无论自己还是别人都是有人权的。” 　　这段话对康纳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当然主要是因为康纳自己都还是比较迷茫的，但对于提姆来说确实有点冲击，主要是以为提姆没想到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连四则混合运算都不会的家伙。他看着埃德蒙递给他的卷子，这是埃德蒙给最近抓（其实是最近联系到的）未成年超能力者的摸底测试，眼前一黑。 　　“你看吧，”埃德蒙说，“会因为有超能力而感到困扰的，甚至受到各种不利影响的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是有和你我一样殷实家底的。绝大部分人或许只接受过公立学校的基础教育，甚至更糟。这个社会正在大范围培养文盲，能靠自己的正义之心坚持不做坏事的已经少之又少，更不要说还有不少人已经成为了消费主义的奴隶……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学生。” 　　“但是他们总不能连这个也看不懂吧……”提姆无力地说，他差点在康纳的肩上昏迷了。康纳拍拍提姆，用着活力满满又半死不活的声音说：“是的，他们连玩游戏都会这样傻乎乎的，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你要知道说了半天还有人不知道0.50比0.33口径大，你也会释然。” 　　提姆说：“……” 　　提姆说：“我可以辞职吗？” 　　埃德蒙看着他：“老师要因为学生的基础知识不过关直接放弃学生半途而废吗？也不是不可以。” 　　“我觉得我还可以坚持一下。”提姆说，他知道埃德蒙这么说是激将法，但他还真吃这套，没办法，当老师的想法有时候有些太诱人了，好像自己跳过了当罗宾的环节，已经直接开始接近蝙蝠侠了。埃德蒙微笑着看着提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想看，他们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天才小孩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他们都是大笨蛋吗？还是说有些什么深藏的问题还在等着我们揭示呢？” 　　“我想知道，”提姆抬起头看着埃德蒙，“我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又会进展到什么地步，我想知道之后我应该做什么，也想知道我的作为是否存在意义……埃德蒙医生，不，埃德蒙老师，你可以叫我的，对吧？” 　　“谁知道呢？我更觉得这些东西需要自己领悟。但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几本书可以给你看。啊，提前问一句，你看书应该不会惹老师生气，对吧？” 　　“对！”提姆大声说，他看着埃德蒙从书架拿下来的书本，暂时决定今晚不出去夜游，就在埃德蒙家里认真看书了。 [139]学不会就是学不会:我是说数学 　　【求助】救命啊有没有数学好的人救一下我，我现在觉得我快要死了…… 　　楼主：嗯总之就是如题，救命啊……之前我按照泥潭的建议，还不起贷款又不想卖器官，不如趁还年轻漂亮找个糖爹，结果糖爹没找到，感觉给自己找了个亲爹回来……当然先生人还是很好的，愿意帮我也没有为难我，但我自己不争气……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现在每天除了上学和工作之外还要写作业呢？先生确实很好但我确实是废物啊，我快死了…… 　　1楼：社保卡丢了可以走正规途径补办，没必要在网上开自己的盒的，点开你的头像看主页，现在全球人民都知道有个未成年超级英雄因为还不起贷款去卖身还没卖出去了。之前冒冒失失搞出几十万损失的人也是你吧？现在又在这里嗷嗷叫啥呢，你该庆幸你狗运滔天，难得遇到了一个有钱又良心的好人，而不是在这里发神经抱怨。 　　2楼（楼主）：不是哥们，你急什么，我又没说那位先生不是好人，我只是说为自己没用所以快死了而已。他对我好我知道啊，我现在完成作业拍照发过去他还会愿意给我批改，有错会给我标注甚至要求我重做呢，这妨碍我作业做不出来在论坛上说一句觉得自己快死了吗？我又不是说先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3楼：看出来运气确实好了，这个性格放在其他城市早就被打到用轮椅走路了。不过你那个先生是真的对你没兴趣还是装模作样还是铁好人？ 　　4楼（楼主）：我觉得是铁好人啦，先生严肃批评了我一直以来存在的幼稚心理，我总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帮我兜底，没有真正思考过要如何用自己的力量应对危机。而且再说了，先生能用那么多宝贵的时间来指导我这个其实长相没那么出众，能力也非常一般的人，怎么也不会是坏人吧，他要把我弄到手的成本可低多了，找到他的时候我想过，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5楼：放在小说里我会说这是浪漫故事的开始，但放在现实里……好吧也是浪漫故事，至少我认识的人没法那么浪漫。哎，谁不想被有钱人塞钱呢？不过幸好你说对方还没看上你，不然我会想到某个人的，唉唉，阔佬为何爱小孩。 　　6楼：坏了，我感觉我们在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7楼：谁啊？ 　　8楼：CK呗，他不是基本明说了大学找糖爹被阔佬看上？也就只有CK梦男梦女还觉得他和阔佬只是朋友，我的建议是别逗你CK哥笑了。 　　9楼：我的评价只有一个，其他人还要装一下，CK从来都不装的，哎，有时候看他的专栏真伤身体吧，好想说一大堆逆天的东西但说得太逆天了泥潭会夹。 　　10楼：到时候刷怪了你自己打。 　　11楼：难道只有我好奇楼主的先生到底给楼主什么作业吗？想要品鉴一下具体的内容，万一我可以帮到楼主呢？ 　　12楼（楼主）：你说的对，那么总之就是【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之前的东西我都做出来了，这些你们也就看看就行了，这是先生给我布置的作业，我有必要搞懂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而不是直接求助别人给我答案，虽然我觉得难度是真的有点恐怖了……这真是我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接触的东西吗？ 　　13楼：本来想骂楼主不识好歹的，结果在看到题目的一瞬间就吓傻了，不是，为什么在数学题里会出现英文字母啊，还有为什么没给条件？哎呀，骇死我了，你的先生是不是实际上是依靠恐惧攥取人类力量的恶魔啊？我现在觉得我已经吓得要找人驱魔了……哎呀，骇死我了…… 　　14楼：这不是挺简单的方程组吗？大概也就属于小学到初中数学的难度，泥潭连这个都做不出来吗？我倒是觉得楼主的先生大概真没想着要为难楼主，只是很单纯的没想到这你们都不会做……说句不好听的，我个人觉得都这样了要不别想着做超级英雄了吧，感觉好像会被骗去借高利贷并且算不出利息，还不起钱被强制执行坐不了高铁的样子。 　　15楼：有时候我会很畏惧14楼这样明显不是美国本地人的人说话，因为他们好像总是一脸天真地说出什么很地狱的东西。 　　16楼：有什么问题吗？ 　　17楼：问题很大啊你们这些混蛋！先不说小学到初中做这种题目，还不起贷款可不是单纯能不能坐高铁的问题，是真会被拖出去卖器官的！ 　　18楼：啊？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正经银行借贷款？而且要是帮派真的来了可以报警啊，这种事情警察总得管吧？ 　　19楼：管理员管理员，把这个家伙赶出我们的论坛！ 　　20楼：我在哥谭留学，这个事情吧，找警察不如晚上抽时间找蝙蝠侠磕头来得快一点，因为这段时间器官卖不上价，所以帮派也不急着要你们的器官，还不如你去找个能筹到钱的渠道。哎，生意确实不景气啊，幸好我已经考上研究生了，导师还是一直以来风评超级好的那位阔佬。 　　21楼：题目我是已经做出来了，不过既然楼主说不要直接给他答案我就不直接给他了，这里是最关键的步骤【图片】，最后计算的时候要注意解的数量，然后就没什么了。话说回来其他城市真的就这么乱吗？我在大都会上学好像也没啥感觉来着。听说美国总是会有枪战啥的，我还从来都没见过呢。 　　22楼：那是因为大都会有超人（恼），而且最近大都会的超级罪犯都去坐牢了，吃饱了撑的在大都会抢劫。你现在来哥谭，我保证给你宾至如归的体验。 　　23楼：坏了，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把楼主的先生的身份也给盒出来了……利益相关，最近他也在给我们出考题，我现在也很缺乏活下去的信念，世界上怎么会有数学那么可怕的东西啊！导师你自己可以和亚洲人谈笑风生但是我不可以啊！导师我真的算不出，算不出啊！ 　　24楼：看了一下楼上的认证，也是超英，怎么回事，你们超英最近都在上学吗？我的一个超英朋友也说他在学习和考试。 　　25楼：完了，我怎么觉得我也把那位的真实身份盒出来了……那位不知道最近在发什么神经，确实在考虑超级英雄学校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受到什么刺激了吧。当然说句实话，我觉得有超级英雄学校是件好事，至少这样不需要担心再出现楼主这样的反面教材了。 　　26楼（楼主）：（大哭）（大哭）（大哭），但先生人真的很好，是我太菜了菜得抠脚，但数学作业真的不能简单一点吗？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废物而已。 　　27楼：我给你看个小丑【图片】【图片】【图片】，这是那位给我的作业，你只要补习数学就偷着乐吧！ 　　28楼：这是什么，看不懂，有没有会英语的人来翻译一下，我觉得我看到了一种和英语存在极小部分相似之处的新语言。 　　29楼：虽然打断了你的幻想很不好意思，但这个就是英语，是讲与税务相关的内容的……首先我大概理解为什么会说这位是好人了，其次我觉得这也太过分了，不考律师的人怎么能看懂这里写了什么啊！这不是天书吗？我家里的人报税都是直接找律师的，至于我们，主要负责临时起意。 　　30楼：考律师的人也不一定能看懂，哈哈。 　　31楼：超级英雄迎来大变，哎，其实我很好奇有没有人能跟我说一声最近超级英雄区到底发生社么事了吗？好像有不少乱七八糟的问题，但是我去泥潭超英区没人告诉我，问了之后还禁言了。 　　32楼（楼主）：别去超英区，超英区不好用，我之前就是在超英区问的，我要是有了超能力应该做什么比较好，然后超英区就一直都在说什么我要是不去当超级英雄就是在浪费我的天赋，我理所当然的应该对这个世界背负使命……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有那么多人鼓励我，告诉我当超级英雄是一件不得了的好事，我也不会那么快下定决心，当然事情是我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33楼：那你帖子呢？我怎么没看到？ 　　34楼（楼主）：被超英区删了呗（哈哈），问就是我在宣扬不利于超英的东西，之后的求助帖也被删了，要不然我怎么会信那么离谱的方案啊。还是那句话，我运气好，先生也是个好人，但不代表这件事就没问题了。哎，有时候是真不知道网上是什么情况，还有超英区到底打算干什么，有时候会觉得超英区可能比超反想让我们死多了。 　　35楼：本来的事，而且最近网上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可能是在给超级英雄登记法案铺路，之后超级英雄的日子可能要更难过了。 [140]间章：莫比迪克（3）:强大的代价 　　埃德蒙打开地下室的大门。 　　在同一瞬间，冰冷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出地下室，几乎能够让人感到战栗，然而埃德蒙就像是没有感觉到那份严寒一般，他走进宽广的地下室，看着地下室的陈列，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会让世间绝大部分人类感到恐怖的场景，在地下室里堆满了人类的骨骼，它们已经被剔除了其上残留的所有肉质和软组织用以防腐，然而只要看出那是什么材质，就会令人无法忽略。这些骨骼并未被随意摆放，而是制造成为了各种不同的器具或者摆设，上面还固定着标牌。如果仔细阅读的话，会发现在标牌上写的是不同超级反派的名字。 　　最开始埃德蒙对这样的陈设没有兴趣，但逐渐的，他发现这是让自己明白这一切并非徒劳的最好方式，至少他从那些超级反派的身上夺取了什么作为记忆。记忆是不可靠的，但是实际存在的东西不一样，这些骨骸标志着埃德蒙确实曾经做到过一些什么，标志着他的作为不是幻想。只是这种证明自己的方式对于绝大部分人类来说都是无法理解的，是疯狂的。 　　当然，埃德蒙对此觉得无所谓，因为他确实早就已经疯了，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埃德蒙甚至还能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发疯的，自从他在安德烈的仪式当中保护了雨果之后，雨果就彻底将他视为了可信任的对象。然而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他和雨果之间的价值观相差太多了，雨果切实的爱与关注，对于埃德蒙来说却如同毒药。埃德蒙还记得弥散的鲜血，雨果扶着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天生就凌驾于这些卑劣的生物之上，”雨果说，“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应该以人类的身份存在的人类，而其他的那些，说到底不过是一些披着人类的皮囊，却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罢了。你有同情心，这当然很好，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同情只能交付给值得的对象，对那些家伙赋予同情，只会拉低你自己的格调。” 　　埃德蒙说好，他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于是雨果更加兴高采烈地带着他出席宴会和各种猫头鹰法庭的仪式。在宴会中，在仪式上，偶尔也会有人打算打破所谓“神圣的规则”刺杀雨果，而埃德蒙可以看出他们打算做什么。猫头鹰法庭的人依赖着超能力，他们甚至无法想象不让具有超能力者的人为他们工作的可能性，所以埃德蒙每一次都可以阻止对雨果的刺杀。 　　也正因如此，雨果对埃德蒙的信任与爱与日俱增——但要怎样才能不保有这样的情感呢？毕竟埃德蒙是他血脉相连的兄弟，他们共同分享了那么多的罪恶和荣光，直到现在埃德蒙都在保护着他。于是雨果给了埃德蒙更多的东西，即使那些都不是埃德蒙想要的，只是雨果觉得埃德蒙或许会需要。埃德蒙看到血，血没过了他的脚踝，没过了他的胸口。 　　然后埃德蒙打算结束这一切。 　　说真的，这件事比他想象的更加简单，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和超级武器太多了吧，要杀死猫头鹰法庭之主很简单，解决掉一个个其他成员也并非难事，还有猫头鹰法庭的羽翼——他们聘用的魔法师，超能力者和诸如此类的东西。最难的其实是找到他们，因为美国在本质上是个地广人稀的国家，就算有名单，要找人也太麻烦了。 　　但埃德蒙还是把自己能找到的每个猫头鹰法庭的人杀掉了，他成为了猫头鹰法庭的主人，坐在那张由血肉和白骨堆砌成为的王座之上。在最开始，雨果感觉到了喜悦，毕竟他爱着埃德蒙，认为埃德蒙是对于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孩子，现在埃德蒙终于放弃了过去无聊的懦弱或者说，底线，他当然会支持埃德蒙获取权力。 　　然而之后他发现埃德蒙要做的并不只是收拢猫头鹰法庭，埃德蒙要的是更多，是一些颠覆性得到东西，于是在这个时候雨果也感觉到了恐惧。他试图理解埃德蒙在想些什么，或者像是过去他控制埃德蒙的时候那样，继续控制和命令埃德蒙，然而埃德蒙已经不会听雨果到底说了些什么东西了。 　　他只是觉得雨果真是一个非常可怜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对雨果抱有的感情是绝对真切，不带丝毫利用的，甚至就连雨果自己也认为人与人之间只有这样的感情了。雨果想要把自己认为好的一切都给埃德蒙，然而越是这样，雨果的贫乏和无知就越是展露无疑。埃德蒙觉得雨果非常可怜，但他也无法与这样的雨果一起生活下去了。 　　于是，埃德蒙杀了雨果。 　　雨果的鲜血流淌在地面上，他在死去的时候和其他人没有哪怕丝毫的不同，埃德蒙无法感觉到任何一种喜悦或者悲伤，他只是感到疲惫，他将雨果的尸体背起来，就像是小时候雨果背着他一样，带着雨果去往家族的墓地。他想到了很多，想到在过去，雨果曾经说过莫蒂默家族的荣光将由他与埃德蒙延续，而现在埃德蒙所期待的只是终结。 　　从那一天开始，埃德蒙决定去猎杀那些超级反派。他的人生已然陷入了一片虚无，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改变世界上的一切，但至少他要让自己活得开心一点。只不过超级英雄似乎不认同像他这样的存在，他被标定为超级反派，或者干脆也是反英雄，埃德蒙觉得这没道理，他还是很敬重那些超级英雄的，他不想去反对他们，他只是坚持着自己的生活。 　　他在努力给自己找事情做，以便他可以让给自己从那种绝望的虚无当中挣脱出来，他见过许多陷入虚无的人，他们会发疯，会做出一些令人难以理解，难以接受的事情，埃德蒙不希望自己在某一日变成那样，所以他必须自救。他去猎杀超级反派，他在哥谭大学给自己找了更多研究生学生，他开始钻研科研，他总要找事情做。 　　他甚至买下了一座岛，给这座岛起名为莫比迪克——这是他在来到美国之后最喜欢看的书之一，翻译为《白鲸记》，虽然他看这本书是因为过去有人喜欢玩梗。然后他装修了这座岛，让自己的学生上岛来学习，然后是他救下的，被买卖的孩子，这些孩子当中也有超能力者。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有超能力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事情，因为总有人比你更强，总有人对你抱有恶意。 　　莫比迪克岛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一部分超能力者还带上了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父母在岛上当工人。埃德蒙觉得这座岛或许会变成一个小小的城市。他的超能力也逐渐变得更强，从最开始只能消除视线所及之处的超能力，变成了足以覆盖整座岛屿。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埃德蒙想，至少自己不会被无力的感受继续驱使，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一事无成的家伙。 　　然后在某一日，他遇到了超人。 　　埃德蒙必须要说，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奔着超人来的，只是因为卢瑟邀请他去大都会讨论关于医疗器械的东西，结果到了之后他才知道，卢瑟是要找人一起对抗超人。埃德蒙对对抗超人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是好奇卢瑟到底打算用什么手段对抗超人——他和卢瑟的关系其实还行，毕竟他是这堆“老钱”里少有的支持新科技，并且愿意投钱的人。 　　至于最后事情的发展方向，埃德蒙只能说，他对超人一见钟情，所以反手把队友全卖掉了。超人降落下来，对着他微笑，说他帮到了自己很多，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埃德蒙看着超人的脸摇头之后点头，对超人说，如果超人不介意的话，他希望可以得到超人的披风。超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解下披风，披在了埃德蒙的身上，眼中光滑流转。 　　“你可以去做更多美好的事情，”超人说，埃德蒙可以感觉到从披风缓缓渗透的温暖，“不要将自己困在自己的思维里，想想看，你还能做些什么。” 　　埃德蒙握住超人的披风，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埃德蒙成为了超人的粉丝，而超人也受邀上了莫比迪克岛，超人看着这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小岛，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我认识一些可怜的孩子，”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帮助他们。” 　　埃德蒙没什么好反对的，他在建造莫比迪克岛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或许这也不错，至少他确实做到了什么，至少确实有人因为他的存在获得了幸福。 　　超人对着他露出了微笑，然后亲吻了他的侧脸：“谢谢你，先生，你或许不知道这是一项意义多么重大的事情，但是对于我，对于那些孩子来说，你简直就是如同救世主一样的存在。谢谢你，你让给我看到了……希望。” [141]信息流转:那我问你，那你问我 　　贝恩坐在电脑前，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时不时握住鼠标发出点击的声音，无数打开的网页在他的眼前刷新，一瞬间被拉到页面的最底部然后关掉。他吸收着对于过去的他来说近乎遥不可及，而对于现在的他几乎唾手可得的知识与讯息，就像是干燥的海绵吸收水分一般。过了一会儿之后，他长出一口气，拿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哥谭的局势比他之前在监狱的报纸里了解的更加复杂，超级反派和超级英雄在这座城市里错综复杂地交织，除此之外，原本被他所忽视的本地资本家或者政府的力量在现实中同样不容小觑。而他遇到的麻烦也比想象中的更多，他有毒液的配方，但是哥谭有能力制造这种类固醇的工厂并不算多，还得考虑原材料和诸如此类的问题，但贝恩又不能不用毒液…… 　　最重要的时候，哥谭的生活成本真的很高，贝恩来到哥谭，需要的是战胜蝙蝠侠，成为用恐怖统治哥谭的，哥谭的主人，而不是小偷小摸，不法商贩，地痞流氓……他倒是想先抢劫抢个够本，但目前哥谭的绝大部分银行为了防止被抢劫，根本没有准备大额现金，反正哥谭人也不会傻到把大额现金存进银行，或者本来没钱的突然来挤兑。 　　而哥谭是全美推进电子支付最快的城市，这当然也是因为在哥谭现金非常容易被抢劫，还是直接刷手机比较方便，当然，手机也容易被抢劫，但是手机一般价格高，容易立案，支付也可以找回。而且现在绝大部分的手机都能直接查询信号源和信号消失的地点，从而知道手机到底去了哪里。找GCPD报案他们也会出警，毕竟找搞丢的手机比找搞丢的人简单多了。 　　当然，遇上那种实在联系不上GCPD，或者不方便的场合，也可以寻找随机刷新的蝙蝠侠和悖论，尤其是在悖论有了穴小鸮作为协助之后，找悖论救命的方式就变成了喊一嗓子。不过悖论并不会掺合进蝙蝠侠的行动当中，如果看到蝙蝠侠或者罗宾已经在解决问题了，他就会自己默默离开。 　　这些也是贝恩从网上搜集到的信息里总结出来的情报，在过去他可不知道哥谭还有悖论和穴小鸮，不过不要紧，现在他已经有了充足的情报，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这些情报和自己的能力变现。这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贝恩认为自己要做到这些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关键只是思考。 　　相当可惜的是，他的身份并不支持他去做一些所谓“合法”的工作，因此最好的选择就是去黑吃黑……然而现在问题又来了，他没有被留下黑吃黑的余地，蝙蝠侠把能抓的都抓了，甚至就连他们手下的产业也被限制了，现在要让贝恩去找一次性能拿出他需要的钱的地方还真找不到。 　　于是贝恩决定，总之先去找点能做的事情，至少要保证这段时间的毒液和止疼药足够。他让他的手下僵尸、小鸟和洞穴人帮他绘制更加准确的哥谭地图，主要寻找哥谭能开出类固醇类药品的医院或者黑诊所。他打算打劫这些诊所，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只要抢到一些药物就足够了，他不想伤害诊所的医疗人员。 　　一般来说，就算是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不会首先考虑抢劫诊所——大医院倒是可以，但是抢劫大医院的危险性实在太大了——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遇到什么突发事件，然后需要医生护士救命。医生可能要遵守希波克拉底誓言，但医生遵守希波克拉底誓言不大可能，这种自己先抢劫了医院，然后又在医院被医生弄死的情况，一般会被称为自作自受。 　　他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选定了一个诊所，这个诊所的位置还算不错，并没有深入到最混乱的下城区，但是确实是个黑诊所，据说这个诊所和大医院有着合作，可以弄到一些别的地方弄不到的药，这里的医生胆子也很大，什么病都敢直接动手治疗。贝恩选中这个诊所，为的并不仅仅是打劫，还希望在有机会的时候和这间诊所的主人展开合作。他确实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合作者。 　　自然，这件事埃德蒙是绝对不知道的，他正拎着康纳夜巡，顺便寻找吸血鬼。 　　埃德蒙觉得自己可能不是那么的适合智斗。 　　在知道吸血鬼又一次回到了哥谭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变成了“要不我开着金手指全哥谭转一圈吧，万一就找到了呢”，当然他觉得这好像不够超级英雄，也没有什么推理的味道。不过在他提出这一点之后，克拉克表示了绝对的赞同，他一边拍手一边说“超能力就是这样用的”，还表示埃德蒙愿意为了更多人的安全放弃无聊的推理游戏，这才是英雄该做的事情。 　　埃德蒙被克拉克哄得头晕眼花，当场表示自己这就让康纳带着自己全哥谭巡逻一圈，这一次他还会开着金手指，以确保整个哥谭的每一个点位都被他们搜到，换取哥谭的安全。克拉克点头称是了好一会儿，然后偷偷决定在埃德蒙开始搜点之前先跑回大都会去。掉码不可怕，掉码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但是这么简单就掉码可太没意思了。 　　而就在埃德蒙搜点的同时，沉寂已久的金手指突然跳出了一个弹窗，埃德蒙还是第二次看到这个有着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字体的弹窗。 　　【回诊所，贝恩在那里。】 　　“贝恩是谁？”埃德蒙问，但是金手指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于是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他拎着康纳：“我们回诊所一趟，那里有人在等我们。” 　　康纳用力点头，他有些跃跃欲试：“要打架吗？”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了怎样保证自己的出力不要太大，同时战斗足够流畅，不过他还是期待着一场足够酣畅淋漓的战斗。和超人的战斗练习有些太困难了，他都没打几下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而和埃德蒙的战斗练习又太憋屈了，没法用超能力还疼，被打中一下他要哼哼唧唧老半天。 　　“能不打起来最好，”埃德蒙说，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诊所里有些设备不能被撞击，别弄坏了。” 　　“好吧——”康纳小声嘟囔着，带着埃德蒙一起回到了诊所。 　　埃德蒙的诊所当然有专用的防盗设施，还有蝙蝠侠和罗宾一人一个安装的监视器，所以一般来说，埃德蒙不需要担心有人会潜入到他的诊所当中。不过今天的情况确实和以往不同，他的防盗报警设施并没有被触发，蝙蝠侠与罗宾也没有突然出现并且把闯入者带走。埃德蒙打开门，直接走进去，他对着黑暗提高了声音：“不请自来，可就是恶客了。” 　　在阴影中传来了一个声音，埃德蒙不得不说这个声音提刚起来还挺威严的：“或许只是因为在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不方便的时候，因此才会希望得到一些帮助。不过正好，看来你是此处的主人，或许我们可以商讨些许关于合作的事情。我不想对无辜者动粗，希望你也不要给我动手的理由，先生。” 　　康纳抱紧了埃德蒙的胳膊，当然，这不是因为害怕，他现在不仅不害怕，还觉得有点好笑，为了让自己不笑出声，他只能靠在埃德蒙的手臂上。而埃德蒙眯起眼睛，看着阴影之中，他没有夜盲症的问题，因此可以很简单地看到阴影之中的身影。那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大块头，埃德蒙在一瞬间觉得他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那天在飞机场看到的，奇怪的家伙……下一瞬间，埃德蒙确定了他的身份，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私闯民宅，但却希望我退让吗？”埃德蒙问，他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恐惧的态度——不过他确实也不需要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到恐惧。然后，埃德蒙走到墙边，打开了诊所的顶灯，他注视着那个男人，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还是那句话，我讨厌不请自来的人，所以先生，你打算自己走，还是我请你离开？” 　　贝恩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青年，青年戴着猫头鹰形状的狂欢节面具，看起来虽然身形高挑，但是肌肉并不十分发达，比起超级英雄更像是比较健康的学者。更不要说青年的步伐姿态看起来也不像是经历过多少刻苦训练的样子，或者说，他应该只是经过了基础的训练，并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人。 　　而既然如此，在青年身边的男孩看起来就存在着一些可疑之处了，毕竟，贝恩从猫头鹰的面具就看出，面前的青年便是悖论，而在悖论身边的男孩无疑是穴小鸮。这两个人在传闻中有着非同寻常的超能力，但现在看来悖论的力量相对较为孱弱，说不定是穴小鸮一直都在保护着悖论。 　　贝恩在一瞬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和之后应对的策略，悖论和穴小鸮的超能力过于诡异，直接正面对敌可能无法战胜，因此他需要智斗，或者干脆点，化敌为友。 [142]健美圈传来噩耗:飞升类固醇星球 　　在贝恩打量着埃德蒙的同时，埃德蒙也在打量着贝恩。 　　他知道贝恩会是一个难搞的敌人，毕竟看起来这家伙数值就很高，只是不知道机制怎么样，他没有尊重敌人的隐私的习惯，于是他直接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然后对着贝恩的数据陷入了沉思。就像是绝大部分超级反派一样，贝恩的身上也有比如恢复力提升之类的Buff，但是他第一次在贝恩身上看到了“类固醇抗药性”之类的条目，他感到震撼。 　　在美国，类固醇或者此类补剂被广泛运用于运动、健身、健美等领域，代谢类类固醇具有和雄性激素相似的作用，可以促进骨骼肌的增长，或者使男性性特征更加明显……简单来说，就是大家认为这玩意壮阳。也正因如此，类固醇被相当程度的滥用了，在药店里就可以买到类似的药物，而健美圈更是大把大把地用药，甚至到了直接把兽药或者没有经过动物实验的新药打进自己血管的地步。 　　绝大部分健美圈的人都不可能在不大量用药的情况下功成名就，甚至于许多健美比赛从一开始就是由医药公司赞助的，就是为了宣传药物，甚至干脆让他们当小白鼠。他们也知道，甚至他们知道自己在用药之后生命会急剧缩短，但是他们还是“自愿的”选择了使用类固醇药物参与比赛，毕竟谁都知道，吃不了类固醇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 　　是开心快乐，或者至少吃喝不愁的活过三年更好，还是流浪街头，饥寒交迫的活过三年更好呢？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朝菌不知晦朔，蝼蛄不知春秋，和只要一步踏错就连当下都会被消磨殆尽的人谈论未来时候不明智的。只要看向更远处的街道就能看到人们死在地上，因此他们反倒会庆幸自己还有使用类固醇类药物的天赋。 　　活下去，活下去是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 　　不过从医生的角度来说，埃德蒙还是觉得他们不该滥用类固醇或者此类药物，有雄性激素分泌不足的问题的人使用激素姑且不论，没有这种问题的人用了类固醇之后反而会抑制正常的激素分泌……而且还会导致脑袋尖尖的。贝恩的身上除了抗药性还有成瘾，还有类固醇给的加成，于是乎一瞬间埃德蒙觉得贝恩的头也变得尖尖的了。 　　当然其实除了脑袋尖尖之外，使用类固醇类药物也会影响到魔丸，而且为了缓解疼痛，他们还会使用一些违禁药物，最后导致一些相当严肃的问题。总之，虽然埃德蒙不是那种事事提倡自然的人，他也会认为人最好不要在没有生病的时候使用类固醇一类的药物，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不过超级反派就随便了，脑袋尖尖就脑袋尖尖吧。 　　哎，希望类固醇不要影响到他的思维能力吧，埃德蒙在心里悄咪咪双手合十祈祷了一下。 　　贝恩其实不明白埃德蒙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本能让他感觉埃德蒙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在迅速的思考之后，他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想你应该可以看出，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需要从这间诊所里获得一些必需品……当然，如果你真的执意要战斗的话，我会让你明白，在真正的力量之下，你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埃德蒙轻笑了一声，在面具之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我战斗呢？不要说这是因为你打算给我一条生路，或者对我手下留情之类的，只是因为你担心我比你想象得更强，害怕打不过我，或者至少，和我缠斗的时间太长，把蝙蝠侠引来了……不是吗？不过，既然你表现出了对话的诚意，我倒也想要问问，你打算从我的手里得到些什么？” 　　贝恩可以感觉到恼火，不过这种恼火并非是因为他觉得悖论在胡说八道，恰恰是因为他被说中了心里担心的地方。他并不打算当一个嗷嗷叫着冲到蝙蝠侠的面前与之对抗，然后被迅速击败的角色，他要做的更多。于是，他需要摸清哥谭的情况，设下陷阱，等待时机，然后将蝙蝠侠彻底战胜和粉碎。 　　“药物，”然后贝恩说，他并不打算立刻和悖论撕破脸皮，但是他已经想好了，之后要设计这对悖论的陷阱，“我需要足够多的药物。” 　　“那些会让你迫近死亡的东西？”埃德蒙反问，“我想你应该也可以感觉出来，获得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你所面临的代价是生命的急剧缩短，你引以为傲的智力将会在不久之后退化，你会变成一个刻板印象当中的，强壮的蠢货。当然我还会顺便提一嘴男性的象征，不过看起来你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贝恩一言不发，他其实可以感觉出埃德蒙所说的都是真话，然而真话并不代表他愿意接受，他只是提高了声音：“也就是说，你不愿伸出援手，是吗？” 　　“我并不觉得强迫他人为自己做事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同样的，我也不觉得给患者毒药是一个医生该做的。还是那句话，类固醇药物对身体的伤害恐怕比你的想象更加严重。如果你执意要慢性自杀的话，随便你，但我不会提供给你那些供你自我消耗的道具。毕竟首先，我是个医生。”埃德蒙说，他和贝恩无冤无仇，说这些全靠他性格好。 　　贝恩轻声笑了起来，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埃德蒙，他觉得自己似乎获得了部分的主动权。悖论是个超级英雄，而且还是那种性格不错的超级英雄，即使他现在私闯了悖论的诊所，在确定他会造成伤害之前，悖论并不会先一步动手。然后他靠在椅背上，说：“我明白，但或许你可以理解，有时候人去做什么事，都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埃德蒙看着贝恩，他的脾气其实没有贝恩想得那么好，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一拳打在贝恩身上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直到现在，贝恩都没有真正对自己起过杀意——恶意当然还是有的。另外就是在贝恩的身上还有一个词条，词条名为“天启”，点开下拉列表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信息，但想到猫头鹰法庭，埃德蒙就无法忽略这个词条的存在。 　　“我并不认为这是你不能选择的，”埃德蒙坐在贝恩的对面，康纳坐在埃德蒙的身边，“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是从什么地方获得这些药物的？它看起来可不像是你可以随便搞到的东西。另外，让我猜猜看，在来到这里之前，你遭遇了牢狱之灾，对吧？恐怕你就是在监狱里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药物的，人体实验？军方的？” 　　“你倒是比我想象得更加聪明，”贝恩并没有否认，一瞬间他还确实有些惊讶，“还是说这种情况相当普遍？” 　　埃德蒙在短暂的斟酌之后选择了回答：“因为普遍性，毕竟自从第一个超级士兵诞生之后，军方就希望批量生产和制造超级士兵。至于用囚犯来做实验品，确实是最好的方式，节约资金，还可以让这些‘社会上的不安定份子’发挥足够的作用。不过，你不是美国人，对吧？” 　　“倒也有些东西来自于美国。”贝恩并未否认这一点。事实上他对美国其实没啥好感，在他尚且幼小的时候，就从狱卒的口中得知了他成为囚犯的原因，他的父亲是反对当时独裁政府的反抗者，在他的父亲死后，他的母亲就被抓进了监狱，他们需要一个囚犯，哪怕那个囚犯只是一个照理说对他们毫无威胁的孩子。 　　他们甚至将对他父亲的恐惧反应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战胜了他就是战胜了他的父亲。贝恩嘲笑着他们的愚蠢和胆怯，即使在那个时候贝恩自己也是个孱弱的孩子。 　　不过，这不是该和埃德蒙说的东西。 　　埃德蒙没管贝恩说什么，他只是在猜，考虑到猫头鹰法庭似乎提到过在有价值的人之中散播“天启”，制造奇迹，让他们自认为超级英雄或者超级反派，而贝恩又有“天启”的词条，他在一瞬间有了自己的猜测：“也就是说，你将遭受的苦难视为通往天堂的考验，而你来到哥谭就是为了顺应考验，或者说，顺应你的宿命？” 　　贝恩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埃德蒙，他并不认为埃德蒙能够理解他的所思所想，但至少这一次，埃德蒙确实说中了。他又短促地笑了一声：“因此，你还认为自己可以悖逆被注视的路途，阻拦我攀登阶梯？” 　　“我只是无神论者，”埃德蒙耸了耸肩，“你说这些对我没用，不过我想，单纯的语言恐怕也无法阻碍你的思想和举动，对吧？” 　　“哈，所以还是要诉诸暴力？”贝恩说，他站起身来，他储备的毒液并不算多，因此他必须速战速决。当然，他也不想杀死悖论，这个年轻的医生，他认为悖论很有可能只是没有意识到命运的力量，也不理解启示之中混杂的必然。等到悖论了解了他的强大之后，悖论会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 　　这是贝恩在被打进医院之前所想的，最后的内容。 [143]大哥谭是我的家乡:作话有填词 　　考虑到还没有找到吸血鬼，埃德蒙在把贝恩送进医院，并且垫付了一个月的医药费（毕竟是他把人打进医院的，他总不能放任别人交不起医药费，然后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虽然贝恩好像已经在这条路上奔跑了，但至少埃德蒙觉得从进行人体实验的监狱里逃脱不算犯罪），然后带着康纳继续去夜巡了。 　　对于自己惜败埃德蒙这件事，贝恩觉得非常震惊，不过现在他暂时还顾不上这一点，因为他正在体会过去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痛苦和魔丸萎缩的不可思议。他确实知道类固醇药物的副作用，但是他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过现在看来，这只是因为副作用被暂时压制了，等到之后他完成了他的天命，副作用就会回到他的身上。 　　一瞬间他确实觉得自己或许需要养生了，毕竟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他可以接受自己变成死人，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男娘。 　　不过埃德蒙不知道贝恩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和康纳一起没入哥谭的夜色之中，康纳飘浮在他的身边，就像是个小小的气球。在看到这个超级小猫头鹰气球的时候，哥谭的犯罪分子们下意识就准备好了逃跑，可惜的是康纳的速度真的很快，穴小鸮在看到犯罪分子的时候就拎着悖论冲过去了，根本没给人留下多少逃跑的时间。 　　埃德蒙也是第一次用类似于人口普查的方式给全哥谭的人狠狠大调查了一下，还是那句话，绝大部分的哥谭人都有一定的药物抗性、疼痛抗性和精神污染抗性，这些能力让他们可以活在这个有着各种各样诡异的存在的城市里。不过即便如此，恐惧也依旧如影随形，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只能寄希望于某个强大的存在对自己进行保护，这也是为什么英雄叙事无法被完全打断。 　　一个并非众所周知的冷知识是，哥谭本地是有吸血鬼的，甚至猫头鹰法庭还和几个吸血鬼长老的家系有过联系。要说吸血鬼都是什么古典主义贵族那就是瞎扯淡，这年头什么都要钱，而吸血鬼的体面生活当然也需要充足的经济基础。先不说房租地产等一类相当见鬼的东西，这年头吸血鬼甚至无法保证自己的饮食。 　　毕竟，人类有食品安全问题，吸血鬼也有，绝大多数食品添加剂在最初就没考虑过吸血鬼的食品安全，更不要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开始不断给自己上一些科技与狠活。之前就有吸了含冰射手的血之后，自己染上了瘾头的吸血鬼，有对抗生素过敏的吸血鬼，还有因为不健康饮食染上了疾病的吸血鬼…… 　　截至目前，最倒霉吸血鬼的桂冠由一位不幸的年轻吸血鬼高高戴上，他在吸血的时候选择了小丑，然后感染了小丑的病毒，万幸的是最后通过迎接太阳彻底治好了自己的疾病。 　　为此，吸血鬼长老还得从猫头鹰法庭与相关的家系购买人类血制品，至少这样还可以保证血液的健康，吸血鬼女王莉莉丝也没法禁止这种纯粹的商业行为，说到底猫头鹰法庭杀人也不是单纯为了把血液卖给吸血鬼。而且吸血鬼女王也不能真为了和人类和谐相处就让整个吸血鬼族群饿肚子，毕竟她不想被钉在摩天轮上如陀螺般旋转。 　　想当初，尚未来得及沾染所谓人世间的丑恶的，也就是刚出生的婴儿的血液在吸血鬼那里是无上的美味，但现在许多婴儿开局都自带毒瘾或者特殊种类的疾病，就连婴儿的血液都不一定能喝了。在知道这件令人难绷至极的事情的时候，埃德蒙甚至因为过于地狱笑出了声。 　　杀死安东尼和邪教徒的吸血鬼毫无疑问是个布鲁德海文的“臭外地的”，毕竟哥谭本地的吸血鬼基本都不会去打野，谁知道咬一口会开出什么盲盒呢？埃德蒙很快就标记了一处吸血鬼所在的地点，在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一脚踢开了房间的大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虽然他的笑容完全被面具遮挡住了。 　　“抱歉，打扰一下，这里是不是吸血鬼弗朗克先生的家呢？我是悖论，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在房间的阴暗角落里刷Tiktok的吸血鬼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人类踢门的一天，他站起身来，一边思考着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做了点啥，一边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在漆黑的斗篷当中。他盯着面前的埃德蒙，语气阴森：“你是何人，竟敢闯入我的领地，还用这种轻蔑的语气称呼高贵的血族？依据神圣的律法，我有权处决你这样的无礼之徒。在我杀了你之前，滚出去！” 　　与此同时，这个名为弗朗克的吸血鬼还在心里偷偷抱怨，对于吸血鬼来说，进入某人的家门需要得到允许，但是人类就不需要，人类可以直接踹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 　　埃德蒙微笑着，他轻轻将手按在了康纳的肩膀上，示意康纳不要着急冲出去，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你当然可以威胁我，不过，如果你不想自己往TACO摊里丢屎的事情登上报纸，被所有哥谭人和吸血鬼知道的话，你最好乖乖和我合作，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考虑到你的手上暂时还没有沾染人命，我现在还在和你好好聊天。” 　　吸血鬼面色一变：“什么丢屎？我不知道。” 　　“几个月前，你去买TACO的时候，对摊位上三倍价格的墨西哥风味卷饼好奇，所以买了，结果发现味道比一般的卷饼差多了，酱料还有一股怪味，你去找摊主理论，还被摊主骂了一顿，越想越生气的你在夜晚偷偷跑到TACO摊边上，把一团排泄物丢进了他的酱料桶里。你觉得你是吸血鬼，镜子照不出你，摄像机也拍不到你，所以你很放心。”埃德蒙说，看着吸血鬼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当然啦，正常来说摄像机确实无法拍到你的身影，但是很不巧，正好有魔法师在这里练习魔法，类似全视之眼，把你录下来了。说真的，一开始我觉得你应该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我也没觉得有必要对你动粗。顺便一提，那家小摊的TACO好吃是因为加了一点神秘的西方调味料，正常吸血鬼吃不惯是有道理的。” 　　直到目前，一部分吸血鬼确实也有了进食人类食物的能力，只不过他们的消化系统无法从人类的食物当中获得足够多的营养，最终还是需要喝血。总之埃德蒙在发现TACO摊子用违禁调味料绕开部分限制之后还是选择了报警，这位技艺精湛的绝命毒师摊主现在已经有了相对而言更好的归宿，可惜一部分人吃不到这种TACO了。 　　吸血鬼骂了一句脏话，不过在确定埃德蒙这段不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时候，他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目前为止，大家都知道悖论是个麻烦角色，也没什么人会想和他起冲突。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吸血鬼问，“事先说明，我对血族的隐秘并没有太深的了解，也绝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伟大女王的事情。而如果提到哥谭，我觉得你应该会比我更清楚哥谭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到底是什么让你来找我的？我可不觉得一个超级英雄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腔调是什么好事。” 　　“其实也没什么，”埃德蒙看着名为弗朗克的吸血鬼身上的词条和从地面上缓缓飘起的词条说，“也就是想问一下，某个家伙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包庇他残杀人类的行径的。他现在躲在哪里？你的地下室，还是其他的什么有趣的地方？你打算在风头过去之后让他出来，你们是打算分道扬镳，还是来都来了，你也打算大开杀戒？” 　　弗朗克全身一抖，他没想到面前的人居然一瞬间揭穿了自己在包庇同族的行为，不过弗朗克本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错误的事情，毕竟不管说什么，对方都是他的同族，更不要说他还在自己同族的身上看到了超越阳光，获得真正的自由的希望。他当然无法放弃自己的同族，但他不觉得自己可以和悖论战斗，对于悖论的强度，目前哥谭的许多人都有所了解…… 　　下一个瞬间，一只蝙蝠以人类无法分辨的速度飞向悖论，弗朗克知道这是自己的同族出手了，他也迅速对悖论发动了突袭。然而康纳的速度更快，他只是一抬手就把两只蝙蝠抓在了手里用力甩了几下，然后才看向埃德蒙：“所以，悖论论，这两个家伙要怎么对付？” 　　“现在看起来证据确凿了，”埃德蒙说，他的语气变得冰冷，“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让你们把知道的真相全都说出来的，两位，刚才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但你们对此毫不珍惜，说真的，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那么现在，就拜托两位跟我走一趟了。” [144]童年:好好学习这一块 　　雨果看了一眼埃德蒙，埃德蒙可以在他的眼中看见一丝闪烁的好奇，不过这种情绪几乎是立刻就被他隐藏了起来。在雨果的脸上，依旧带着他惯有的平静而近乎矜持的神色，他露出了几不可见的微笑，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康纳。康纳毫不畏惧地回看他，也露出了一个似乎闪闪发光的笑容。 　　在知道康纳与雷有着一定程度上的所谓“相同的记忆”之后，雨果当然无法像是看待普通的孩童一般看待康纳，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带着这个孩子回家，是为了什么？” 　　“有些事要做，”埃德蒙回答，他举起了手里的玻璃瓶，在里面是两只垂头丧气的蝙蝠，“抓到了两个吸血鬼，不知道他们要在哥谭做什么，不过看起来不是好事。我不擅长撬开别人的嘴，所以希望家里给我找个合适的专业人士帮忙。顺便我也来找一下我的老师，有些东西需要他协助，我不擅长教育超能力者，总得找个有相关经验的人。” 　　“你说得对，”雨果点了点头，“要让那些具有超能力的孩童仰望并且服从你，确实需要一定的运作。那位先生目前正好还在城堡里，看起来你的运气不错。” 　　埃德蒙微笑着，他牵着康纳的手，和康纳一起走进岛上的城堡当中，虽然有着雷的记忆，但康纳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巨大的城堡，他仰起头，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这里就是爸爸的家吗？好壮观啊……看起来就像是童话书里的王子一样……爸爸，难道说其实你是个王子？” 　　“王子可能也没我那么有钱，”埃德蒙蹲下身，捏了捏康纳的脸颊，“不过，说一句可能会被人吐槽的话，其实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做王子还不如做一个平凡的人……幸好，我不是完全依靠别人的评价或者期待活下去的。好了，跟我来吧，我们还得一起去挑选一些书籍，顺便去见见我的家庭教师。” 　　在面对雨果的时候，安德烈总是表现得像个尽心竭力的好父亲——或者干脆点说，如果没有最后打算献祭雨果换取自己的生命延续这回事，埃德蒙甚至觉得安德烈对雨果就像是他上辈子的亲爹对他一样好。但是在面对其他孩子的时候，安德烈的表现就非常令人恶心了。更多的孩子对于安德烈来说，几乎完全是展现自己生育能力的工具，另一部分则可以用来换取利益。 　　因为雨果的宠爱，也因为猫头鹰法庭的布局，埃德蒙不至于像是他的其他兄姊一样遭到忽略，至少每天安德烈会抽时间来看埃德蒙一眼。不过在绝大部分时候，陪伴埃德蒙的都是雨果和他的家庭教师。他的家庭教师自称瓦里，皮埃尔也是瓦里介绍来给埃德蒙打工的，直到目前，皮埃尔都表现得兢兢业业。 　　一定要说的话，瓦里是埃德蒙这辈子见到的，最聪明的人。 　　瓦里可以解答他提出的一切问题，并且，这种解答并不是单纯的照本宣科或者解说，而是真正的，考虑到了埃德蒙的理解能力的讲解。要听懂瓦里的讲课确实需要一定的门槛，但埃德蒙觉得从瓦里的课上学到东西是非常具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在知道自己的金手指能够辨认的超能力取决于自己的知识储备之后，埃德蒙更是以十二万分的热情投入了学习当中。 　　不过除开给埃德蒙讲课之外，瓦里几乎从来都不会掺和进莫蒂默家族的事务当中，介绍皮埃尔来打工已经是他做的极限了。埃德蒙不好评价自己的老师所做的是对还是错，不过不牵扯进莫蒂默家族的事情也是一件好事。他带着康纳走进书房，康纳看着几乎可以被称为高耸入云的书架，又一次发出了惊叹：“这些书，爸爸你全看过吗？” 　　“对，”埃德蒙回答，他的语气当中终于带上了一点点自得，“我不仅仅看完了这里的所有藏书，而且还对这一切融会贯通，确保这些知识都被我记忆下来，并且可以用于生活当中。” 　　康纳忍不住也哇哦了一声，他有超级大脑，虽然只是半个，他的记忆力和智力都比正常的孩子更高，但是他也不能保证用上自己的知识。学习和使用，或者说，记忆和使用知识是不同的，他尚且还处在学习之中。克拉克告诉他，不需要对此太过急切，现在的康纳还在成长期，但康纳绝对没有想到，埃德蒙作为一个普通人，也能有那么丰富的知识和见识。 　　埃德蒙也只能感慨新脑子就是带劲，虽然在穿越之前，他就是那种别人家的聪明孩子，但小时候不爱学习和需要更多的时间打下基础还是让他走了不少的弯路……也不算弯路，至少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摊煎饼果子，比部分便衣熟练多了。当然，这和这辈子不能比，他的大脑等于又进行了一次发育，而在这次发育的过程中，他还对大脑进行了深度的开发…… 　　反正，新脑子真的很好用，而且旧知识也没丢。 　　瓦里还没来，埃德蒙就拿下一本书，他坐在康纳的身边，和康纳一起翻阅着这本书籍。康纳看着书上的内容，主要是医学，雷的梦想是在独立出来之后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而康纳更打算去做一个超能力者老师，他已经预定了莫比迪克岛上的教职。他看着书上的批注，埃德蒙的字迹跳跃，不过康纳觉得，自己可以从这些批注里看出埃德蒙的思考。 　　过了几分钟，书房的门被再次打开，瓦里踏入了房门。 　　他是一个老人，似乎在埃德蒙尚且幼小的时候，他就已经这么老了，他穿着一身会令人联想到电影里的魔法师的法袍的衣服，有着长到了肋骨下缘的白色胡子，戴着眼镜。他曾经笑着告诉埃德蒙，他戴眼镜不是因为近视或者远视，而是因为在他年轻的时候，为了窥探某些隐秘，导致双眼遭受了严重的创伤，戴着眼镜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不怎么能看得清东西。 　　不过瓦里总归是如履平地的，好像从来没有因为视觉受损遇到过麻烦，埃德蒙也没有多问，问太多问题总是不礼貌的。 　　“埃德蒙，”瓦里说，他缓缓走来，“很高兴能够再一次看到健康愉快的你，我想，如今的你应该比起过去的任何一日，都要更加的理解知识和智慧的重要性了，是吗？” 　　“是的，瓦里老师，”埃德蒙回答，他对着瓦里伸手，让瓦里可以自己选择是否搀扶，“我认为知识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最重要的，远胜过一切财宝。” 　　瓦里微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将手放在埃德蒙的手臂上：“是啊，知识远胜过一切的财宝，或者更功利地说，拥有知识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数倍于他人的财宝……所罗门王伟大的缘故，并非他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而是因为他有着被启迪的智慧。” 　　其实埃德蒙不觉得需要献祭然后被神赋予的智慧是什么很值得庆幸的智慧，但是他早已学会了不对别人的信仰说三道四。有时候闭嘴比说话更值得学习，一个人能用几个月学会说话，却要用一生学习在什么时候闭嘴。瓦里看着埃德蒙，他的眼睛被隐藏在眼镜之后，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笑容：“我知道，聪明人总是会对一些东西不屑，但这不是真正的智慧。” 　　“我只是不信任诸神的恩赐一类的说法，”埃德蒙回答，“我也不信什么献祭和虔诚就能获得许愿的机会这样的东西。当然，我完全可以理解传说的本意是劝人向善，只是这不符合我的个人喜好……” 　　瓦里依然微笑着：“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我想要知道应该如何为那些具有超能力的孩子安排合适的课程，”埃德蒙回答，他的眼睛看向瓦里，其中带着不可被错认的认真，“他们需要我的保护或者帮助，我希望他们可以成为更好的人。为此，我要请教您，有些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你为何要为那些具有超能力的孩子安排课程？”瓦里又一次询问了，他的眼睛依然是被完全遮挡在眼镜之后，只是看着就令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然而，在确信埃德蒙已然对上了他的双眼的瞬间，他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或许是因为责任，或许是因为我认为人不应该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不应该被人当做玩具或者工具，”埃德蒙回答，“我相信人总能找到自己的价值，但事到如今，总是有些人会用自己的方式去阻止其他人找到价值，这样的人是不可原谅的，我希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是啊，”瓦里轻声地叹息着，“你从小就是这样的孩子，或许这也是我会留在这里指导你的原因。那么，在这之前，你要不要试试看，用你的那双特殊的眼睛，来注视我呢？其实，我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以我所知，聪明人总是会有好奇心的。” [145]瓦沙克:是恶魔 　　埃德蒙对着瓦里无奈地笑了笑。 　　当然啦，他不是那种没有好奇心的人，只是他知道该怎么控制，或者说，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在前世就听过无数因为不遵守约定酿出惨剧的故事，在这辈子又遇上过不少充满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然后获得神秘解答的情况——他真的不想知道一些莫名其妙的，看起来像是外科手术工具的东西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他这辈子遇到的见鬼的玩意已经够多了。 　　不过既然瓦里提出了这个要求，埃德蒙就对着瓦里打开了金手指——他暂时没有去想为什么瓦里会知道这个，他以为这是法庭之主告诉瓦里的，毕竟他的金手指从一开始就和法庭之主有关。然后瓦里的容貌在埃德蒙的眼前发生了改变，他依然维持着有些类似于人类的形貌，然而头颅却变成了倒三角形的头盖骨，眼睛延伸到下颚，看起来异常怪异。 　　与此同时，埃德蒙看到瓦里的名字也发生了改变，这个名字变成了金色，所撰写的是“瓦沙克”。 　　瓦沙克，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当中的第三位，埃德蒙在学习神秘学相关的东西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 　　他吓了一跳，立刻关闭了金手指，瓦里，不，瓦沙克则微笑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问：“感觉很吃惊？不过看起来你倒是没有因为惊讶变得混乱，这很好，你可以冷静下来，这一点很好。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作为你的老师，为你讲述过去所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我是否具有这样的荣幸？” 　　“不管怎么说，”埃德蒙的思绪在一瞬间的混乱之后迅速归位，“您永远是我的瓦里老师，不过我现在开始好奇，要是我想要从你这里学到知识，我需不需要付出代价？” 　　在听到埃德蒙所说的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满脸迷茫的康纳一把握住了埃德蒙的手，他看不出面前的老人有什么古怪的，但既然埃德蒙这么说，他就自然而然的提起了警惕之心。埃德蒙轻轻拍了拍康纳的手背，示意康纳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他看向瓦沙克，等待着瓦沙克的回答。 　　“你已经付过代价了，”瓦沙克温和地说，“猫头鹰法庭之主的生命，就是你付出的代价，我还得感谢你，为我杀死了那个家族最后的血裔，不过他的存在也是为我提了个醒吧，有时候人类的恶劣程度是我们这样的魔神都无法接受的。至于你所需要的知识，依然和过去一样，你可以学进去多少，是你自己的能力，我只提供知识本身，不提供知识内化的途径。” 　　瓦沙克所说的，就是由猫头鹰法庭之主开始的诸多献祭与屠杀，瓦沙克在魔神当中也以性格温和与本性善良而闻名，面对猫头鹰法庭的作为，他自然充满了愤怒。不过这份愤怒在猫头鹰法庭之主的血脉彻底断绝的时候得到了平息，他也依靠仪式将自己的一部分仪式从封印他的地点抽离出来，来到了莫蒂默家族，希望见证法庭之主的谋划。 　　不过在那之后，他发现，法庭之主的计划失败了。 　　“他需要你的存在，而我也发现了，你是一个比他所想的更加出色的孩子，也正因如此，我前来教导你，给你带来你所需要的一切知识。作为学生，你比我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学生都要更加出色，看起来我的选择并没有出现错误。当然，一码事归一码，这似乎是你们人类非常喜欢的说法，既然如此，你杀死了法庭之主之后，我们的契约才正式达成。很高兴能够与你合作，埃德蒙。” 　　埃德蒙一瞬间觉得自己一口气有点上不来，他一枪打死法庭之主只是因为一瞬间的冲动或者说，义愤，他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不过看起来倒是好事。他看着瓦沙克，瓦沙克静静注视着埃德蒙，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失笑：“对了，我想你应该很好奇，你的这双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这也是我给你的赠礼。当然，我只是在法庭之主的魔法上面追加了一层封印。” 　　“可以仔细跟我说吗？”埃德蒙问，“我一直都无法完全解析其中的原理……说实话，这其实让我还有些忧虑。” 　　“是啊，对于聪明人来说，无法自己控制的东西总是危险的，那么，我就长话短说吧。” 　　在召唤埃德蒙的灵魂的时候，法庭之主的谋划其实是这样的——他会让埃德蒙来自叙事层的灵魂暂时锚定身体，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取出埃德蒙的灵魂，自己占据埃德蒙的身体。而埃德蒙的灵魂会被加工，作为覆盖在世界表层的，和叙事层世界接壤的幕布。而因为埃德蒙的灵魂和叙事层有着相似的能量，这层幕布可以让这个世界与叙事层逐渐融合。 　　到那个时候，猫头鹰法庭可以用资金买通叙事层世界的人，创造更多另猫头鹰法庭千秋万代的内容，或者直接把编剧谋杀掉。 　　埃德蒙的金手指一部分是叙事层世界的灵魂自带的，对世界本源的观测，埃德蒙是“常量”，难以被这个世界改变，当然也难以真正干涉这个世界。这一部分的金手指被瓦沙克所观测，于是瓦沙克对金手指做出了改动，让金手指的强度取决于埃德蒙的认知。也就是说，埃德蒙了解的超能力越多，他能够屏蔽的超能力就越多。 　　不过具体是什么改动，埃德蒙其实也不是很能听懂，与此同时，瓦沙克也提到了还有另外两个力量正在干涉埃德蒙的金手指，埃德蒙大概也可以猜到这两个力量从何而来，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保持安静比较好。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放下了一块巨石。 　　当然，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松这口气是松早了，因为瓦沙克面带微笑地从不知道哪个口袋里拿出了一大堆书本放在了埃德蒙的面前：“不过既然你需要知识，我就会给你提供足够的知识，希望你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获得你所需要的一切。” 　　埃德蒙忍不住还是捂住了脸，他不排斥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知识，但是一想到自己在考完医学之后还要考教资就有点绷不住了，哎从儿科医生到研究生导师，再到现在的中专老师，他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归说闹归闹，他还是让康纳带着书，然后一起回房间了。 　　瓦沙克看着埃德蒙的背影，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别的不说，他确实还是很欣赏自己的这个学生的，虽然埃德蒙和这样那样的东西纠缠不清，但至少埃德蒙在学习方面确实足够认真。至于在足够认真之后，埃德蒙究竟能否获得他所需要的一切呢？那就要听天由命了。不过至少，瓦沙克认为埃德蒙不会那么容易失败。 　　考虑到现在还早，埃德蒙就带着康纳在家里转了两圈，康纳四处打量着有着美丽彩绘的墙壁，也看着飞过窗台的飞鸟。然后埃德蒙将康纳带去了马场，他很少回到家里的马场，他一直都觉得家里养的马已经不认识自己了，但是在看到他的身影的一瞬间，一匹漆黑的马就向着他的方向跑了过来。 　　康纳看着跑来的，身材高大的马，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喜爱的光芒：“爸爸，这是什么？” 　　“是我买的退役赛马，”埃德蒙伸出手去，马就将鼻子贴在了埃德蒙的手心，还不停用舌头舔埃德蒙的手，“别看它现在这样，在过去它可是差点拿下肯塔基州德比的好马，只是运气不好。以前它有其他的名字，不过现在我叫它艾伦。” 　　“你好，艾伦。”康纳和它打招呼，艾伦凑过去舔了舔康纳的脸颊，打了个响鼻。康纳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他就微笑了起来。 　　“艾伦是一匹很乖也很聪明的小马，只是它遇上了一个糟糕的前马主，原本一匹马不该那样频繁的参加比赛，但是马主为了多捞点赏金，不断要求艾伦参加比赛，直到韧带断裂，又因为不想治病，差点把艾伦卖去屠宰场。只有这个时候我会觉得动物权益保护也是有道理的，不过后面，我把它带了回来。”埃德蒙说，艾伦又继续舔康纳的脸。 　　康纳一瞬间也感觉到了有些黯然，他伸出手去抚摸艾伦脖子上的鬃毛，艾伦又打了个响鼻，然后弯曲前腿，俯身示意康纳可以骑上来。康纳看了一眼埃德蒙，埃德蒙点了点头，他唤来了厩务员，帮艾伦戴上了笼头和马鞍，康纳骑上了艾伦，感觉着马蹄踏过地面的，有节奏的哒哒声。 　　“我喜欢它！”康纳提高了声音，艾伦似乎也感觉到了康纳的愉快和勇敢，加快了脚步在广阔的草地上奔跑起来。康纳早已习惯了极速，他的飞行可以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要更快，但是这一刻他所感觉到的速度是不同的，他爱上了这种感觉。又或者，他只是觉得在马背上会有一种特殊的愉快。 [146]吸血鬼的阴谋:屁大点事（bushi） 　　康纳心情愉快地牵着艾伦在马场里遛弯，埃德蒙则跟在马库斯的身后，走向了城堡的地下室。地下室经过魔法和特殊科技的处理，即便是超人也不一定可以发现这间地下室。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未曾启用了，似乎就连这间地下室中自带的阴冷气息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被逐渐驱散。然而谁都知道这种感觉不过是错觉而已，罪恶从未断绝，罪恶依旧存在。 　　两个吸血鬼已经将他们的谋划全都说了出来，埃德蒙坐在他们的面前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供述的记录。那个杀人的吸血鬼名为约瑟夫，埃德蒙其实不懂为什么吸血鬼还要取这种宗教意义过于浓厚的名字，不过考虑到也有过圣诞节的巫师，所以也没啥。 　　在埃德蒙阅读记录的时候，两个吸血鬼已经连说话或者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他们的身上没有伤口，埃德蒙就不会去问他们到底是怎么问出这些东西来的。 　　在最初，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认为莉莉丝女王对人类的妥协是毫无意义的。人类的身体素质与吸血鬼相比过于孱弱，而人类的发展让吸血鬼无法获得充足的美味的食物，于是部分吸血鬼认为，他们应该找到一个克服太阳或者紫外线的方法，然后将人类圈养起来。这部分吸血鬼以布鲁德海文作为据点，一直都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 　　一段时间之前，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布鲁德海文的美军实验室抓住了一种有着类似于血液的特征的外星人，吸血鬼，尤其是约瑟夫，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吸血鬼的好机会。目前为止，停留在地球的所有外星人都有独特的能力，这些能力让他们比人类更加强大，最重要的是，他们或许具有某些特殊的力量，如果这种力量可以弥补吸血鬼的缺陷，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成为世界的统治者。 　　于是，约瑟夫屠杀了那个实验室里的所有人类，他吸了一口那个外星人的血，确定了这个外星人的血确实有着能让吸血鬼在阳光下不会被马上化为灰烬的能力。约瑟夫并没有吸干这个外星人，毕竟他在吸血鬼族群当中的地位不高，吸干了这个外星人，也无法给所有吸血鬼免疫阳光的能力。他打算将这个外星人交给他们的领导者，意图颠覆莉莉丝统治的吸血鬼。 　　结果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外星人迅速逃离，他不得不想办法给事情收尾，找到逃跑的外星人，再次将之捕获带走。事情很顺利，外星人附身在从实验室逃离的某个人的身上来到了哥谭，又被医生安东尼带走，安东尼认为这种与血液有关的生物可以成为祭品呼唤莉莉丝，却没成想引来了约瑟夫。约瑟夫杀光了安东尼和与安东尼一起举行仪式的人，但外星人已经被仪式吸干了…… 　　埃德蒙在看完这堆神秘的东西的时候感想只有一个——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这些事情因为一系列的巧合与混乱交织在了一起，最后变成了令人难以理解的，错综复杂的一切，埃德蒙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弗朗克，这家伙纯粹是抱着某种吸血鬼同族之间的兄弟义气决定拉兄弟一把，结果就这样相当顺路的被埃德蒙踹沟里了。 　　说归说闹归闹，埃德蒙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打算把人类圈养起来的吸血鬼还留着干什么，过年当年猪吗？在面对人类社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的时候，埃德蒙还会有点忌惮，只能默默写举报信，都吸血鬼了他还忌惮个锤子。他很快就将两个吸血鬼供述的，包括布鲁德海文妄图篡位的吸血鬼名单的证据整理好了，就等着之后一键提交给正义联盟。 　　至于这玩意怎么用，那就是正义联盟的任务了。 　　埃德蒙喝了杯水，下一瞬间，他注意到了一些相当奇怪的东西，约瑟夫并没有说明自己的情报源，也没有说自己到底是怎么进入实验室的，而这些情报实际上相当关键。埃德蒙忍不住咋舌，然后他转头问马库斯：“他们还能继续说吗？我有需要知道的东西。” 　　“当然可以，埃德蒙老爷。”马库斯彬彬有礼地回答，他按下一个电钮，几个魔法师走进了这间地下室，他们开始直接从吸血鬼的脑中提取记忆。提取记忆本身并不会带来身体上的折磨，因此许多时候人们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审讯，埃德蒙怀疑马库斯这么做只是因为顾虑他在场，不过也还好，毕竟他也很讨厌事情变得血淋淋的。 　　只不过，在提取记忆的阶段，埃德蒙看到金手指又在自己的眼前弹出了弹窗——约瑟夫的记忆被篡改过。 　　说句实话，埃德蒙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现在的关键就是从约瑟夫的记忆中发现对方的真实身份。埃德蒙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消除了记忆抹消对约瑟夫的影响，魔法师很快就提取出了约瑟夫的全部记忆，而埃德蒙感到大吃一惊。 　　在约瑟夫的记忆中，告诉约瑟夫实验室里有类似血液的特征的外星人这件事的人，还有为约瑟夫打开了实验室的通风管道的人，有着一张和布鲁斯·韦恩九成相似的脸。 　　不仅仅是埃德蒙，那些协助埃德蒙的魔法师也对此感到惊讶，不过他们毕竟是专业人士，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一个谜团解开了，在这之后还有另一个谜团，埃德蒙觉得自己似乎正在受到挑战。他以前从未学过应该如何应对这些问题，他有些垂头丧气地想早知道自己就在之前把那个实验室的研究报告全部看完了。 　　但很快，他冷静了下来，对着马库斯点了点头：“我需要三个小时的独处时间，等会儿你让康纳自己去书房看书，今天晚饭我在家里吃。” 　　马库斯对着埃德蒙谦卑地鞠躬：“是的，埃德蒙老爷。” 　　埃德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询资料，只不过这次他不打算查任何与布鲁斯·韦恩或者实验室或者吸血鬼相关的内容，他所在意的只有一个——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那位麻烦的里昂上将。虽然目前为止很难确定里昂上将到底知不知道实验室的全貌，但至少他会接触到的信息比起其他人更多。 　　里昂上将已经和实验室同归于尽了，或者说至少也是生死不明，而众所周知，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虽然目前报的账目还是普通的失踪，没办法，要是死了就得给抚恤，这年头谁想给人出这个钱呢。而埃德蒙要查询里昂上将的资料自然也没有遇上任何挫折，只要他把莫蒂默家族的名号打出来，想要讨好他的人就如同过江之鲫。 　　埃德蒙点开了发给他的信息，手指敲击着桌面。 　　出乎埃德蒙意料的是，里昂上将也有超能力，他曾经参与过军方的超能力觉醒实验，只是觉醒的超能力并不强悍。在之后，里昂上将不知为何被排挤出了决策层，虽然还是上将，但实际上无论是金钱还是人脉都相当程度地萎缩了。或许主动接下管理实验室的任务，也有希望自己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缘故，不过这就和埃德蒙的关系不大了。 　　或许是因为超能力觉醒实验的失败，里昂变得嫉世愤俗，他认为一切超能力觉醒，或者研究超能力的科学家都是欺世盗名的骗子。他认为这些人，没有任何一点可信任或者可理解的地方。另外，里昂也非常讨厌日本人，哪怕是在面对那些日本科学家的时候，他也动辄打骂，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 　　然而，或许是因为实验室的生活实在是过于孤单了，他的认知也发生了一些改变，至少他的脾气变得比过去稍稍平和了一些，也更能听进别人的意见了。埃德蒙感叹着工作对人的改变，然后点开了里昂的照片，下一个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一阵发冷。 　　他移动着鼠标，调高通明度，把两张正面照片叠在一起，里昂的容貌“没有”发生变化，但是把两张照片叠起来就可以发现，他的颧骨变高了，鼻梁也比过去笔挺，眼睛也变大了。这些变化都是极其细微的，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来，或者干脆可以说是拍照的正常误差……然而这些变化加在一起，所能证明的事情也只有一件了。 　　里昂被人替换了。 　　埃德蒙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一个美军上将是确定的敌人，毕竟他会有无数的资料和分析，然而一个装作美军上将的敌人就没有这种好运了。他不断调整着照片，想从中获得一点讯息，但一无所获。接着正义联盟把他要的，实验室的资料发了过来，埃德蒙点开这些资料，开始逐字逐句阅读资料当中的内容，尤其是据传由里昂撰写的那一部分。 　　不对劲，埃德蒙想，不对劲，这些实验报告之中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抽离，这种抽离的感觉让埃德蒙想到在那个山村里看到的东西，那些对村民和实验室的观察报告，只是那些报告的立场更加中立，而假里昂写的东西很明显有着自己的想法。 [147]我去，XX彻底怒了:蹭了一下 　　【闲聊】今天超英版怎么全员禁言啊？ 　　楼主：事先说明，我知道在超英版找超英资讯是非常弱智的行为，但我真的很需要新的超英美图当壁纸。结果点进去一看，今天全员禁言，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1楼：这下你来对地方了，虽然具体的东西要等官方发通告，而且其他地方关于这件事的消息都被删除了……但是，欢迎来到暗区，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一切别的地方没法讨论的东西。简单来说，之前有个超级反派越狱了，一个年轻超级英雄组合去追捕那个反派，结果五个人围着超级反派一边圈踢一边拍视频，超级反派自爆了，如果不是超人来得及时，天知道会死多少人。 　　2楼：事情刚发生呢视频就全网下架了，公关还是牛啊，之前直播自杀的人的视频都没那么快下架。不过作为第一批看到视频的人，我要说，圈踢超级反派还不是最脑残的地方，关键是这群神人殴打超级反派的时候还不停语言刺激，一开始还在拿超级反派打赌。这是超级英雄吗？超级反派都没那么神经病吧？其他人想要帮忙还被赶跑了，气笑了。 　　3楼：超人那么生气确实也很少见啊，感觉人生中第一次看到他黑脸，不过这些家伙是活该。 　　4楼：什么时候超级英雄的事情可以规范一下啊，就算我们真觉得超级英雄是在保护更多的人，遇到这些家伙的情况也是真的消磨善意。讲句不好听的，以前要是有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战斗的时候砸进我家里，我会想着保护他，或者帮忙遮掩，但我现在只想让他和超级反派打包滚蛋。 　　5楼：你这句话放在超英版是要被开盒的，不过说真的，我确实完全搞不懂一些人的想法，超级英雄应该首先是英雄，然后再考虑技能酷不酷炫，台词帅不帅气，或者脸长得怎么样吧？如果只要长得好看就行，那我为什么不去追星？超级英雄总得有一点作为英雄鼓舞人心的优点吧？不知道那些家伙有什么优点。 　　6楼：哈哈楼上，其实刚才大家说的还不是最逆天的东西，真正的逆天是你想象不到的，但这个视频从最开始就没发到网上，所以我作为亲历者和你口述一下，超人本来其实只想说他们两句，告诉他们超级英雄不是过家家也不是表演，结果这几个人直接红温了开始骂超人，说超人是紧身衣小丑和老古董，他们有心保护世界总比一个外星人高高在上飘在地球外要好，超人也红温了。 　　7楼：是电影我一定会吐槽怎么有弱智的程度，真的假的？ 　　8楼：真的，顺便一提，海外平台上其实有录像，嗯就是那个海外平台，你说什么都可以的海外平台，不过因为是偷拍视角所以大家都希望拍摄者注意安全。我看了，那几个家伙气焰极度嚣张，并且疯狂搬出各种名人名言攻击超人，只能说超人的脾气是真好啊，往那儿一站和个大佛一样。换我，我恨不得把他们的头给拧下来。 　　9楼：去看完回来了，是真的，超人粉丝怎么还没开始攻击他们啊，你们要是不攻击他们我可要来攻击你们了。 　　10楼：你猜为什么超英版全员禁言呢？之前因为邪教的事情超人粉丝消停了一段时间，不想再出类似的事情影响他们超人的形象，但这一次人都狗叫到面前来了，再一言不发也是神人了。总之这次超人粉丝在超英版刷屏这些家伙的黑历史并且质问其他英雄的粉丝认不认这种“示范作用”，然后超英版禁言了。 　　11楼：你猜最遭重的是谁？ 　　12楼：我猜是队长，这段时间一有什么事件队长就要遭重一有什么事件队长就要遭重，之前五角大楼搞人体实验的时候队长要挨骂，这次未成年超级英雄干脑残事情还要说是跟队长学习的，还有一堆人天天问队长打不打阿富汗打不打伊拉克打不打越南……放过队长吧，他真的太惨了。 　　13楼：笑点解析，队长的账号运营用队长的账号发布了支持未成年超英自由活动的推文，队长自己是最后知道的。 　　14楼：就这样陷害无辜老人？哎我也真是服了所以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15楼：不知道啊现在运营账号的情况还是一片混乱，X不停禁言，超人发了十多条推文表示每个人都应该先对自己的作为负责然后再考虑保护世界的事情，然后超人的号被封了。气笑了，只能说有些人确实是很想让超级英雄死的。然后国务院转发了一大堆推文，里面开始对超级英雄登记法案的事情旧事重提，总之我怀疑这次法案可能真的要通过了。 　　16楼：哈哈曾经我会说什么弱智法案别来沾边，现在我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登记培训能不能让这群脑残收敛一点了。 　　17楼：最新消息，超人这次真急眼了，自己的号被封了之后拿CK的号继续发推，结果CK的号也被封了。然后超人开始拿悖论的号发，悖论的号也被封了。 　　18楼：X的人疯了？这么敢惹，日子不过了吗？ 　　19楼：看在超人不会线下真实他们的份上趁机跳脸呗？这一波估计是真的要强推注册法案的样子，等到事情尘埃落定，超人也没法说什么，毕竟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超人以前明确说过不会干涉人类自己的选择的。不过我还是希望超人能偶尔干涉一下，毕竟全放着人类自己来我都不敢想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20楼：其实我很好奇，既然超级英雄，尤其是这些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未成年超级英雄可能会惹出乱子，为什么大家在提到注册法案的时候还是这么质疑呢？好像这是不得已之下的选择一样。但我觉得由国家统一管理和培训未成年超能力者挺好的啊？ 　　21楼：怎么外国人也来里站啊，你先定义一下国家统一这个词语。 　　22楼：冷知识，法律再好都是需要人去执行的，搞注册法案等于明确要把超能力者放进一堆官僚的掌控之下，指不定哪天身份泄露就死全家了。而且别忘了之前那么多人体实验的事情，登记之后小命可就不由你了。 　　23楼：话说回来，悖论的号真被封了？我有点想笑（目移）。 　　24楼：感觉悖论从来不参与这个甚至运营都没有，只是发了一条自我介绍就从不上号的含金量，然后被超人借号之后就封了99年。怎么说呢我有点嗑到了。 　　25楼：更搞笑的是CK的号因为超人聊超级英雄的事情被封了之后原本不关心这个的追星族也来X上面骂人了。大家可能不关心超级英雄的事情但是大家关心《黄太阳之下》的影视化情报啊，把CK的号封了，那我们吃什么？ 　　26楼：是啊，吃什么？ 　　27楼：不过有一说一，为什么他们会敢封悖论的号啊？封超人算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封悖论是觉得自己的人生过得太顺遂了，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吗？还是想被收购了？ 　　28楼：应该不会有什么弱智有钱人因为自己被封号决定收购公司的吧？应该不会吧？ 　　29楼：难说。 　　30楼：好啊，难说那就不要说了。 　　31楼：哇，做完题上网结果发现事情已经发酵成这样了啊？这群人我之前也认识，想拉我入伙来着……怎么说呢，领头的不是坏人，但是MCN公司的要求比较神经病，而且隐藏条款里还有隐藏条款混着，我觉得不靠谱所以就说我还是更想保护自己的城市没加。后面听说好像还出了点什么麻烦的事情，不过这就和我无关了。 　　32楼：楼上不是卖身哥吗？怎么原来你是可以看出阴谋的那类人吗？ 　　33楼：我记得卖身哥确实说过自己其实智力不低来着，居然是真的吗？ 　　34楼：快点快点细说，我最喜欢看内幕消息了！ 　　35楼：怎么说呢，其实我只是数学不行，但是还是可以看懂别人在写什么的……简单来说，隐藏条款里面写我们有必要配合运营的一切宣传和研究要求，如果违背了要求就得赔钱，而且金额数非常可观。另外还有带货分成的要求，不过这个我就真的算不清了，反正我知道事情不对劲。 　　36楼：所以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37楼：因为随便泄露合同内容也是违法的，而且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自己富不起来还想拦着其他人发财是不是脑子有病，那我能说什么呢？我劝过了，但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想想他们都能和超人吵起来，会听我的吗？还是说你们想看我们先打起来？ 　　38楼：有点期待（目移），所以这次是因为MCN的要求？ 　　39楼：我不好说，不过这个情况就算真的是MCN的要求他们也不会认吧，毕竟大家还是希望这件事冷处理过去的。 　　40楼：是啊，总之这件事真的很难办，要不然就是政府全力介入，要不然就是超能力者继续肆无忌惮，偏偏两边又同样不是什么好选择……哎，有种总统大选的时候横竖要赤石的感觉了。 [148]哪个老师比较好？:其实，埃德蒙支楞起来了 　　【选课】大家能不能说一下，医学专业的留学生跟哪个研究生导师稍微好一点？ 　　楼主：事情比较尴尬，因为楼主之前报的导师去买药的路上遇到车祸死了，学校说可以改报，但我对学校的老师又不是很熟，所以有没有人美心善的学长学姐给我介绍一下，求求了求求了。 　　1楼：你要求真高，还要人好心善的学长学姐，不过如果你是真心想要学习的话，建议你跟莫蒂默老师，上他的课除了累一点之外没有任何缺点，而且毕业之后的人脉非常可观，如果你要轻松点的话就随便了，自己看着报就行，反正自己做自己生命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就行，还有老师说什么有个特别厉害的秘密项目的时候千万别上当，可能是要拿你做人体实验。 　　2楼：今年怎么没多少人报莫蒂默老师的研究生啊？明明他是那种人靠谱，医疗水平和指导水平也很高的人，而且一直都没有传出过什么丑闻（甚至最近在当超级英雄来着），怎么好像他意外的不受欢迎？我觉得他还很帅……难道说是我的审美和一般人不一样？ 　　3楼：哈哈简单来说，你在莫蒂默老师手下学习的一年将是你三年学习中最难忘的五年（眼神死），原来我是在上学啊我还以为自己下地狱了呢，反转了，地狱没有那么痛苦。是的，莫蒂默老师人帅医疗技术又好授课技术也好，愿意和同学分享自己的人脉甚至之前还帮助一些同学获得了财富的相对自由，但代价是什么呢？我觉得我活得好累，难道说因为人活得很累所以叫人类？ 　　4楼：莫蒂默老师是那种高精力人群加天才，这就导致他一般来说确实很难共情你，在他看来人再笨也不至于背不下药品学名、俗名、主要治疗的疾病、辅助治疗的疾病、结构图……他只会觉得你还不够努力，叹一口气表示你以后看病的时候总不能翻书吧。哎，感觉能从他的手里顺利毕业也是因为我命大，其他人做得到吗！ 　　5楼：哈哈我没毕业，不过也还好，莫蒂默老师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不好，所以帮我垫了重修费和一年的生活费，之后还会给我写推荐信，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挂科人。至于上学，导都对我那么好了，认真学习怎么了？这说明导要求严格，也说明导对我寄予厚望啊！ 　　6楼：袜还有受虐狂。 　　7楼：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导的孩子，哎看到导把孩子带到手术室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要我们带孩子，结果是让孩子带我们啊……怎会如此！导是天才也就算了，导的孩子怎么也是天才啊！我辨症比不过一个年龄大概才上初中的孩子，还要让孩子来安慰我啊！我哭了，哭得很惨烈。 　　8楼：比不过也正常啦，导的养子和超人有关系，超能力可以直接看穿别人的身体，又跟着导学习了那么久，医学水平高是正常的。人家又不用我们照顾，有问题我们还可以问他该怎么做，已经很好了。难道说你打算去导师的家里当免费保姆吗？而且那孩子真的挺可爱的，哎，都快不恐婚恐育了。 　　9楼：那可能得找个氪星人，哎，物以稀为贵这一块。 　　10楼：所以最近他到底在忙什么，感觉好像事情很多，但平时又不怎么在学校，要找他还得提前打电话。虽然比起某些老师要好多了，但我真的很好奇啊！而且最近网上不是在说关于超级英雄的事情吗？这些对他有没有影响？虽然我觉得应该不至于有……感觉这段时间麻烦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我们的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抽噎）。 　　11楼：你去看社交媒体了吗？ 　　12楼：问了之后秒夹，难道说超级英雄终于受不了这个曹丹世界打算自己建国了吗？我能不能出两百美元赞助一下，只要把蝙蝠侠和罗宾留在哥谭就行。 　　13楼：今天下午两点操场上有人来演讲，完事你就知道了，总之顶级逆天，逆天得不讲道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哎希望今天人别死学校里，或者真的要死就死得有乐子一点。 　　14楼（楼主）：看了一下，我已经在系统里报名了，然后邮件也发了，之后是不是只要等待回信就好了？还有，超级英雄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哎，有没有人能说一下？或者就在这个帖子里说，因为我之前去校外论坛问，也被秒夹，看起来事情好像闹得挺大的。不是说捍卫每个人说话的权力吗？为什么还会有删帖？这又不是什么血腥恐怖的话题…… 　　15楼：捍卫你说话的权力但不保证你说完之后会不会死啊，平台也怕会死。而且你想，超级英雄涉及多少利益，谁敢一个人挑战一整个利益集团的也是神人了。不过我觉得最大的乐子应该是今天超英的官方账号被集体封号，或者部分超英的运营突然开始发神经这一点吧？我快笑死了。 　　16楼：悖论的账号真的还有机会吗？不要死啊悖论！ 　　17楼：别逗你悖论笑了，我等一个平台滑跪加开除临时工，我看这是祸水东引啊，一个超人他不玩超级力量玩上兵法了！ 　　18楼：所以超人和悖论在干嘛？ 　　19楼：在。 　　20楼：他们到底是社么关系？我一直都觉得导师对他的小情人是真爱，怎么超人也混进来了？难道连导都学会出轨了吗？世界上还有好男人吗？ 　　21楼：这个情况其实有点复杂……简单来说，那个谁和他的小情人确实是真爱，但是为了出道在和超人炒CP，他自己挺别扭的，反而是超人自己兴高采烈的样子，但是超人和那个谁的小情人之前也卖过CP，总之你就当他们是牢不可破的三角形吧。哎，这三个人每个都吃得这么好，但我还没人爱，还写不出论文，我要黑化，要去报复社会。 　　22楼：别去，这段时间蝙蝠侠和罗宾的效率提高了很多，还有悖论和穴小鸮，你打不过他们的，而且坐牢也要还学贷。 　　23楼：这下真想黑化了，你不许说话（哭）（哭）（哭）。 　　24楼：哎我等下午演讲看乐子，我是缺德乐子人。 　　25楼：我草，说乐子乐子就真来了，有几个狙击手啊，他犯天条了吧？ 　　26楼：我在掩体里拍照，现在超人来了，八个狙击手，确实犯天条了，还有两个狙击手在瞄学生，何意味啊？看个热闹都要死？哇超人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不过我支持把这几个狙击手全弄死。 　　27楼：等一下，事情好像有点不对，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平时都在他们自己的城市里的其他超级英雄怎么都来了？蝙蝠侠怎么也来了？我本来还想出去要签名的，但是这个情况根本不是可以要签名那么简单的事情吧？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就是一个脑残来学校宣传超能力者威胁论吗？ 　　28楼（楼主）：我大概可以看懂……就，宣传超能力威胁论的人在学校被枪杀，那杀他的人是反对超能力者威胁论的还是支持超能力者威胁论的呢？这不是很明显的披皮倒钩狼？至于枪杀学生，我估计那两个瞄学生的狙击手要做身份了，等着，接下来事情还有反转。 　　29楼：何意味，你不是平时很清澈的吗，上次遇到别人打劫你都没看懂他在抢劫你，还陪他拍照呢。 　　30楼（楼主）：但他扮成歌剧魅影来抢劫我耶，为什么我不能陪他拍照，泥面真的不考虑去当明星吗？我可以给他打榜。嗯简单来说这种情况在娱乐圈比较常见啦，反串披皮理中客反装忠都不少见了，有时候不查成分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倒不如说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31楼：比起看不出来，大概算是要想很久……所以这次政府打算强推法案就那么不要脸？ 　　32楼：联邦什么时候要脸过，当初把哥谭当流放犯人的小澳大利亚，还有专门找哥谭排污，排完了之后找环保组织直接打压哥谭企业的事情做得还少吗？不就是看哥谭的超级英雄可以压住超级反派而且不露脸，所以打算杀鸡儆猴？不过蝙蝠侠居然会提前联系超人吗这点让我有点意外。 　　33楼：蝙蝠侠和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关系就是很好啊，不服憋着。 　　34楼：这么大的事，你就算关系不好也得来啊，万一晚来几分钟出事了怎么办？要不是因为这次超人来了，要在一分钟内抓住十个狙击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你猜猜看到同伴被抓其他狙击手会不会马上开枪……哎，还好这次拦住了，要是没拦住天晓得会变成什么样。 　　35楼：打起来呗，还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美国内战，或者有人压住。不过能压住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总之我排除超人，因为超人被封号了。 　　36楼：超人怎么和悖论贴到一起了？他们在干嘛？ 　　37楼：是的。 　　38楼：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39楼：不是哥们。 　　40楼：所以不是哥们就要干吗？ [149]对新世界的渴望:新世界的卡密 　　埃德蒙沉默着拧开了保温杯的杯盖，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他觉得这件事不大对劲，不是那种可能有阴谋的不对劲，而是说，他明明正在努力解开谜题，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变成提着橡皮搋子满世界路过了。超人坐在他的身边，脸上宛若雷霆的愤怒正在一点点消退，过去的温柔又重新上浮。他看着那一堆狙击手被带走，忍不住还是露出了一个苦笑。 　　“抱歉，”他转过头去，看着埃德蒙的侧脸，“让你看到了超级英雄……没那么光明的一面。明明我还将很多事情委托给你，结果反而是我们这里出了岔子……你的X账号还可以恢复吗？” 　　“家里已经去找X的官方协商了，所以不要紧……该说抱歉的是我，我明明已经看到了危险的存在，却一直都没有做出正确的应对。之后类似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这么说或许有些无情，但我们应该早点做好准备。尤其是关于莫比迪克岛的一切，我让他们加快装修和改造的进度，现在第一批学生应该也可以入住了。”埃德蒙回答，他躲开了超人的眼神。 　　这不是因为他讨厌超人，而是因为这段时间他觉得超人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了，而问题的关键是他还不能说要让超人保持距离，毕竟说了就会显得他又普信又下头——超人之前毕竟都明说了他只是把埃德蒙当做朋友，就算有些什么表现也只是为了卖CP。超人看着埃德蒙的样子，忍不住还是笑了一声，他的眼神温柔，眼波流转。 　　“你觉得超能力者的未来在哪里呢？”超人问，他没有继续靠近埃德蒙，只是看向校园，哥谭大学的校园和其他大学在这一刻似乎并无任何不同。惊魂未定的学生们在冷静下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拿起手机发个社交网站，然后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刚才我看到狙击手了，他们说，真吓人，他们要干什么，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更加诡异的湍流。 　　“或许只有天知道了，”埃德蒙笑了一声，他拿起手机打开X，他的账号已经可以恢复更新了，但是也被限制了发言，“我想到一个悖论，在利维坦的社会中，人们往往会无法光明正大谈论利维坦的存在，我们就像是被困在鲸鱼的腹中。但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了鲸鱼喉咙的一线天，我们有了更多的机会。” 　　“现在轮到你来鼓励我了是不是？”超人也笑了起来，他伸手，像是想要触摸埃德蒙的肩头，但在最后他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下了。他看着埃德蒙，眼中充满了深切的喜爱，然后说：“之后或许要让你帮忙，一起阻止超级英雄登记法案的推行……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欢政治。” 　　“但人不能脱离社会而存在，不管我喜不喜欢，我也得生活在社会之中，不是我不去管，政治就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的，”埃德蒙无奈地说，“不过我可以现在去学着怎么扯皮，幸好，我在之前也没少和人瞎扯……说起来，正义联盟有官方发言人吗？就是那种不是超级英雄的，但是算官方发言人的那种？” 　　“有，不过他们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出面，”超人回答，他叹了口气，“他们不是超能力者，所以无法回答很多关于超能力者的问题，而之后谈判对面肯定会给我们无数次施压，不会给他们询问我们的机会。另外，国会要求这次只由地球人类出席谈判，这就导致我没法参与。说真的，他们其实还挺怕我的，毕竟我确实有挺高的名望。” 　　放在别人的身上，这句话或许会令人觉得傲慢，但说出这句话的是超人，那就有着非同寻常的说服力，自从超人出现以来，每次总统大选都能在投票箱里找到投给超人的废票，还不止一张两张。在网上经常能够看到有人讨论“假如超人成为了总统”一类的创想，甚至线下都有人会聊起这个。只是谁都知道，超人不喜欢干涉地球政治，所以对超人的忌惮还保持着一种较为轻度的状态。 　　而且超人不符合竞选总统的原则，他不是出生在美国的美国人，他甚至没有美国的国籍，虽然目前为止，除了卢瑟或者部分反超人团体之外，不会有人用这个说事，但超人，单纯从法律上来说，滞留美国确实是违法的。平时大家不在意这个，不过在这种关键而且麻烦的时刻，超人身份的漏洞可能会造成一些不信任，或者至少是“缺少说服力”。 　　埃德蒙点了点头，认同了超人的说法，有些东西不上称没有一两重，上称之后就是千斤打底，虽然美国是否内战和埃德蒙没有关系，他也完全不想管，但有时候具体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埃德蒙还是无法简单的将他们抽象为“敌人”或者“朋友”。他叹了口气，在等待的同时拿出手机，目前他抓来的学生们把做完的题目发过来，让他批改。 　　超人充满好奇地把脸凑了过来，看着埃德蒙手机里的照片。 　　“他们真能学会吗？”然后超人问，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微妙的惊叹，“我还记得我高中的时候，绝大部分来上高中的同学是看不懂这样的问题的。不是说不会做，而是连问题都看不懂，有些人会在试卷上画画，老师就说他们画得很漂亮，给他们加分。小时候我觉得这样真的挺好的，每个人的兴趣都得到了发展……但当我回去的时候发现，他们最后没有变成艺术家，只是变成了农夫。”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当然，我不是觉得艺术家就比农夫更加高贵了什么的，只是我看到他们甚至算不清自己一个月花了多少钱。他们是快乐的，他们总能感到快乐，但他们的钱包越来越空，他们不得不追加贷款。那时候我在想，是鼓励更重要，还是训斥更重要。然后我明白了，是知识更重要。” 　　埃德蒙微笑了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递给超人，看了一下他们做的题目，看着那些尚且稚嫩的字体，又在征得埃德蒙的同意之后翻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一时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喜悦的战栗，那些孩子们让他看到了一种模糊的希望。最开始或许有人会觉得埃德蒙给他们这些题目是在为难他们，但逐渐的，他们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绝大部分的超能力实际上都会对大脑有一定程度的强化，”埃德蒙坐在一边继续喝水，“理由也很简单，他们是相对自然的进化，既然这样，他们很少会出现大脑跟不上身体的情况。这样的超能力者相对来说无论是在战斗中还是在生活中都具有一定的优势，但有些可惜的是，他们无法将自己的优势转化为真正的……好的生活。” 　　说到这里，埃德蒙抬头看向天际，哥谭的天色依旧是晦暗的，似乎阳光永远不会向下洒落，但即便如此，乌云也是不可能永远遮住太阳的。超人一瞬间就明白了埃德蒙的意思，他在短暂斟酌过语句之后问：“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告诉他们怎么战斗，还有要告诉他们怎么生活？” 　　“是的，毕竟超能力者不是武器，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很可惜，他们只学会了如何作为武器生活……英雄就应该去战斗，这是他们学到的一切。我无权说他们这么想是对是错，因为武力确实是权力的来源，有时候不动手确实无法让给自己或者他人获得一个更好的生活。但偶尔，我还会想，只是将超能力等同为战斗的能力，是不是也是一种对超能力的轻蔑呢？” 　　“所以你训练雷和康纳当医生？”超人问。 　　“雷先有成为我的医疗助手的想法，然后我允许了他先做我的医疗助手，如果他能合格而且有这个兴趣，我希望协助他当医生，”埃德蒙纠正了超人的说法，“我们生活在一个有超能力的世界，而雷和康纳不需要为了自己的温饱衣食操心，既然如此，我会希望他们可以找到更符合自己兴趣的职业。他们不需要担心未来的就业或者养家糊口，如果这样都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就太可悲了？”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一声：“当然，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不得已的事情，但我希望我们可以做的是减少那种不得已，而不是顺应不得已。人总是要有希望的，不是吗？超人？即使这份希望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认为不切实际，会让人觉得有这样的希望的人非常愚蠢，但希望依然存在。” 　　“你说的这段话有点像是绿箭侠，”超人微笑着说，“或许在什么时候我可以安排你们的见面，说不定你们可以成为朋友。当然，如果要我来说我的想法，我会说，我期待这个世界的诞生，我希望亲眼见证这一切，我也希望我可以与你一起，建造这个全新的世界。” [150]扯皮:超英法案 　　【闲聊】现任议员冒死直播超能力者注册法案谈判及讨论现场 　　楼主：当所有人都以为我要RPG的时候，我没有RPG，也是一种RPG！虽然匿名，但我确实是现任议员，偷偷拍个入场照证明一下自己【图片】，有条件的人应该都知道，这段时间和超能力者（或者说超级英雄）相关的案件可谓是层出不穷。今天国会和超级英雄将就超能力者注册法案进行第一轮的谈判，谈判将主要围绕诸多大家感兴趣的内容展开，之后我会跟进报道。 　　1楼：何意味，这件事就这么偷偷摸摸的开始了？之前也没有记者得到消息，也没人发过通知，总之就是见不得光对吧？还有楼主是真的来直播的吗？要这样你以后的工作怎么办？万一要是被发现了应该算是泄露国家机密的吧，难道要去坐牢？ 　　2楼：我也可以作证，今天确实在偷偷开会，不过利益无关，我是宾夕法尼亚大道周边的披萨店老板，本来这个点应该有不少人要来我们店点外卖的，但今天订单量直接腰斩，说明有人没来上班。而且据说今天国会山那边还堵车了，有几个报保险的，总之绝对出事了。但我有个问题，大都会的人不是照样在观超人吗，超能力者不至于不带超人吧。 　　3楼：我是大都会人，我要说至于，之前说超级英雄登记法案的时候就明确说了非地球出身或者非美国国籍的超能力者不在注册法案的考量之内，但是这样的人在美国打击超级反派，超级反派是有权反诉故意伤害的，这也是考虑到政策要向本国人倾斜。然后被大都会联合抵制了，当时莱克斯集团还公开发声明称这条法案不是卢瑟提的，让我们不信谣不传谣。 　　4楼：坏了，我的冲浪速度比较慢，平时也不怎么关心这些，有没有人简单介绍一下之前的超能力者注册法案到底是什么内容啊？ 　　5楼：你是从哪个平行世界的美国穿越过来的呢我请问？ 　　6楼：可能是外国人吧，简单来说，《超能力者注册法案》要求每个超能力者都要在国会登记自己的真实姓名、超能力类型和相应的弱点，并且听从政府的差遣，有限度的使用自己的超能力。当然，政府也会为超能力者提供一定的训练，以便他们可以应对更多的危险与突发情况。总体来说是个相当脑残的法案，好处就那么一点点，坏处非常多，主要明确的也是问责制度。 　　7楼：但实话实说，现在的超能力者确实需要约束，最近发生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当然我不是说怀疑绝大部分超级英雄的人品，只是确实也有不少人专业素质成迷，而且很大一部分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超级英雄，还是说仗着自己有超能力，以正义的名义胡作非为的家伙。就，还是那句话，我愿意相信超人和美国队长，你愿意相信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纳迪克人吗？ 　　8楼：怎么没人说约束超级反派使用超能力的事情啊？ 　　9楼：因为允许直接击毙超级反派，只是一部分超级英雄认为自己只是做好事的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官方成员，无权对别人的生命做出审判。不过也有时尚单品，这种就不是很好说，毕竟你总不能说别人不杀人是错的吧？所以照理说，超能力者登记并且有了官方身份之后，他们就有权在执法过程中击毙对面的超级反派了。 　　10楼：这么看好像也是好事？本来有超能力就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而且现在那么多超能力者，还有很强的杀伤性能力，如果不进行约束的话，很难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超能力者滥用超能力带来的损伤足以让十个甚至一百个人的努力化为泡影。总之，我不反对超能力者，也不反对超级英雄，但我已经受够看到一堆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入战场大肆破坏了。 　　11楼（楼主）：我在开会的时候大家聊了不少啊，那么简单梳理一下好了，一开始国会是要求所有超能力者都需要登记注册的，当然我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在谈判过程中议员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简单来说，就是表示超能力者不全部登记没关系，但是必须要让所有的超级英雄建档，并且对未成年，还想当超级英雄的超能力者进行培训。 　　12楼：听起来好像好多了，但实际上感觉又是好大的坑，要是全部超能力者建档，到时候档案泄露了，要找到固定的寻仇对象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只是超级英雄建档，泄露之后就可以直接开始按名单抓人了。什么，你说没泄露怎么办？哈哈怎么可能不泄露。 　　13楼：感觉超级英雄也不可能同意这种明显有坑的议题吧，但要我说，我也很难说出一个反对的理由，毕竟现在有很大一部分未成年人确实在打着超级英雄的旗号为非作歹，超能力者确实需要一套行之有效的溯源、追踪和培训机制。目前倒确实有些未成年超英团体，但是他们吸纳成员的要求也比想象中的更加严格，所以现在绝大部分未成年超能力者都是野蛮生长的。 　　14楼：是啊，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依靠自己的意志成为超级英雄也是一件好事，可惜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足够解决这一切麻烦的条件。 　　15楼（楼主）：现在开始闲扯阶段了，可以看出有些超英确实没有那么擅长谈判，已经快要被绕进去了，一部分认为自己应该直接抗争，另一部分认为我们确实应该被约束。不过刚才悖论开口了，本来以他在超级英雄里的名望是没有权力说这些的，但非常可惜，他的真实身份比较惊人。他表示在提这个问题之前先要有超能力者的定义，要怎样的能力才能算作超能力。 　　16楼：定！义！ 　　17楼：打定义牌确实很聪明，不过要不是因为悖论的身份特殊也没有人会听他在说什么，所以还是打金钱牌更顺手，更适合美国宝宝体质……所以我想知道定义牌到底是怎么打的。 　　18楼（楼主）：现在他们在吵，会场不能录音，但我觉得有人应该在偷偷录，我简单说一下，悖论说超能力就是超越人类能有的能力，所以要让国会先找出标准人类，你要先给人类的能力定一个标准才能说什么是超能力，要不然高中生在下午能练一下午跳高然后看到他跳高的同学都爱上他了也是超能力，没绷住，怎么这么多议员看过FSN。 　　19楼：我现在恨不得魂穿楼主去现场看悖论舌战群儒，难道说终于有一天我们悖论粉丝可以摆脱商单厨的名头，成功的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级英雄粉丝了吗！ 　　20楼：其实全网悖论粉还挺多的，但是因为悖论的商单营销过于逆天，悖论的粉丝也恶堕了，现在给悖论刷完数据发完推之后就自己找个货带，确保悖论依旧每一条数据都是商单，说到商单，我们莱克斯集团的洗地机特别划算，无滚筒设计不缠毛，自带灰尘显示，推入式基站超省力，感兴趣的小伙伴请等我们老板出狱之后电话购买吧！ 　　21楼：悖论的商单发莱克斯集团的广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牛…… 　　22楼：超人已经被悖论牛走了，你就让让莱克斯集团吧。 　　23楼（楼主）：哇最精彩的一幕出现了，悖论直接给几个开口反对他的人扣了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理由是把超级英雄的资料存在五角大楼会让五角大楼遭到攻击，然而不存在五角大楼是不是打算分裂国家。由专人保管是不是打算让这个专人一家独大，由多人保管是不是不注重超级英雄的资料安全。绝了，好棒的打法。 　　24楼（楼主）：不行现在不少人在偷偷敲手机我必须第一个发送信息，还有人继续质疑悖论，然后悖论把他们的盒都开了，从三个月前收过谁的政治献金到打算在退休之后旋转门到哪家公司，或者平时在吃什么牌子的保健品，医保在哪个保险公司，车辆投的是哪个保险公司，手下有没有黑手套，这就是盒威慑，正义联盟不吸纳悖论是对的，吸纳了悖论就没法用这套打法了。 　　25楼：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不能魂穿楼主，我想看现场。 　　26楼：我也在现场，你们楼主后两排，我作证，太有乐子了，罗斯和阿曼达的脸色就像是吃屎了一样。 　　27楼：我也在现场，不过不知道楼主是谁，悖论太敢说了，倒不如说这些东西只有悖论敢说，现在其他超级英雄已经不说话了。莱恩将军问了一句是不是超人窃取国家机密告诉悖论的，然后他的盒也被开了，边上的人全在捅咕他，让他闭嘴。悖论只是一笑，说超人不知道那么多。 　　28楼：事已至此，悖论什么时候开始带窃听器的广告？ 　　29楼：先下定义，再扣帽子，然后站队，最后开盒，好传统又好新潮的打法，所以悖论和超人勾搭上是不是因为悖论把超人的盒开了然后超人委身于悖论？ 　　30楼：你不如说是CK给超人介绍的生意。 　　31楼：恶俗啊！ [151]阶段总结:总之，快要下一个阶段了 　　克拉克坐在埃德蒙的腿上，把埃德蒙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时不时把自己打出的句子读给埃德蒙听，等着埃德蒙的评论。埃德蒙的手搂住克拉克的腰，感受着小腹随着呼吸的起伏，心情渐渐安宁了下来，那场会议对他的消耗着实有点大。 　　当然，消耗大的地方不是开会吵架，他当年可以连轴转骂规培几个小时不换气，现在就可以喷议员。但问题在于他骂规培的时候可以看他们写的病历当提词器，骂议员的时候要直接把脸和黑历史对照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好消息是，结果是好的，至少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装傻充愣，继续在一切都没有表明的情况下说什么超能力者注册法案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代表，培养年轻超能力者，防止矛盾激化的任务，算是彻底落在了埃德蒙的肩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克拉克的肩头。克拉克轻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埃德蒙可以抱得更舒服：“在想什么呢，亲爱的？难道说你还在思考今天开会的事情？快来帮我看看，我写的东西和现实相比，是否有什么错漏？” 　　埃德蒙从克拉克的侧边看着电脑的屏幕，过了一会儿之后说：“你把我写得太……威风了，其实我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正好擅长胡搅蛮缠，于是起到了一些微小的作用罢了。说到底国会会放弃他们原本的计划，也不过是因为对超级英雄和他们的名望抱有忌惮，正好遇上了我，彼此给个面子，以免下不来台罢了。” 　　“你太妄自菲薄了，亲爱的，”克拉克亲了亲埃德蒙的脸，“过度谦虚可就是虚伪了，除开你之外，我想不到世界上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不卑不亢地称述自己的想法，并且成功让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打消自己的念头。哎，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要亲吻你的，我的伯爵。”， 　　“为什么不呢？”埃德蒙问，然后他和克拉克亲在了一起。克拉克发出愉快的笑声，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推开埃德蒙：“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也知道我想做什么，亲爱的，但是非常可惜，我还得写稿子呢，要是我让星球日报成了那个最晚发出报道的报社，佩里绝对会杀了我的。所以，等我写完报道，想做什么随你，好吗？宝贝？” 　　“你这样弄得我像是个色鬼，”埃德蒙捏了一下克拉克的腹肌，然后说，“但是，好吧，亲爱的，你可以继续你的忙碌，而我则抱着你，等之后我要和你讲一个离奇的故事。” 　　“你可以现在就讲，我很擅长一心二用。”克拉克立刻插嘴，他确实很好奇埃德蒙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在他找到埃德蒙的时候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难绷表情。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始讲述关于猫头鹰法庭之主的，有些难绷，又让人想说完全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之主有着可以献祭自己的血亲，换来更长久的生命和更强大的力量的，特殊的魔法，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魔法，他的家族才会格外血脉凋敝——自然，在这之中也有长期使用魔法被诅咒的原因在内。总之，他的家族已经基本变成一脉单传了，而这一代，他决定夺舍埃德蒙，所以没有夺舍自己这一代的孩子。 　　不过，他的妻子出轨了。 　　其实这种事情还是挺普遍的，一个自己都不忠诚的人又怎么让别人对自己忠诚呢？只不过一般来说，面对这种可能让家族血脉混淆的情况，他会同时让医院和魔法师进行亲子鉴定……不过这一次他的妻子出轨的就是魔法师。皮埃尔，一个相当出色的法国魔法师，他一边想着老爷对夫人那么无情，我就要去温暖夫人的心灵啊，一边顺便把善后的事情给做完了。 　　然后皮埃尔就被瓦沙克盯上了。 　　瓦沙克本来是打算按照魔神的统一规范，让皮埃尔先许个愿，然后他实现皮埃尔的愿望，接着把皮埃尔赶走的。但没想到皮埃尔和那位女士还有了真感情，两人互相庇护，瓦沙克一时间有些感动，于是就给皮埃尔指了一条明路。皮埃尔去莫蒂默家族打工，给埃德蒙当保镖和下属，也算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局了。 　　埃德蒙就看到皮埃尔的孩子继承了猫头鹰法庭之主的家产——当然，真正继承家产的是那位女士，说起来埃德蒙和这位维罗妮卡女士还有点沾亲带故的。维罗妮卡在知道埃德蒙庇护了皮埃尔之后同样表示，皮埃尔可以继续给埃德蒙打工，等埃德蒙决定辞退皮埃尔之后，皮埃尔就回家去吃软饭，也算是一个美好的结局了。 　　当然啦，埃德蒙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大家都有美好的生活，猫头鹰法庭之主也死翘翘了。至于维罗妮卡在掌权之后会不会迅速变成坏人，这就不是埃德蒙的意志能决定的事情了，不过埃德蒙会认为，如果人有所忌惮，就能坚持住，不至于滑落到道德的谷底。至于坚持不住，那也有办法解决问题。 　　在皮埃尔哭爹喊娘的要求下，埃德蒙还是没给皮埃尔减工资。 　　至于为什么皮埃尔作为法国人，还会巫毒教的魔法，瓦沙克是这样说的，皮埃尔一直都对巫毒教的魔法充满兴趣，于是他就跟着瓦沙克学习巫毒教的魔法了。瓦沙克很高兴自己见到的人类居然有那么多热爱学习的，而且皮埃尔确实对他还有恩情。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埃德蒙也没啥好说的，祝他们身体健康。 　　听完埃德蒙说的话，克拉克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这样看来，是人类真挚的情感战胜了邪恶的家伙，对吗？” 　　“是的，”埃德蒙回答，“当然也可以说是法国人战胜了前英国贵族。” 　　克拉克笑得更厉害了，他打字的手都快碰不到键盘了，过了好久他才终于冷静了下来，然后对埃德蒙说：“这件事像是写在太阳报上的消息……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这样的结局的。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对爱情的不忠呢，毕竟你是个那么忠实的恋人嘛，亲爱的埃德蒙。” 　　“但那不是爱，甚至连正常的婚姻关系都不是，”埃德蒙回答，他开始帮克拉克校对稿件里的文字，“他夺舍了自己的孩子，为的是生下下一个自己可以夺舍的孩子，这不算爱，也不算任何一种正向的情感，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强求忠诚，毫无疑问是对罪恶的偏袒。说句实话，自己的公公夺舍自己的丈夫，要是没有遇上我，还要变成自己的丈夫夺舍自己的孩子……” 　　克拉克听完也忍不住抖了一下，他知道埃德蒙说的是对的，但这实在是太地狱了，他想不到一个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将脸贴在埃德蒙的脸上：“所以，这种罪恶就断绝了，是吗？” 　　“至少在这个家族里是这样的，至于其他的家族，我无法确定。不过事情总是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埃德蒙回答，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变成乐观主义者了。克拉克也听出了埃德蒙话语当中逐渐浮现的轻快，于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亲手将埃德蒙从最开始抑郁的悲观主义者养成现在这样会笑会吐槽的样子，克拉克的成就感也是不可磨灭的。 　　在埃德蒙校对完稿件之后，克拉克把稿件发给了佩里，然后和埃德蒙互相拥抱着倒在了床上。康纳还在上学，现在正是大人们最好的休息时光。 　　佩里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简直像是恶堕了一样，克拉克一个接一个的爆大新闻，他就一个接一个的登报，甚至还得说服上面的股东允许新闻刊登。最开始他还会担心一下这玩意刊登出来会不会有人遇上生命危险，后面他就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超人打算刺杀总统，就算是，难道总统死了不值得庆贺吗！ 　　这一次国会和超级英雄组织直接商讨超能力者注册法案的事情也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提醒，政府恨不得立刻找到机会，把超能力者全部收归于自己的管理之下，超能力者如今有必要考虑应该怎样保护自己的自由——当然，这也和国情有关，部分国家的超能力者还在研究考公的岗位呢。 　　此时此刻，所有社交媒体上也在讨论关于超能力者登记法案和超级英雄的事情，当然，许多人也被封号或者限流了，大家都在思考要怎样找到一个可以放心讨论超级英雄的事情，并且不会被封号的平台，但至少目前，他们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应许之地。而另一些人开始频繁地提到莫比迪克岛，鲸鱼的声音逐渐被人聆听。 [152]最后的准备:挖墙脚！ 　　在得到了埃德蒙关于上课的承诺之后，克洛伊觉得自己的人生和心情都跟着轻松了不少——当然，这里的轻松不包括刷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埃德蒙给他的题目也越来越难了。 　　不过幸好，他有大脑强化，所以刷题对他来说难度其实没有那么大，或者说，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大。而且，在和埃德蒙稍稍拉近了一些关系之后，他也敢去提问了。越是提问，他就发现自己了解的东西越少，但能够获得的知识越多。他发现许多过去的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在现在却变得可以想通了，他也因此感到身心愉快。 　　于是，埃德蒙惊讶地发现，原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自己吓哭了好几次的这个小家伙，其实是个天然黑。 　　克洛伊在习惯了埃德蒙的存在之后，对埃德蒙表现得可谓丝毫不忌惮（尊敬倒是有），毕竟“我相信莫蒂默先生肯定不会让肯特先生难过的对吧”。这句话当然没错，但是因为太没错了，导致埃德蒙真的忍不住想要狠狠捏这个臭小子的脸。然后他板着脸问克洛伊，要是他和克拉克达成了共识，打算一起瓜分克洛伊怎么办。 　　当然，埃德蒙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真的很脑残，但实际上他就是想听听克洛伊到底会说出什么样的雷霆台词。而克洛伊也完全没让埃德蒙失望，他迅速得出结论，表示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就是去享福了。一时间埃德蒙也没绷住，这小子确实很雷霆，于是他用力捏着克洛伊的脸揉搓了半天，让他多做两张试卷。 　　克洛伊哞的一声，嘟嘟囔囔窝窝囊囊地走了，但实际晚上他偷偷发私信给埃德蒙说试卷不够多，他又去找了几张加练，没办法，他被学校的教育耽搁了太久，要笨鸟先飞。像这种小子内卷起来是最狠的，看着他好像若无其事地和你讨论厌学一类的事情，其实打开电脑里面全都是学习资源。 　　康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卷到的一天，忍不住发出感慨，不过说归说，他觉得和克洛伊聊天还挺愉快的。克洛伊的情商其实也不算低，在知道康纳的身份之后，还跟着康纳学习怎样通过从肌肉的运动预判对方的动作和意图，至少目前，他可以打十个过去的自己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克洛伊偷偷告诉埃德蒙，其实他在网上有悄悄帮埃德蒙处理一些招生工作。 　　未成年超能力者在是超能力者之前，他们先是未成年，而在这个信息化的社会里，未成年总是或多或少的受到网络信息的冲击和影响。除开一些天生就生活在封闭的小山村，或者干脆生活在某个教派的势力范围的未成年超能力者（这其实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现象，这些超能力者会被豢养之后变成杀手或者所谓圣子）之外，几乎所有人都会被信息所席卷。 　　这就是互联网，你所需要的，你所不需要的一切东西都会像是潮水一般扑面而来，将你裹挟在内。 　　未成年超级英雄主要通过一个特殊的论坛进行交流，这个论坛有些像是红迪，不过经过了特殊的加密，有着极强的保密性，可以防止任何科技和魔法手段的追踪，除非你在网上把自己的盒开了。这个特殊论坛并不是专供超能力者的，据说这个论坛一开始是魔法师，尤其是黑魔法师交换信息的渠道，因此这个论坛才会被称为古典瓦尔普吉斯之夜。 　　未成年超级英雄目前一般都处于一种明确的“老子天下第一”的状态当中，就算是互相沟通，也会为了撕自己或者自己的推的战斗力和咖位吵得头破血流。于是克洛伊就开始在这个网站上钓鱼了，他在不擅长使用论坛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盒开了，成为少有的那种真实身份全公开的超级英雄，他就依靠这个在论坛上专找未成年超英引战，约线下PVP，然后把人打一顿。 　　还是那句话，克洛伊的超能力实际上是相当强的一部分，而且他的脑子也确实很好用，他不会专门挑衅那种自己打不过的人，也不会找那种比起超级英雄更像是暴力狂的人，等把人打一顿之后，他就面带微笑地把人扶起来，告诉对方“不要妄自菲薄，其实我过去比你弱小太多了，而且还不成熟，你知道的，我甚至因为自己闹出的乱子想到了伤害自己”。 　　因为这是实话，所以大家就信了，然后克洛伊就告诉他们，他变强的原因是接受了“悖论先生的特训”，就算有人提出“悖论不是都在给你做数学题吗”，克洛伊也会说“这是修心的一种方式，但真正的修行在拜入悖论先生的门下才能开始”。总而言之，在这些致力于成为出色的超级英雄的未成年超能力者那里，埃德蒙的形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在这些未成年超能力者的眼里，埃德蒙已经从一个营销的超级英雄，一个鲤鱼打挺，变成了有着神秘的智慧与出众的能力的魔法师，隐世家族的传承者，鹤发童颜的白胡子老头。说不定他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让人解开多年以来的一切疑惑，然后解开了疑惑的人就会像是电视、电影、小说、漫画里一样，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迅速变强。 　　当然啦，你要是说克洛伊在说谎，那他还是觉得相当冤枉的，他确实是依靠学习这些东西逐渐冷静，并且掌握了控制自己力量的方式的，而且他也确实因为埃德蒙变强了，至于别人怎么理解那就是别人自己的事情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克洛伊觉得自己做的还是好事。总而言之，目前有十多个未成年超能力者相信了克洛伊的宣传，打算组队来莫比迪克岛上拜师。 　　克拉克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感到兴致勃勃，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跟这些孩子一个闯关的机会，让他们尝试着进入莫比迪克岛的核心，只有进入岛屿核心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悖论的第一批学生。按照他的说法，这叫做物以稀为贵，在面对一个普通学校的时候，学生可能会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并且因此吊儿郎当，但如果这个学校是自己需要排除万难才能进入的，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埃德蒙觉得克拉克说得对，于是准备闯关的工作也顺理成章地压在了克拉克的肩头。 　　而另一批学生，则是由其他超级英雄送来……或者干脆点说，就是抓来的。没办法，许多未成年超级英雄会打着自己偶像的旗号行侠仗义，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超级英雄也不兴那种“除你粉籍”的操作。这些东西说多了又像是在否定孩子们的自我意识，但很多人是真的觉得够受了，于是，这批年轻人也被推荐了莫比迪克岛，他们用的理由也很好听。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这是一场试炼。 　　莫比迪克岛上的第一批学生有三十七个，已经足够完成小班制教学了。而操场、教学楼、图书馆、食堂、网吧也早已完全建造好，在莫比迪克岛上有可以让这些孩子们生活和娱乐的几乎一切设施，他甚至还找了一些人上来开奶茶店、汉堡店、服装店……这倒不是说他要在这个地方发展商品经济赚小孩的钱，关键是，人总得学会算钱，而且他还得教他们打工呢。 　　埃德蒙其实参考了他之前去某些儿童娱乐设施的经验，一部分儿童娱乐设施会营造出一种小城市的氛围，孩子们在这里学习工作技巧（其实还是名为工作的玩耍），在完成“工作”之后由设施的管理者发一些货币（实际上是类似大富翁的纸币的东西），在游乐设施里，儿童可以使用这些货币购买设施内的食物或者玩具，给他们一种仿佛自食其力的感觉。 　　这套只能在莫比迪克岛上使用的货币，本来雨果想要起名为“猫头鹰币”的，但考虑到蝙蝠侠也会来莫比迪克岛上，为了保守秘密，姑且还是将之称为“白鲸币”。埃德蒙请了一个名为凯尔·雷纳的画家设计了这套货币的外观，并且找了专门的货币学家设计了防伪标志。为了让大家不至于重温英镑的脑残算法，白鲸币采用的还是十进制，分别有1、5、10、20、50、100等面额。 　　至于面额更小的分，也有，这是为了小数的计算。 　　为了设计这套在莫比迪克岛上使用的货币，埃德蒙真去找了经济学家，虽然经济学家觉得这玩意有点抽象，毕竟这种印着印花的纸，埃德蒙想要印刷多少都可以，但少爷给的是真钱，于是经济学家就像模像样地设计了金融锚定物，还在岛上开设了“银行”。另外，为了让孩子在离岛之后也有起始资金，这些“货币”被允许兑换为美金。 　　甚至经济学家都觉得，埃德蒙只是自己掏钱在玩一场巨大的过家家游戏，然而在某一个瞬间，克拉克确实意识到了什么，他微笑着，一言不发。 [153]保卫哥谭:怎么你也来了 　　埃德蒙伸了个懒腰，然后打开了诊所的房门。 　　今天他不打算接诊，不过还是要抽时间清点一下诊所里的药物，然而下一秒，落入他眼中的是他甚至完全没有想象过可能存在的组合。此时此刻，蝙蝠侠和罗宾都在他的诊所里，蝙蝠侠站着打量药柜里堪称玲琅满目的药品，罗宾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医学书籍。这些其实还好，但贝恩也在，贝恩伫立在不远处，和两人都有些距离的地方，看着埃德蒙办公桌边的人体模型。 　　贝恩身上的伤看起来还没有痊愈，不过他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埃德蒙下手揍的地方比较少，毕竟他不是很能把握好轻重，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康纳康康代打的。这也是为什么贝恩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有下床的可能。当然，现在最关键的事情不是为什么贝恩可以下床，而是为什么贝恩会出现在这里。 　　大约是因为一段时间没有继续使用类固醇类药物，贝恩的身体看起来有些萎缩，还有些微妙的发福，但他看着埃德蒙的眼神之中意外的没有憎恨，埃德蒙甚至觉得他的眼神还挺温和的。蝙蝠侠走向埃德蒙，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他的眼睛也被遮蔽在面具之下，但是埃德蒙也可以感觉到一种稀里糊涂的温和。 　　埃德蒙觉得何意味。 　　他从贝恩那里得到的消息是，贝恩来哥谭是因为天意要他和蝙蝠侠决一死战。他最近和蝙蝠侠对接工作的时候，蝙蝠侠对“让韦恩先生偶尔来一趟莫比迪克岛”似乎意见很大。至于罗宾，罗宾觉得埃德蒙带穴小鸮在莫比迪克岛上当老师很正常，但为什么德雷克家的跟踪狂小孩也有机会，当然，主要是为什么他，目前为止最棒的罗宾就不能给小孩当老师了。 　　这三个人凑到一起，相当和平地站在埃德蒙的小诊所里，甚至都对埃德蒙的态度还行，这让埃德蒙觉得眼前的场景像是AI生成的。蝙蝠侠隔着面具都能看出埃德蒙的不解，于是他走过去，用着一种极为平和的语调说：“我和罗宾需要暂时离开哥谭。” 　　蝙蝠侠认为自己是在做早就应该做的事情，毕竟这段时间里，杰森的焦躁几乎达到了顶峰，他开始尝试单独行动，甚至险些误杀罪犯。要是平时，蝙蝠侠对他的管束也不会那么严格，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无数双眼睛都在死死盯着超级英雄，等待着他们犯错。哪怕在之前的会议上悖论一喷五十震撼全场，至少目前超级英雄还无法真的摆脱国家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在看完了莫比迪克岛的规划方案之后，蝙蝠侠只是沉默，然后烧掉了这份规划方案。他知道埃德蒙·莫蒂默正在谋划一些什么，但如果这是唯一拯救更多人的方法，他可以暂时不提出反对的意见。他会将埃德蒙纳入监管，在埃德蒙真的踏入不可挽回道路之前，他不会做更多的干涉。 　　为了杰森，他必须去面对可能出现的，引诱杰森的“命运”，所以，他和杰森说好了，这一次，他和杰森一起去寻找杰森的母亲。 　　当然啦，在离开哥谭的时候，他要想办法让哥谭足够安全。于是他先拜托了哈维，哈维答应可以偶尔穿着蝙蝠侠的制服出现一下，告诉哥谭人蝙蝠侠并未消失。然后他去找到了贝恩，表示他愿意和贝恩决一死战，但他相信贝恩要战胜蝙蝠侠不仅仅是为了赢，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管好哥谭，于是他决定给贝恩一个机会，如果在他回来之前，贝恩可以管好哥谭，他就接受贝恩的挑战。 　　最后，他来找到了埃德蒙，为自己的规划上一层全新的保险，埃德蒙本身克制许多的超级反派，身边还有康纳和超人，总而言之，他确实是最适合帮忙的人。埃德蒙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情况，既然这是蝙蝠侠的求助，他就自然接下了。 　　贝恩在听着蝙蝠侠说完话之后，也跟着开口了，他也有希望埃德蒙做的事情。他的能力几乎全都来自于毒液，但他本人对毒液是相当忌惮的，他希望能够开发出一种对人体无害，但可以提升人类体质的药物，在那之前，他希望埃德蒙可以帮他去除毒液的影响。说实话，埃德蒙的第一反应完全是“为啥要我帮你”，他觉得自己和贝恩不熟，也不想和贝恩混熟。 　　“或许是因为你对我接受的‘天启’具有兴趣，”贝恩回答，他的态度倒算不上志得意满，但确实带有一种笃定，“或许是因为你会希望事情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你也可以认为我对你的求助是一种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但我想，这段时间内我们之间的合作或许会比起我们之间的任意一人所想的更加愉快。毕竟，我想，你会对一个遥远的国家中存在的，不断循环往复的革命的历史感兴趣。” 　　那便是，扬弃的雷霆。 　　蝙蝠侠带着罗宾离开了埃德蒙的诊所，贝恩却留了下来，埃德蒙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了贝恩的对面。贝恩微微颔首，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平静的神情，然后他说：“那么请允许我说出，在上一次会面时分，我所隐瞒的，关于我的故事吧。” 　　在过去，埃德蒙对加勒比海的所有认知全都来自于电影《加勒比海盗》，而他会知道这部电影也是因为出差的时候大巴上总是会放这部电影。贫瘠、危险，除了海盗之外谁都不会光临，这是埃德蒙对这片海域的全部认知，即使穿越，埃德蒙的认知也没有太多的改变，毕竟他很少出国。然而其实，加勒比海被称为“美洲”的地中海，那里气候宜人，风景秀丽……但贫瘠是真的。 　　在大航海时代，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法国、荷兰、美国……都曾在这里建立自己的殖民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国家和地区成功从他们曾经的“主人”手中挣脱了出来，获得了独立，但独立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在国际博弈之中具有什么真正的自主权，贫瘠依旧如影随形。究其原因，和这里的地域并不广阔，这里的人们曾经被人为的种族隔离有关。 　　这里距离天堂太远，距离美国太近。 　　贝恩的父母曾经是加勒比海地区的某个小国之中的居民，他们反对总统的独裁统治——这个总统和他的家族都是被美国政府扶持的傀儡。革命曾经点燃了荒原，然后消弭于无形，贝恩的父亲被秘密处死，因为他活着就会煽动下一次革命。而贝恩的母亲被抓进监狱，这不是因为她有罪，事实上，在那个年代，女人极少被认为“有能力”犯下涉及政治的罪行。 　　他们只是在等待贝恩的出生，毕竟要有个人代替那个知名的“叛乱分子”坐牢。在生下贝恩，并且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以婴儿的身份被关进监狱之后，贝恩的母亲也被秘密处死，贝恩成为了监狱里年龄最小的囚犯。在贝恩长大之后，他们告诉了贝恩他的身世，他们满足地认为贝恩会仇恨自己的父母，但贝恩将自己的父母视为英雄。 　　那个时候的贝恩或许不懂革命的意义，甚至现在的他也不明白，但贝恩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为了挑战某个给人带来恐惧的东西而死的。其实埃德蒙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像是失败的堂吉诃德，不过他依然对素未谋面的两人产生了敬意。而贝恩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挺直了胸膛，埃德蒙还是第一次从他的眼中看到这样并非野心的光芒。 　　“另外，”然后贝恩说，“我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在来到美国之前，贝恩自然接受了诸多的人体实验，注射类固醇类药物“毒液”也是其中之一，但除此之外，贝恩还提到了某个前往监狱的贵客。 　　“第一次看到你的面具的时候，我以为你和那家伙是一伙的，有猫头鹰标志的面具，确实非常独特。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你们应该不是同一家族的，另外，那家伙对自己的家族抱有轻蔑。他或许是个很擅长演戏的人，但是他在面对我和典狱长的时候，甚至不屑于演戏。”贝恩说。 　　埃德蒙敲击桌面的手指一瞬间停下了。 　　法庭之主留下的笔记里确实写到过，一部分家族也在考虑通过自己的方式获得天启，或者说，制造超级英雄，在听到贝恩的故事的时候，埃德蒙就下意识把贝恩和猫头鹰法庭的事情联系起来了。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猫头鹰法庭的家伙真的会看得起在监狱里的人吗？更不要说贝恩还是革命者的后裔？ 　　“他说，”贝恩回忆着那个戴着面具的贵客所说的话语，“他要给我一份礼物，这份礼物会发挥我的天赋……” 　　“但这份礼物被叫做毒液，”埃德蒙说，他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些什么，“这是我见过最有幽默感的德国佬了，说话的时候居然会注意双关梗。” 　　他的牙齿用力一挫，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埃德蒙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154]开课:小猫头鹰妈妈课堂开课了！ 　　这是埃德蒙第一次以悖论，而非前来验收装修成果的莫比迪克岛的主人的身份登上这座岛屿。 　　这座岛在纸面上并不算大，这是因为在发现和勘探这座岛屿的初期，人类的勘探技术并不发达，也是因为这一片海域的海平面有所下降。在实际登岛之后就能发现，这座岛屿的真实面积是纸面数据的三倍有余。雨果帮埃德蒙谈了一个顶级优惠的价格，以确保这座岛物超所值——毕竟在最开始，这只是一座额外荒芜的岛屿。 　　这座岛屿非常贫瘠，它并不在候鸟迁徙的必经之路上，也不在洋流或者潮汐的必经之路上，因此岛上只有稀疏的一些植物，还有少量昆虫在地面爬行。莫比迪克岛上没有什么独有种的动植物，也没有完善的生态系统，这只是一座石头岛，它伫立在那里，如亘古不变的寂静。直到有人买下了这座岛屿，然后让魔法师上岛，对岛屿进行改造。 　　于是土壤变得肥沃，原本荒芜的岛屿上如今已经布满各色植物，魔法师在这方面有着绝对的优势。一同来的还有各种植物的种子，夹杂在种子和木料当中的昆虫，伴随着人类的活动而来的老鼠和猫狗。原本生活在内陆的鸟类也跟着飞来，当然也有路过歇脚的，具有跨越大洋的能力的鸟儿。这里发生了改变，这里和过去截然不同。 　　莫比迪克岛上的第一批居民也是由埃德蒙调动到岛上来的，莫蒂默家族原本就豢养着一群人，这群人在另一座岛屿之上玩着过家家的游戏，埃德蒙只是调动了另一批来自己的莫比迪克岛上而已。让莫蒂默家族深度参与莫比迪克岛的项目可以让雨果安心，也可以节省埃德蒙自己培育合适的工作人员的时间，至于后续的事情，埃德蒙会自行处理的。 　　反正，营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 　　在见到埃德蒙和康纳的瞬间，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小孩们就发出了一百只乌鸫鸟放在一起的时候会发出的，拉警报一样的声音。埃德蒙依然穿着他那套“悖论”的制服，戴着有些像是猫头鹰的狂欢节面具，康纳飘浮着，和埃德蒙所处的高度相差不多。然后埃德蒙抬手，叫他们安静下来。 　　埃德蒙不会扩音的魔法，所以他带了小蜜蜂，挂在面具上。这些未成年的超能力小孩一点点安静下来，他们看向埃德蒙，眼神算不上友好。不过这个年龄的小孩就是这样，老子第一老天第二，要不是被收拾过了，现在都该炸锅了。反倒是克洛伊的脸上充满了兴高采烈的神情，还抬手用力向埃德蒙和康纳挥手。康纳对着克洛伊做了个鬼脸，而埃德蒙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以前的校长，一站在台前就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表达欲望，想要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他从小不喜欢听领导讲话，不过估摸着也没人会喜欢，于是他还是打算按照计划，长话短说。他在确定绝大部分人已经将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之后长出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正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极为稀少的超能力者，在这个年纪，就有了一般人无法比拟的力量。而更可贵的是，你们还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你们并不想依靠自己的超能力为自己牟取私欲，或者说恰恰相反，你们会更愿意为了正义，为了他人的安危发挥自己的力量。这是比起具有力量更为稀缺的品质，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在追求正义的道路上，你们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在保护他人的时候，你们会造成一些连带损失，或者这不是你们造成的，但是被你们保护的人却无法理解你们。你们会想要得到一些夸奖或者认可，比起物质的奖励，你们会更想看到被你们保护的人的笑脸，或者被感谢两句，但有时候这也无法得到。” 　　“或者你们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贯彻正义，保护民众需要很多时间，这些时间还是零零碎碎的，让你们很难找到完整的兼职。甚至有时候你们还会遇到一些特殊的问题，这个世界似乎正在对你们布下天罗地网，只要走错一步就有可能遭遇危险……我想，会来到莫比迪克岛上的人，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困扰。” 　　“而我相信，在结束了莫比迪克岛上的学习之后，这些困扰都会得到解决。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给大家做个简单的小测验。第一个任务是，在莫比迪克岛上找到教学楼，我会在教学楼三楼南侧的302号教室等待所有人的光临。那么，测试正式开始。”埃德蒙这么说着，然后让康纳把自己拎走了。 　　提姆已经在302教室等待很久了，岛上的监控路径是提姆设计的，在看完设计图之后，就连蝙蝠侠都给了好评，所以现在提姆更加兴致勃勃。他一边看监控，一边写作业，等康纳来了，他和康纳拥抱了一下，两个小孩兴致勃勃冲到了显示屏的面前。 　　“这么简单的东西，真的有人不会吗？”然后提姆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地图就在码头边上，整个岛上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路标，实在找不到路还能去找人问路……这个根本算不上考验吧？” 　　“你就瞧好吧。”埃德蒙说，他给两个小孩一人开了一罐果汁，这可不是他对这些未成年超能力者充满轻蔑，实在是他见得太多了。 　　果不其然，在开始找路五分钟后，就已经有人迷路了。这是一个具有飞行，或者说，具有短暂滞空能力的超能力者，他飞起来看到教学楼的方向，就冲了过去，结果滞空时间到了就落在了地面上的小巷里，然后七拐八拐的走到了有顶棚的巷子，不打破顶棚就无法起飞，于是他就开始想要先走出小巷……开始转圈圈了。 　　第二个超能力者敏锐地发现了监控设施，然后跟着电线找到了变电站，被赶了出去，背后还带着几个自己找不到路，打算让朋友拉自己一把的人。 　　还有几个超能力者知道地图在哪里，找到了地图之后就迅速去找路，结果走到一半忘记路在何方，又要回去找地图，来来回回几次终于想到自己是现代人，有手机的，把地图拍下来，终于开始找路了。当然也有连地图都看不懂的，上北下南好一阵子都没找到该往哪走，甚至不知道要怎么用指南针。 　　也有那种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知道树上有青苔的一面是北面，枝繁叶茂的一面是南面，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知识然后发现这些树都是这段时间移栽的所以破防的。 　　一瞬间提姆感到了叹为观止，他看了一眼埃德蒙，又看了一眼监视器的屏幕，然后问：“他们为什么不找个人问路呢？这里的人还是很和善的，也不会出现故意把你带去错误的地方的情况……而且就算真的给了错误的答案，也可以和地图相互印证吧？但为什么他们不这样做呢？” 　　“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在面对没有超能力的人的时候保持平常心，”埃德蒙回答，“大家都有自己的骄傲。许多人会认为普通人是比自己更低劣的物种，就像是牧羊人和羊的区别，他们有必要好好保护羊圈里的羔羊的安危与纯洁，但人又怎么会听从羔羊的意见呢？他们的骄傲有时候是好事，这让他们不会驱使他人为自己做事，但在另一些时候，骄傲会成为生活的阻碍。” 　　“而最可怕的是……”提姆小声说，他看着屏幕，眼中闪烁着一丝名为明悟的光芒，“最可怕的是，有些人确实将自己视为羔羊，一定要有牧羊人的手保护自己，这样才能生存下去……他们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说成某种伟力的安排。羔羊和牧羊人，我们被区分开来，但实际上我们是一样的……” 　　“我不是很喜欢讨论灵魂之类的东西，但在此时此刻我所能说的也只有每个人在灵魂的尺度上是平等的。”埃德蒙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他还微笑了一下。提姆点了点头，他其实还有一点懵懂，但是他觉得，埃德蒙所说的世界非常充满吸引力。 　　第一个找到302教室的人，不出所料，就是克洛伊，他的脸上带着有些羞赧的笑容，抓了抓头发然后说：“这样，我算是合格了，对吗？” 　　“也对，也不对，”埃德蒙说，克洛伊能看懂地图，已经是这堆人里非常超标的了，“要不要想想看，你是否还欠缺了一些什么？” 　　克洛伊沉思了几秒钟，突然恍然大悟，他对着埃德蒙笑了一下，然后冲出教室，走下楼梯，他知道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了——既然现在他们是一个整体，那么，把其他同学也给带到班上，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埃德蒙看到克洛伊能弄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 [155]天国未临:稍微有点沉重的一章 　　在正式踏足中东的土地之前，杰森曾经认为哥谭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混乱的地方。 　　他见过被老鼠吃掉的婴儿，孩子的母亲抱着没有了内脏和大脑的尸体跪在床头，喃喃说着自己只是为了工作稍稍离开一会儿。他见过饿死在街头的流浪汉，从流浪汉的嘴里和胃里可以取出泥土和棉絮，还有化纤的碎片。他见过被帮派盯上的一家人，在蝙蝠侠赶到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活着，但那个人的下巴已经被整个撕扯下来，垂下的舌头被称为“哥伦比亚领带”…… 　　在当今的世界上并没有战争，这是一直以来杰森所知，所学到的。现在的地球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和平之中，人类所面临的最大危机与挑战来自于外部——有无数邪恶的外星人对这颗美丽的星球虎视眈眈。亦或者有少量邪恶的人，他们并未将自己的聪明才智用于保护人类的正道，而是用在为自己牟取私利之上，或者更糟，他们就是一群单纯的疯子。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确实存在着一些邪恶的政权，一部分人对人权与自由充满蔑视，将权力视为自己的掌上玩物，肆意践踏自己的人民，甚至打着地区冲突的幌子侵略敌国。但邪恶总会被正义所战胜，杰森无比深切地相信着这一点，毕竟就连无比混乱的哥谭，也因为蝙蝠侠的存在有了基础的秩序和正义。 　　他很少对蝙蝠侠说出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他会羞于展露自己的真心，但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欢欣雀跃，记得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在那之后他也逐渐明了，他同样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用他的双手，用他相信正义的内心。只不过这一次他倒不是为了保护正义而来的，他只是想要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顺便弄清楚这一切当中是否真的存在围绕着自己的阴谋。 　　他们搭乘国际航班来到了阿拉伯，再从阿拉伯转机去往他们的目的地。据说那里还有武装冲突，邪恶的政府和为了自由而战的革命军正在交火，而美国在其中支持革命军推翻他们的独裁政府。从很久以前开始，杰森其实就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冒了，毕竟这个国家就是这样，自己的人民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却要去卷入其他国家的政治。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相信政府确实是在为其他国家带来自由和解放，只是在这过程中国家忽略了本国人民的利益。亦或者会有人希望扶持一个更加自由，更加美好的新政权，他们相信那些国家是贫瘠的，是愚昧的，是等待着被拯救的，而牧羊人会对羊群伸出手，牧羊人会指引羊群行进的方向。 　　然而事情并不是这样，落入杰森眼中的是宛若地狱的场景。 　　饥荒和干渴似乎已经成为了常态，人们的脸上是麻木的神情，在看到杰森和布鲁斯相对体面的装扮的时候孩子们会逃跑——杰森本以为他们会围上来乞讨，他甚至还提前准备了零钱和食物，甚至想哪怕被偷钱包自己也可以装作没有发现。远处传来雷霆般的炮声，烟尘翻飞，而即便如此他们还得提着已经布满坑洼的金属桶，奔波着去打水。 　　在沉默中，布鲁斯将手放在杰森的肩上，将他向着自己的怀里拉了一下。杰森反握住布鲁斯的手，他感觉到窒息，而这份窒息的来源并不是这片大地上卷起的尘土，而是毫无希望，甚至每个人都默认了希望并不存在的处境。一时间杰森甚至开始想念哥谭，亦或者邪恶的向上攀登总比麻木地坠落要好。 　　他们都伪装了身份，暂时和一个记者住在一起——这个伪装的身份是克拉克帮忙搞的，布鲁斯装作《星球日报》的记者，而杰森是他收养的孩子，他们听说杰森的母亲在中东，所以过来找她，但在找到她之前，他们希望可以先打探一下她的身份，再考虑要不要把她一起带回美国。那个记者一听到《星球日报》就兴奋了起来，她说《星球日报》的肯特记者是她的偶像。 　　“我是被肯特记者的经历所激励，最后决定成为一名调查记者的，”她的眼睛闪闪发光，是杰森在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后第一次看到的，发光的东西，“我希望自己也可以写出那样打动人心的报道，揭露存在的黑暗，并且为这个世界带来光明。啊，如果可以，能不能帮我找到肯特记者，然后要一份他的签名？” 　　布鲁斯答应了，他甚至当面给克拉克打了电话，就是把握的时机不大好，克拉克还在约会。杰森其实觉得布鲁斯可能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那就随便了。 　　几天之后，那个记者差点死在他们的面前。 　　她是为了调查“付费杀人”的事情来的，据说有些富豪会来到这个国家，花钱让军队帮忙圈出一处场地，在这处场地驾驶飞机或者坦克，对这里的人民展开屠杀。杰森一开始真的以为这是无稽之谈，毕竟人类的邪恶总是有限度的，就算是在哥谭，也只有疯子会为了好玩而杀人。世界上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有钱人可以玩所有的游戏，吃所有的食物，为什么要来杀人呢？ 　　但在看到布鲁斯凝重的表情的时候，杰森还是忍住了没有问出这样的问题。 　　记者给他们看了一些证据，证明她所说的一切并非谎言，杰森听着那些人的笑声，他们没有精神病，但杰森觉得他们也已经彻底疯了。这一切应该被揭露，杰森想，他因为感到恶心而微微颤抖。他知道布鲁斯也在愤怒，愤怒是正当的，是理所当然的，或许除开愤怒，他们还能再做些什么。 　　“不要节外生枝，”然后布鲁斯告诫杰森，“我们要先把我们的事情做完。” 　　杰森点了点头，他还在愤怒，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怒火所吞噬了。但他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在离开哥谭，或者说，在来到这个国家之后，他觉得自己冷静了许多，一直在他的身后催促着他的某种力量也已然消散。不过这一次杰森还是没有听从布鲁斯的要求，在记者调查的时候，他悄悄跟在了她的身后。 　　然后杰森救了那个记者。 　　前来谋杀她的人甚至没有想过遮掩自己的邪恶目的，他们开着车过来，在她仓皇逃窜的时候开枪。他们看起来对这一切相当熟练，甚至还可以一边扣下扳机，一边说笑。直到杰森救下了记者，然后把他们的骨头打断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恐惧。杰森看到他们用的是军队的武器，这就是我们的士兵，杰森想，用武器对准无辜的公民，欢迎有钱人对另一个国家的人进行屠杀。 　　他从士兵的身上闻到诡异的气味，这代表了什么也显而易见，这些士兵也都是瘾君子，他们依靠这个强化战斗力，也防止噩梦。杰森同样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让记者快走，而记者点了点头。 　　她问：“你是超级英雄吗？” 　　杰森没有回答，在这个地方自称是什么“超级英雄”，感觉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不过幸好她也没有期待杰森的回答，她只是又问：“为什么这里没有超级英雄，为什么超级英雄不来这里？” 　　杰森同样无法回答。 　　能来这里的超级英雄不多，而来到此处只代表一件事情——这个超级英雄将要深度干涉政治，甚至与整个美国政府为敌。绝大部分超级英雄都不希望自己踩上这条红线，这是为了明哲保身，因为做这些事情的人会被迅速冠上邪恶的名头，之后就是其他英雄被煽动着前来围剿这个人。杰森知道，但正是因为知道才无法回答。 　　他几乎落荒而逃。 　　布鲁斯并没有对杰森的做法说什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告诉他要多想。 　　“想想看，”他说，“既然你可以看出悖论的某些策划，为什么超人没有反对，无论正义联盟还是复仇者联盟都对此表示了默许？难道是因为你才是最聪明的人，大家都看不出其中的问题吗？” 　　“你要明白一件事，留在这套体制当中，却想要反对这套体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此我们才需要一个截然不同的可能性。这个国家面临的问题和哥谭实际上并不相同，也没法用同样的方式来解决……而超级英雄……我们，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治理一个国家的能力。” 　　“但我还是想做点什么。”杰森说，他的眼中闪烁着不甘的火焰。 　　“注意安全。”布鲁斯回答。 　　杰森编辑了许久的文字，然后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这段时间把事情告知少年泰坦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等他回哥谭之后，他绝对要好好给所有人上上强度。然后他打开电脑中的某个隐秘的文件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哈维正坐在床边，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 　　他今晚其实没打架，但蝙蝠侠的装备重心有问题，把他肩膀皮磨破一块。他一边嗷嗷叫，一边打开了最近在追的连载的更新，然后头顶冒出了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看豪门三角恋吗？怎么变成C·K打开门发现E·M在和S·M聊革命话题了？三个人是为了成立党支部吗？ [156]我推的太太:总之是同人小说（？ 　　【闲聊】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最近许多太太的更新都变得非常奇怪 　　楼主：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奇怪是真的，也不是说太太的更新不好或者怎么的，事先声明他们写的所有东西我都爱看。先说我目前追得最开心的一本三角恋，感觉太太好像突然改大纲了这是可以说的吗？原本是个A爱B，B出轨C，A为了报复把C搞到手，最后大家都无法得到救赎的故事，看的就是人性在金钱和欲望里纠结……但现在A和C在剧情里互相理解了，这对吗？ 　　1楼：0秒猜出楼主在看哪本书，利益无关，但我最近也在追，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变成C救赎了A，他们互相理解打算干大事，还在思考怎么拉B入伙？这对吗？我在看什么？我不是来看三角恋和砰砰砰的吗？虽然J太太写得真的很不错……哎J太太无论是文笔还是思想深度都是一等一的，就是更新太慢了，为什么不能一天一百章？ 　　2楼：为什么不能一天一百章加一，J太太是真的啥都敢写而且绝不内耗吧，看完更新我还要看评论区，J太太和人对喷总是能让我学到很多全新的知识啊我说。不过话说回来，这本书不是倒叙吗？开头就是失去了爱人的B成为了有钱人，但也被C甩了，无论是灯红酒绿还是别的都无法刺激他的感官，最后一个人孤独地徘徊在曾经与A第一次见面的小巷被抢劫犯一枪崩了…… 　　3楼：考虑到现在剧情的走向，B作为有钱人不带保镖被抢劫犯一枪打死的原因找到了！ 　　4楼：我超，别！虽然我很想说3楼说对了，也很想说J太太真的太敢写了，但是这对吗？啊？这对吗？ 　　5楼：哎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吃BC，好香哦，前男大爽吃现男大，两个丰腴肥美的人靠在一起贴贴……哎大晚上的，把自己说饿了，吃点玉米片。总之，喜欢，可能是因为A的性格有点太克制了吧，每次看AB的时候都有一种B在勾引但是A在控制着不要太过沉迷的感觉……A太纯爱了导致冲不起来，一想到B以后会出轨C就更冲不动了，什么时候Angry Sox啊我忍不住了。 　　6楼：现在看起来应该不是出轨文学了，感觉会变成均匀的等边三角形，哎三角形也好吃，而且稳定。所以之后的BE是因为A被均匀涂抹在履带上了对吧？ 　　7楼：何意味？ 　　8楼：哎我懂，说到最近太太在写怪东西，我最近在追的那本书也是。太太的文笔其实相当凑合，但架不住故事写的真的很好，剧情很香。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太太开始改错别字了，更新时间也从凌晨变成了晚上九点，而且更新里还追加了不少对食物的描写，看起来不是那种很虚浮的，查过谷歌就开始编食物的口味的感觉，应该是自己真的吃过了……难道说太太最近发财了？ 　　9楼：对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当然我还在追CK的小说，感觉CK写小说的时候还认真但是在自己的私推里想当娇妻的念头已经完全是偷偷藏不住了……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恶心读者？ 　　10楼：感觉一半一半吧，毕竟他确实和阔佬的关系很稳定，阔佬对他也很好，但CK本人做事还是很独立的，也没有说要利用阔佬的人脉和资源为自己牟取私利，就算是阔佬帮忙，也是建立在CK自己的水平很高的基础上，甚至可以说阔佬的帮助更像是给了他一个不被埋没的平台。 　　11楼：楼上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们CK只是想要被窝里有个热乎乎的男人罢了。 　　12楼：哎但是CK是真娇妻啊，不是那种假装娇妻的牛马，平时阔佬没少给他塞各种好东西，甚至住一起的时候阔佬亲自下厨，不像一部分自称娇妻，怎么说着自己是娇妻团宠一看还在当牛做马？当然我还是希望他更注重自己的事业，最好能一天更新五六十章，三天写完一本新书，多上点节目，阿门。 　　13楼（楼主）：是这样的，哎CK，我之前追过CK的电台，他的声音真的好棒，平时看他上节目光顾着看他的脸了。哎，上帝是不公平的，有人就是这样集中了全世界的美好。不过CK的更新倒是没有很怪，他一直都这样，我说的是另一个写魔法世界的太太，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写魔法世界都涉及早八了，这合理吗？ 　　14楼：好像知道是谁了，太太在评论区说她去上学了，现在对校园生活有了全新的认知，由此可见未来我们会有一些全新的乐子。 　　15楼：其实我在追一个超英的日记，嗯就是卖身哥，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他一直都在写日记的，不过以前我一直都在把他当乐子看，毕竟当超级英雄没当好，欠了银行钱还不清，最后只能去卖还是太超模了，幸好找到阔佬，也算是给倒霉了小半辈子的人生一点机会。但日记里面写的他的思考还挺多的，看完之后觉得我快变成乐子了。 　　16楼：对的，我也在追，其实比起日记更像是以自己为原型的小说吧，和CK的黄太阳之下一样，不过他讲原住民文化的时候还是挺到位的，毕竟他的那个城市有原住民自留地。哎最近卖身哥好像也去上学了，他自己发的，悖论办的学校。所以悖论那天连喷几十个议员是希望给自己的学校造势吗？感觉滤镜有点裂开。 　　17楼：应该也不算吧，悖论也不需要有人造势，他和超级英雄组织的关系都挺好的，只要他说了就自动会有人来帮忙招生，也不需要干什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哎，人脉这一块的。 　　18楼：说句实话，卖身哥最近的连载不就是在说自己上学的事情吗？如果是真的，那我觉得那个学校还挺好的，至少能吃饱还不用交钱。 　　19楼：居然只是钱吗？反转了，我也想去不用交钱还能吃饱饭的学校，哎最近学校的饭菜真是越来越差了，又不是没交钱，怎么午饭只有一块面包和一盒牛奶，这真是什么营养午餐吗？上次好不容易有个苹果，结果还是没有成熟的。水也越来越难喝了，不知道是不是学校的净水器出了问题，我现在正在考虑以后从家里带水。哎，诸事不顺。 　　20楼：你的IP地址也有水的问题吗？我以为就我们这里有的，明明之前换了一家承包商，结果水喝起来还是难喝得要命，也就是我们学校的某个脑袋不好用的大块头说水没问题了。难道说水的口感和喝水的人的智商也有关系？ 　　21楼：好毒的一句话！ 　　22楼：说到这个，最近我收到消息，说最好还是喝矿泉水，因为在部分水里查出重金属和寄生虫超标？ 　　23楼：你是留学生吧？我们这里的留学生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奇了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24楼：不是在说小说吗？怎么突然开始聊水的事情了？ 　　25楼：说起来，我最近在追的一本小说里也提到了一点和水有关的内容，不过是比较好的那种【图片】【图片】【图片】。 　　26楼：你这是正经小说吗？怎么看起来像是宗教典籍，还是邪教的？ 　　27楼（楼主）：啊这个我也在看，其实不是邪教，这本书是反乌托邦的，讲述一个哲人王突然决定不做哲人王之后社会发生的变化，还挺有讽刺意义的。虽然其实我没看出多少讽刺意义（目移），我当代餐吃的。哎但是谁不想让超人来统治然后急头白脸地过上能吃饱饭的生活呢？ 　　28楼：哥谭人吧可能。 　　29楼：那其实要是超人统治世界让每个哥谭人都能吃饱饭并且把哥谭的治权移交给蝙蝠侠我们哥谭人还是很支持的。 　　30楼：要求还挺多。 　　31楼：那本我也看了，不大喜欢，感觉比起反哲人王更像是呼唤哲人王，而且里面有些桥段真的很像洗脑，感觉作者的精神也不是很正常……别喷我，真的，里面莫名其妙写到一点什么最高统治者的姐妹要永葆青春的药剂之类的东西，然后最高统治者说什么现在出生率太低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阴谋论了，但真的很恐怖。 　　32楼：本来我想说谔谔你戏那么多干嘛，但是我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有些桥段是真的很怪吧，感觉整本书里没有出现过黑人。 　　33楼：又要开始种族歧视牌了吗？ 　　34楼：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一整本书里连一个黑人常用的名字或者姓氏都没有，真的很奇怪，就算不考虑种族歧视，现在绝大部分人在写书的时候也不会在意这个。而且别说黑人了，整本书明明是在讲哲人王统治地球结束之后，里面的所有名字都是那种相当白人的，难道不诡异吗？ 　　35楼：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细思恐极啊。 　　36楼：而且别说是姓名了，其中在聊宗教的时候也完全没有讨论过犹太教相关的内容，明明现在这些典籍都是混在一起的……主角听的音乐剧和歌剧也不是什么流行的剧目，最常写到的是《尼伯龙根的指环》，但现在这个歌剧提到的最多的还是女武神的骑行吧？ 　　37楼：确实…… [157]平行世界:阿蝙掉码（点头 　　提姆打了个哈欠，蠕动着在桌面上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噗叽一下趴在了桌上，眯起眼睛蹭了蹭课本，然后心满意足地陷入了安详的睡眠当中。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自己的工资，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把他叫醒。反正这位德雷克家的小少爷一来不靠成绩吃饭，二来成绩也不错，当老师的也没啥说三道四的权力。 　　至于去质疑提姆是不是晚上去做坏事了，导致白天睡眠不足需要补觉？这里是美国的哥谭。没人会去管你在学校外做了什么，当然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也不一定会管，只要你不是拿着一把AR步枪来到学校对着同学扫射，那就不是大事。违法犯罪蝙蝠侠会管，蝙蝠侠不管的事情说明没有管的必要，一个月就拿那么点死工资，连精神损失费都不够，尽职尽责还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 　　当然，提姆确实也没去做坏事，他只是最近有点过于充实了。 　　莫比迪克岛正式开课，提姆也算是过了一把老师的瘾头，虽然他觉得当老师确实是一件折寿的事情。这一批未成年超级英雄并没有智商异于常人的顶级神人，但基础知识依然差得毁天灭地，提姆也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认不全26个英文字母……提姆倒是宁愿对方有个智力障碍的缺陷，至少这样还能理解一点。 　　但另一方面，提姆也可以明白，原本就生活在不重视学习的氛围当中，家庭没法提供课后辅导，学校的老师又只能得过且过，得到的结果就会是这样。并不是他们愚蠢，而是这个社会的教育正在批量生产弱智。他的同学们偶尔也会问一些听起来非常奇怪的问题，提姆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快要习惯了。 　　不过事实上，消耗了提姆最多精力的还是夜巡，毕竟目前他也正在以罗宾的身份夜巡……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提姆并没有想过要去当罗宾。 　　罗宾是一项专业性相当强的工作，需要长时间的训练，而提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提姆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当一个旁观者，收录蝙蝠侠和罗宾的帅气时刻。然而这一次，蝙蝠侠带着罗宾一起暂时离开了哥谭，为了帮助哈维掩盖身份，确实也需要一个罗宾。穴小鸮倒是可以，但穴小鸮还需要保护埃德蒙，而且有超能力的穴小鸮很难模仿没有超能力的罗宾。 　　提姆当然也会担心自己能否胜任罗宾的工作，他现在还没有经过培训，甚至就连许多装备都是临时学习的使用方法，但哈维鼓励他，埃德蒙也表示他绝对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罗宾，提姆的自信心就咕噜咕噜地冒起来了。更不要说最近这段时间哥谭确实也算得上和平，只有些小鱼小虾偶尔冒头，与此同时哥谭的战斗力还是溢出的…… 　　反正至少这段时间里，提姆自己觉得自己干得不错。 　　在作为罗宾的短暂的时间里，提姆也看见了许多曾经被他忽略的东西，亦或者说，他其实并未忽略这一切，只是那时候的他并不能真的理解其中的含义。他看到人们奔波，来来去去，他看到人们在哥谭之中挣扎，却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漩涡。那个时候的他认为蝙蝠侠的夜巡是在拯救哥谭，现在他看到了更多。 　　夜巡并不仅仅是为哥谭带来安全，还带来了一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在意这些哥谭人的死活，他们并非孤身一人，他们还有向他人寻求帮助的机会。对蝙蝠侠的希望构成了哥谭人的期许，而仅仅有希望也是不够的，所以蝙蝠侠才没有放弃布鲁斯的身份，布鲁斯·韦恩可以给哥谭人带来的，是真实的生活。 　　事实也正是如此，韦恩集团提供的每一个就业岗位都代表着一个家庭能够暂时吃饱穿暖，而活着就代表另一种希望。提姆也想到德雷克集团，他开始考虑是否要和家里建议扩招员工，他已然明白了工作的重要性。说不定他可以尝试让德雷克集团投资莫比迪克岛，以后直接从岛上的学生那里招收工人，虽然他不确定那些梦想是成为超级英雄的人愿不愿意进厂…… 　　他在自己的胳膊上翻了个身，继续心满意足地睡觉。 　　康纳比提姆稍微要忙一点，毕竟他还有家庭作业要完成，埃德蒙让他写出超能力的五十种用法，他拼尽全力才憋出48个。不过莫比迪克岛上的每个学生都有这个作业，埃德蒙表示他们可以不用交，但一定要写，毕竟知道自己超能力的用法关系到他们的未来。超能力者总不能除了用自己很厉害的超能力打架之外别的啥都不会干吧？ 　　很可惜的是，确实有人除了打架之外啥都不会干。 　　埃德蒙给过这些孩子时间，让他们说出自己心目中的超级英雄，绝大部分人表示，超级英雄就是对抗超级反派，为世界带来和平的人。少部分孩子能多提一嘴，除了超级反派之外，超级英雄还应该对抗生活中的犯罪分子。但说到底，这些对抗也就是打架，所以他们心中的超级英雄归根结底就是很会打架的好人。 　　埃德蒙在提出这个说法的时候，迅速激起了一阵反对的声浪，埃德蒙觉得这样很好，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让孩子们继续思考。思考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思维已然形成定势的时候，但无论如何，人都不能停止思考，他们总得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直到某一日，他们找到自己的道路，某一日，这个世界变得美好。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这一批未成年超能力者里，对文科感兴趣的学生的比例出奇的高。埃德蒙倒是没有统计过（也没条件统计）其他超级英雄到底是学文学理的，不过以他的看法，需要一天到晚蹲实验室的人比较难成为超级英雄。毕竟人可以暂停写论文出去维护正义，但没法暂停化学反应出去维护正义，有些时候人从反应器皿边上离开，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该救火了。 　　这么说来，学化学的变成超级反派也很合理了，毕竟出了实验室事故，那确实要么黑化要么死。 　　当然，现在说择业问题其实还早，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些孩子们识字，先不说认字率的问题，一部分学生目前不会说或者听不懂标准英语（也有可能是目前标准英语是英式发音的缘故），而英语的记忆……有规律的词语和无规律的词语混在一起，还有各种口音的问题，埃德蒙觉得别的东西都可以先暂停，先学会看书和说话吧。 　　幸好，埃德蒙也不是毫无准备，他聘请了英国的语言学家来矫正这些孩子的发音，不要求每个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老约翰伦敦腔，至少确保对话时的口音不会影响到沟通。至于后续如何，埃德蒙觉得自己也很难保证，他还有一百多门通识课要让这些孩子学习呢。 　　他也把自己的一部分精力用在了寻找那个神秘的德国人上，那个德国佬，如果真的对社会学实验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感兴趣，那么显而易见的是，莫比迪克岛也会成为那家伙的目标。虽然事到如今埃德蒙也不知道那个德国人要干什么，如果说那家伙要获得权力，他应该早就获得了，如果说他是个纯粹的科学家，就不会制造出贝恩…… 　　现在埃德蒙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这人说不定要通过天启重建第三帝国，说不定还是什么超能力第三帝国。但为什么这个德国人会执着于超人还是未知数，总不能说这个德国人是从什么超人是德国人的平行世界来的吧……在思考到这里的一瞬间，埃德蒙突然坐直了身体。 　　克拉克对埃德蒙说过关于平行世界的事情，这个世界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是《彗星来的那一夜》一样，或许每一个选择都会分裂出一个全新的平行世界。不同的平行世界可能出现不同的事情，哪怕是同一个人也会有不同的生活。克拉克没有细说，但埃德蒙把电影看完了之后也有所理解，超人曾经透露过自己在婴儿时期乘坐逃生飞船来到了地球，在那个时候就有人给出了猜想。 　　超人恐怕是被什么善良的美国人收养了，所以他才会留在美国，并且还能保持善良。如果超人被什么邪恶的美国人收养，说不定都没法长大，或者在被发现什么特异之处的时候就卖掉了。在这些可能性里，也有人会猜测，假如超人从一开始没有坠落到美国，世界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埃德蒙叹了口气，开始给超人编辑信息，让超人注意平行世界的存在。这个人，应该是德国人，心理学和社会学的专家，并且非常精通生物学和化学，简单来说这个人的智商不会比卢瑟低。崇拜超人，或者说，认为超人是布局当中相当重要的一环，应该很了解超人的超能力，说不定会有针对超人的反制措施。 　　另外，长得很像布鲁斯·韦恩。 　　想到这里，埃德蒙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了，他删掉了“长得很像布鲁斯·韦恩”这行字，重新敲击着键盘。 　　“或许是平行世界的蝙蝠侠”。 [158]拜访:队长：不豪 　　想要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就是布鲁斯·韦恩，对于埃德蒙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为了对抗蝙蝠侠，猫头鹰法庭对他进行了相当全面地调查，别说是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布鲁斯·韦恩喜欢放在左边还是右边都有详细的记载……但埃德蒙对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没啥兴趣，所以一直以来，他刻意避免了去查找关于蝙蝠侠的资料。 　　毕竟埃德蒙又不是那种希望知道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然后利用这个身份对超级英雄进行打击的家伙，他不跟着蝙蝠侠一起打猫头鹰法庭只是迫于生计。但有些时候不去主动探查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也不代表他完全推理不出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埃德蒙还是在兼职法医的，法医学上讲究罗卡交换定律，也即凡物质接触必然会产生微量物质的转移，留下痕迹。 　　仔细想来，蝙蝠侠留下的痕迹其实也不算少，他的高科技装备不可能凭空得来，蝙蝠侠追捕超级反派的时候造成的连带损害也不可能真的全靠保险或者政府补偿。韦恩集团正在尝试包揽哥谭的全部基础建设，这或许有一部分出自于慈善的本心，但恐怕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给蝙蝠侠提供来去自如的场地。这么一想，哥谭的下水道也不失为一种兵家必争之地。 　　埃德蒙因为自己跑马一样的思维笑了笑，开始继续给病人写病历，还是那句话，他对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没多少兴趣，知道了反而会让超级英雄陷入危险。其实埃德蒙觉得超人给他的情报也足够推出超人的真实身份了，但他强迫着让自己不要乱想。超人想坦白的时候会自己坦白的。 　　在过去，利用自己的医术让患者或者患者的家属欠下人情，并以此牟取私利是绝对不可接受的违规行为，埃德蒙最多也就是收下锦旗，或者小孩直接塞他嘴里的糖果、果冻之类的东西。但在这里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那些排了几个月或者一年的队终于排到的不提，用各种方式插队来的人更希望埃德蒙可以向他们提出一些要求。 　　埃德蒙在器官移植、断肢接续等方面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甚至猫头鹰法庭内部也经常会有人需要埃德蒙出诊，这些在最后都会成为莫蒂默家族的人脉，当然，现在是埃德蒙的人脉。莫比迪克岛上的好几个老师都是埃德蒙用这种人脉请来的，甚至于要不是因为没有时间，西瓦女士也愿意到这个地方来见见这些年轻的超能力者们。 　　不过说到人脉，什么人脉都不如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人脉来得重要。就在不久之前，美国队长也以私人身份来找过埃德蒙，他希望可以参观莫比迪克岛。虽然埃德蒙不打算和美国政府有太深的牵扯，但毫无疑问，美国队长的影响并不属于美国政府，甚至从某些角度来说，美国队长也是对现在的政府不满的人…… 　　所以，埃德蒙答应了美国队长的要求，并且安排他下午来莫比迪克岛上。 　　截至目前，莫比迪克岛上的三十七个学生中，有十三个是真的需要负担起管理城市治安的工作的，也就是所谓的“走读生”。没办法，警察不管事，要不然谁喜欢大晚上不睡觉往外面跑呢。考虑到这些孩子们的工作，岛上的学习时间和一般的学校不同，第一节课被安排在早上十点，不需要熬夜的学生可以在这个时候自习或者锻炼。最后一节课在晚上八点，康纳负担着一部分校车的职责。 　　等到之后学生增加，作息时间肯定还要进行修改，现在这样也是妥协和思考之后的结果。不过现在，主要的课程被放在下午也是必然的，埃德蒙觉得这大概能算人性化。 　　几个小时之后，埃德蒙在机场见到了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说句不礼貌的，这还是埃德蒙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美国队长，在猫头鹰法庭的收藏室里，还有美国队长亲笔签名的海报。而猫头鹰法庭对美国队长的态度也是一贯的又卑又亢，他们嘴上说着美国队长不过是人体实验的产物，只是刚好凑到战争时期才能出名，以前不过是布鲁克林的穷小子，和老牌贵族相比连一根毛都算不上，一边对超级士兵血清充满兴趣。 　　埃德蒙毫不怀疑，要是美国队长落到了猫头鹰法庭的手中，会被日一声打成糊糊然后研究。至于他是什么只有一个的珍惜样本……猫头鹰法庭管你这那的，全研究了。 　　史蒂夫看起来比埃德蒙以为的要年轻许多，超级士兵的血清给他带来了如同画像一般的健美身材，而他自己温和而严肃的气质让他在游客之中脱颖而出。同样的，史蒂夫也一眼认出了埃德蒙，他对着埃德蒙点了点头，表情相当温和。他走向埃德蒙，对着埃德蒙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莫蒂默先生。” 　　“叫我埃德蒙就行，我可以称呼你为史蒂夫吗？”埃德蒙和他握了握手。史蒂夫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跟着埃德蒙走出了机场，走进了名为哥谭的城市之中。 　　在许久之前的过去，史蒂夫就曾经听说过莫蒂默家族的名字，那个时候莫蒂默家族还没有像是现在这样“避世”，或者说，因为信息传播能力较弱，猫头鹰法庭也无法像是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在地下控制哥谭。那些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传闻也大多是在那个时代留下的。在那个年代，莫蒂默家族的名声算不上狼藉，但也绝对不好，毕竟他们是垄断资本的一员。 　　当然啦，既然是垄断资本，莫蒂默家族也有过被罗斯福鞭策的过去，甚至有传闻莫蒂默家族曾经武装对抗过罗斯福，当然最后还是妥协了。总而言之，信息真假参半难以论述，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至少在史蒂夫所熟悉的那个时代，莫蒂默家族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这个时代莫蒂默家族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顶级老好人和慈善家所在的家族？ 　　别逗你罗哥笑了，还不如说红骷髅和泽莫男爵其实是好人呢。 　　话虽如此，史蒂夫倒是不觉得埃德蒙值得被怀疑和指控，原因也很简单，埃德蒙目前背着另一种指控——根据某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盾局特工透露，目前神盾局正尝试使用魔法手段探测埃德蒙·莫蒂默是不是某个乔装打扮的苏联特工，会不会是以前的埃德蒙·莫蒂默死了，现在被苏联特工夺舍，要从内部捣毁美国之类的。 　　史蒂夫觉得不至于，但大家怕成这样了他说也没用，于是就暂时保持了沉默。但说句实话，抛开巴基的仇恨（虽然很难完全抛开），他不觉得苏联特工就比一个真正的莫蒂默要坏了，尤其是考虑到目前的状况，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代醒来。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史蒂夫会很高兴地看到现在的人们生活在一个更加自由和平等的时代，在他和尼克·福瑞混熟之后，尼克还会开点黑人玩笑。他看到更多优秀的女性走出家门，进入职场，而不是被困在炉灶的周围或者绕着孩子打转，在过去那是一种不被人理解的殊荣。他看到人们逐渐不再因为性取向或者激素水平的区别被判断为罪犯，虽然歧视和混乱依然存在。 　　而与此同时，社会更加以金钱的多寡而非道德的高低评判人的好坏。为了特立独行彰显个性，一些人会去做非常愚蠢的事情。人们可以安坐在家里，对着千里之外的人表达恶意而不需要担心受到任何惩罚。曾经作为军队拼命的药物的东西成为了流行，不少人就此沉湎于醉生梦死的幻境甚至更糟。人们需要不断奔跑才能保持着停留在原地，每个人都在进行一场吐血的马拉松。 　　旧的观念，旧的秩序，旧的道德在新世界的冲击下分崩离析，而人们又无法快速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甚至苏联的坍圮让美国失去了对手也失去了忌惮，人在不断冲向前所未见的东西，却也保持着一些低劣的传统。天堂或者地狱就在人的一念之间，就像赫胥黎在《双城记》中所写的一样，我们大家都在升往天堂，我们大家都在坠入地狱。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莫比迪克岛充满了兴趣和期待，他希望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埃德蒙·莫蒂默，史蒂夫一眼就能从所有人里认出他，这是个英俊的年轻人没错，但在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或许会有人说埃德蒙是个冷淡而疏离的人，但史蒂夫认为不是，这个年轻人只是将自己的怒火掩盖在冰层之下。埃德蒙的背挺得很直，目光看向前方，史蒂夫毫不怀疑，埃德蒙比他想象得更加正直。 　　于是史蒂夫松了口气。 　　史蒂夫还不知道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159]岛屿:复工快乐（真的快乐吗） 　　史蒂夫并不喜欢哥谭。 　　自然，在这个世界上，能大声地喊出“我爱哥谭”的人并不算多，而且一般会被认为具有某种严重的精神疾病，但哥谭人大多还是离不开哥谭的。在哥谭人的眼中，这座城市并不像是广泛的宣传当中所说的那样面目可憎，而事实上，哥谭会变成这样的原因相当复杂。 　　先不说在建立哥谭的初期，这片大地所遭受的诅咒和破坏，仅仅是工业的发展在累计财富的同时也累积了数不尽的污染。在哥谭制造的大量工业品被运送到其他的城市，而雾霾和浑浊的水留在了原地。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实业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金钱流转，无中生有的把戏却愈演愈烈。于是逐渐的，在提到哥谭的时候，人们的口径也发生了改变。 　　哥谭，从富庶的港口城市，工业的明珠，繁荣的矿场变成了流放犯人的罪恶之地。在提到哥谭的时候，人们总会用轻蔑的语气说，他们喝的都是被重金属严重污染的水，他们是罪犯得到后代，他们流淌着罪犯的血液。要小心，一个哥谭人随时都有可能犯罪，他们会偷走你的钱包，会在和你发生口角的时候一刀捅死你，他们不可信任。 　　只要是有自尊的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歧视，更不要说哥谭人大抵确实有些不安于现状的活跃。在面对歧视的时候，哥谭人会重拳出击激烈抗争，然而可惜的是这反而加剧了歧视。于是逐渐的，外地人看不起哥谭人，哥谭人也看不起外地人，他们甚至开始以混乱为荣，因为“外地人在这里活不下去”。 　　不过不能否认的是，蝙蝠侠确实在相当程度上改善了哥谭人的生活，虽然纸面数据上，哥谭的恶性犯罪率还是很高，但那是因为哥谭的恶性犯罪会计入统计。有数据，所以犯罪率高，一部分城市的恶性犯罪事件，甚至非正常死亡都不被计入统计，没有数据就是没有犯罪，没有发现尸体就是离家出走，发现了尸体没法确认身份就是没有死人。 　　而且发生了恶性犯罪事件之后，哥谭还真能破案，这在某些时候简直能说了不起了。 　　埃德蒙倒不是喜欢为哥谭说好话，但他是真的为了处理家族的工作去过亚特兰大，到那里参观过工业化流水线式的黑魔法材料加工工厂。因为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埃德蒙在刚出来不久之后大脑就自动遗忘了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与之相比，虽然哥谭也有这样那样的罪恶，但偷偷摸摸干坏事还得找个下水道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埃德蒙也写了关于亚特兰大的举报信，不过现在这些举报信还没有被受理，可以想见大概是某些条件还没有达成。不过要是受理了，肉眼可见的整个美国社会要迎来以此巨大的动荡，现在身居高位的人不知道有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到时候要是有罪的全被抓起来了，大概就得让大学生来治国了。 　　甚至是留学生，因为本地的大学生也有诸多不是东西的东西。 　　史蒂夫不喜欢哥谭的原因倒是和地域歧视没有关系，他就是很单纯的不喜欢哥谭阴沉的天气，他坐在车里，看着细密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事实上，哥谭的环境相当保守，至少在大街上行走的人还是穿衣服的，吸了嗨了的人和纽约相比也还算少，甚至墙面上的涂鸦和尿渍都不多。但阴沉的天气还是会让人感到疲惫，人是需要太阳的。 　　司机按下了播放器的按钮，音乐流淌出来，埃德蒙喜欢听纯音乐，也是因为在能听懂歌词之后会觉得一些歌曲的歌词实在难绷。在汽车行驶的过程中，司机偶尔偷偷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向史蒂夫，虽然总有人说美国队长的时代已经过去，但他依然是许多美国人童年时期的偶像。如果不是因为老板也在车里，司机觉得自己会想要找史蒂夫要一个签名。 　　“有时候，”史蒂夫说，“我会想，现在的世界和过去相比，是更好了，还是更坏了呢？” 　　“或许更好与更坏的不是世界，而是单独的某一个国家，”埃德蒙回答，他也看着窗外，“或者是单独的某一些人，我一向反对将高尚或者低劣的名头从个体身上扩展到群体。但无论如何，世界总是要向前的，人也是，我们无法阻止时代的进步和变化，我们只能顺应这些变化，然后在变化中维持自我。” 　　“我们无法拒绝未来，我明白，”史蒂夫叹了口气，他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韦恩塔，一时间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有钱人都会想要建造一座通天的高塔，“但有时候，过去属于我们的那些美好的品质也在消散。似乎我们的道德，我们的良心变成了过时的东西，这个世界看重金钱远胜于看重善意。” 　　“过去不也是一样吗？物质的稀缺是可以人为营造的，比起创造新的东西，人们会更愿意日复一日的将旧的东西卖出高价。世界大战本身就是由利益分配不均衡导致的，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您在过去也有相当程度的商品属性。超级英雄已经成为了商品，区别在于引导的方式会前行的方向。”埃德蒙说。 　　正义联盟也有官方周边，甚至初版的周边被炒到了一个哪怕是他看着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的价格，偏偏购买这些周边的还不一定是家财万贯的人。咬咬牙，少吃一顿饭不会死，去卖一次血不会死，打工不会死，贷款不会死……咬咬牙，你可以支持你的偶像，你可以为了地球的和平进行慈善，你可以获得满足。 　　这还是超级英雄周边一般不会有销量统计的情况，但事实上粉丝内部还是会自己比较销量——没办法，周边确实有热门和冷门，有些一开始就准备了大量补货，却依然在上架不久之后被抢光，有些一直留在货架上，像是货架的装饰品。而这些都是粉丝吹捧的实绩，有些人崇拜超级英雄，只是因为喜欢那种可以光明正大贬低别人的感觉。 　　史蒂夫苦笑了一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很快，车子就停泊在了港口。去往莫比迪克岛的方式其实很多，私人飞机，船只或者会飞的超能力者帮助搬运，埃德蒙平时就是让康纳把自己搬到岛上去的。可惜的是今天姑且还带着美国队长，埃德蒙不好让康纳来拎人，虽然康纳大概不会介意，而且很想拎拎看。他带着史蒂夫走上了一艘货轮，船长迎接他们到了船员室。 　　“岛上的食物和淡水需要从岛外运上来吗？”史蒂夫问，“如果是这样，能保证岛上的粮食安全吗？另外，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否有幸知道这些粮食都是在哪采购的？” 　　“堪萨斯，我买下了几个农场，并且和种子公司签订了协议，这些农场需要按照我的要求种植各种农作物，并且以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给我，至于运输环节我全包了。因此对于农场来说，他们还是有的赚。而与此同时，我也不亏，因为我的要求非常严格，按照普通的方式进行采购，恐怕没法达成我的要求。”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大概能弄懂埃德蒙的意思，从埃德蒙的态度中他也可以确信，埃德蒙是真心希望那些年轻的超能力者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的。然而这又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因为正常人都应该知道，这些年轻的超能力者代表国家的未来，应该由国家而不是个人关照。 　　但现在美国的情况就是这样，国家并不主动培养人才，反倒寄希望于其他国家的人才流入，然后开始专心致志的为了美国的未来与希望奋斗。 　　现实并不是那么理想的，曾经他们也知道这一点，但那也是曾经了。 　　他看着海浪轻柔地拍打着礁石，离开哥谭的港口之后太阳照耀在海面上，天空中盘旋着对人毫无畏惧的海鸥。在远处是巨大的岛屿的影子，就像是一条趴在海面上的白鲸，莫比迪克，鲸鱼的名字，鲸鱼的脊背被夕阳映照。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史蒂夫说：“有没有兴趣办一个电台，主要讲与超能力者相关的事情？许多对超能力者的恐惧来源于不理解，也来自于疏远。” 　　“我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埃德蒙回答，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过复仇者联盟可以做，不是吗？” 　　“我们还欠缺一些东西，”史蒂夫的语气有些像是苦笑，“复仇者联盟无法完全摆脱神盾局和国会的影响，这点上不得不承认正义联盟当初的高瞻远瞩。而你不一样，你只代表你自己，但你又不是孤身一人。或许你可以带来一些好的改变，这或许也是托尼信任你的原因。” 　　埃德蒙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回答。 [160]城镇:向我证明 　　货轮停靠在莫比迪克岛上的港口，工人们开始操纵着机器装卸货物，史蒂夫跟在埃德蒙的身后走下了舷梯，看着这座岛屿。岛屿被绿色的树木覆盖，但依然可以看到远处的楼房，这些楼房的装修算不上精美，却给人一种相当规整的感觉。在哥谭时因为天气一直积蓄在史蒂夫心头的，浑浊的郁气似乎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在港口的出口立着的巨大牌子，牌子被做成鲸鱼的形状，上面写着巨大的“欢迎来到莫比迪克岛”，在下方是一个装满了地图的小架子，在架子的边上挂着“每人一份”的标记。史蒂夫走过去，拿上了一份地图，仔细阅读着莫比迪克岛的地图。这座岛很大，比他想象得更大，不过岛上并不拥挤，甚至可以说空旷。 　　这一整座岛屿是围绕着最中央的学校构筑的，巨大的社区，看起来一切布置都是为了让学生可以在这座岛上过上更好的生活。史蒂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缓和的微笑，似乎一直以来的担忧都被消解了一般。他跟着埃德蒙走在岛屿的路上，道路两侧是高大的行道树和盛开着大朵大朵的月季花的花坛。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感慨的是埃德蒙的用心还是奢侈，于是他低声问：“这一定很贵吧？” 　　“也不算很贵，”埃德蒙回答，在踏入这座属于自己的岛屿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加轻松了，“这些都是魔法师的练手素材，我做的事情相当于把这些素材回收再利用了，等到这一批花朵凋谢，我还可以把它们还给魔法师，换一批新的，所以这相当于租赁。另外我还会帮他们翻译一些魔法书，也是一种交换。”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看着花坛里的花朵，花朵很美，艳丽的花朵让行走在路上也变成了一种享受，他同样可以在街道边上看到垃圾桶，垃圾桶也经过装饰，和街道的风格完美统一。他忍不住想到纽约，想到布鲁克林，想到市政府采购垃圾桶的价格，也想到地上的针管和污渍。我们要给孩子看到一个怎样的世界呢？他想，是开满鲜花的原野，还是布满垃圾的小路？ 　　再向着前方，就可以看到居民区了，居民区的房屋同样规整，不过基本都是公寓楼，史蒂夫立刻想到了这代表什么。在建设的初期，莫比迪克岛就已经想好了未来的扩张，这代表埃德蒙对这座岛屿有着十足的信心，也代表埃德蒙不是临时起意，或许早已有了规划。然而这样林立的公寓楼反倒给史蒂夫带来了一种奇异的不安，太规整，太有秩序了，让他想到了另一些国家。 　　埃德蒙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走向前方，半分钟后，史蒂夫看到了公寓楼的下方，那里给各种店铺预留了位置，只不过现在还有些冷清。在一部分墙面上有着涂鸦，随心所欲或者精心绘制，埃德蒙微笑起来，说这些都是学生们的自由发挥。 　　“不过我也有要求，”埃德蒙接着说，“不许有粗口，不许有器官暴露，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清理掉之后换新的，画之前要先报备，另外不是每一面墙都允许涂鸦的。我相信自由，不过必须是有限度的自由，毕竟一个人的自由不能以另一个人放弃自由为代价。” 　　“看起来你考虑了很多，比我想得更加周全，”史蒂夫说，他笑了笑，“这些有机会照搬到其他城市吗？” 　　“没有机会，”埃德蒙回答，他带着史蒂夫继续向前，“这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和民众对政府的信任，我能在莫比迪克岛上做这些布置，是因为我确实是这座岛屿的主人，这里的绝大部分居民都是我的员工和学生。他们相信我，也被我所强制遵守岛上的规则，而恕我直言，现在的政府并没有这种力量。” 　　说句不好听的，期待政府还不如期待超级英雄自治，但超级英雄自治又不大可能，毕竟还是那句话，人力有时穷尽，反对哲人王的最大原因就是世界上不存在这种当牛做马的哲人王。而且就算是哲人王，在面对治理国家的问题的时候都会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有时候个人的利益和集体的利益是冲突的，即使被协调的人可以理解，也依然会抱怨。 　　史蒂夫没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的突发奇想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个国家正在不断向着梦想的反方向奔跑，又或者它只是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地方。但人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哲学家和诗人曾经那样高声地赞美人类，说人类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没有人生下来是为了受苦的。 　　现在是下课的时间，街道上三三两两地聚集着学生，还有一些生活在这座岛上的居民，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和缓的神情，甚至史蒂夫可以看到笑容。埃德蒙在边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这里的一部分人是我知根知底的，为莫蒂默家族工作过的人，还有一部分也是经过严格审核的。他们在这座岛上是作为居民和市民存在的，而不是过家家的道具。” 　　“我可以看出来，”史蒂夫回答，“从他们的表情里，我可以看出来。” 　　事实上，这一部分居民也有超级英雄介绍过来的，可惜的是哥谭人比较少。先不说哥谭人安土重迁的问题，主要还是哥谭人神人太多了，真的到岛上来恐怕会将神人的风气同样带到岛上。或许以后哥谭会改变，但不是现在，暂时不是现在。 　　埃德蒙想给乔纳森和玛莎也在岛上准备一份工作和一个新家，但是乔纳森和玛莎都拒绝了，他们更喜欢住在斯莫威尔。 　　“这是我们的家，孩子，”玛莎将手放在埃德蒙的膝盖上，她温柔的神情让埃德蒙有些想哭，“我明白你的好意，你希望给我们，给克拉克更好的生活，但对我们来说，我们的家已经足够美好了。当然啦，在你的眼里或许会有许多不足，不过我们可以接受这些不足，并且承认我们是幸福的。或许有一天，我们在农场里干不动了，会来这里养老，不过不是现在。” 　　那个时候，克拉克轻轻用手肘捅了捅埃德蒙的腰，轻声笑着说：“我就告诉你，爸妈可倔强了，你就是不听。妈妈年轻的时候还想要去竞选议员呢，他们总想着要为斯莫威尔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玛莎也微笑着看向克拉克：“是啊，我们每个人都会希望为自己生活的世界做些什么。” 　　史蒂夫和其中一个正在甜品店前面的孩子聊了两句，然后他的真实身份就被揭露了，很快不少孩子围了上来，都来找史蒂夫要签名。史蒂夫看着这些明亮的眼睛，想到这些孩子都奋不顾身地希望投身于保护正义的事业之中。他感到喜悦，也感到悲伤，这个世界给了孩子们太多不安全的感觉，以至于他们只能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给孩子们一个个签名，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 　　但是对美国队长的好奇也是阶段性的，很快，孩子们就散开了，他们还有更多要做的事情，他们知道自己在之后会见到更多的超级英雄。而史蒂夫也终于收敛了柔和的表情，他看向埃德蒙，语气有些沉重地问：“这些孩子，他们听令于你吗？” 　　“你要怎么定义听令呢？”埃德蒙说。 　　“我没有在和你玩你擅长的定义游戏，埃德蒙先生，这也不是责难，只是一种困惑。这些孩子，在离开这座岛屿之后，会成为你的超级英雄吗？还是说他们是美国的超级英雄，遵从于自己的自由意志，并不被任何人的指令所束缚？” 　　埃德蒙笑了起来，他说：“史蒂夫先生，不，队长，从我的角度来看，听令于我，自由意志，或者美国的超级英雄……这些都是伪命题。因为超级英雄存在的原因只有一个，现在的世界还不够好，而他们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变得更好。由此就发展出另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世界是更好的。” 　　他向前一步，他的全身被笼罩在莫比迪克岛的阳光之中：“是让这些孩子们小小年纪就要踏入战场的世界？是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想着要利用他们的尸体的世界？是强迫他们隐瞒身份不然就会遭殃的世界？是哪怕上了学也看不懂法律文书只能被人戏耍的世界？超级英雄起源于世界的不公，起源于对美好的向往，他们也能自己选择生活和建造一个美好的世界。” 　　“当然，我知道自己不代表正义，也不能断言什么对这些孩子一定是好的或者坏的，但我所展现的依然是一些我认为好的东西。至于美国……啊，不是责怪或者别的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在不久之前的会议上，这个国家还在想着给这些孩子拴上不可靠的锁链呢。如果说，这个国家真的直到这些孩子的爱戴，那就证明给我看。” 　　“证明给我，证明给超级英雄，证明给所有的孩子们，这个国家立身的梦境，并未化为泡影。” [161]竞选宣言:吃鸡这一块 　　埃德蒙是一个相当擅长让人无话可说的人，至少史蒂夫是这样想的。他看着伫立在阳光之下的埃德蒙，确信了之前对埃德蒙做出的一切评判都是错误的，埃德蒙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于他都不屑于隐藏自己的目的。我就在这里，莫比迪克岛就在这里，就像是巨大的白鲸一般，它嘲笑着捕鲸人，我就在这里，而你们的鱼叉对我没用。 　　他相信没人能阻拦他——事实也是如此，会想到埃德蒙·莫蒂默必须被阻拦，被束缚的人无法看懂埃德蒙的谋划，而能看懂埃德蒙想做的事情的人不会去阻拦埃德蒙。一时间甚至连史蒂夫都觉得哑口无言了，他只是看着埃德蒙，似乎埃德蒙也变为了巨大的白鲸，莫比迪克只是存在于此。 　　半晌，史蒂夫突然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之中带着确实的如释重负：“我会想，要是你和我在同一个时代，有一个人应该会对你很有兴趣，而且说不定你也会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但是很可惜，人亡政息，这是故事的结局，也是你需要担心的东西。别忘了，亚哈船长也在等待着将鱼叉捅进白鲸的血肉。” 　　埃德蒙知道史蒂夫提到的人是谁：“看起来你对他的印象不错？” 　　“他曾经将这个国家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史蒂夫说，他的语气也比之前轻快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我也受到了他的鼓舞。另外，我是老人，但不是老古董，我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但是，我会看着你，以防你在某一日突然行差踏错……不过我觉得或许也轮不到我。你和正义联盟的关系更加亲近，他们会保护好你，也会注意你的心态。” 　　“我也相信，”埃德蒙微笑着说，“所以，不去参观一下教学楼吗？” 　　“当然要去。”史蒂夫回答，他跟在埃德蒙的身后，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并不会令人感到炽热，反而有一种温柔的暖意。学校在莫比迪克岛的中心，这里就像是鲸鱼的心脏。它是一系列欧式建筑，只是看着就会令人感觉到宏伟，不过在靠近的时候会发现，这些建筑的角落也点缀着各种如同巧思一般的装饰物。 　　看起来你很爱那些孩子，史蒂夫并未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他看着走廊上作为装饰的，属于科学家的画像和名言警句，伸出手去抚摸着画框。还有一些孩子留在学校里，在走廊上他们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他们聊着自己作为超级英雄的职责，他们的脸上和话语里还带着稚气，然而在稚气之外，还有作为保护者的骄傲。 　　“第一批来学习的孩子，他们都是宁愿放弃自己作为超能力者可以得到的享受，都要保护更多人的孩子，”埃德蒙说，他的眼神之中也带着温暖，“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理所当然的应该看到更好的世界。每一次，在我做什么之前，我都会想，我想要给未来带去一些什么……白鲸，莫比迪克，在鲸鱼沉没之时，新的生态圈也在鲸落周围形成。” 　　“当然，这不是在说我认为自己会输，我只是想说，我将要建设的，是谁都无法阻拦的东西。” 　　“而让鲸鱼永不落下，是我们的责任。”史蒂夫接上了埃德蒙的话。 　　考虑到来都来了，史蒂夫今天就在莫比迪克岛上吃了晚饭，学校的食堂允许校外人士进入，不过得花钱——白鲸币。史蒂夫看着印刷整齐的白鲸币，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名正言顺挖资本主义墙角的事情史蒂夫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干得那么理直气壮，但他也不能说什么。抛弃，但不完全抛弃美元是个好主意，这样至少可以摆脱一些岛外的影响。 　　不过他还是提醒埃德蒙，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过分，也不要做得太明显，现在莫比迪克岛虽然建立在莫蒂默家族的领地上，但是存在也依托于超级英雄的认可。甚至可以说，莫比迪克岛的名誉几乎就是由超级英雄担保的。然而总是有些事情会让超级英雄也无法直接干涉，最后埃德蒙还是得自己面对一切风浪。 　　在夜幕之中，埃德蒙送史蒂夫离开了这座岛，史蒂夫看向飞机的舷窗之外，他可以看到如同水一般流淌的霓虹灯的灯光，他依然不确定前路如何，但他愿意相信一切会好起来。人是向上的，人总是对幸福的生活有着渴望。现在史蒂夫所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埃德蒙是否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埃德蒙不知道史蒂夫在想什么，如果知道的话他会说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从建造莫比迪克岛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事情总是要走极端的。不极端他还建什么莫比迪克岛。 　　天色逐渐暗下去，埃德蒙也回到了家中，今天克拉克还有报道要写，所以没有回家。提姆刚下课就和康纳一起到了埃德蒙的家里，在见到埃德蒙的时候，他乖巧地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可以帮着一起做饭。埃德蒙也不惯着这小子，来都来了，就来给我打下手吧，一个合格的人就是要对自己的衣食住行足够负责啊！ 　　说句实话，提姆是真的感觉很开心，尤其是在发现自己做的菜味道不错的时候。他一边吃饭，一边计划着等爸爸妈妈回来给他们做一顿饭，德雷克家不缺佣人，但是自己动手做的总归是不同的。等吃完饭，康纳把餐具带去厨房，丢在了洗碗机里，埃德蒙打开电视，调到哥谭新闻频道，此时此刻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关于市长竞选的消息。 　　正在镜头前露出假笑的人是盖勒文，他穿着一身高定的西服，对着主持人侃侃而谈着关于慈善的内容。盖勒文表示一旦他当选，就会保证充足的就业，另外他会尽全力让哥谭变成一个没有犯罪的城市。他侃侃而谈，说着哥谭的许多人利用精神病的诊断书脱罪，原本他们应该受到更重的惩罚，但现在，一切都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我们在用我们的税收养活一群精神病，”盖勒文说，他握着拳头，做出奋斗的姿态，“他们不事生产，甚至会造成破坏，然而，又正是因为他们有精神疾病，我们只能将他们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有时候我会想，我们的法律被用在保护精神病，而不是我们这些善良的公民上。我们在为了疯子交税，但我们的路甚至都没机会被修一修。” 　　“他的语言很有煽动性，”提姆说，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以为他会先说蝙蝠侠浪费税收的来着，之前竞选的人都喜欢打这个牌。” 　　“所以之前的蠢货多，现在这个没那么蠢，但也是个蠢货，”埃德蒙笑了一声，他其实不想表现得太过轻蔑，但这很难，“蝙蝠侠的声望在这段时间不低，又不是蝙蝠侠出道的初期了，而且哈维检察官那里才刚刚把‘哥谭的税收用来处理蝙蝠侠造成的破坏’的谣言辟谣干净，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去触这个霉头。” 　　“所以他到底打算对这些精神病做什么？”提姆更好奇了，他抱着抱枕看向埃德蒙，“事先说明，虽然我确实也觉得目前哥谭对那些精神病太好了，但我感觉盖勒文要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简单来说，他打算在哥谭划出一片精神病人自然保护区，把这些精神病丢在这个自然保护区里，不定期供给极少量的食物，派重兵把守边境，让这些精神病在自然保护区里彼此争斗，自生自灭。是的，就是你想的那种游戏，说不定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们还能看到直播呢。”埃德蒙说，他在听到盖勒文的方案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生气或者惊讶了，他只觉得盖勒文是区。 　　“我不能理解，”提姆也觉得叹为观止，“他是疯了吗？还是说这里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但是可以赚钱的点？” 　　“能赚钱是肯定的，但他不正常也是肯定的，这就是麻烦之处了，你根本无法判断他到底有病到了什么程度。”埃德蒙也没忍住叹了口气，精神病人吃鸡大赛，这即使在哥谭也有些刺激过头了。怎么说呢，就算是为了这个城市不要因为这种脑残的原因被炸上天去，埃德蒙觉得自己也有必要阻拦盖勒文竞选。 　　而且关键是，在其他州或者其他城市，竞选的宣言可以被完全当做放屁，但哥谭还就是那个不一样，你根本无法确定一个人提出一个很癫的点子的时候，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总之问就是有可能。埃德蒙又叹了口气，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差不多该去夜巡了。 　　一看到埃德蒙在看手表，提姆就来劲了，他开开心心地跳下沙发，去更衣室换罗宾的制服。他给罗宾的制服稍微做了点修改，考虑到罗宾制服本来也经常修改，所以这没什么。只能说提姆穿上了长裤，恐将成为所有罗宾当中习性最为保守的一位。康纳也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也要去换制服了。 [162]魔法书:哎，娇妻（？ 　　康纳的制服也是超人准备的。 　　当然，超人还是因为康纳是卢瑟做出的成品在心里稍稍别扭了一阵子。但很快，他的态度和心情就变得平缓了起来，也对康纳提起了不小的热情。毕竟，埃德蒙的体细胞不能用来培养具有氪星血统的孩子，而康纳，先不说孩子的来源，姑且也是有着氪星血统的幼崽，而且是个让埃德蒙很喜欢的乖孩子——关键还是埃德蒙喜欢。 　　超人觉得自己是个很保守的人，或许是因为他接受了不少红脖子的教育，除开世界和平之外，他的梦想就是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田地，爸爸妈妈身体健康，然后他可以老公孩子热炕头。不过这一切的关键还是世界和平，毕竟在混乱的世界之中，个体的幸福是很难得到保证的。有时候超人也会庆幸还好这个世界上有着自己，不然…… 　　他相信人类可以自己解决大部分麻烦，但学会解决麻烦也是需要时间的，超人的存在等于给了人类更多的时间和窗口。 　　给康纳准备的制服同时融合了氪星和地球的风格，关键是真的很适合给小孩穿，和埃德蒙的制服也相当配套。在超人把制服交给埃德蒙的时候，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埃德蒙感谢的眼神。不过超人其实没想说不用谢，他只觉得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可爱死了，想亲亲。只是非常可惜，他现在还没来得及掉码，不过也不要紧，他还可以用克拉克的身份和埃德蒙亲在一起。 　　今天他不回家的理由也不仅仅是有报道没写完，还包括了帮蝙蝠侠值班。蝙蝠侠正忙着给杰森找妈妈，顺便调查到底是谁把杰森妈妈的事情告诉杰森的，嫌疑人目前还没找到，但蝙蝠侠找到了不少美军为非作歹的证据。他正在将这些证据收集起来，以蝙蝠侠的身份对抗整个军队肯定是不明智的，但他姑且从埃德蒙的身上得到了一些灵感。 　　遇到自己没法解决，或者不适合出面解决的事情怎么办？去找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不就行了？不过在彻底调查完成整一个利益链条之前，他不打算把自己在调查这个的事情说出去。 　　毕竟，克拉克·肯特才是调查记者，他不想和同事抢工作。 　　这段时间，就连杰森也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但这不是坏的变化，布鲁斯可以看出杰森的沉默寡言源于更深的思考，而不是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该朝着谁发泄。他也看到杰森在写写画画一些什么，虽然很好奇，但布鲁斯觉得自己不是很好干涉，万一孩子在写日记呢，他要是随便翻孩子的日记不就成了书上说的那种坏父母了？ 　　哈维依旧把哥谭的情况实时发给他，阿尔弗雷德也是一样，需要两个人提供同一个地方的情况不是因为布鲁斯不相信他们，只是为了彼此印证，知道更多的东西。在了解了盖勒文的竞选宣言之后，布鲁斯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想知道何意味，盖勒文是觉得哥谭正常人还是太多了，要给人找点事做是吧？ 　　先不说这些精神病人，这些超级反派完全有机会搞到钱和武器贿赂守卫，或者干脆杀出一条血路的可能性，就说把小丑和任何能理解人类的语言的存在丢在一起都是一场灾难。到现在布鲁斯都还记得被小丑变成新的精神病的心理医生，只不过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哈莉还活着。 　　如果真的放任小丑在一个不被监管的地方自由活动，布鲁斯都不知道还能再疯几个。 　　他迅速给哈维发信息，表示这一次哈维必须要赢得市长的选举，千万不能让盖勒文上位。还是那句话，正常来说竞选时的口号可以当放屁，但这里是哥谭，你不能确定竞选的人的理性。万一这个邪教徒真的带着满腔对哥谭的爱意，觉得超级反派吃鸡大赛是一件好事，拼尽全力甚至倒贴钱也要举办怎么办？ 　　埃德蒙不知道布鲁斯在想什么，他只是在夜巡结束之后收到了林肯·玛奇的消息。 　　这段时间，林肯·玛奇也可以算得上声名大噪，猫头鹰法庭给他的身份是哥谭的特产孤儿，被一户有钱人家收养之后离开了哥谭。在堪萨斯作为检察官工作多年，最后选择回到哥谭，这个自己诞生的地方。他很快就在哥谭站稳了脚跟，也进入了法院工作。或许是因为不缺钱，他表现出了一种相当刚正不阿的态度，甚至一度遭到帮派的刺杀。 　　树立“被刺杀，但绝不屈服”的形象，是一种在哥谭人的面前刷声望的好办法，哥谭人喜欢硬汉，也希望有一个硬汉或者天降猛男来保护自己的生活。哈维在过去走的也是这条道路，他完全是拿罗马人开刀积攒的名望。当然啦，这个树立形象的办法虽然好，也不是人人都敢的，毕竟稍有不慎就是真死了，甚至可以说每年都有人起号失败。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林肯需要担心的，一般的帮派杀手和利爪打完全是九一开，利爪一拳把人打成九块。 　　总而言之，这一次林肯也参加了竞选，不过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笑着说，他知道自己的资历还是不够，这一次来他就是做好了陪跑的准备的。 　　“我爱我的家乡，”林肯说，“我希望为这里做点什么。无论是谁选上市长，我都希望能够配合市长的工作，将哥谭打造成一个更好的城市。”这种说辞配合上他英俊的脸确实也是一种加分项，虽然他明确表示自己就是来陪跑的，也有不少人打算给他投票。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预测票数是第三名，仅次于哈维和盖勒文。 　　如果是之前的猫头鹰法庭之主，或许会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冲一把让林肯这一次就成为市长，但现在掌握着部分猫头鹰法庭的是雨果和埃德蒙。雨果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冒险，明明之前做好的计划更加平和，也更不引人注目。而抛开杂七杂八的，埃德蒙也认为现在把人投上去不合适。于是他们给林肯的要求也是暂时按兵不动。 　　林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还不配有意见，说到底他的身份也就是利爪，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被猫头鹰法庭选中当做夺取哥谭权力的工具…… 　　最重要的是，林肯自己也不是傻子，现在的哥谭是半个火药桶，哥谭外还有一般人和超能力者的问题，他上位就是奔着当哥谭举重大王来的。他在埃德蒙和雨果的面前永远恭恭敬敬，埃德蒙也懒得去想他的心里有没有什么神秘的考量。反正，埃德蒙又不怕利爪。 　　或许林肯也听说过埃德蒙的传言——说句实话，埃德蒙在猫头鹰法庭里的名声比他在外面的恐怖多了，毕竟还有前任猫头鹰法庭之主的造势。总之，林肯一般也不会来麻烦埃德蒙。这一次由林肯主动要求会面的事情让埃德蒙觉得有些惊讶，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林肯还是很害怕自己的。 　　不过既然如此，埃德蒙确实打算去见见林肯。 　　结束了夜巡之后，埃德蒙让康纳先回家去休息，自己则踩着平衡车，向着林肯的别墅驶去。 　　为了防止猫头鹰法庭的秘密暴露在他人的眼中，林肯所居住的别墅附近的别墅同样被猫头鹰法庭买下，进行了严密的监视，不过这些监视并不会对埃德蒙产生任何影响。他只是敲了敲门，林肯就迅速打开了房门，在林肯的脸上带着微笑，说句实话，林肯的微笑在哥谭意外的还是挺受欢迎的，不少人说他很帅气。 　　不过也是，埃德蒙觉得林肯的脸型和眼型有点像布鲁斯·韦恩，琥珀金有对人的容貌进行些许调整的作用，而猫头鹰法庭内部见过最帅的人都是韦恩家的。埃德蒙其实还挺庆幸他们对克拉克的容貌兴趣不算太大，要不然他看到有和克拉克长得像的利爪，他恐怕会气得直接和猫头鹰法庭爆了。 　　（埃德蒙不知道，其实也有人想要整容成克拉克，但是东施效颦，搞出来的就是一坨大的，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只能选择放弃。） 　　“很抱歉要麻烦您，莫蒂默大人，”林肯以一种谦卑至极的语气说，“但或许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您的身上了。” 　　埃德蒙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先说明白找我有什么事，我不喜欢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出许诺。” 　　林肯沉默了一会儿，从背后拿出了一本魔法书递给埃德蒙，埃德蒙都还没打开金手指的面板就看到了弹窗，这本书是看了之后就会死的魔法书，不过这对埃德蒙无效。在埃德蒙接过这本书之前，林肯开口了：“莫蒂默大人，我希望有人能协助我解读这本魔法书，但请您不要小看这本魔法书，它的上面附着了极度危险的诅咒，只是阅读就会让人受到致命的伤害。” 　　“但你敢把这本书给我看？”埃德蒙冷笑了一声，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当做冤大头了，但他还是觉得林肯有点活腻歪了。 　　“不，莫蒂默大人，”林肯深吸一口气，“只是，这本书中所记载的，是极为重要的知识，我不能放弃。” [163]魔法师的邀请:其实我以前也这么想 　　“你可以继续说，”埃德蒙说，他看着林肯，表情之中带着切实的居高临下，“比如说，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比如说，为什么你认为我会解读魔法书，再比如说，你觉得非常重要的知识是什么。” 　　一直以来，因为自己不会受到任何魔法的或者诅咒的干涉，埃德蒙也和不少魔法师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他没法登录魔法师们常用的论坛，于是只能通过邮件或者普通的聊天软件和他们沟通，一部分魔法师会用人情作为代价，邀请埃德蒙帮他们做些解读魔法书或者解咒之类的工作。埃德蒙本人对魔法师没有太大的恶感，也不是所有魔法师都会拿人做道具的。 　　莫蒂默家族和整个猫头鹰法庭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毕竟读书也算是埃德蒙自己的爱好，至于读小说还是医学书还是化学书还是魔法书？没人在意。 　　不过既然林肯知道这件事，就说明林肯和魔法师之间的联系相当紧密，或者林肯花了不少时间来调查埃德蒙，无论林肯做的是什么，对于利爪来说，这样的举动都是不被允许的。哪怕现在林肯有了自己的身份，确实需要和人沟通，这种联系也应该被事先报备。在对上埃德蒙的眼神的时候，林肯的腰弯得更低了，他说：“非常抱歉，莫蒂默大人。” 　　林肯的全身都因为紧张而紧绷着，他甚至吞咽了一口唾沫，埃德蒙·莫蒂默在外界的形象很好，是慈善家，是温和的超级英雄，但是在猫头鹰法庭之中，埃德蒙的形象就不是这样了。林肯会担心要是埃德蒙突然对自己不满意，或者突然有了新的想法，然后直接杀了自己该怎么办，他不想死，他想要恢复自己的身份，他想要做回那个“托马斯·韦恩”。 　　埃德蒙不知道林肯在想什么，但他还是翻开了魔法书，书里所展示的并不是什么难得或者稀有的魔法，简单来说，这个魔法的作用是制作一个魔偶，然后将自己身上遭受的所有诅咒或者污染都转移到这个魔偶上。虽然这玩意看起来就是相当普通的替死傀儡，但在真正使用的时候应该可以派上不小的作用。 　　毕竟现在有些人的小命就是靠着污染和诅咒支持的，正常来说，这种东西要是被驱散了，人也差不多死了……但用了这个魔法，人的身体状况会被“初始化”。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无损的复活术，可以在人快要死去的时候用诅咒暂时维持他的性命，然后再通过这个魔法让他复活。 　　这个魔法需要付出的代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首先就是制作魔偶的材料，需要两吨左右的秘银……光是这一点在古代这个魔法就堪称华而不实，因为能拿出价格相当于两吨秘银的东西的人基本也能搞到其他的复活魔法的祭品，比如一些活人，而且价格更便宜。不过在现代，秘银反而变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为秘银是经过祝福的铝，祝福不值钱，铝更不值钱，事到如今还有一个魔法师家族笑话，说是一个魔法师的家族败落了，他好不容易找到先祖留下的，据说能让家族繁荣的宝藏，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百多个铝锭。反而是作为铝锭包装纸的羊皮纸还有一点收藏价值，不过也不值多少钱。 　　林肯在来找埃德蒙之前就已经编造好了自己的理由，他依然弯着腰，卑躬屈膝地表示：“我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知识，莫蒂默大人，这是我的一个合作对象给我的，他表示他需要其中的魔法，只要我可以破译这个魔法，他就愿意与我合作。至于为何会找到您……这也是那位魔法师告诉我的，他说您可以破译其中的知识，并且不受到影响。” 　　埃德蒙笑了一声，完全没有相信林肯的说辞。 　　有人把魔法书给林肯，要与林肯合作，还提到了埃德蒙可以破译魔法书，出现这种事的可能性甚至低于明天蝙蝠侠觉得不杀原则太脑残了我要开始把全哥谭所有犯罪分子全部枪毙。毕竟有门路还知道埃德蒙的存在，并且自认为有利用价值的魔法师会自己来找埃德蒙合作。 　　他这样的表现让埃德蒙更加好奇林肯的真实目的了，要是林肯是突然醒悟，发现无论是莫蒂默家族还是猫头鹰法庭都是一坨，打算破坏掉这一切，埃德蒙觉得没必要阻拦，但他恐怕林肯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埃德蒙说：“要告诉你魔法书上写了什么，可以，不过我也有需要的东西。” 　　“我的一切都属于猫头鹰法庭，”林肯连忙说，他的态度比起之前更加谦卑了，几乎要将自己的腰折断，“只要您需要，只要我有，甚至哪怕我没有，我也会尽全力为您拿来。” 　　“我还没想好我要什么，”埃德蒙微笑着说，但他的笑意不达眼底，“就暂时记下，你还有一件要为了我做的事情吧……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打算做什么会影响到我的计划的蠢事……” 　　“当然不会，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法庭的延续，是为了我们伟大的计划，莫蒂默大人，我伟大的主人。”林肯说，他甚至搬出了自己的计划来让埃德蒙审阅，但是越是这样，埃德蒙就知道他实际上是在心虚的，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利爪早已习惯了作为奴仆和道具存在，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离开那个冰箱的时候，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埃德蒙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他很快就回到了家里，然后打开林肯·玛奇的身份数据库，林肯是在二十多年前被猫头鹰法庭收养的，父母不详，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猫头鹰法庭培养了不少黑发蓝眼的小男孩，用来尝试在未来代替布鲁斯·韦恩，不过那时候林肯不算在其中。但布鲁斯被托马斯·韦恩的朋友们保护了起来，虽然上学的时候也没少遇到校园霸凌的神经病，但总之还是相对幸福的。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布鲁斯成年后，布鲁斯·韦恩离开了哥谭，行踪不明的同时也把猫头鹰法庭的计划打破了大半，毕竟阿尔弗雷德实际上撑起了韦恩家族，他说是布鲁斯的人才是布鲁斯，而阿尔弗雷德不会被收买。猫头鹰法庭曾经策划过刺杀阿尔弗雷德，结果在几次的刺杀失败之后，某种力量也让他们放弃了刺杀。 　　猫头鹰法庭的内部还在吐槽，阿尔弗雷德一个前MI6特工怎么会那么有能力，是不是这家伙其实是克格勃啊，考虑到托马斯·韦恩对慈善那么有兴趣，还打算给工人让利，韦恩家族是不是其实通共了啊……不过这个考量被隐藏起来了，大家都不想涉及这些。 　　埃德蒙……埃德蒙也没啥好说的，说起来他先知道MI6还是因为007，后面则是在值夜班的时候听某个耗子讲大英笑话了。在知道阿尔弗雷德是MI6特工，还那么有能力的时候，他也和猫头鹰法庭奇怪的大脑共振了一下。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继续看下去，林肯·玛奇的问题其实不多，这家伙只是猫头鹰法庭的一颗棋子，只是有着某些作用。 　　但埃德蒙很快查到了另一件和林肯有关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内部给林肯也开了一个盘口，他们用各种方式暗示林肯，表示林肯实际上是老韦恩夫妇的亲生儿子，布鲁斯·韦恩的弟弟，只是因为被猫头鹰法庭带走才和自己的亲人失散。当然，实际上事实并非如此，但猫头鹰法庭想知道他打算做些什么，他们想要看到一个自认为人生被完全摧毁的人会做出什么。 　　埃德蒙啧了一声，他强忍着努力把资料全都保存了下来，之后这些东西会有用武之地。 　　接下来，他又打开了自己的邮箱，最近这段时间魔法师的集会又要开始了，他也收到了请柬，魔法师希望埃德蒙能够带着康纳与会，毕竟埃德蒙是解读魔法书的人，也知道不少失传的魔法（虽然埃德蒙自己不能用），而康纳是目前最成功的人造人。关于人造人，也就是Homunculus的研究一直都是魔法师的重点项目，而卢瑟甚至可以做出氪星人的人造人……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参与会议，他还要想办法让雷苏醒，然后把雷从康纳的意识里分离出来。 　　康纳抱着猫来找埃德蒙，家里的猫和康纳的关系意外的不错，或许是因为康纳的强度让猫感觉到了安心，现在埃德蒙也偶尔可以看到猫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被康纳抱着，在康纳的肚子上踩奶的样子了。不过看到埃德蒙的时候，猫还是会飞机耳着炸毛，埃德蒙问康纳：“要去和我一起参加魔法师的会议吗？” 　　在知道了埃德蒙的用意之后，康纳欢呼了起来，他也想要雷出来，一家人开开心心整整齐齐地生活在一起。 [164]对Homunculus的研究:人造人和人造人造人（？ 　　【古典的瓦尔普吉斯之夜】：热烈庆祝第二十一届魔法交流会圆满结束！ 　　楼主：哎呀，虽然交流会只有三天，但我觉得这三天比我自己闭门造车一年获得的所有收获加起来都多，就是可惜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还有几个去年来参加会议的人今年去坐牢了没来。但不管怎么说，魔法交流会确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呢，大家也来分享一下自己在交流会上最感动，或者最有收获的瞬间吧！ 　　1楼：比起感动不感动，交流会的审核能不能稍微严格一点啊？这次还有不会魔法的人混进来了，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一堆人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围着他捧他臭脚，我看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含金量都被这些家伙拉低了。关键是还有好几个重要的成果，就因为有个有钱的麻瓜，被这么忽略了？ 　　2楼：一秒猜出一楼是谁，酸味都飘到我鼻子里了，冷知识，本身交流会就会邀请没有魔法能力但是学术能力强的人参与，而且那个谁的学术能力断层封顶的，有些研究确实是除了他之外没人能搞定的。如果神代魔法师没有来交流会上，那个谁就是交流会上对神代魔法掌握最全面的人了，你居然不想着讨好他，反而要把他从会议里赶出去？ 　　3楼：啊？那个谁这么厉害吗？我对他的全部理解就是交流会中途带着孩子跑去吃茶歇，难道他真是隐藏大佬？ 　　4楼：并非隐藏，移动的魔法书库是这样的，而且因为世界上所有的诅咒都对他无效，导致你可以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禁忌知识并且思维不被污染，魔法禁书目录这一块的，所以很多时候主办方宁愿倒贴钱也要他过来参加交流会。好消息是哪怕他不缺钱也一般会给主办方一点面子，来参加的那几届交流会质量都相当高，不过因为他本人是那种清高孤僻挂的，所以会后私聊基本没机会了。 　　5楼：有时候也会很羡慕给他打工的魔法师，听说魔法书都是随便看的，而且都这样了还有工资，哎，仇富了。不过这次确实是收获不小，Homunculus的研究看起来有着非常显著的进展啊，毕竟这次大家都在聊Homunculus的事情。我也有了不少新点子，下次把魔法用在我家扫地机器人上，这样就不会库库撞墙了。 　　6楼：并非进展，很多原本研究Homunculus的大佬最近都坠机了，一部分人思考要不要转变思路，去研究其他课题，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沉没成本太高所以打算强行研究。目前研究Homunculus最厉害的那个在坐牢，成品也被人拐走了，这告诉我们研究也需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啊（大悲）。 　　7楼：他不是因为非法进行人体实验和偷税漏税才坐牢的吗？ 　　8楼：超人带着人去抓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做人体实验和偷税漏税啊，说到底就是口袋罪。但这也给那些觉得Homunculus被制造出来就必定会对造物者忠诚的人提了个醒，你要是自己做得太过头了就谁也帮不了你了，警钟撅烂。不过说句实话，LL的Homunculus成品应该算是大成了吧，可以自律运动，没有寿命限制，还有确实的灵魂和独立的思想。 　　9楼：对，但对于另一部分的研究来说也是失败的，毕竟研究Homunculus本质上不是为了做一个成品人造人，这种东西用半科技辅助的克隆也行，关键还是Homunculus的附带收益。有多少人研究Homunculus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做一个备用身体，或者干脆就是在研究什么纯净无瑕的完美人类，大家就不是真为了造人去的。 　　10楼：所以说现在的魔法师不行了，哪像我们以前，随便造出个活物就兴奋得不得了，现在还要挑三拣四说这里有问题那里有问题。 　　11楼：哇还有老资历，老资历要不要评价一下克隆技术的发展对魔法的冲击啊？ 　　12楼：有什么好评价的，魔法是经验科学，一切人类无法用当前的认知解释的解决问题的方法都被称为魔法。说现在的魔法师不行是因为现在的一部分魔法师稍微遇到一点现代科学先行一步把问题解决了就在那里说末法时代，结果仔细一看搞人造人的到现在都没有解决贝阿朵莉切问题。 　　13楼：坏了，真是老资历，但是贝阿朵莉切问题确实没那么容易解决吧，相当于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人造人，这个人造人的灵魂需要属于复活的死者，还要用这个人造人度过地狱和炼狱，并且证实或者证伪天堂的存在……真的是理论上可行吗？我怎么觉得这个问题的理论都不可行。 　　14楼：其实是可行的，我的意思是完美人造人这一块，虽然目前还是要依靠人或者动物的胚胎干细胞。这项研究在器官移植方面起到的效果远超预期，我们已经成果在实验室小鼠和实验室猪的身上培育了大量所需的人类器官，在移植之后排异反应非常微弱。魔法在取消排异反应这一块真是绝了，现在就看最后的成活率了。 　　15楼：你们搞这个研究干什么？有钱人会自己养人的，为啥要在动物身上培育器官？你金主允许你们这么浪费钱？ 　　16楼：哈哈，你搞错了，我们团队不是美国魔法师，研究这个真是为了处理好器官移植的问题，毕竟我们现在也没有办驾照自动捐献全部器官的活动。人源性的器官不够，确实要考虑怎么培养更多合适的器官，总不能看着人死吧！不过这次来开会我确实也学到了挺多的，就是感觉大家的想法实用性其实都不怎么够，全部都是理论，好像没考虑变现的问题？ 　　17楼：呃啊又是邪恶外国人，凭什么你们学魔法不用躲躲藏藏，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喵，之前因为学习魔法我差点被烧死算什么？ 　　18楼：不是，都21世纪了，现在还流行烧女巫这一套吗？ 　　19楼：就是新教烧得狠啊，以前都不承认有女巫的。不过我的情况倒是有点不一样，他们觉得把魔法师烧死之后的灰泡水可以壮阳，就打算把我骗过来烧了。幸好我比较高明，早就猜到我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提前切割了。但在这个鬼地方学魔法是真那啥吧，要偷偷摸摸学也算了，魔法的材料怎么那么贵啊！ 　　20楼：贵，贵吗？秘银不就是铝吗？我们这里要搞稀土，每年不知道多少吨铝都用不完，知道铝可以来当施法材料的时候领导都震惊了，让我们随便用，不够就随便申请。不过我也不是搞冶金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副产物，是叫什么伴生矿？哎反正不值钱。 　　21楼：我恨你们，烧死你烧死你烧死你。 　　22楼：有没有研究空白特型Homunculus的课题组啊求求了，为什么研究这个的都去坐牢了啊…… 　　23楼：大家忙里忙外累死累活发现之前搞了那么多研究都是白搭，你要做空白特型的Homunculus不如直接去路上抓一两百个流浪汉把他们丢进熔炉里炼成本源液体然后灌装，当然这么一套下来结果就是藏得不好的被超级英雄当场逮捕，藏得好的也不可能出来收徒。说到底还是人的价格太便宜产量太高让人不思进取了。 　　24楼：没有啦，我说的不是那种普通的空白Homunculus，是原初胎儿。我的导师的课题就是能够容纳神圣的灵魂的原初胎儿，我是学降灵的。 　　25楼：那更没有了，不过你学降灵干什么，不是早就已经证实灵魂会在一定时间之后自动分解为以太进入物质循环了吗？降灵已经是死学科了。趁现在转专业来学我们土木魔法吧，我们土木魔法工资高就业前景好，尤其是现在超能力者和超级英雄满坑满谷，打一架就拆两条街，除了我们土木魔法还有谁能打完那么多灰？ 　　26楼：错误的，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所以来跟我学诅咒吧，学会了可以诅咒蚊子蟑螂，还夏天一个安宁。 　　27楼：但是我的导师的课题就是降灵啊……啊，不过不是神降的那种降灵，目前导师是希望可以通过原初胎儿锚定平行世界的灵魂。据说这也是有成功的先例的，问题主要是原初胎儿确实搞不定。要进行资料交换也可以，我们这里也有不少已经绝版的魔法书，钱也可以。 　　28楼：提前准备给你的导师探监吧，虽然不知道你们的课题具体是什么，但要锚定平行世界肯定涉及扭转历史、世界融合之类的禁忌，你的导师有没有喜欢的饮料瓶？做个好学生，让他挑一个。 　　29楼：有时候真的很庆幸泥潭的保密效果很好，而且大家都会保持控制不会随意开盒，要不然我都不敢想哪天线下聚会来的是不是整个黑暗正义联盟。我们就不能学点遵纪守法的魔法吗？ 　　30楼：一页一页，这样就和普通的大学生没有区别了。 　　31楼：也有遵纪守法的魔法师啊，只不过在其他国家罢了，我就明说了就现在这种形势不搞点歪门邪道我们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软饭的。 　　32楼：哎致敬传奇软饭王，哥们的女友最近成寡妇了，让哥们实现了经济自由。 　　33楼：哇还有牛头人！ [165]瓦尔普吉斯之夜:是倒叙 　　瓦尔普吉斯之夜，又叫“魔女之夜”，在最初指的是英国土著的凯尔特人庆祝春天的古老仪式，在基督教传播之后，被和圣徒瓦尔普吉斯纪念日融为一体，又经过一系列稀奇古怪的变化，变成了女巫和魔鬼集会的节日。直到现代，瓦尔普吉斯之夜已经成为了全球魔法师的重要庆典，发挥着类似于学术交流的重要作用。 　　目前，瓦尔普吉斯之夜会在4月15日至4月25日发出邀请函，受邀的魔法师或者知识分子都可以凭邀请函出席。其中4月30日夜晚将举办篝火晚会，5月1日是为期一天的女巫狂欢节，所有魔法师全部打扮成女巫或者魔鬼，在市集上游行。5月2日到4日三天进行学术性质的魔法交流会。5月5日是自由市集，可以谈些魔法材料的生意。 　　学术界对黑白魔法并没有统一的定义，因此瓦尔普吉斯之夜也不拒绝黑魔法师，但随着各国法律的逐渐完善和超级英雄的逐年增加，来参加瓦尔普吉斯之夜的黑魔法师总体来说还是趋向于减少的。当然，超级英雄或者警察不会在会议上抓人，这是学术研讨会的要求，但是会议总要结束，堵门还是可以的。 　　瓦尔普吉斯之夜也不拒绝一些没有魔法的人的参与，毕竟不会魔法不代表不能进行科研，目前魔法在冶金方面已经彻底输给了科技，只有在炼金方面还能有些成就……但是把白银变成秘银（铝）比起成就更像是乐子，关键也不能靠这个进行核聚变产能。 　　埃德蒙被邀请，一开始就是因为他出色的医疗技术，一部分魔法师发现断肢重生的魔法会长错肢体，尤其是在同时断了不止一个肢体的时候。在手的地方长脚或者在脚的地方长手，对于青蛙来说是乐子，对于人来说就是恐怖片了。埃德蒙在加入科研团队之后发现，最开始开发这个魔法是依靠仿生学的，模仿的是蝾螈，在根据人体结构调整咒语之后，肢体长错地方的问题就很少发生了。 　　当然，魔法不普及的原因也是魔法师造价贵，使用魔法的代价大，变出肢体之后灵敏度也一般……因此现在的主流也还是现代医学。 　　也有些国家医学不如巫术的，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克拉克刚结束了瞭望塔的值班，他整理好衣服之后打开了埃德蒙的房门，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康纳就像个炮弹一样冲到了他的怀里。康纳仰着头，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的：“克拉克！克拉克！听我说啊爸比，爱德爱德说他要带我去瓦尔普吉斯之夜！我要去看魔法师了！” 　　看到康纳这样爆冲，克拉克就知道埃德蒙不在家——康纳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克拉克要对埃德蒙保密他就是超人这件事，但不要紧，反正这件事对爸爸没有伤害，对克拉克也是好事。克拉克笑着把康纳抱起来掂了掂，然后说：“看魔法师会很好玩，对吧？说起来，埃德蒙为什么突然要带你去瓦尔普吉斯之夜？” 　　“因为收到了邀请函，而且也想要找到把雷雷从我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办法。”康纳又蹭了蹭克拉克的脸，发出像是小猫一样的咕噜声。克拉克点了点头，魔法师会对康纳抱有兴趣这一点也不是很让他觉得意外的事情，克拉克本人对魔法师也没啥特别的想法。当然，作为记者，他对瓦尔普吉斯之夜很有兴趣，但魔法师有保密原则，禁止记者采访。 　　埃德蒙曾经也申请过，希望让克拉克作为自己的随从和自己一起前往瓦尔普吉斯之夜，只不过主办方一边道歉一边回绝了埃德蒙的申请。埃德蒙也不想以势逼人，更不用说瓦尔普吉斯之夜是全球性的魔法师集会，他要是真的通过莫蒂默家族施压，只会让自己显得非常难看。 　　这一次在收到信息之后，他还是问了主办方，能不能带克拉克一起去，主办方也只能表示“我求你了，别带记者来成吗”。 　　克拉克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什么好说的，其实他要是真的纯对瓦尔普吉斯之夜好奇，他完全可以选择偷看。他抱着康纳走进客厅，对康纳说：“既然这样，你要和埃德蒙玩得开心，我会在家里等你们的。啊，对了，如果遇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记得告诉我，就像是帮我取材了，怎么样？” 　　康纳大喊一声，深表好耶。 　　在埃德蒙打开房门的同时，他就陷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克拉克将埃德蒙抱了个满怀，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容：“亲爱的，看起来你今天非常忙碌？需要我让你放松一下吗？” 　　埃德蒙在看到克拉克的时候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抚摸着克拉克的脸，和克拉克接吻了。克拉克发出轻微的鼻音，将自己的身体与埃德蒙更加贴近了一些。埃德蒙抚摸着克拉克的头发，低声笑了起来：“你打算怎么让我放松？亲爱的克拉克？我可是个非常挑剔的人，如果你不能做出一些特点，我就不会表示满意。” 　　这段时间埃德蒙和克拉克确实都有些憋坏了——没办法，埃德蒙要忙哥谭的事情，还要忙莫比迪克岛的事情，还要忙医院和GCPD的事情，而克拉克要保护地球的和平。总之，在这个还算安宁的时间点，听到了埃德蒙的声音之后，克拉克也跟着兴奋了起来。他低声说：“我知道，我会让您非常……非常……非常满意的。” 　　这么说着，克拉克给康纳发了个讯息，让康纳乖乖在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待好，然后将埃德蒙轻轻推倒在了沙发上。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犬齿，笑容更加灿烂了。 　　康纳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完全不管楼下发生了什么，猫咪趴在康纳的怀里当抱枕。 　　埃德蒙把自己要去参加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事情告诉了哈维和贝恩，他们俩都表示理解，毕竟这段时间哥谭的情况也还不错。克拉克其实担心蝙蝠侠会生气，所以也对蝙蝠侠表示自己会偷偷代班，蝙蝠侠表示知道了，然后迅速甩给克拉克一堆关于中东的消息，克拉克一瞬间无语凝噎。 　　不是哥们，你是调查记者我是调查记者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给蝙蝠侠回信了，关于美军和一部分有钱人的邪恶行径，超人实际上已经敲打过他们了，但是仅仅是敲打也派不上用场，克拉克确实考虑要不要动用一些特殊手段了。蝙蝠侠并没有继续回信，克拉克也不去想蝙蝠侠到底是被吓到了还是正在思考一起用特殊手段的必要性，他只是沉思着，准备用更好的方式踏入战场。 　　这一次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地点被选在瑞典，埃德蒙让康纳带着自己飞了过去，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全习惯了被带着飞来飞去，原先还会有的一点点微弱的恐高感也消失殆尽。会场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偏远的山村里，用魔法布置了阻隔一般人探查的结界。当然，魔法结界对埃德蒙无效，他只要注意不要抹除这个结界就好。 　　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问了主办方：“在会场附近还有没有大型的村落？” 　　主办方负责协调人事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巫，她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在大概三十多公里的地方还有个小山村，叫哈加还是沙加，不过因为是山村所以相当排外，我们不推荐去那个地方游玩。事实上，我们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的人接受能力强，而且相对世俗化。”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对别的山村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对这个村子世俗化印象深刻，或许是因为这次抽签协助主办方的有亚洲人，他看着场地的布置有种莫名其妙的，去逛庙会的感觉。当然，既然埃德蒙会这样说，就代表他的感觉其实相当不错。跟着另一位打扮相当现代的，简单来说，穿着哥特式洛丽塔裙子的女巫，他到了安排好的住宿地点。 　　既然这里是个村子，那住宿的条件其实也好不到哪去，一部分魔法师选择用自己的魔法帐篷。不过埃德蒙的房间还是被专门装修和处理过了，虽然和什么总统套房比不上，但胜在干净。康纳坐在床上，看着立在不远处广场上的花柱，拉了拉埃德蒙的袖子，让埃德蒙给他解释这是什么。 　　“这是五朔节的花柱，”埃德蒙回答，“本意是乞求丰收，庆祝夏日的到来，不过也有人说和生殖崇拜有关系。当然啦，现在生殖崇拜的分析是一种潮流，甚至这个节日都被视为放荡的节日。不过实际上大家也不会去管这些。现在这个节日已经变成了一种普通的旅游节日。” 　　康纳点了点头，他又在床上打了个滚，小声嘀咕：“爸爸，这里的信号不好……” 　　“那我们玩不需要联网的游戏？”埃德蒙坐在康纳的身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翻看着里面的文件，“或者来看书？” 　　康纳点了点头，滚到埃德蒙的身边：“我要看书。” [166]饺子醋:对不起，小头控制大脑了 　　伴随着来参加研讨会的魔法师陆陆续续的到来，埃德蒙的房间也开始变得嘈杂，希望来找埃德蒙帮忙解读魔法书的人和来和埃德蒙讨论关于医学知识的人不断敲响了房门。当然，也有对康纳的人造人身份感兴趣的人，不过埃德蒙和他们事先说好了，哪怕是过来帮康纳检查身体的人也不许让康纳感觉不开心。 　　康纳倒是感觉还好，这些魔法师的眼神，就算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也不至于真的不管埃德蒙的存在，上手去捏一把康纳。他在一边听着关于魔法的知识，脑袋里满是迷茫，只能勉强把所有人说了什么记下来。埃德蒙也看出了康纳的迷茫，于是打算等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再给康纳解释。 　　与此同时，在哥谭，克拉克……或者说超人，遇到了此生最大（？）的危机。 　　既然答应了要帮蝙蝠侠管好哥谭，他就留在哥谭，一边审核电影的脚本，一边看着有没有什么哈维和贝恩都无法解决的危险。这段时间，哥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市长竞选的事情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担心突然出什么事影响到自己和自己背后的人。 　　这段时间哥谭博物馆正在进行一场古埃及文物的展览，据说里面还有巴斯克女神的首饰。埃德蒙抽时间带着克拉克和康纳一起去观展了，那些文物确实非常精美，但说是什么巴斯克女神的首饰或者有什么祝福或者诅咒就纯粹是营销了。至少埃德蒙没有看出上面有什么魔法残留的痕迹，克拉克也只能说有一部分展品不是上周的。 　　然而克拉克看到了猫女的身影，她正在从通风管道进入博物馆，身形灵巧得就像是猫一样。 　　原本克拉克对阻止赛琳娜没什么兴趣，毕竟猫女和蝙蝠侠在夜幕之中纠缠不清你追我跑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如果说布鲁斯雷娇妻，那克拉克觉得自己也可以雷霸总和落跑小野猫。但毕竟这个博物馆目前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就是单纯展览一些埃及展品。他还是伸了个懒腰，然后瞬间进入了博物馆。 　　猫女刚打开保险柜，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她忍不住啧了一声，转回头去看向身后，超人正环抱着双臂看着她。猫女叹了口气，站直身体环抱双臂，脚掌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所以蝙蝠侠就真出去了？把哥谭都托付给外地人了……啊，烦死了。所以你要怎么做？现在把我逮捕？” 　　“你可以现在离开，”超人说，“顺便一提，巴斯克女神的首饰之类的东西是假货，上周的。” 　　他没有靠近猫女，但这不是因为他知道猫女的一个耳坠是氪石，要解决这样的东西还是很简单的，关键只是他不想伤人。猫女也知道这一点，她又忍不住啧了一声，然后说：“我知道，但有个你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博物馆在利用展品倒卖真的魔法道具。当然啦，我对他们做什么没兴趣，但魔法道具拿去瓦尔普吉斯之夜可以卖不少钱呢。怎么样，甜心？互不干涉？” 　　“你可以先把那个魔法道具找到作为证据。”超人的嘴角勾了勾，他不可能相信猫女的一面之词，不过哥谭的博物馆确实很有可能搞这种倒买倒卖的事情。猫女有些抓狂地叹了口气，继续撬保险箱，一边撬一边说：“你不是有什么热视线吗？为什么你就不能把保险箱打开？” 　　“或许是因为我不是那个要开保险箱盗窃的人，也不是你的同伙，”超人说，“我只是给你一个证明自己不是单纯的小偷，而是在……劫富济贫的机会。” 　　猫女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伪君子。”但她还是打开了保险箱，在保险箱里摆放着一个黄金的盒子，她拿起盒子，对着超人挑了挑眉：“怎么样？” 　　超人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猫女打开盒子，一串黄金和宝石的项链在盒子里的天鹅绒的垫子上，猫女对着项链检查了一会儿，突然，项链发出了黑色的光，照到了她和超人的身上。下一秒，黄金的盒子和项链被砸到了地面上，同样在地面上呆滞的是两只猫。在愣了两秒之后，更大的那种猫开始对着另一只小黑猫哈气了：“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小黑猫同样对着大猫哈气，“还有，你不是超人吗？为什么不能快点逃开？而且为什么你也是猫？” 　　从他们嘴里发出的也不再是人声，而是咪咪喵喵，老吴老吴的叫声，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才刚变成猫，还没有学会猫的肢体语言。 　　两只猫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小猫飞机耳着说：“去找魔法师帮忙解咒吧，反正我也要带着这东西去瓦尔普吉斯之夜……这玩意怎么那么重？”她尝试着想要拿起那个项链，但是黄金和宝石对一只身材矫健的小黑猫来说还是太沉了。大猫无奈地喵了一声，叼起项链飞到了天上。 　　去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会场还有一种办法，发来的请柬里会记录一个传送魔法，只要激活魔法就可以打开传送。不过这个传送只允许传送一个人——幸好，猫咪不算在列，毕竟自古以来猫就是魔女的传统宠物和装备。很快，两只猫就被传送到了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会场。 　　赛琳娜去找人解咒了，项链还留在克拉克的身上，而克拉克想了想，迈开双腿跟着气味去找埃德蒙了。嘿呀，你说这事巧不巧，他还以为埃德蒙开会这几天埃德蒙要独守空房呢，结果现在就有理有据的到了埃德蒙身边了。他的超级大脑迅速给自己编了一大顿理由，然后一头撞在了埃德蒙房间的门上。 　　埃德蒙打开房门，看到了地上的小……大猫，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变得空白了。金手指倒是很给面子，迅速跳出了一个页面，页面上写着面前的大猫是克拉克。克拉克受到了所谓“巴斯克女神”的诅咒，诅咒将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除了把人变成猫之外影响不大。然后埃德蒙才看到克拉克身上背着的金项链。 　　他弯下腰拿起金项链，金项链是诅咒的附着物，于是埃德蒙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项链上的诅咒抹消之后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这才伸出手去，打算把克拉克猫抱起来。他会马上帮克拉克解除诅咒，不过在那之前他打算好好摸一把克拉克变成的猫——说真的，就算抛开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这是克拉克”不谈，这也是埃德蒙见过的，最漂亮的猫。 　　油光水滑肥瘦得宜的长毛缅因猫，还有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在看着埃德蒙的时候发出娇滴滴的“喵”的一声。 　　但克拉克却将身一扭，跳到了床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之后开始在埃德蒙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字：“先别解除诅咒嘛，就当是给我放假，让我有时间陪你，亲爱的。” 　　埃德蒙无奈地笑了笑，他也跟着坐在床上，抱住了克拉克猫，伸出手指轻轻挠克拉克的耳后和下巴：“好吧，就当是巫师随身携带的小猫咪。但等你解除诅咒之后，我要好好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听到这句话，克拉克的耳朵抖了抖，心虚地移开了眼神，继续夹着嗓子喵了一声，然后开始在埃德蒙的大腿上踩奶。 　　埃德蒙觉得自己抱着的完全是一个香香软软还热乎乎的小火炉，克拉克的毛非常柔软，抚摸的时候手指几乎陷进去，可以摸到微微起伏的，同样软绵绵的肚子。克拉克继续夹着嗓子咪咪叫，有些羞赧地随便埃德蒙摸，漂亮的白色小爪子时时刻刻展示着开花。康纳也有些好奇地凑过来，他刚才看到了克拉克在电脑上打字的样子，于是他也不能装作不认识克拉克。 　　“爸比，”康纳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克拉克拨弄了一下耳朵，示意康纳要摸可以别乱动，于是康纳欢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搓了搓克拉克的耳朵。他可以感觉到，虽然变成了猫，现在的克拉克也是一只钢铁之猫，于是他也放心了一些——毕竟一个人保护两个家长，对他这样的孩子来说，压力还是有点大了。 　　埃德蒙又抱着克拉克亲了半天，不放心克拉克的他还是第一次拉开了克拉克的超能力列表，下一秒他就因为自己看到的数值和机制沉默了。 　　怎么回事，克拉克的超能力出招表比康纳和雷加起来都长，而且上面还标注了氪星能力？不会是超人装成克拉克来我这里踩奶了吧？ 　　不过很快，埃德蒙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那种说了“不要想粉红色的大象”就能真的不去想的类型，对于超人的真实身份，他也遵循着保密的原则。但在开始思考之后，他迅速确定了超人的真实身份，然后有些流汗黄豆了。他还在想着要怎么拒绝超人越来越亲近的态度，结果原来超人和克拉克就是同一个人啊。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正在舒舒服服地踩奶的坏猫，决定要好好给自己讨个公道。 　　克拉克抖了抖耳朵，继续呼噜呼噜。 [167]伊莎贝拉:当然，姐姐也不是啥好人 　　在前来参加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人当中，随身带着猫的并不在少数。 　　不过想来也是，猫一直都和神秘学关系密切，从古埃及的巴斯特女神，再到女巫的爱宠，直到如今。也正因如此，瓦尔普吉斯之夜中，这些“会魔法的猫奴”互相晒猫也成为了一项固定的节目。在这里可以看到各种大小、各种品种的猫咪，如果你足够礼貌，嘴甜一点，那还有对着猫咪摸个不停的机会。 　　当然，有需求就会有供给，一部分人也会趁此机会做起宠物用品的生意。在瓦尔普吉斯之夜卖得最好的宠物用品时候延长动物寿命和提升动物智力的魔药。当然，这种提升也得把握好度，要是太聪明了就得去上班。除此之外，还有做成精灵球的魔法猫包，会自己动的猫玩具，可以听懂猫说话的药水等等。 　　埃德蒙来瓦尔普吉斯之夜还有个原因，就是他喜欢摸别人家养的猫。自己家的猫有心理阴影不让摸就算了，外面的他可要摸回本。但现在克拉克来了，埃德蒙觉得不摸其他的猫也没关系，关键还是克拉克，克拉克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和一切，变成猫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 　　他一边捏着克拉克的爪垫，一边给蝙蝠侠发消息，表示猫女偷窃博物馆招惹了诅咒，现在他让皮埃尔把东西送回博物馆，但猫女嘴里说的“盖勒文家族依靠博物馆进行古董交易”还是需要注意，万一是真的呢。蝙蝠侠沉稳地回应了埃德蒙，表示他会通知哈维密切监视博物馆的。 　　之前储存着项链的博物馆是一个私人性质的博物馆，属于盖勒文家族，对外公开但是程度有限，只是这段时间为了给盖勒文的选举造势，门票限时减免。没有搜查令也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哪怕盖勒文家族在地下收藏了一百万个黑魔法道具，只要他不拿出来用，他就是无罪的。哈维不可能对这个博物馆进行搜查。但这里是哥谭，说盖勒文绝对无辜也肯定不对。 　　赛琳娜很快就解除了自己身上的诅咒，她本身也会一些魔法，更是认识不少实力强劲的魔法师。她来找埃德蒙一来是为了要到项链，二来也是想看超人的笑话。 　　哼哼，大名鼎鼎的超人变成猫了，一定很不适应，很羞耻吧！ 　　但完全没有，赛琳娜看着窝在埃德蒙的怀里一边踩奶一边打呼噜，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娇滴滴的咪咪叫的超人猫，表情难看得就像吃了一坨大的。在看到赛琳娜的时候，克拉克猫的耳朵放平了，他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哈气，但下一瞬间，他又发出了软绵绵的咪的一声，钻到埃德蒙的怀里。 　　赛琳娜决定，她也要雷娇妻了。 　　（蝙蝠侠：现在才发现？迟了！） 　　不过她在看到埃德蒙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她和埃德蒙·莫蒂默不熟，但她认识另一个莫蒂默——埃德蒙的姐姐伊莎贝拉，说句实话，赛琳娜觉得认识伊莎贝拉甚至算自己的黑历史。 　　伊莎贝拉是莫蒂默家族这一代的第三个孩子，也是女儿当中最为年长的那一个。她在祝福当中诞生，就像是她的两个哥哥一样。然而在那之中，差异依然存在，雨果是长子，是家族的延续，奥利弗是次子，是备用的零件，而伊莎贝拉是女儿，是珍贵的资产和美丽的装饰物。家族需要一个公主，因为一个好的家族就是要儿女双全。 　　伊莎贝拉和母亲更加亲近，她总是坐在母亲的身边，幸福地玩着洋娃娃，或者骑在小矮马上，对着镜头笑得甜美。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她只要被爱，然后为了某个目的，嫁给另一个家族，为那个家族诞生下珍贵的长子，延续他们和自己的血脉。她在尚且幼小的时候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她很爱自己的未婚夫。 　　为什么不爱呢？她的未婚夫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人，实话实说，即使在同样小的时候，他也像是洋娃娃一样好看。他很尊重伊莎贝拉，因为伊莎贝拉是和他平等的联姻对象，父亲和母亲相敬如宾，除此之外他们各有各的娱乐项目，他和伊莎贝拉也会一样。他定期给伊莎贝拉准备礼物，约伊莎贝拉一起游玩，他将伊莎贝拉视为公主。 　　但伊莎贝拉还是感到不满足。 　　她还想要更多的爱，足以将她的心完全填满的爱，就像是她在尚且幼小的时候抱着洋娃娃，要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洋娃娃的爱。于是，她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并不是因为她的丈夫出轨——还是那句话，各玩各的在这个世界上非常常见——也不是因为她对丈夫有什么不满，只是她爱着自己的丈夫，无法承受哪怕一点可能失去他的痛苦。 　　伊莎贝拉沉湎于爱中，或者说，她真正爱的，是正在爱上他人的自己。 　　她花了一点时间杀死了丈夫——前夫的所有亲人，获得了前夫的全部遗产。这对于其他大家族来说是困难的，但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多少有点血脉凋敝的问题。只说手头可支配的钱，她其实比埃德蒙更多，毕竟她花钱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但她并不喜欢对外表现出掌权人的样子，她对外的形象是死了丈夫，生活艰辛的寡妇。 　　当然，这个寡妇很有钱，也很孤单，期待着被爱。 　　她爱上过各种各样的人，有其他家族的少爷，有好莱坞的影星，有健壮的运动员，也有憧憬爱情的女孩……这些人有的奔着她的美貌，有的看重她的金钱，也有的自诩为爱情坚不可摧，但只要被她爱上，这个人就会很快被伊莎贝拉杀死，成为她的收藏品。伊莎贝拉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们，也爱着自己的收藏品。 　　赛琳娜遇上伊莎贝拉的时候，并不知道伊莎贝拉是这样的人，也可以说，她们的相遇本身也是一场意外。她只是到演员的后台去偷盗珠宝，意外听到了几个演员的议论，他们说他们之中最英俊的那个“勾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寡妇，那个“臭娘们”被迷得神魂颠倒。他们确实相信自己的魅力能够让他们跨越阶级，因为伊莎贝拉看起来那么娇艳，那么楚楚可怜。 　　赛琳娜本来没什么做好事的想法，但是他们说的话太难听了，于是赛琳娜把录音给了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哭了很久，满脸迷茫地看着赛琳娜。 　　然后她们上床了。 　　直到伊莎贝拉打算杀死赛琳娜的时候，她才发现，伊莎贝拉并不像是看起来那样楚楚可怜，但这个时候关键的已经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了，幸好她会魔法，而且运气不错，姑且还是活了下来。然而即便如此，整个莫蒂默家族都是神经病的印象还是在赛琳娜的心中深深扎根了。 　　埃德蒙在赛琳娜和伊莎贝拉恋爱的时候见过赛琳娜，这也很正常，虽然伊莎贝拉“嫁出去”了，但她的丈夫死了，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莫蒂默家族，于是伊莎贝拉在一定程度上会用自己的方式讨好埃德蒙和雨果。伊莎贝拉爱好打猎和海钓，于是一部分猎物会被送回莫蒂默家族，作为礼物。 　　这也是为什么雨果会愿意帮助伊莎贝拉处理一些她闹出的事情，伊莎贝拉杀死的不只是所谓穷人，还有一些家族的人，关键只在于她会不会坠入爱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生活真的很快乐，虽然埃德蒙无法理解这种快乐，不过伊莎贝拉也不需要埃德蒙的理解。她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她想要的东西都会被人双手奉上。 　　当然，赛琳娜觉得埃德蒙是神经病的原因主要是她偷埃德蒙东西被埃德蒙发现了，当场抓获。赛琳娜对自己被抓的准备有很多，其中包括了先色诱再跑，想办法把人打晕，多偷点……但首先她打不晕埃德蒙，其次埃德蒙不吃色诱，然后埃德蒙在听到她说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孩子”的时候表示“你女儿不是在XX福利院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赛琳娜真炸毛了，但埃德蒙的表情还很平静，看着完全不像是在威胁人。于是赛琳娜表示自己是在劫富济贫，然后埃德蒙就开始给她算账，得出结论，赛琳娜偷来的钱大部分都被中介坑了。赛琳娜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抽象的人，你怎么真算啊。 　　“东西我已经送回去了，”埃德蒙说，“之后蝙蝠侠会监视那个地方，如果找到证据就算了，如果没有找到证据，也暂时不会考虑起诉你的事情。” 　　“谢了。”赛琳娜说，她又看了一眼在埃德蒙怀里的超人猫，有些恍惚地走了，她觉得自己要找个地方去喝一杯了。至于把超人是娇妻的事情告诉别人？她不傻，谁会这么觉得自己的人生太顺利了，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啊！而克拉克在看到赛琳娜放弃了继续偷盗那个项链之后，打着呼噜继续命令埃德蒙给自己揉耳朵。 [168]哈加:其实综了两个 　　埃德蒙主要参加的是第一天的魔法研讨会，毕竟虽然他可以解读魔法书，也可以背出不少魔法典籍，但他毕竟自己没有魔法的实践，对魔法的了解还是有限的。主办方当然也没有拦着埃德蒙不让他离开的意思，反正谁都知道埃德蒙不会被魔法影响，身边还有康纳这个半氪星人，不需要担心他会遇到危险。于是埃德蒙就带着克拉克猫，打算开车去别的地方转转。 　　克拉克在副驾驶上用肉垫戳键盘，然后让AI朗读他要说的话：“听说瑞典的五朔节还挺有趣的，而且不同的地区还有不同的民俗传统，所以，埃德蒙，我们找个地方看看吧！” 　　埃德蒙其实觉得这种两个人带一只猫，莫名其妙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国考察民俗传统像是什么恐怖片的开头，感觉好像马上人就会被戴着神秘面具的邪教徒拿着神秘武器追杀一样。但考虑到他身边有着世界上最强的战斗力，好像一般的邪教徒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克拉克喜欢，而且康纳也想去。 　　于是埃德蒙立刻想到了主办方所提及的，距离会议地点不远的哈加族群。埃德蒙开着车，沿着公路一路向着山里驶去。这个山村看起来并不像是埃德蒙之前认为的那样，处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至少山里的路还是挺规整的，至少开车进入并不算费力。克拉克猫趴在窗户上好奇地张望，可以看到路边的石头上和树桩上雕刻着卢恩符文。 　　“这些卢恩符文还有错误，”埃德蒙一边看路，一边说，“虽然不至于说别人的研究是上周的，但这些卢恩符文被发明出来应该不早于二战。你懂的，第三帝国的家伙为了确定自己的地位，也找了不少语言文字学家来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但实际上假的历史永远都是虚假的，没有变成真实的可能。” 　　克拉克猫喵了一声，表达了对埃德蒙的认同，然后他歪了歪头，最近他对德国相关的东西非常敏感，毕竟世界上可能存在一个麻烦的，潜藏在暗处的德三蝙蝠侠这种事情还是太超模了。他不怕蝙蝠侠，但是和一个躲在暗处的蝙蝠侠当敌人，还要小心，防止伤害到一般人？克拉克觉得自己要蠕动了。 　　很快，在道路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太阳形拱门，几个人正站在拱门前看着埃德蒙的车。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衣袍，这种服饰可以在相当程度上掩盖人们的身材的区别，一些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平等”，但只要看到就可以明白，真正的平等是不存在的，因为只是这几个人就展现出了一种众星拱月的姿态，在人群的最正中是一个把头发梳的整齐的中年女性。 　　“你们从何处来？”在埃德蒙抱着克拉克猫下车的时候，她用英语问，“为什么会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 　　“我很抱歉，我是去城区工作的，今天工作提前结束，所以我带着孩子四处转转，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一个村落，”埃德蒙用熟练的瑞典语回答，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中年女性一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自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在贵村休息一会儿。当然，我也可以马上离开。” 　　“没有关系，”女人说，她看了一眼埃德蒙怀里的猫和坐在后座摇晃着双腿的康纳，“我们村子并不是那种对外来者怀有恶意的地方，请进，外面的山路有些麻烦，不是吗？我想你和你的孩子或许会需要休息。请跟我来，不管你是更愿意开车还是行走。正好，我们村里也有不少客人，或许你们还可以互相交流。不过，我是否方便知道，客人你的工作？” 　　“我是个医生，”埃德蒙回答，他微笑了一下，“外科医生，不过除此之外，我对治疗一般的疾病也很有心得。” 　　“是吗？”女人说，埃德蒙看到在她身后的其他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真是非常荣幸。当然，还请原谅我的好奇，我希望知道，在医生的眼中，疾病代表的是什么。” 　　克拉克咪了一声，他的爪子有些紧张地推了推埃德蒙的胳膊，他见过那种会让他都觉得麻烦得要死的红脖子，这些人认为疾病是上帝给予的惩罚，得病是和上帝沟通的渠道，医生是阻止他们和上帝沟通的有罪之人……不过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得了有些病要是不及时去治疗确实会上天堂，但说真的，正常人谁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上天堂啊！ 　　埃德蒙摸了摸克拉克猫的下巴，让克拉克放心，然后他说：“生病是一种自然的状态，只要人类还身处自然之中，就无法避免被疾病侵蚀。当然，这种自然的状态会让人感到痛苦，因此医生会让病人的痛苦得到缓解，甚至彻底解除这份痛苦。不过这也是我自己的看法，不代表真正的医生是什么样的，也不代表其他人的想法。” 　　女人点了点头，她的表情似乎变得真诚了一点，但这份真诚反而让埃德蒙更加警戒：“很高兴能听到你的想法，医生，那么请进吧，希望你和你的孩子可以度过快乐的时光。” 　　埃德蒙也点了点头，他坐回车里，跟着女人的队伍向着村子之中前行，树林坐落在山上，其中开辟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在树林的各个角落可以看到散落的石块，这些石块上面铭刻着各种卢恩符文。克拉克猫看着这些符文，很快就解读出了其中的含义，这个村落将这些石头视为先祖和神的降灵，不过克拉克也可以看出语法的错误。 　　他咪了一声，在副驾驶上打了个滚，该说也是一种万幸，他变成猫之后还保留着超人的体质，居然不会掉毛，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尖锐的爪子，低声叹了口气，这个村子有点莫名的邪门，他得小心保护好埃德蒙，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这个村子存在的理由。 　　埃德蒙对邪门的感受其实没有克拉克那么深，但他确实看到了金手指的弹窗，这个村子的布置就参考了一些魔法阵，会让人在村落之中更容易暴露自己的本性。他将车停在停车位里，牵着康纳的手下车，康纳的手里抱着克拉克。女人对着他们微笑，然后说：“欢迎来到哈加族群。”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看到在停车场里还有四辆车，一辆卡车，一辆吉普，一辆警车和一辆普通的小轿车，吉普和小轿车应该的都是租来的，警车是瑞典本地的，不过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份了。埃德蒙看了一眼克拉克猫，克拉克喵了一声，表示他还得继续观察。 　　在向着村落中心行走的过程中，女人一直都在打探埃德蒙的身份，她似乎相信了埃德蒙是医生的说辞。当然，这很明显，埃德蒙的手指上还有一点碘液留下的染色。她主要打探的还是埃德蒙和康纳的关系是否是真的父子，如果是的话，埃德蒙的妻子在哪里，为什么不戴戒指。而埃德蒙微笑着，将康纳搂在自己的怀里，开始胡编乱造。 　　他表示自己的妻子已经去世多年，为了照顾孩子康纳，他一直都没有再婚，康纳装模作样地靠在埃德蒙的怀里，表示爸爸说的对。克拉克倒是愣了一下，过了半天才有些委屈地咪了一声，怎么回事啊，咪明明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说咪死了。但考虑到埃德蒙是在编故事，他也没委屈太久，只是从康纳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埃德蒙的肩膀上，开始舔埃德蒙的脸。 　　埃德蒙有些无奈地笑着，把克拉克从肩膀上拿下来抱在怀里捏爪子，这才让克拉克的心情变好了。 　　继续走下去，一个响亮而厚重的，男人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克拉克抬起头，耳朵抖了抖，埃德蒙抱住克拉克，看了一眼康纳，康纳给了埃德蒙一个确定的眼神。这个男人，说的是一口相当标准的瑞典语，语气带着威严的气度。从他的话语中，埃德蒙可以听出，他就是那辆警车的所有者，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失踪的女孩。 　　女孩的名字是罗恩，在一周前下落不明，根据她的同学的说法，她是这个村子的村民，只是到了村子外学习和生活，在失踪前，她表现出了相当的恐惧。因此有理由相信她遭到了威胁，甚至有生命危险。然而在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全村人都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罗恩”的女孩。 　　话虽如此，警察还是在村子里的育幼院名单里找到了罗恩的名字，时间也可以对上。听到警察的声音，另一些人也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大学生，其中一个人正在忙着拦着其他人，告诉他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些误会。然后所有人也都看向了埃德蒙和康纳的方向，埃德蒙举了举手中的克拉克猫，笑了一声：“你们继续。” [169]五朔节的柳条人（1）:总之就是副本 　　警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用着有些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埃德蒙，而埃德蒙回以温和的微笑。这位警察，看起来就像是从几十年前的硬汉推理片里穿越来的一样，明明已经两鬓斑白，身材却没有走样，站姿笔挺双目有神，身上的配枪也擦得锃亮。对于犯罪分子来说，这样的警察就是世界上最麻烦的家伙，他盯住线索的样子就像是猎犬盯住猎物。 　　当然，对一般人来说，这样一个较真的警官偶尔也会成为麻烦，毕竟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偶尔的违规被他咬上。不过至少在绝大部分时候，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去找这个人帮你，准是没错的。埃德蒙对着他点了点头，抱着猫，跟着长老走向了用来给客人居住的房子。这是一个用原木和泥土建成的双层建筑，床铺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上层居住女性和婴儿，下层则是男性。 　　埃德蒙抱着克拉克猫，看着墙上的壁画和照片，一个村民走到了埃德蒙的身边，她是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女孩，看起来应该只有十六七岁，她给埃德蒙讲解着关于村里的传统——恶魔引诱年轻人不停跳舞，旋转致死，于是为了对抗恶魔，每年的五朔节都要举办一场舞会。所有适龄的女孩在五朔节的花柱下跳舞，不断旋转，直到最后一个没有晕倒的女孩成为五月的女王。 　　埃德蒙其实对规则抱有一定的困惑，不过这也不重要，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画框里的女孩，过了一会儿之后他问身边的女孩：“为什么她们不全都是金色头发的？” 　　“什么？”女孩问，她歪了歪头，脸上满是迷茫。 　　“头发，还有脸部特征，我刚才一路上看到了，哈加村里的的绝大部分女性都是浅金色的头发，说明你们之间的血统相似，形成了一种族群特征，但是这里的五月女王的照片里有不少不属于你们族群的人。你看，这张照片的人有很明显的地中海式面部特征，这这张照片更明显，她应该有墨西哥附近的血统……为什么五月女王有大量的外地人？”埃德蒙问。 　　女孩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躲闪，她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不擅长说谎的人打算编造什么的时候的表情。“我们这里偶尔会有人来体验五朔节的民俗，”她说，“外面来的女孩总是跳得很好。” 　　“五月女王是荣誉吗？”埃德蒙问。 　　“是的，”见到埃德蒙没有追问下去，女孩也松了口气，“女王会进行游行，而且在这一天，女王的决定就是一切。” 　　“听起来不错。”埃德蒙说，女孩微笑了起来，她说了声失陪，然后离开了埃德蒙的身边。埃德蒙觉得她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于是他抓了抓克拉克猫的耳根，打算向着满脸迷茫的康纳解释自己的发现，不过在他开口之前，警察先走了过来。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约翰，那个女孩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没用的东西，”埃德蒙回答，“除了证明他们对外乡人不怀好意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听到埃德蒙这么说之后，警察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他微微颔首：“请说你的推论。” 　　“算不上推论，只是一些个人的想法，”埃德蒙回答，他拍了拍康纳的肩膀，“首先，就从进村开始吧。首先，哈加族群对外族人哪怕不是恶意的，态度也绝对算不上好，这是从进村开始就可以感觉到的。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警戒，而在进入族群的时候，他们统一的服装和我们这些外来者的衣服更是形成了反差。在这种族群里，我不认为外地人可以获得最高的荣誉。” 　　“有人会说你这是有罪推定。”约翰说，但是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完全认可埃德蒙的推断。 　　“那么我可以换个说法，这个村子并没有做好迎接游客展示民俗的准备。说真的，要是我要搞个民俗的旅游景点，那在客人到村里的第一刻我就要把衣服给他们披上了，然后说衣服是要租金的。”埃德蒙笑了一声，他确实上过这种骗外地人的当，但如果这个村子不是要做旅游景点骗外地人的钱，他们要骗的东西就很不好说了。 　　“继续，”约翰说，他看了一眼康纳，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拍了拍康纳的肩膀，“他是个好小伙子。” 　　“如果五月女王真的是什么值得争取的荣誉，这些女孩就该开始练习跳舞了，而不是放任自己的荣誉被外乡人抢走。别说什么村子里的人和谐共处从不内卷，信这个的肯定脑子有问题。牙齿和舌头还要打架呢，在越是封闭的地方，强权就越是强盛。因此，关于五月女王，有两种可能。要不是五月女王不是什么好荣誉，要不就是村里的权威有硬性的要求。” 　　当然，埃德蒙觉得或许两者都是。 　　“同行？”约翰问埃德蒙。 　　“医生，不过兼职法医，”埃德蒙回答，“要搞好工作总得有点观察力。” 　　“这里可能会有危险，”约翰说，“看好你的孩子，不要随便吃这里的食物，他们有服用致幻蘑菇的习惯。” 　　“宗教习俗？”埃德蒙提出了最大的可能性，致幻蘑菇是一种宗教仪式用品，还是那句话，大家就冲着这玩意可以沟通神灵来的，嗨了之后狠狠沟通这一块。听到这句话，约翰冷笑了一声，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扭曲，其中带着明确的憎恨：“一群异教徒。” 　　埃德蒙没说什么，很明显哈加族群是信奉北欧的宗教的，说是异教徒倒也没啥问题，不过本身五朔节也算是异教节日了。埃德蒙甚至还和魔法师联系紧密，如果说这里真会有什么异教徒该死的问题的话，埃德蒙大概是更让这位警察先生气急败坏的类型。 　　然而说句实话，埃德蒙觉得约翰收到的，有人失踪的消息本身就挺可疑的。 　　埃德蒙本人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他知道这种山村里的邪教常见的情况，绝大部分邪教根本不会允许教派当中的成员离开教派的聚居地，除非他们对自己的洗脑能力非常信任，认为哪怕脱离了聚居地这些人也会依照教派的要求行事……但在这种情况下，本就不可能传出任何一种失踪案件的消息。 　　毕竟说到底，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这个村子的人，而且村子里的人要让她回到村子之后杀了她，完全可以告诉学校，她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转学或者休学。至少在这个国度，教师并不会多么在意学生的死活，更不用说在那之后说不定还有学生的家长作为保证。女孩失踪的消息传出来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这个警察被盯上了。 　　克拉克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宗教信仰过于强烈的人——毕竟他被埃德蒙揭露的那些东西弄出了微妙的PTSD，但他也必须承认，这位约翰警官是一个诚实的好人。他在埃德蒙的怀里蹭了蹭，发出咪咪的叫声，埃德蒙把克拉克举起来亲了一口，然后说：“我们还得去看看其他的证据。” 　　他们刚走出房子，就看到一个青年正拿着杯子，笑容满面地兜售着其中的饮料。在见到埃德蒙的时候，他也走过来，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埃德蒙：“来一杯吗？哈加的草药茶，可以舒缓精神。” 　　康纳端着杯子嗅了嗅，然后对着埃德蒙做出了一个口型：“氯胺酮。” 　　埃德蒙一时间有点流汗黄豆，这是天然的劲太小了所以搞点人工合成的劲大是吧，还不如蘑菇呢。他摆了摆手，笑着说：“我是医生，碰了这些手就不稳了，我的孩子年龄还小，我相信这些东西对他未来的成长有不利影响。所以，非常抱歉。” 　　“我们这里的孩子从小就喝这个，”青年说，他耸了耸肩，自己一口喝完了杯中浑浊的液体，“但是，好吧。我们总不能强迫一个人接受我们的习俗。”这么说着，埃德蒙看到几个人看过来，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男女同款的白色长袍。埃德蒙可以看到他们的眼神之中带着疏离和审视，还有几分微妙的倨傲，似乎他们知道什么埃德蒙不知道的东西。 　　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埃德蒙正在打量他们的服装，一个老年男性走了过来，对着埃德蒙微笑：“怎么，很女气，是吗？” 　　“如果是问我的感想，我会说服装没有性别之分，而且我可以理解在一个平等的封闭社群里，统一着装的重要性，”埃德蒙回答，他看着男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像是满意的笑容，“不过看起来，这套衣服还有其他的意义？” 　　“生命，”男人说，“诸神在诞生之初是男女同体的，构成生命本源的植物也全都是雌雄同体。我们要接近自然，便要从细微处做起。” 　　其实也不完全是，埃德蒙想，不过都是宗教疯子了，和他们讨论这个也没什么意思。反倒是远处的约翰听到什么雌雄同体的时候，露出了急眼的表情，埃德蒙可以理解，亚当夏娃嘛，按照《圣经》的说法，男女的罪还不一样呢。 [170]五朔节的柳条人（2）:总之嗯嗯 　　哈加村的晚饭并不好吃，不过这也是本来的事，这个族群讲究的是贴近自然，认为食材的烹调应该使用最简单的方式，并且不想向其中加入太多人造的调味料。埃德蒙看着连面都没发起来，用的黄油还有一种莫名的酸味的馅饼，觉得自己还是对自己好一点，让皮埃尔等会儿给他传送一点人吃的东西吧。 　　约翰在远处的草地上自己吃自己带来的干粮，因为在哈加村的餐桌上，村民要对着他们的神祈祷，这对于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来说是不可容忍的。也就是现在宗教信仰相对自由了，否则埃德蒙完全相信今天会在这里爆发一场宗教战争。那几个大学生看起来倒是吃得很开心，其中的一个黑人青年还对着食物拍照，然后问东问西的。 　　克拉克猫在埃德蒙的怀里娇滴滴地喵喵叫，于是埃德蒙把水倒在手心喂给克拉克，克拉克软绵绵的，粗糙的舌头一下一下轻轻划过埃德蒙的掌心，抬起蓝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埃德蒙。埃德蒙觉得世界上怎么能有那么可爱的小猫咪啊，他忍不住又举起克拉克，发出破坏形象的嘿嘿嘿的声音，把脸埋在克拉克热乎乎的小肚子上。 　　克拉克一边开心地呼噜，一边觉得不对劲，怎么现在他的待遇真的变成小猫咪了？他明明是埃德蒙的恋人啊。 　　但在被埃德蒙继续挠下巴的时候，克拉克还是很诚实地咕噜了起来，算了，小猫咪就小猫咪吧，小猫咪又怎么了，其他人想当都还没那个机会呢！这么想着，他把尾巴绕在了埃德蒙的手腕上。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看到了克拉克，她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一点好奇的光，然后抿了抿嘴。 　　很快，晚餐结束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埃德蒙的身边，有些迟疑地说：“您好，这位先生……” 　　“埃德蒙，”埃德蒙平静地说，“有什么事吗？” 　　“丹妮，”她和埃德蒙握了握手，看向在埃德蒙怀里舒舒服服翻身的克拉克猫，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那个，请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要看克拉克自己的意见。”埃德蒙说，他看向克拉克，克拉克踩着埃德蒙的肩膀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自己的前爪递过去，表示自己不介意。丹妮轻轻捏了捏克拉克的前爪，过了一会儿之后露出了一个微笑，似乎有什么沉重的，压在心头的东西被放下来了。埃德蒙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说：“头发很漂亮。” 　　“啊，谢谢，”丹妮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其实没怎么打理……” 　　“没什么，你们是来这里写论文的吗？我看到那位先生一直都在和这里的人聊关于民俗的事情。”埃德蒙问，他把克拉克抱回到怀里。丹妮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呃，是的，他们是来写论文，不过我只是来这里度假的……这里的空气不错，不是吗？” 　　埃德蒙微笑了一下，但是他的心里迅速盘算出了可能性，这个村子知道的人并不多，有什么独特的民俗的事情也没有传出去，这些大学生来这里写论文，毫无疑问也是被人带过来的。至于把他们带来的是谁，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然后他说：“这里确实有些很有趣的东西，你喜欢这里的气氛吗？” 　　丹妮有些尴尬地笑着：“我不是很清楚，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彼此之间就像是家人一样，我想或许我会喜欢这样的气氛，但更多的东西我就不懂了。”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再问下去就有咄咄逼人的嫌疑，不过他也确定了一些东西。比如说，丹妮很有可能是从哈加族群来的，只是她自己或许对此一无所知。再比如说，丹妮被钦定为这一次的五月女王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不过，这也代表着，埃德蒙可以从更多人的嘴里得到消息。 　　他正要抱着克拉克离开，丹妮却突然开口了：“那个，埃德蒙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带着猫来……” 　　“克拉克是我的妻子留给我的，”埃德蒙微微垂下了眼睛，想了一大堆难过的事情之后才哽咽着开口，“她很喜欢猫。在她离开之后，我想，带上她的猫，就当是带上她的眼睛……你看，克拉克是个乖孩子。康纳也是。虽然有些人离开了，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克拉克有些迷茫地想“我真的要死吗”，但埃德蒙表现得很难过，所以他就趴在埃德蒙的肩膀上，轻轻舔着埃德蒙的侧脸。在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时候，丹妮觉得一直郁结于心的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微微舒缓，她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抱歉。” 　　“不，没什么，我很高兴有人会问我这个问题，这样可以让我顺理成章地想念她。我总是在告诉自己，男人要足够坚强，不能沉湎于过去，但我想，想念总是无罪的。或许有一天我可以从悲伤之中走出来，想到她的时候露出微笑……但现在就让我怀念她。”这么说着，埃德蒙把乱舔的克拉克抱下来，在怀里吸了一口。 　　克拉克觉得埃德蒙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也越来越会演戏了，但他喜欢，他会咪咪叫。 　　夏日即将到来的时候，在北回归线内的白天都会变长，埃德蒙看着天空中正在缓缓落下的太阳，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他抱着克拉克，拉着康纳的手，一起回到了房间里。康纳抱住埃德蒙，把毛茸茸的克拉克夹在中间，然后问：“爸爸，你看出什么了吗？” 　　“今天晚上，你留个耳朵，”埃德蒙说，他冷笑了一声，“他们肯定会讨论一些有趣的东西……康纳，事出反常必有妖。” 　　康纳只听懂个了一部分，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克拉克甩了甩尾巴，尖牙轻轻咬着埃德蒙的手指，发出咪咪的叫声。埃德蒙伸手去拍克拉克的腰，低声说：“孩子在呢，有点大人的样子。” 　　“咪。”克拉克委屈地叫，不就是小猫咪想被拍屁股了吗？有什么问题吗？但既然埃德蒙说了，他也没啥别的可以反对的了，康纳倒是想说要不您俩当我不存在，但他还是乖乖闭嘴了。哎，他也想变成小猫咪，然后可以随时被抱着不用自己走路，走路一点都不好玩，还是飞有意思。 　　不过就像是埃德蒙要求的那样，克拉克和康纳竖起了耳朵听着其他地方传来的声音，然后他们一起听到了某个地下的房间里，几个长老正在商讨着什么，而其中主事的就是今天看见的那个年长的女性。此时此刻他们的声音之中都褪去了那种温和，其中蕴含着一种对人类的生命轻蔑的冷酷。 　　“你们为什么没有管好村口的路？”女长老提高了声音，“不是说过了吗？要用魔法把通往村子的道路全都封死！多了两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办？还有一个是医生……你知道医生在外面的世界代表什么吗？要是他在村子里失踪了，会有人找到我们村子的，如果影响到了那位先生的布局，也影响明年村子的丰收，我要把你们都献祭给先祖！” 　　几个长老开始互相推诿，说自己已经想过办法了，但是不知为何布置的魔法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接着另一个长老说：“那个医生虽然是个麻烦，但是他长得确实不错，村里有适龄女孩看上了他，先把他留下来，等没用了再杀掉也没关系，至于他的孩子，看起来也是个健康的男孩，姑且也算有着一定的价值……” 　　“我随便，但是你们要找好机会，看起来他和那个异教徒警察反而有共同的语言，而且对村子非常警惕……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就马上把他除掉。” 　　现在听到这种话，康纳已经不会觉得担心了，反正埃德蒙很强，克拉克也很强，他也很强，他们一家三口嘎嘎乱杀，就算还要保护误入村子的其他人也是。关键问题还是长老嘴里的那个“先生”到底是谁，他还是知道埃德蒙和克拉克最近在找谁的，虽然他不确定这些人说的到底是不是他们在找的人，但是，有线索就行。 　　埃德蒙很快就从康纳的嘴里听到了长老他们的谋划，于是他笑了一声，摸了摸康纳毛茸茸的小脑袋：“怕不怕？” 　　康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有什么好怕的，该害怕的应该是这些搞邪教和献祭的家伙才对。不过知道他们确实是邪教徒之后，埃德蒙的心情也更轻松了，他还偶尔会担心自己疑神疑鬼误伤好人，知道不是好人之后他就可以放开手自由发挥了。克拉克看到埃德蒙的微笑，于是也舔了舔埃德蒙的手指，发出咪的一声。 　　在埃德蒙睡着之后，克拉克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他打算自己去这个村子里转一圈，这样也可以对村子的总体情况有更深的把握。在离开之前，他亲了亲埃德蒙的嘴唇，微笑了一下。 [171]五朔节的柳条人（3）:哎，想玩非狗 　　埃德蒙可以睡觉，但约翰睡不着，作为一个敬业的警察和虔诚的信徒，他在哈加村里发现了许多异常的，甚至可以说得上可怕的东西。于是他坐起身来，穿好了衣服，离开了睡觉的地方。他希望知道哈加族群的更多秘密，也希望找到那个失踪的女孩——不过，按照他的想法，那个女孩八成是已经遇害了。 　　出乎约翰的意料的是，在村子里居然还有酒店，当然，说是酒店或许不恰当，因为在村子里并没有金钱往来，也没有商业活动，因此所谓的酒店更像是一群年轻人喝酒和交往的地方。哈加族群不阻止年轻人之间的交往，态度放任甚至鼓励，只要是年龄合适的人，看对眼了就可以互相交往，孩子由整个族群统一抚养。 　　因此，夜晚的酒店会是什么样子，也可想而知了。 　　约翰想要在酒店里探查发生的事情，毕竟人在喝酒的时候什么都敢往外说，然而落入他眼中的是穿着白色长袍，或者干脆什么都没穿的，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正处在一场狂欢之中。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弹琴，也有人在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活动，老警察脸色铁青，虽然他不至于“纯真”到连这种事都不清楚，但要让他看着这一切还是为难他了。 　　其中一个女孩甚至跳着舞靠过来，问他要不要和自己深入沟通，老警察没答应，还骂了她一顿。然后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冷着脸向那些青年男女询问失踪女孩的线索。 　　自然，也是一无所获，毕竟首先，罗恩是一个鱼饵，其次，这些人也未必在意罗恩的死活，最后，约翰的命运也已经被锁定了。而伴随着约翰的声音，青年男女的表情也变得冷淡了起来，在房间角落的人们也站了起来，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有些凶厉的光。 　　一直都在角落偷看的克拉克觉得事情不能这么下去了，他迈开脚步，带着一种猫咪的尊严和优雅走向了约翰。约翰皱着眉头看着脚下的黑白花色的缅因猫，他不喜欢猫，他觉得猫是一种谄媚的，无意义的动物，但是他可以认出克拉克是埃德蒙养的猫。他对埃德蒙的观感还算好，于是一把拎住克拉克的后颈把克拉克提了起来。 　　克拉克也没觉得痛，反正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警察，只不过他在面对约翰的时候就没有面对埃德蒙的时候那么好的态度了，他老吴老吴地叫了两声，然后放任约翰拎着自己走到了作为宿舍的木屋的门口。约翰指着克拉克，用着一种严肃的语气说：“听好了，猫，你现在回去和你的主人一起睡觉，我要去干活了，听到了吗？” 　　克拉克甩了甩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他觉得这家伙真好玩，明明不相信泛灵论的东西，但在抓到猫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对猫说话。他发出一声像是笑声的叫声，然后一甩尾巴，从约翰的身边跑开了。约翰在背后跟着克拉克跑进了一间矮小的三角形房屋里，他在心里抱怨着猫就是一种这样我行我素的动物，然而在停下脚步的瞬间，他打了个寒战。 　　他看到墙上的壁画，这些壁画都是关于残酷的刑罚的，只是看着就会让人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恶心。不过同样的，这些恶心的壁画和房间里残留的诡异气味也可以说明，哈加村并不像是看起来，或者他们希望表现得那样无害。约翰发出了一声干呕，然后拿起手机把这里的照片拍摄了下来。 　　克拉克本人可以看到的更多，就像是埃德蒙说的那样，或许是因为哈加村本身的封闭和大量的近亲结婚，这里的村民的基因型已经非常相似，而在这个处刑的房间里，克拉克可以看到村民的基因，也可以看到属于村外的人的基因。他叹了口气，不过发出的却是老吴的一声。约翰忍不住低下头看了一眼克拉克，他觉得这只猫有古怪。 　　不是啊咪咪，你在你主人身边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叫的。 　　克拉克没管约翰在想什么，他只是注意到哈加族群的人虽然知道约翰来了这个处刑的房间，却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应对，看起来这个地方的人有恃无恐，可以保证约翰跑不出去，也无法将信息传递到村外。于是他甩了甩尾巴，让约翰自己震惊自己的，他则在夜幕之中跳跃着，打算再把整个村子看一遍。 　　这个村子在故意进行近亲繁殖，以便生出一些身体或者智力残疾的孩子，说真的，现在克拉克已经不会对这种邪教的操作感到奇怪了……甚至可以说，有这种操作的不全是邪教。许多宗教都有这样的观点，也即为知识是万恶之源，要获得知识就必须做出一定程度的献祭，或者干脆崇拜无知和疯癫。 　　毕竟人就是因为获得了知识，吃下了分辨善恶树的果实才最终从伊甸园坠落的。 　　当然，和埃德蒙·莫蒂默这种无神论者生活久了，克拉克也沾染了不少埃德蒙对宗教的嗤之以鼻。他不好说宗教是好的或者坏的，但他必然会愿意说埃德蒙给了他不少启发。克拉克看着那些因近亲繁殖而诞生的孩子，他们的面容扭曲，只被允许绘制谁都看不懂的图画，而这些图画会经过长老的手解读为神谕。 　　事实上神谕是不存咋的，图画也只是单纯的图画，是他们将色彩根据混乱的内心涂抹在纸上的结果。神谕是长老的意图，实际上并不存在一个全知全能的神将自己思维传递给地球上生活的人类，而假如自然的泛灵存在，也不一定会将人类视为万物的灵长。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并不是人人都愿意按照理性生活的。 　　然后，其中的一个还没有睡着的畸形儿看向了克拉克猫，从他的喉咙中传出了嗬嗬的声音，一瞬间克拉克发现他的哑是人为的。为了让这些神赐的孩子不能说出自己作画的真意，所以他们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力，而他们也不能学习写字，只能将颜料涂抹在纸上。那个孩子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伸出手，在那双眼里流露的是对猫咪的喜爱。 　　小猫，如果他能说话的话，一定会这样说的，小猫。 　　克拉克有些心软，他走过去，将自己的前爪轻轻按在了那个孩子的手上，那个孩子笑起来，就像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抚摸着克拉克的前爪，他不敢用力，似乎在担心，害怕自己会惊扰这个小小的生灵。克拉克感到心酸，除此之外还有对那群家伙的愤怒，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人也不该这样生活。 　　我是超人，然后克拉克想，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考虑这些孩子没地方安置，会思考是否要让一个村子移风易俗，但我是超人，我可以阻止这一切的悲剧。之后我可以用孤独堡垒的仪器治好这些可怜的，被当做工具的孩子，然后他们可以有更好的生活，亦或者不是更好的，而是更有选择的。 　　他甩着尾巴沉思，走到了森林里，这片森林有明显的人工痕迹，地上种植的植物也有不少是后天移栽来的。村子里倒是有田地，但按照真种过田的克拉克看来，这些田地根本无法给村里的那么多人提供食物，也就是说，所谓的自给自足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然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呼吸的声音，这个声音甚至可以说得上微弱，但这不是因为呼吸之人的虚弱，而是这个人或许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气息，甚至就连呼吸也会被刻意调整为这样微弱的状态。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一个人影落入了他的眼中。 　　克拉克觉得这个人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熟悉，只是这份熟悉也会让他觉得古怪。而似乎是因为注意到了克拉克，那个人一瞬间回过头，露出了警戒的神色，在看到是克拉克的时候，他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没有，然后他对着克拉克轻声笑了起来。正是因为看到这个笑容，克拉克才发现眼前的人有一张和布鲁斯·韦恩相似的脸庞。 　　克拉克感觉到了一种意料之中和情理之中的“什么”，似乎在这里看到与布鲁斯·韦恩相似的某人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克拉克迅速想到，眼前所见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埃德蒙所说的，那个与德国有关的，来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的同位体。他几乎一跃而起，想要扑过去了，但下一秒，这个身影消失了。 　　克拉克有些愤怒地拍了一下地面，他知道这次自己的存在暴露了，如果这家伙真是蝙蝠侠的同位体，现在他就应该已经提起了警惕。但至少目前，这个村落里的资料不可能被这个蝙蝠侠的同位体处理掉，他可以放心进行调查。 　　然而即便如此，克拉克还是感觉非常不满，他更希望自己可以快点解决这个村子的事件，也解决这个蝙蝠侠的事情。他希望世界和平安宁。 　　还是希望世界和平更好。 [172]爱，死亡与祭祀:嗯嗯 　　埃德蒙睁开眼睛，发现克拉克正蜷缩在自己的怀里，他将尾巴垫在四只小爪子下，可以看到露出的一点点粉色的肉垫。他抱着克拉克亲了一口，低声说：“昨天晚上有没有出去夜游？小坏猫？”克拉克移开眼神，甩了甩尾巴，夜游是肯定去了，但埃德蒙这个语气让他有种莫名的心虚。 　　不过埃德蒙自己倒是不打算责怪克拉克的，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小猫咪只是想要快点让真相大白罢了。小猫咪的心是好的，而且非常好，人要鼓励小猫咪。 　　克拉克看着埃德蒙去洗漱，自己和康纳坐在床脚咪咪喵喵，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康纳，然后让康纳自己随便胡编乱造一点理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埃德蒙。康纳觉得我小小年纪你就要把那么大的麻烦全都压在我的肩头，爸爸你太过分了，而克拉克甩了甩尾巴，表示亲爱的宝宝，知不知道什么是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啊，爸爸拜托你了。 　　康纳倒不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只是要让他编瞎话有点为难自己了。但既然克拉克是这样说的，让他还是走到了埃德蒙的面前，有些扭扭捏捏地开口了。他表示自己昨晚在埃德蒙睡着之后继续尝试窥探村子里的各种隐秘，然后发现了一个长得很像蝙蝠侠的人。然而那家伙迅速消失，康纳很难确定他是不是德国人。 　　但至少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埃德蒙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有这种敏锐的思维和判断力的家伙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只是“长得像蝙蝠侠”的人。埃德蒙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他可以猜到是谁告诉康纳这些的，倒不是说他觉得康纳没有那个观察力，实在是他太了解克拉克了，昨晚克拉克蹦跶着肯定发现了什么，但自己不好说，就让康纳来说了。 　　康纳看到埃德蒙的笑容之后也了解了，好的，现在这两位正在谈恋爱，而我不过是play的一环罢了。 　　当然，说归说，康纳的心情其实也很不错，他抱着埃德蒙亲了一口，然后就去抱克拉克了。孩子欢天喜地四处乱跑，埃德蒙环抱着双臂，约翰向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老警察似乎一夜没睡，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糟糕。但他依然保持着直挺挺的站姿，在看到埃德蒙的时候，他对着埃德蒙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埃德蒙的身后。 　　“克拉克大晚上的跑出去玩了，”埃德蒙说，“现在还在犯困，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约翰扯了扯嘴角，他像是想笑，但又因为发生的一切笑不出来，他只能叹了口气，问埃德蒙：“你带着武器吗？” 　　“只有枪，”埃德蒙回答，“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不会携带任何非法的武器。” 　　埃德蒙倒是没说谎，不过他的身边还有两个合法的氪星人，这就另当别论了。约翰摇了摇头，他不觉得埃德蒙说了全部的实话，也不觉得埃德蒙在说谎，但如果埃德蒙也没带什么不得了的武器，就代表他们要离开这个村子会非常困难。他不觉得这里的村民会不准备什么捕捉猎物的工具。 　　“算了，”然后约翰说，“等会儿你要小心，今天还有一些特别的东西……他们说是仪式，希望我们这些外乡人到场。” 　　“生命循环的仪式，”埃德蒙接上了约翰的话，“他们没遮掩什么，都画在壁画上了。一些文化中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提早杀死还没有寿终正寝，但已经失去了劳动力的老人，这样可以节约本就不多的粮食，当然，也可以顺应所谓的循环。哈加族群以9为整数，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在仪式中杀死年龄在72岁左右的人。或者，让这些人自杀。” 　　“真恶心。”约翰回答，而埃德蒙没说什么，他只是看向群山，或许哈加族群的老人是自愿奔赴死亡的，但说到底，这还是一种献祭。只要他们是自愿的，未来无数哈加族群的孩子就会默认这一切的绝对合理，然后他们会坐视自己的亲人死去。 　　亦或者，哈加族群根本没有亲人的概念，他们在孩子刚出生不久之后就将孩子带去“社会化抚养”，在这种环境当中生活的人，每个人都是亲密的，每个人又都是疏远的。 　　社会化抚养，去性别化，根据孩子天生的资质决定他们未来的分工……这也是一种反乌托邦，只是这里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在埃德蒙思考的时候，克拉克也在思索，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牵强，但哈加族群的一切还是让克拉克忍不住想到氪星。氪星也是一样，只不过氪星不需要从外面引入人口来维持基因的稳定。每个孩子，在诞生之前就依靠基因决定了他们未来在社会上的分工，艾尔家族是科学家，不过这种科学家更像是神官。 　　他想到自己看到的氪星典籍，有时候克拉克会觉得氪星像是一个外星的美国，或许更好，但总体还是差不多，他想到氪星殖民星球的扩张与消失，想到氪星的绝大部分人口看起来都像是白人，想到氪星的科学联盟神化和垄断知识。在氪星灭亡之前，艾尔家族已经提出了警告，但只有坎多得到了逃离的机会，更多人死在了氪星。 　　克拉克叹了口气，拿前爪刨地，他真不想思考这个，但是想到有什么平行世界的德国蝙蝠侠，他就忍不住想到平行世界会不会有一个满嘴希！海！的自己。他知道自己很强，因此也知道要是自己的力量被邪恶的家伙利用会变得非常糟糕。总之，他感觉自己很不好。 　　至于要怎么从很不好变成很好？克拉克有自己的办法。他迈开四条腿奔跑，然后一头扑进了埃德蒙的怀里，夹着嗓子喵喵叫。不远处的约翰忍不住还是挠了挠头，他记得昨晚这只叫克拉克的猫叫起来没那么甜，明明是凶巴巴的嗷呜，听起来像是小老虎……难道说猫也会讨好主人？ 　　就像是埃德蒙猜想的那样，今天的仪式是72岁的老头老太跳崖。整个村子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孩子也来参加仪式了。埃德蒙很快计算了村子里的人口，数据有问题，这是毫无疑问的，村子里的人比埃德蒙想得少，尤其是未成年人。以这个村子不避孕，适龄男女像是兔子一样疯狂教育培训，这个新生儿的数量绝对是太少了的。 　　这也存在两种可能，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代表村子会把多余的孩子放到转转上回收。 　　当然，能看出这一点的人不多，埃德蒙只看到那群大学生里的那个黑人，叫乔希的，对人口产生了疑问或者说困惑，不过埃德蒙让康纳偷看了一眼乔希的笔记本，乔希认为这有可能是社会化抚养导致的夭折率上升。埃德蒙觉得有这种感觉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个村子里的人还把剪刀放在婴儿的枕头下面，奶妈在喂奶之前拿什么神秘的草药沟通自然…… 　　但埃德蒙还是认为卖孩子的可能性比自然夭折要高，人类的婴儿意外没有那么脆弱，埃德蒙也不是没见过哥谭的孩子，这才哪到哪啊。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埃德蒙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可否认的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真的遭遇了精神污染，已经开始思考婴儿的成活率的高低了。 　　对于埃德蒙来说，这种血腥的场景其实还好，也就是第二个跳崖的老人没能成功的迅速死去，因此还有专人用木榔头把他砸死这点有些逆天，但考虑到切腹自尽还得有专门的介错人，因此也不是很难理解。然而对于有心理疾病的丹妮来说，这样的场景几乎立刻激发了她的PTSD，她感到天旋地转，差点晕倒。 　　不过幸好，在她晕倒之前，一个毛茸茸的什么扑到了她的怀里，她连忙接住那个毛团，硕大的缅因猫正对她喵喵叫。她轻柔地抚摸着克拉克的后背，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一些，然后埃德蒙走过去，他看到哈加族群的人对自己接触丹妮似乎有些不满，但埃德蒙又不管这些，看不惯我就自杀。他对着丹妮笑了笑，然后说：“喝点冰水，我们去别处聊聊？” 　　“这个仪式，”丹妮说，她的声音像是尖叫，但她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这个仪式，为什么？我不明白！” 　　“这是一种传统的习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陋习，”埃德蒙说，他不觉得让丹妮接受这一切，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是什么好事，“一些地方，因为资源的匮乏，会有杀死族群里的老人的传统，他们认为老人的消耗大于产出，因此对族群的发展不利……” 　　“这是生命自然的循环，”长老走来，她看着埃德蒙，眼神锐利，“我们认为，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像是到了寒冬，而那时，他们应当与自然融为一体，他们会化为风，化为雨水，化为植物，化为新的生命。”一瞬间丹妮露出了有些向往的表情，埃德蒙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173]爆发:小猫咪要变回去了 　　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埃德蒙就可以查到关于丹妮的资料，她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她的妹妹在一次疾病发作的过程中选择了自杀，并且把她的父母一起杀死了。警察以自杀结案，但是当初负责收尸的警察对此有不同的观点。他们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见过自杀的人数不胜数，但她的妹妹选择的自杀方式有些古怪。 　　当然，他们也不会对此继续调查下去，就算古怪又怎么样？天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莫名其妙死掉的人，警察根本查不过来。不过这种古怪让埃德蒙更加相信，丹妮出现在这个村落里不是巧合，有人盯上了她，希望从她的身上得到一些什么。就像是在这个村子里的另一对情侣一样，他们来这里是因为共同朋友的邀请，而这个朋友曾经对女方告白失败。 　　埃德蒙活动了一下手指，这种情况是最麻烦的，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在知道自己的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时候都会崩溃。丹妮这种本来就有精神病，出来是疗愈的人，突然知道自己的父母很有可能是被这个村子里的人杀死，而这个村子的人还盯上了她和她的男朋友（虽然埃德蒙觉得丹妮的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后会怎么样？ 　　埃德蒙只能说幸好这里不是哥谭。 　　他叹了口气，决定要不还是抓现行的吧，反正按照时间，哈加族群的家伙应该也快要动手了，他更好奇谁是先死的那个。 　　不过在埃德蒙将事情理顺之前，他们还是去吃午饭了，埃德蒙坐在桌边，他还抱着克拉克，然后他看到长桌边的酒杯。每个人的酒杯里都装着自酿的果酒——埃德蒙不推荐喝这个，因为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杂质，就算是在埃德蒙穿越之前的老家也每年都有喝死的。但关键不是自酿果酒，而是酒的颜色不对劲，埃德蒙发现自己杯子里的酒颜色偏红。 　　一瞬间他有点流汗黄豆，他知道这是一种古老的巫术，甚至哈加族群也介绍过，女性把自己的经血放进酒水里让男人喝下去就可以精神控制这个男人。但埃德蒙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认为埃德蒙愿意喝下这种东西，先不说别人的血里可能含有病原体，光是说喝了这玩意也不可能真的爱上别人啊，他们不会骗别人之后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吧！ 　　他看了一眼康纳，康纳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过来，然后看了一眼酒杯，他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里面有人血，黏膜细胞，还有一些致幻剂，剂量挺高的，喝下去之后惹应该就会变得疯疯癫癫了……爸爸，你哪里惹到他们了？” 　　“可能是觉得我能当上医生，长得也不错，就说明我的基因不错吧，”埃德蒙平静地说，“这个村子里的人总不能一直都近亲结婚吧，有畸形的孩子是需要控制和计划制造的，要是人人都有神谕，那神谕就不值钱了。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这样一个近亲结婚的村落没有看到更多畸形儿。” 　　在埃德蒙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避着别人，于是无数视线就这样落在了埃德蒙的身上，埃德蒙对着他们笑了笑，然后拿起酒杯，把里面的酒水倒在了地上：“但是对不起，我对搞巫术的家伙没有任何兴趣，还有，你们真该重视食品安全了。”一个中年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确实很强壮，在俯瞰着埃德蒙的时候，脸上带着凶厉的神色。 　　而埃德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只是把桌上的馅饼掰开，平静地说：“我可以接受馅饼里有猫毛，但是……这个就算了。” 　　“你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吗？”那个中年人咬着牙说，埃德蒙将视线看向桌子的另一边，那里的一个女孩低着头，眼角带着泪水。埃德蒙知道这个女孩就是哈加族群安排，过来引诱自己的人，埃德蒙同情这个女孩，如果她真的是凭借自我意志，觉得埃德蒙真的很帅，自己好喜欢，想搞到手，埃德蒙其实还不会这么不给面子，但她的决策并非自由。 　　是谁呢？谁告诉一个只有十六岁的，说不定都没有上过学的女孩，告诉她现在她应该用巫术得到一个男人，生下一个孩子，然后让这个孩子继续在山里，在山村里作为纯血统的小白鼠被观察，或者干脆被卖出去？又是谁把这一切包装成了山村的传统，让她觉得这是好的，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应该如此？ 　　“我有喜欢的人，我有妻子，”埃德蒙说，他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我更想问的是，你们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们觉得只要有人喜欢我，我就该感恩戴德，哪怕动用巫术我也该视为荣幸。最好我和那个女孩生下一个孩子，然后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恐怕你们让人到这个村子里来的某个前提条件，就是说你们村子民风开放，只要看对眼了就有机会吧？” 　　“也别跟我说什么快乐是自愿的，她现在正在经期，你知道经期性生活会怎么样吗？如果黄体破裂，你们这个村子有急救的地方吗？未成年，身体还没发育完全，还嗑致幻剂，这样的人生孩子了要是难产，你们村里有治疗的手段吗？别说什么回归自然，真回归自然了你们种田还用什么化肥啊，给我自己好好饿着吧！” 　　克拉克想跳起来给埃德蒙鼓掌，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还是娇滴滴的小猫咪，于是只能跳上桌子，蹭蹭埃德蒙的手。埃德蒙看着村里的人难看的表情，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他又笑了一声，站起来抱着克拉克，牵着康纳的手离开了这里。过了几分钟，那对情侣先跑了过来，他们对埃德蒙说：“你说得对，我们也觉得这里奇奇怪怪的……” 　　“不是奇奇怪怪，是危险，”埃德蒙说，“我建议现在一起去看一下我们开来的车怎么样了。” 　　在听完埃德蒙说的话之后，他们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似乎他们现在才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但说句实话，埃德蒙觉得这也不奇怪，因为他们是被共同的朋友请来的——即使那个共同的朋友只把他们当做情敌和拒绝了自己的女人。埃德蒙对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叹了口气，带着他们一起走到了不远处的停车场。 　　而那里的汽车已经被扎破了轮胎，这代表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就已经被困在了村子里。 　　在他们的背后响起了脚步声，几个健壮的成年男性拿着草叉和镰刀站在他们的背后，那个女长老平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她平静地说：“我原本希望我们可以平和一些的，你知道，我们会希望你们至少可以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在哈加族群之中，暂时抛开外面世界的算计，洗涤自己的心灵……但很可惜，你已经拒绝了这一切。” 　　“洗涤心灵？”埃德蒙问，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把康纳挡在自己的身后，即使之后说不定还得让康纳来保护他，“我只看到一个装模作样的地方，一个人造的景区或者说，奇观。顺便一提，你们的村子还蛮无聊的，就算是放在我认识的那些垃圾的村子里也是比较垃圾的一种。” 　　“你是从哪来的啊。”背后的男人一边保护着女人，一边小声嘀咕。 　　“哥谭。”埃德蒙回答，于是这对情侣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声音。 　　哥谭的赫赫威名即使是在国外也广为流传，因此埃德蒙说自己是哥谭人，不仅有了说服力，还有一种“我连那些神经病都不怕还会怕你们”的威慑力。但女长老冷笑了一声，她一挥手，让那些拿着武器的男人上去，她就不信了，就算是哥谭人，还能一个打十个？ 　　但现实是，人总得信邪，都不需要克拉克亲自上爪子挠人，康纳就一个人把所有人撂倒了。他活动着手腕，有些意犹未尽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蹭到了埃德蒙的身边，用着期待的眼神等着埃德蒙摸摸自己的头。埃德蒙一边抱着克拉克，一边揉揉康纳，然后情侣当中的女人惊喜地叫了起来：“啊，你是悖论！” 　　她也算是经常上网的人了，关于悖论和穴小鸮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少，只不过她一开始没想过到都市传说类的超级英雄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在反应过来之后，她也轻松了不少，悖论和穴小鸮的战斗力是溢出的，至少这代表他们不用担心自己会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埃德蒙对着他们安抚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走向了村子当中。 　　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然后说：“喵……” 　　康纳觉得爸爸你玩脱了，但他还是负担起了帮克拉克翻译的工作，他说：“爸比说，希望爸爸你帮他解除诅咒，这样他就可以去找超人了，他知道你们要调查这个村子，顺便把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送出去。”埃德蒙微笑了一下，克拉克踩奶的脚停了下来，他的耳朵抖了抖，总觉得好像有点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咪了一声。 　　“好吧，”埃德蒙说，“我们确实要找超人帮忙了。” [174]黑之翼:总之第二次主线（？ 　　既然已经和哈加族群撕破了脸皮，缓和矛盾就没什么意义了，埃德蒙会说这个时候优势在我，有本事就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邪教徒能不能战胜两个氪星人。他将克拉克放在地上，给克拉克解除了身上的魔法。几乎是同一瞬间，克拉克用光速跑到了自己在大都会的公寓换了身普通的西装过来亲了埃德蒙一口。 　　埃德蒙其实根本看不到克拉克做了什么，但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于是他微笑起来，也亲了亲克拉克的侧脸，非常贴心的对克拉克说：“克拉克，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超级英雄吧。你说了要去写稿的，对吧？这个地方确实有被报道的意义。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混乱是个不错的点子……借着原始宗教招摇撞骗的家伙不值得被同情。” 　　克拉克用力点了点头，他正愁了几秒钟自己要怎么快点跑呢，但既然埃德蒙这么说了，他就立刻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召唤超人”。超人机器人来了一趟，把克拉克“抱走”了，这也是他掩盖自己身份的常用方法。接着超人降临在哈加族群的土地上，他先去找到了丹妮，和丹妮谈心。 　　哈加族群没那么快发癫，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已经明显有着自毁倾向的女孩，如果只是将她救走，不久之后她或许又会陷入被人利用的境地，或者干脆从什么高处一跃而下吧。 　　在看到超人的一瞬间，丹妮的眼中露出了狂喜和崇拜的神色，她手足无措地先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呃，超人，您好，请问您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还是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的……呃，我的朋友们会遇上危险吗？”在说到最后，她的语气还是带上了担心，虽然她可以感觉到其他人对她更多的是排斥，但她真心不希望这些人遇上危险。 　　而超人微笑。 　　埃德蒙走进村子当然不是为了把所有人打一顿，关键还是他打算去看哈加族群的账本。在这个族群里的人使用专门的数字，也就是九进制，虽然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人为的，但在村子明显和外界有着沟通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这些神秘的计数方法，要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阴谋，要不代表他们是还在使用雷霆英制的雷霆美国人。 　　考虑到现在哈加族群的大长老和部分战斗力已经被康纳打趴了，埃德蒙完全不怕会遇到什么危险，他很快在康纳的带领下找到了长老他们开会的地方。看起来长老们对安全非常有信心，在这里只有那些畸形的孩子，他们在看着埃德蒙和康纳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一丝痛苦与渴望混杂的光。他们的畸形对他们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他们的生活在诞生之处就被破坏了。 　　他们一般活不过三十岁，可能二十多都非常勉强，一个人脸上的肿瘤已经压迫到了气管，因此他必须很努力才能维持呼吸。埃德蒙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这些人都还有机会治疗，但是他们在治好之后又该去哪呢？想到这里，埃德蒙突然松了口气，因为他想起许久之前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被代表了“现代文明”的医生带走，伤害，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但现在她叫塞西莉亚，在韦恩集团下属企业的一家不起眼的毛纺织厂工作。虽然她的智力发展缓慢，虽然她的身体还是受到了严重的，近乎不可逆的伤害，但她活着，她过上了更像是人类，而非什么动物的生活。 　　而这里的这些孩子们也会有相同的机会，即使他们永远不会像是正常人一样，未来本身也依然是宝贵的奢侈品。 　　然后埃德蒙翻开了账本，就像是他所想象的那样，账本是用普通的英语撰写的，村子会从外界采购大量的主粮，并且购买一些动物作为“捕猎”用的东西，每年村子还得买一头熊作为祭祀用品。而村子赚钱的地方在于各种纯天然的致幻草药和让村子里的女孩卖身或者代孕，她们已经接受了充足的洗脑，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不过本身，在这些国家也不会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对的，还是那句话，会思考这些的人不多，绝大部分人为了活下去往往拼尽全力。 　　这个村子的历史也并不算长，甚至本身这个村子已经走在了逐渐消亡的道路上，但在近三十年前，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一个富商接管了村子，他将村子重新装修，并且整理了村子里留下的典籍。然后一种全新的文化认同诞生了，哈加族群也从此正式出现。 　　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切简直可以用“教科书级别”来形容。 　　在建立了新的文化认同之后，哈加族群的历史也被迅速改写，老人在自愿或者被迫的情况下死去，其他人则欣然接受了这种变革，或者说，从他们有记忆起，哈加族群就已经是这样了，现在的他们对这样全新的“历史”已经习以为常。埃德蒙想到自己在这个村子里看到的一切，或许曾经的村子死了，而哈加是在曾经的村子的尸体上长出来的寄生虫。 　　具体的演变，埃德蒙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是从账本里推测出的这些，账本不是单纯的数字游戏，其中有很多可以判断的东西。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记账，或许这是某种会计笑话，或者这是因为哈加族群的人也希望留下一些证据。或者…… 　　埃德蒙回过头看向身后：“或许，这是某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希望我看到的。” 　　漆黑的身影正站在他的不远处，他沉默着，像是一尊亘古不移的雕塑。 　　埃德蒙拍了拍康纳的肩膀，让康纳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他向着那个蝙蝠侠的方向走过去，他的手里拿着悖论的面具戴在了脸上，这是某种超级英雄的仪式感，也是在说明，此时此刻的他并不是在用埃德蒙·莫蒂默的身份和面前的家伙对话。 　　“其实我在之前就一直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埃德蒙向着前方迈步，“那些麻烦的山村宗教，麻烦的实验室，乃至社会实验，很美国，但据我所知的美国佬不会有那么严谨，而且他们居然完全没有在莫蒂默家族留下医疗器械的购买记录。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我总觉得最好的医疗器械还就是莫蒂默家的这些。” 　　“所以我在思考一个可能，会不会存在某个原因，要在购买医疗器械的同时瞒过莫蒂默家族？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如果要说特殊之处，莫蒂默家族和猫头鹰法庭有着勾结，但整个美国，甚至整个白人社会，绝大部分的有钱人都和猫头鹰法庭有所勾结。因此如果只是不喜欢猫头鹰法庭，这个问题站不住脚。” 　　“如果是要瞒过雨果呢？”埃德蒙继续说，“也不可能，雨果在猫头鹰法庭里身居高位，很少有东西可以瞒过他，最重要的是，没有意义。因此，在抛开一切不合理的东西的时候，能够得出的就只有唯一的一个合理的结论了。你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你要瞒过的人是我。但是，为什么？在今天，看到账本的时候，我才想到，可能性只有一个……” 　　“在猫头鹰法庭进行仪式的时候，你也被召唤而来。” 　　蝙蝠侠沉默了许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像是微笑的东西，他说：“你确实是个比我认识的绝大部分家伙都要聪明的人。” 　　“你知道我才是仪式的主要目标，但是你不能确定我到底是什么……”埃德蒙想了想，斟酌着自己的发言，“什么成分，你希望能够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同类，或者，更准确地说，你希望能见到一个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是因为超人？你告诉法庭之主，让我去引诱超人，你想知道我对超人的态度？” 　　一瞬间，另一个问题也被说通了，正常人根本不会觉得猫头鹰法庭的小少爷会对超人有吸引力，除非这个人已经知道了超人的身份，并且希望拉拢超人，让超人站在自己这边。埃德蒙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神似乎可以看到面具之下。而蝙蝠侠，或者某个以蝙蝠侠的身份存在于此的人，他以一种平静的态度点了点头：“是的，没想到你也会考虑到这一层。” 　　“哈啊……”埃德蒙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这样的聪明人，难道就真的傲慢成这个样子，觉得世界上没有人能和你们的智力相提并论吗？” 　　“这是两回事，”蝙蝠侠平静地说，“只是没想到劣等种族也具有思考的能力，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超人会认同你。但是，非常可惜，你并不是我所期待的人。” 　　“你所期待的人？”埃德蒙冷笑了一声，他明白眼前的这个家伙期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和他一样来自德国的，或者说，来自“美丽新世界”的人，但最后，埃德蒙的作为让他知道，他们并非站在同一阵线上。 [175]只有一个蛋:标题是一首歌 　　布鲁斯·韦恩，或者说革翼，这是他在成年之后获得的名字。 　　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中期，战争的形式发生了转变，原本风光无限的轴心国分别遭遇了各种打击，逐渐由盛转衰。而这个时候，一架飞船从天而降，它并没有像是绝大部分人所期待的那样落在美国堪萨斯的小镇里，而是降落在了德国。戈培尔发现了飞船，将其中的外星婴儿取出，带到了阿道夫的身边。 　　从那之后，历史发生了转折，胜利的不再是盟国，铁十字的旗帜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飘扬。而在不久之后，阿道夫因为疾病和中毒死去，那个外星的婴儿成为了德国的最高元首，成为了世界的统治者。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成为了世界的主人。 　　卡尔-艾尔，他们所唯一忠诚的对象。 　　他们称呼卡尔-艾尔为“超人”。 　　超人用几百年的时间，将地球打造为真正的乌托邦，在那里没有贫瘠也没有危险，人们只要依从超人生活。高贵的雅利安人是社会的主导者，低贱的有色人种则是奴隶和劳工，代代相传。只是人力有时穷尽，人的生命无法与超人相比，而超人需要人类作为他统治的协同者，于是超人和他的姐姐一起，允许克隆过去超人的同伴。 　　革翼就是其中之一。 　　最早的革翼名为布鲁斯·韦恩，是超人最好的搭档，但革翼拒绝服用长生不老药，因此寿终正寝。超人克隆了新的革翼，这些人继承了革翼的智力和记忆，明白自己的使命，他们会协助超人的统治直到死亡的来临，然后新的革翼被产出。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超人今在昔在永在，就像是他们的国家。 　　然而，卡拉死了，被反抗军杀死了，革翼在调查中发现超人对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甚至可以说超人放任了卡拉被杀。当然，他不会去质问超人，超人的作为一定有其中的道理。但很快事情就变得更不对劲了，超人放任反抗军炸掉了大都会，甚至放任他们炸掉了瞭望塔，在瞭望塔中，革翼最后一次和超人通话。 　　超人说—— 　　对不起，但我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世界了，我以为我学习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我以为一部分人比另一部分人高级，我以为我们的统治是为了更美好的世界，但世界没有变得更好。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超人，那里更加自由，更加美丽……但如今，我们已经成为了旧世界的阻碍。非常抱歉，革翼，我的朋友，我的搭档，希望你可以得到安宁。 　　革翼觉得这是值得诅咒的，或者干脆点说，超人给了他一个所谓的，“安宁”的诅咒。他不理解最初的革翼为何会选择寿终正寝，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超人不愿在这条光荣的道路上走下去，他只是看着瞭望塔逐渐燃烧。他不恨超人，这是肯定的，他从小学习的就是要对最高领袖服从，他只是超人的搭档或者说，副手。 　　但他还是不理解，他不能接受，他不允许超人就这样放弃这个世界，放弃这个伟大的国家。 　　于是，他选择跟从某个几乎可以被称为莫名的召唤，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超人并未降落在德国，降落的时间也与他所知的并不符合。或者，说得更加准确，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世界上并没有超人。至少在那个时候，革翼想的是自己制造一个超人。 　　他很快就依靠自己的办法蛊惑了一个猫头鹰法庭的家族，让这个家族的人服从他的命令，并且篡夺了这个家族的权力——这对于革翼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他依靠这个家族找到了不少美军人体实验的地点，亦或者是闭塞的小村庄，在那里他可以放心执行自己的计划。在那个时候，他并不关心猫头鹰法庭的谋划，毕竟上层叙事听起来不切实际，而且他不觉得猫头鹰法庭可以成功。 　　埃德蒙·莫蒂默出现在他的眼前的唯一原因是，这个家伙和超人扯上了关系。 　　埃德蒙包养记者的事情在猫头鹰法庭里不算什么秘密，毕竟埃德蒙为了那个记者付出不少，可以说是予以予求。而猫头鹰法庭的人也知道这个被埃德蒙包养的记者长相英俊，是一块在过去并未得到足够重视的璞玉。但对于革翼来说，有些甚至可以算得上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看到了克拉克的照片，他感到近乎恐怖的震撼。 　　克拉克·肯特和超人有着一张脸。 　　在已经有了谜底的情况下，调查也变得简单了，他很快就知道了克拉克是这个宇宙的超人，在这个宇宙，卡尔-艾尔在二战结束许久之后才掉落在地球，而且并未掉落在德国。最糟糕的是，他在人生最困难的时机正好被埃德蒙撞见，成为了埃德蒙的情夫。这种污点是革翼无法容忍的，即使他知道这是平行世界。 　　革翼希望改变这一切，他开始转变自己的计划。 　　最开始革翼创造超人的计划是这样的——他认为这个世界没有超人是因为氪星的飞船还未曾降临，而他也听超人说过，超人的父母是在经历了长久的调查和斟酌之后才决定把超人送来地球的。于是他认为在地球上布置一个氪星主题的地点可以快速吸引超人的父母投放婴儿飞船。但现在，既然飞船已经降临，他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他想到的第二个办法是召唤平行世界的超人，然后控制那个平行世界的超人。至于不用现在的超人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恐同，而且雷娇妻，他曾经在晚宴上远远观察过这个世界的超人，在看到超人夹着嗓子称呼埃德蒙为“我的伯爵”，把胸肌黏在埃德蒙的手臂上，并且让埃德蒙嘴对嘴喂自己吃水果之后，革翼决定不承认这家伙是超人。 　　和这样的超人在一起，可以搞好地球吗！ 　　克拉克不知道谈个恋爱还能有意外收获，埃德蒙也不知道，不过理所当然的，革翼对埃德蒙也产生了兴趣，他开始调查关于埃德蒙的一切，越是调查他就越是惊讶。埃德蒙比他想象的更强，更聪明也更敏锐，如果他和这个世界的超人的关系不是那么……刺激的话，革翼还是想要让埃德蒙入伙的，但现在革翼只想说…… 　　你不许草伟大领袖！你不许草！ 　　他决定要是自己的计划能成功，他绝对要把埃德蒙和这个世界的超人杀了，或者放逐到另一个宇宙，别把我未来的明君带坏了属于是。 　　自然，埃德蒙对革翼的纠结也一无所知，他看着眼前的革翼，心绪非常平静。他知道自己和眼前的“蝙蝠侠”永远无法有相同的意见，话说回来，这个“蝙蝠侠”的身上都有铁十字装饰了，成分简直显而易见。他看着眼前的“蝙蝠侠”，然后说：“我该怎么称呼你？毕竟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你也配不上这个称呼。” 　　至少在埃德蒙的认知当中，蝙蝠侠是一个勇敢的，正直的人，而不是一个反人类的家伙。革翼也不想和这个世界的蝙蝠侠相提并论，他觉得蝙蝠侠过于软弱，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直接把哥谭的超级反派做成肥皂逐一发射上天。然后他说：“革翼，你可以这样称呼我，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革翼，”埃德蒙重复了这个名字，又问，“你们那个世界的超人怎么样了？” 　　一瞬间，埃德蒙意外的察觉到了在革翼的身上似乎带了点即刻炸毛的神秘感觉，这回他真不是很懂了，这个德国佬在想什么呢？革翼咳嗽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但他觉得他是有理由的。毕竟，说到底，他也花时间监视过埃德蒙和克拉克，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他在被克隆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存在于世的任务就是辅佐伟大领袖，永远的元首统治这个世界，然后现在看到平行世界的元首和男人搅在一起，每过几天就像是两只兔子一样纠缠在一起……革翼觉得自己还没有变成精神病或者自杀已经是意志无比坚定了，他简直是一块会说话的钢铁。 　　总之，他说：“和你无关。” 　　他说不下去了，他现在看到埃德蒙就会想到这个世界被污染的超人，为了防止他的大脑继续受到污染，他决定今天在这里要把埃德蒙斩于马下，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幸好，虽然他每天都在反胃，但是他也摸清了埃德蒙的超能力的作用机制，简单来说，埃德蒙是依靠认知将自己视为“异物”，而埃德蒙的超能力依附于肉体，因此要解决埃德蒙，方法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有。他念诵了咒语，下一秒，整个房间上的墙纸都开始发光，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魔法阵，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隔绝出一个独立的世界。 　　康纳正要动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超能力完全消失了，而眼前的埃德蒙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176]限制解除:挂！ 　　康纳看着面前由埃德蒙变成的男人，脸上满是震惊。 　　这个男人，他比埃德蒙略高一些，身材同样健康，有着一双锐利的，琥珀色的眼睛。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明显的亚洲人的特征，也可以看出他的长相与埃德蒙的十分相似。甚至，康纳虽然至少第一次看到这个人，他的本能也告诉他，眼前的人一定就是埃德蒙。当然，有什么东西还是发生了改变，只是现在的他不知道变化的到底是什么。 　　革翼则对眼前埃德蒙发生的变化毫不意外，倒不如说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只是，他还是用力地啧了一声。他以为给自己带来那么大的麻烦的埃德蒙至少也有一个白人的灵魂，他不是很想承认亚洲人会针对他做出什么，但那也是现实。不过埃德蒙的人种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毕竟他又不是要和埃德蒙种族融合，他要杀了埃德蒙，确保埃德蒙不会再给自己带来麻烦。 　　在这样的条件下，埃德蒙会用不了那个麻烦的超能力，隔绝一切超自然或者超科学的能力对埃德蒙来说意义重大，这代表埃德蒙几乎不可能因为意外而死去。与此同时，康纳也会因为无法接收到属于“本世界”的太阳光而变得虚弱。他知道氪星人的强大，他知道该怎么对付氪星人，只是一度，氪星人是他的领袖，他不会对氪星人出手。 　　然后，埃德蒙冷笑了一声。 　　出乎革翼预料的是，主动发起攻击的是埃德蒙。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埃德蒙的战斗经验不足，而事实上也是，教过埃德蒙的老师都会说埃德蒙什么都好，就是学不会那些进阶的战斗技巧。但这一瞬间革翼所感受到的并不是一个对战斗生疏的人正在随意挥舞拳头，埃德蒙迅速而敏锐地抓住了革翼动手前的空档，并且切入了进去。 　　当然，只是这样是不会让革翼感到震惊的，革翼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这样一个低等种族的普通人，但埃德蒙的反抗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微小的麻烦。另一部分的麻烦来自于埃德蒙身上穿着的龙皮皮甲，在埃德蒙屏蔽超能力的超能力消失了之后，这身皮甲也发挥了自己应该有的作用。 　　一般的武器甚至没有办法让它被撼动，幸好革翼也不是一般人，在第三帝国之中流传着所谓对抗“龙”的办法，只不过龙在世界的另一个方向，几乎不曾出现在人的眼前。 　　好几次革翼都被打中了，他觉得自己的头脑嗡嗡作响，埃德蒙的攻击是不管这个人会不会死的，每一下都在往要害招呼，革翼的头盔并非全包式，这也让埃德蒙找到了可趁之机，他的拳头让革翼吐出碎掉的牙齿和血。但最后，革翼还是将埃德蒙压倒在了地上，他掏出手枪抵在埃德蒙的头上，扣下了扳机。 　　然后下一秒，他迅速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强迫自己忽略地面上已经死去的埃德蒙，迅速向前冲刺了大约五十米的路途，然后他的眼睛明亮了起来，他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埃德蒙，活着的埃德蒙正站在不远处，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念诵着咒语。在咒语流淌的同时，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让革翼胆寒的光。 　　“什么时候……”革翼沙哑着嗓子问，他问的不是埃德蒙，而是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陷入幻境的，但他在一瞬间发现了自己的误判。失去超能力，对于眼前的埃德蒙来说不是削弱而是提升，因为埃德蒙实际上擅长魔法，擅长格斗，只是这份擅长被他自己的超能力压制了起来。而现在，限制解开了。 　　对于革翼来说，这真是最糟糕的消息。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不觉得埃德蒙可以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说到底他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人，要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小辈战胜是不可能的。埃德蒙也是这样想的，他在第一次试探之后立刻确定了革翼的强度，虽然革翼会暂时被魔法所欺骗，但战斗的直觉让埃德蒙无法简单的把革翼代入自己的节奏。 　　于是埃德蒙迅速转变了战斗的计划，如果说不能迅速解决掉革翼，那就持久战，拖到超人到来，或者想办法把这个屏障打破。他的嘴里开始念诵咒语，这还是瓦沙克教给他的，召唤瓦沙克的咒语。在听到埃德蒙的嘴里念念有词的一瞬间，革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这之前埃德蒙从来都没有念出过咒语，这就毫无疑问，说明了埃德蒙正在准备来个大的。 　　他在不到一秒钟的思考之后迅速确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防御只是被动的挨打，关键还是进攻，无论是用最快的速度杀死埃德蒙，还是防止埃德蒙念完咒语，都只有进攻才能做到。于是下一个瞬间革翼掏出了看起来像是火箭筒的什么东西，向着埃德蒙发动了攻击。 　　只是，他还是迟了一步，召唤瓦沙克的咒语其实很长，但埃德蒙的情况不一样，打个比方，如果说其他人召唤瓦沙克，就像是写信，要写出时间地点和召唤瓦沙克的理由，那埃德蒙召唤瓦沙克就像是发微信，说声“来”就行。埃德蒙的眼睛发生了变化，一个瞳孔变成了如同山羊一般的横瞳，瓦沙克在他的心里笑着。 　　与此同时，魔法像是雨水一样倾泻，从魔弹到火球，再到激光，这样狭小的，被构筑出来的世界里一瞬间充满了会让人感到惊心动魄的，杀伤性的魔法。甚至连革翼都猜不到在什么地方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只能依靠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硬是抗住这一切。甚至埃德蒙的战斗技巧也在上升，有几次革翼也被他预判了之后的动作和落点，受到了一些擦伤。 　　革翼很清楚不能这样下去了，他的准备还是不足，误判了埃德蒙的实力。于是他动用了给自己保命的道具，迅速传送离开了这个小世界，他没有放出埃德蒙，也是为了用埃德蒙拖慢超人追杀他的脚步。超人毫无疑问会先去救埃德蒙，虽然革翼不是很想知道这个，他有点恨自己快速布局的能力。 　　当然他更恨的是，接下来如果要杀死埃德蒙，他就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埃德蒙了，而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在观察埃德蒙的时候他会看到什么东西。他觉得要不还是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了吧，多元宇宙里面哪还有比他更倒霉的蝙蝠侠啊……或许有，但他们倒霉肯定不是因为男同性恋。 　　（本宇宙蝙蝠侠：有的，有的。） 　　在确认革翼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埃德蒙伸手扶起了康纳，康纳好奇地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问：“爸爸？” 　　“是我，”埃德蒙说，他摸了摸康纳的头，语气温和，“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我很勇敢的，只是，我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个样子，爸爸……”康纳歪了歪头，“我有点不舒服，好像全身都在疼，踩到地上的时候觉得身体很沉重……爸爸，我应该没问题吧？” 　　“会有这样的感觉很正常，”埃德蒙说，让康纳靠在自己的身上，“从诞生开始，你就有着强大的超能力，这就导致你的身体处在一种初始的状态。你的身体不需要为了防止骨关节的摩擦产生疼痛而分泌激素，你的皮肤表面也没有作为保护层的茧，因此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婴儿突然有了成年人的行动力。感觉不舒服也没什么，等会儿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 　　康纳点了点头，这一次他不敢太用力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这样新奇的体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这就是人类的感觉吗？” 　　“不完全是，人类为了更好的生活，早已有了一套应对疼痛的策略，但这也确实是人类的感觉。人类和你或者超人相比非常的脆弱，只是一点小小的影响就足以让他们失去生命，因此，我觉得能稍微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感觉，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你觉得呢？康纳？”埃德蒙又摸了摸康纳的头。康纳点了点头，微笑起来。 　　“爸爸，”他说，“很帅哦，现在我更理解为什么克拉克爸爸会喜欢你了。” 　　埃德蒙的脸红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说：“小孩子懂什么，都不害羞。” 　　“我觉得你们俩在家里的时候也饿不害羞啊，”康纳小声嘀咕，“还要我自己克服，防止听到不该听的声音，克拉克还说什么这是为了训练我的超级听力，什么未来会有很多时候我必须选择什么该听到什么不该听到之类的……” 　　“不开心吗？”埃德蒙温柔地问他。 　　“也没有，其实还挺好玩的？我只是……偷偷在背后说一下。顺便一提，爸爸，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帅哦，不过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埃德蒙回答，“这倒不是敷衍你，但，或许这才是我最真实的样子。康纳，你觉得克拉克会喜欢我这样吗？” 　　“我相信你什么样他都会喜欢的！”康纳说。 [177]回家:三角恋，启动 　　隔着屏障，埃德蒙的身形落入了超人的眼中。 　　说句实话，在刚来的时候，超人的心里是非常紧张的，他担心埃德蒙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受伤或者死去，担心埃德蒙会遭遇危险，担心埃德蒙会被人带走……但在确定了埃德蒙不会遇到危险之后，他在感到放松的同时，也开始欣赏起了面前由埃德蒙变成的，容貌俊美的青年。怎么说呢，虽然他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一瞬间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总之，他以超人的身份实名认证，老自你吃得真好，但为什么埃德蒙会变成这样他还不确定。他很清楚埃德蒙其实瞒着自己一些什么，他相信人类的本质是善良的，但他更相信后天的教育可以提振或者掩盖善良的本质。埃德蒙的“出淤泥而不染”是正常的，只是埃德蒙的一部分思想确实不像是莫蒂默家族能够培养出来的。 　　但他尊重埃德蒙的秘密，如果埃德蒙暂时不打算告诉他这个亚洲青年的形象代表了什么，他可以不去问。反正，埃德蒙不会害他，而且他会以超人的身份实名认证，埃德蒙确实很可爱。 　　他对着埃德蒙微笑，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隔开了两个世界的屏障上轻轻地弹了一下，屏障像是水波一般应声而裂。他走过去，先是摸了摸康纳的头发，这孩子从诞生开始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情，恐怕已经被吓到了。康纳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蹭着超人的掌心，然后看向埃德蒙。埃德蒙无奈地笑了笑，在屏障打破之后，他恢复了之前的长相，然后他走向超人。 　　“先生，”超人问，“看起来你已经解决了问题？真是一位出色的英雄呢，不过除此之外，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效劳的？” 　　说真的，埃德蒙都还在思考克拉克会不会和自己坦白他其实是超人的事情，甚至认真思考了如果克拉克承认，自己该怎么更好地表达自己的不介意与喜悦呢，闻言也是释怀地笑。说真的，他完全不介意克拉克瞒着自己他是超人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过于坦白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但克拉克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哪有自己装作小三来勾引男朋友的！ 　　关键是，要是克拉克只是试探，埃德蒙会觉得有些不开心，但也可以理解，缺乏安全感嘛，毕竟埃德蒙一直都没有向克拉克求婚，克拉克有点担心也是正常的。但克拉克的样子完全不是担心或者不安，他就是觉得这样会很有趣，很好玩，说句实话，这就让埃德蒙觉得非常……好吧，只是有点生气了。 　　克拉克都不知道超人到底多有吸引力，这可是世界上最棒的超级英雄，超级英雄的标杆，埃德蒙能够抵抗超人的诱惑完全是因为他爱着克拉克，而且他的道德感很强，埃德蒙都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的道德感弱一点，或者自控能力差一点，真的被超人吸引了，克拉克要怎么办。生自己的气？分手？还是嗷嗷哭着道歉？ 　　偏偏现在一无所知的克拉克，或者说，超人还在对着埃德蒙微笑，他将自己看似坚硬，实际上简直像是奶豆腐一样柔软的身体靠过来，胸口都差点贴在埃德蒙的手臂上了：“非常抱歉，我来迟了一步，但放心吧，哈加的人我已经都管理好了……一部分人知道这个村子在做什么，一部分人不知道，但是……” 　　说到这里，克拉克微微垂下眼睛，他的眼中闪烁着切实的悲悯神色：“但是他们已经被这个地方彻底洗脑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作为是对是错，只知道自己在做符合教义的事情。是长老告诉他们的或者是他们从小到大学会的，他们已经习惯了枷锁，因此难以彻底挣脱。” 　　“我知道，根深蒂固的教育会让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与世界乖离，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甚至从小浸淫在这样的环境里，要认为理所当然的世界不正常是困难的，”埃德蒙叹了口气，他将手覆盖在克拉克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或许，我们把他们带出去，他们也很难接受真的世界，但至少他们会有选择。” 　　克拉克也叹了口气，他知道事情是这样的，但他觉得很难接受：“谢谢你，埃德蒙，明明刚才遇到更多危险的人是你，现在却还要你来安慰我。” 　　埃德蒙心软了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或许不该欺负克拉克，克拉克有什么错呢？不过是要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富有情趣。但接着克拉克的手搭在了埃德蒙的腰上，克拉克微笑着说：“亲爱的悖论先生，之后收尾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是否有幸检查一下你的身上有没有受伤？” 　　埃德蒙把克拉克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拿开了，这是控制变量，他想知道到底是克拉克故意的还是顺手了，结果克拉克又把手放上去了，眼睛里还闪烁着一点“防着谁呢让我摸摸”的光。埃德蒙一时间觉得看到坏猫了，他忍不住磨了磨牙，觉得克拉克真是自寻死路，这就是我给你找理由之后你报答我的方式？他决定了，他要让这只坏猫克拉克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受伤，超人，”埃德蒙说，他的语气很平静，“请自重，另外，我想重要的是，我们确定了某个人的存在。” 　　“降落在德国的，平行世界的我？”克拉克问，他把手放好了，现在埃德蒙真生气了，他也不好继续下去。 　　埃德蒙点了点头，然后说：“或许更糟糕，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期间降落在德国的，平行世界的你，但是因为各种原因，那个平行世界的超人最后打算放弃统治世界，当然，他似乎没有和自己的朋友们约定该如何逐渐将世界还给正确的人。他应该是断崖式的辞职的，这也导致了平行世界的德国蝙蝠侠，或者说，革翼，认为只有再制造一个超人才能维护统治。” 　　克拉克苦笑了一下：“或许他不是没有通知自己的同伴，只是他不再将他们视为同伴，他将所有人视为下属，甚至是不必要的那种下属——领袖要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向下属汇报呢？尤其是在明知他们会反对的时候。”克拉克自己没有这样的时候，但他想也知道，如果一个人习惯了一锤定音会变成什么样。他不喜欢这样，也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 　　“我真不想承认那是平行世界的我……但是，在看到哈加之后，我也会去想，说不定我并不比这里的人们好到哪里去。他们习惯了哈加的一切，所以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而我，如果降落在德国，被作为统治者培养长大，那我也会将压迫视为理所当然，即使有朝一日我打算离开，也只会自说自话，而不会去征求任何一个人的意见。” 　　“那我的呢？”埃德蒙轻笑了一声，“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意见也无关紧要，只是牵绊你的前路的，无聊的东西？” 　　“你怎么会这么想！”克拉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是不同的！咳，我的意思是，你和克拉克一起，给我展示了人类的勇气……” 　　好家伙，我和克拉克一起，是吧？埃德蒙又在心里笑了，他低声叹了口气，然后说：“超人，我很高兴，也很荣幸，或许你的存在是地球的幸运，又或许收养你的地球父母才是拯救了地球的最大的英雄……我们走吧，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说归说，埃德蒙确实觉得乔纳森和玛莎非常的伟大，是他们让克拉克成长为一个健全的人。换一个人，哪怕是埃德蒙自己，恐怕他在最低谷的时候，也无法完全摒弃超人的力量带来的诱惑。他会希望克拉克用自己的超能力帮忙做一些事，而之后很有可能造成滑坡。因为一个人可能变坏就觉得他一定会变坏，这样的观点当然是不可理喻的，但乔纳森和玛莎擅长自我约束。 　　克拉克不知道埃德蒙在想些什么，他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埃德蒙的腰上，带着埃德蒙飞了起来。康纳自己飞在两人的边上，装作啥都不知道地玩手指，反正他现在也不能告诉克拉克埃德蒙已经啥都知道了，于是他选择了开摆。 　　埃德蒙感受着克拉克的体温，看向远处的天际，在那里云海翻涌，在那里阳光明媚。 　　“我们的世界真会变得更好吗？”埃德蒙在心里问自己，但看到克拉克的时候，这个答案就已经被确定了。即使现在的世界并不完美，我们也要继续走下去，要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个世界。 　　话虽如此，在回到哥谭之后不久，蝙蝠侠就给了埃德蒙一个惊喜。 　　“罗宾死了。”见面的第一瞬间，蝙蝠侠就这么说，他甚至没有给埃德蒙细说什么德国蝙蝠侠的机会。 　　“啊？”埃德蒙说。 [178]抗争:抒情这一块 　　说句实话，杰森完全没有想到这次和蝙蝠侠一起开展的寻找亲妈之旅会耗费他们那么多的时间，他以为在中东的小国寻找一个无国界医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事实上，能够在这个混乱的地方行医的人多少也有一点自己的隐蔽能力，毕竟躲得不好的人早就被美军弄死了。但总之，他还是见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和母亲的重逢并不像杰森所想象的，或者他在文学创作中所看到的那样，充满了眼泪和狂喜。事实上，他的母亲在见到他的时候甚至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她不喜欢我，杰森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只想说，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否则说不定真的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失望。 　　逐渐的，杰森也可以理解自己母亲的想法。 　　她本来就没有那么想有一个孩子，只是因为那段时间哥谭打胎犯法才生下了杰森，她本来确实在激素上头的时候想过要不要留在哥谭“好好过日子”，但杰森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与其留在哥谭逐渐腐烂，还不如干脆离开，每个人都只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而刚好，杰森的父亲还要杰森，事实上也对杰森不算太糟，于是她就离开了。 　　杰森的生活并不幸福，但一定要说，其实他也不算太辛苦——当然，这里说的是和哥谭的其他孩子相比。杰森的继母吸毒过量，但她从来没有因为觉得好玩让杰森也尝试一下毒品，甚至还会把那些害人的药物放在杰森碰不到的高处。杰森的父亲酗酒，但在进监狱之前，他还是会想办法工作，然后带着钱和勉强维系生命的食物到家里。 　　杰森并不喜欢自己在遇到蝙蝠侠之前的人生，那是因为不幸总是降临在他的身上，但谁又能说活下去不是一种幸运？这些事是说不清的，杰森也只能说，他现在非常幸福。 　　然而杰森还是将自己的一部分时间用在了协助自己的生母经营这个小诊所上，布鲁斯没有催促他，他知道杰森需要时间。这个诊所和哥谭的诊所不同，哥谭的黑诊所会考虑怎样把人治好，而这个诊所的主要工作是让人可以死得舒服一点。他会记得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母亲点了根烟坐在门槛上，给他看一把把的弹壳，这是孩子们的玩具。 　　杰森也终于发现了原来自己和自己的母亲早已生活在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他在自己的道路上，而他的母亲在另一条路上。他们曾经交汇，背道而驰，然后再次汇合，直到现在化为平行线。或许他们以后永远不会再见面了，杰森有了这样的预感，他觉得说不定这还是一件好事，或许这代表他们会面对自己的未来。 　　他爱过自己的母亲，就像任何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那样恳切，但也应该结束了，至少杰森是这样想的。 　　直到他见到小丑的那一刻，杰森都是这样想的。 　　哥谭并未传来小丑已然逃离阿卡姆的消息，不过既然是小丑，能逃出来倒也正常，小丑找上了杰森的母亲，威胁她出卖杰森，并且提供了金钱作为诱饵。查到这件事的人是布鲁斯，一直都，永远都是布鲁斯，在布鲁斯想办法用委婉的方式把这件事告诉杰森的时候，杰森感受到的甚至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平静的尘埃落定。 　　啊，这就是我的人生，我理所当然的未来，如果不是因为布鲁斯，我会自说自话的来到这里，寻求着母亲的爱，想要填补内心的空洞，最后被抛弃掉吧。但因为布鲁斯的存在，正是因为布鲁斯的存在，我的人生才没有真的变成一滩烂泥。杰森这样想着，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 　　他打算去面对小丑。 　　他告诉了布鲁斯自己的决定，他甚至微笑起来。布鲁斯很想拦着杰森，但最后他还是答应让杰森去面对小丑，面对母亲不爱他的真相。当然，前提是蝙蝠侠会在暗处保护杰森，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杰森有些想笑，但他没有笑，他抱住了布鲁斯，说：“谢谢，然后，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之前的大吵大闹，对不起，让你见到了这一切。 　　而后，幕布在他们的眼前展开，小丑狂笑着，告诉蝙蝠侠，杰森的死是被命运所注定的。 　　“看吧，小蝙蝠，还有可怜的小鸟，”小丑张开双臂，尖声笑着，“杰森·陶德，他的命运就是死在这里，嘘，嘘，认真聆听，电话在叮铃铃地响。杀了他，让他流血，然后换一个，换一个更好的，换一个更听话的，换一个黑发蓝眼的——叮铃铃，叮铃铃，看，观众们竖着大拇指，我们都被困在角斗场上，摘下面具！摘下面具！” 　　“我不相信命运。”蝙蝠侠说，即使是命运也不能从他的手里带走他的孩子。 　　而杰森站在另一边，他翻开了一本书，在书中记载着名为杰森的男孩的一生——不过或许也不能说是一生吧，因为他并未死去，故事也从未终结。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第一个诞生的杰森就像是迪克的复刻，一样出生于马戏团，一样风趣幽默，只是区别在于这个杰森有着一头金发，然后他把头发染成了黑色，这样可以更加像是真正的迪克。但在之后杰森发生了改变，他更像是现在的杰森。他孤独，狂妄而且多嘴多舌，他对罪犯下手狠戾，和蝙蝠侠争吵，他不是个被人喜欢的孩子。 　　但他依然存在于此，无论更多的人，无论这个世界对他是喜欢还是厌恶，他都存在于此。 　　直到他被杀死为止。 　　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看到自己被母亲出卖，被小丑殴打，就像是看着另一个人的人生，看着一本漫画书，他看到另一个世界不断作响的电话，人们正在考虑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是否可以成为超级英雄，亦或者他会在成长之前先被杀死。他看到自己的命运，但杰森不相信命运，如果命中注定他要在这里死去，他就一定要活下来，这是杰森的叛逆，这是为什么杰森会成为杰森。 　　然后他看向布鲁斯，他抱住了布鲁斯。 　　“布鲁斯，”杰森说，“我打算赌一把。” 　　“你要怎么做？”布鲁斯问，小丑在不远处狂笑，似乎正在否认他们的一切努力。布鲁斯想到哈维，如果说哈维是第一个逃脱“命运”的人，杰森为什么不可以是第二个呢？然后杰森笑了起来，他是一个有些狂妄的青少年，人在这个年龄总是会狂妄的，并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只是比起别人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布鲁斯，”杰森笑着说，“我打算去救我的妈妈，然后我会活着出来的，我会活着出来，然后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是杀不死我的。” 　　布鲁斯想要阻拦杰森，但他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在了杰森的肩膀上。 　　“去吧。”他说。 　　布鲁斯想了很多，这些“很多”也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了，他想到哥谭，想到哥谭的一切都像是堆积起来的，沙子的城堡，无论多么美轮美奂，都会在海浪到来的一瞬间崩塌。这是哥谭的危机，这也是命运的潮汐，命运让蝙蝠侠成为不断将大石推向山顶的西西弗斯，但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杰森笑起来，他对着布鲁斯敬了个礼，然后罗宾奔赴战场，他的披风就像是鸟儿的翅膀。蝙蝠侠转头看向小丑，他说：“如果所谓的命运是你，或者另一个人写好的剧本，那我会将其彻底撕毁。”小丑还在笑，他大声呐喊——看啊，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你所能看到的东西，不过就是上层叙事的某个人安排，让你看到的。 　　你看到纸醉金迷，你看到人流如织，但你是否真的可以见证那残酷的一切？你是否可以看到人们像是羔羊，像是牛群一般被屠宰，而怪物引吭高歌？还是说你只是沉浸在英雄的叙事当中，在哥谭缝缝补补，参与各种超级反派的游戏，并且已然忘记了自己是谁？ 　　蝙蝠侠不想反驳，他也不屑于反驳小丑的问题，最喜欢将一切视为游戏的是这个疯疯癫癫的小丑。他在发现自己的视线遭到蒙蔽之后，会选择迅速找到掀开眼前笼罩的幕布的办法，他会抗争，无论面前的敌人是谁，蝙蝠侠永不退缩。 　　然后，他挥拳。 　　杰森背起了自己的妈妈，他走向火场之外，他想到过去，布鲁斯也曾经背过他。那个时候他还很小，那个时候他不擅长战斗，那个时候他遍体鳞伤，却强撑着说自己没事。他也曾经背负过布鲁斯，布鲁斯也会疼痛，布鲁斯也会受伤，在蝙蝠侠的铠甲之下，布鲁斯也是血肉之躯。 　　“我想吃汉堡了。”他小声说。 　　他想吃的不是那种杂牌汉堡，吃的时候还要担心会不会吃出牙齿，他要吃的是超级无敌好吃的汉堡，有着厚厚的牛肉，里面是脆脆的生菜和腌黄瓜，还有浓浓的芝士……他走出火场，看到面前环抱双臂的另一个人。 　　“哟。”有点像是超人的某人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179]假死:忠狸假死！ 　　“哈啊……”杰森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所以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确实认识你，嗯……怎么说呢，你可以当我是埃德蒙·莫蒂默的朋友，过来帮你解决一个麻烦。你应该感觉到了吧，缠绕在你的身上的，被称为命运的东西，就像是木偶的线一样。正好，我也知道这些线的存在，而且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编辑部……我是说，命运把超级英雄当做凯子玩弄的时期。” 　　杰森觉得面前的家伙说漏嘴了，但他决定忽略这家伙说漏嘴的部分。他的语气依然冷漠，似乎想要以此掩盖自己心中的期待：“所以？你打算做什么，或者说，你打算利用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观测者效应？哦对了，你可以叫我至尊小超人，怎么样，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帅？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简单地说，薛定谔的猫在箱子打开之前，处于生死的叠加状态，但在打开箱子的一瞬间，猫的生死就固定了下来。现在你就是这只猫，对于上层叙事来说，在踏出这扇门之前，你的生死是不确定的。”至尊小超人说。 　　杰森其实觉得观测者效应好像不完全是这样解释的，但是至尊小超人说的这段话让他大致理解了自己的处境……不，完全没有理解，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难道我的自由意志是靠什么上层叙事决定的吗？你觉得我会承认这种说法？” 　　“你可以不承认，但我觉得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一个垃圾编剧要写一个有戏剧冲突的剧情会怎么扭曲人的心智。如果你希望知道的话，还有一些平行世界的你会和蝙蝠侠像是肥皂剧一样，不停和好吵架再和好，世界都快毁灭了你们爷俩还在吵架。虽然我喜欢看点有戏剧性的东西，但这玩意太垃圾了。” 　　杰森有些谔谔了，好吧，现在至尊小超人这哥们演都不演了直接把编剧的事情说了出来，但这确实让杰森更加信任他了。毕竟杰森确实感觉到了自我意志被扭曲的感受，甚至他还为此去求助了埃德蒙。如果说这确实是因为什么“上层叙事”的干扰，那事情就能说得通了。只不过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叹气了。 　　“所以？我该怎么办？不踏出这扇门？”杰森问，“别忘了，布鲁斯还在门外等我。” 　　他最开始其实不想相信这个自称至尊小超人的家伙的，他觉得至尊小超人有点疯疯癫癫的，但他又不能否认这家伙确实说出了自己害怕的东西，而且还解答了自己的一些问题。他长舒一口气，决定稍稍试着相信一下其他人说的话，当然，关键还是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从这片漩涡当中挣脱，他只能什么都去尝试一下。 　　然后至尊小超人说：“你可以装死。” 　　“啊？”杰森说，他甚至都想好至尊小超人要去卖课了，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而至尊小超人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说：“这可是最好的办法，要知道，死亡就代表不会有人把视线放在你的身上，他们不会去继续挖掘你的故事，当然也不会整出一些烂活。最关键的是，等他们打算复活你的时候，又会因为你没死卡BUG……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情？” 　　“怎么就突然到我要去假死了？”杰森问，不过他其实听懂了至尊小超人的意思，“这件事我要和蝙蝠侠商量一下。” 　　“不叛逆的你看起来还真奇怪，”至尊小超人说，“不过，确实可以，我会把他叫过来的。” 　　蝙蝠侠见到他们的时候也一脸迷茫，他记得自己是刚才还在和小丑战斗呢，现在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至尊小超人……他不认识至尊小超人，但之前处理涉及平行世界的事务的时候听说过这家伙的“威名”，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把杰森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至尊小超人在某些时间也是喜怒无常的神经病，他不会赌现在的至尊小超人精神正常。 　　至尊小超人也忍不住翻白眼了：“行了，我承认，在我年少无知的时候确实做了很多神人的事情，但至少今天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我很认真的想说，编辑部是一坨，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创造了超人。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他们可以把未来还给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杰森假死，以后换个代号，继续保护世界，有没有意见？” 　　蝙蝠侠思考了很久，久到了杰森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太困，站着睡着了的程度，但终于，蝙蝠侠点了点头，他说：“我没有理由阻拦你，但是杰森，最后还是需要你做出决定。” 　　杰森微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释重负，似乎终于有什么压在他的心头的，沉重的东西消散了。他平静地说：“我打算试试看，就当是提前单飞了吧……抱歉，蝙蝠侠，之后的路我会自己走下去的，不也挺好的吗？你就等着看吧，不久之后，我会以我的身份名扬天下的！” 　　蝙蝠侠点了点头，他看着杰森走向光里。 　　“我懂了，”在听完蝙蝠侠的简述之后，埃德蒙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你是常量，这代表你并没有那么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你也不容易被观测，所以，我希望你承担和杰森沟通的工作，至少要让给我知道他还好好的生活着……让我知道他平安无事。”蝙蝠侠回答，他拿下头盔，露出布鲁斯·韦恩疲惫的脸，现在他并不是蝙蝠侠，或者说，现在的他并不只是蝙蝠侠，他是一个疲惫的父亲。 　　疲惫，但也为了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他的孩子正在奔向自己的未来，正在为了自己的未来拼搏。这当然是值得庆祝的，他想要微笑。 　　“我会的。”埃德蒙说，他的语气带着平静的恳切。 　　接下来他把关于革翼和德国超人的事情告诉了布鲁斯，布鲁斯一边听，一边强忍着没有露出难绷的表情。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得好起来了，果然，人就是要看着别人受苦才能自己心情愉快。一想到革翼也得看着男同性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像个无能的副手在一边阴暗爬行，布鲁斯就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那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布鲁斯和埃德蒙握了握手，他站起来，打算给杰森的银行卡多打点钱，孩子出门在外不容易，总不能让孩子连吃个饭都要自己先打工赚钱吧。 　　然而他并不知道，杰森刚把自己写的小说的稿费全额提现了，毕竟他在之后打算写点高爆的东西。这段时间他的钱就像是滚雪球一样积累了起来，合计已经逼近了十万大关。接下来他销声匿迹，但是账单还是会寄到韦恩庄园。他换了一个假身份，把钱存在了海外的银行，自己还拿着一部分现金，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首先想到的还是换个国家去读书，但是下一秒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想到被战火席卷的国家，想到那些并未脱口而出的，或许一辈子都会被牢牢掩盖的呐喊，想到死掉的语言，想到无法喊痛的人们。他打算继续留在那片混乱的土地上，他打算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一切，打算用自己的双手阻止一切，即使他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无能为力的。 　　但英雄不就应该做到这些吗？ 　　等埃德蒙回家的时候，克拉克又一次贴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猫一样轻轻咬着他的耳垂：“亲爱的，看起来今天聊得很顺利？”埃德蒙没忍住拍了拍他的屁股，然后说：“你不是已经变回来了吗，怎么还这样，报道写完了吗？嗯？虽然这一次是涉及国外的，但也是一件大事，不是吗？” 　　“我准备了两篇报道，”克拉克说，他才没有因为埃德蒙拍他而感到不开心呢，他只是更用力地缠着埃德蒙，发出呜喵呜喵的声音，“一篇和蝙蝠侠他们发过来的消息有关，一篇是我们去的那个村子的新闻。不过我觉得佩里最近总是提心吊胆的，我不好说他会不会怕被暗杀。但真要说，那也不是佩里的错，还是那些家伙……” 　　“没关系的，”埃德蒙说，他终于回过头去抱住了克拉克，“我相信超人会保护佩里，而且有些家伙确实要给他们上点压力了……” 　　克拉克偷偷在心里啧啧了两声，老钱就是好，他去亲埃德蒙的下巴：“所以亲爱的，超人告诉我关于你的那个姿态了，这是什么原因？什么时候能来让我亲一口？”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回那个样子，”埃德蒙说，克拉克眨了眨眼睛，一瞬间理解了埃德蒙的意思，“但是要接吻随时都可以，亲爱的克拉克。” 　　康纳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哎这个塞尔达真好玩，但是塞尔达是谁。 [180]出轨:论坛体 　　【八卦】好消息，我看谁在等待这一天，真是天都酬勤 　　楼主：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惊天好消息，看阔佬的表现应该是终于被S的死缠烂打拿下了，哎，他真是太会猛攻了，不过说真的，谁看到S不迷糊啊，阔佬已经是最能坚持的那一波了。虽然现在看起来CK好像还没有受到阔佬出轨S的影响，但是八卦记者拍到了不少CK一个人在角落黯然神伤的画面，应该在不久之后就会传来充满希望的景象吧！ 　　1楼：我先开个香槟，天知道我等了多久，真是海枯石烂，我还以为阔佬真的两眼空空呢，结果还不是被S拿下了？哎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阔佬就这么招这种顶级男人的喜欢？说真的要是你让S来勾引我，哪怕是假的，哪怕我从一开始就知道S的态度是假的，是装出来的，我也会忍不住上当啊嗯。哎我只会羡慕哥哥，每天都被馋哭。 　　2楼：你说的那个馋是哪个馋？不会是我想象的那个馋吧？你知道的，每次到了泥潭都会觉得很恐惧，好像会得很严重的疯人病。我建议大家都谨言慎行，首先，阔佬还没明说要把CK甩了，其次，CK和S的关系非常不错，遇到危险的时候CK完全可以求助S……等一下，该不会真的是CK和S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共同开发阔佬的吧？ 　　3楼：我不好说，CK对阔佬的独占欲很强的吧，之前有几次CK的签售会阔佬来了现场，其他人想和阔佬说句话都被CK一直盯着，还不让阔佬吃其他人给的东西，CK全程盯着，刚签售完了就把阔佬拐去自己那里了，之前CK就被喷自己把路走绝了没给别人留一点机会，我不好说他会不会给超人让路，难道不是继续吃独食？ 　　4楼：要不是因为他真的太好看了谁家金主能忍这样的人啊，嘴上说自己是什么独立的，是自由的灵魂，其实钱也没少拿吧？哎我羡慕的要死。你们不知道包养我的那个死老头，做个医美还要自己付钱，之前上床还得我垫付房费，还要按照我们用的材料的比例报销，气笑了，有本事你别睡啊。 　　5楼：哈哈大家的金主都是这个鸟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哎感觉经济下行，现在什么都不景气，舍得出钱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不久以前我的一个金主来找我，问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渠道可以给他介绍一下的，他也打算下海了，这下真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了啊我说。 　　6楼：不是被干？ 　　7楼：感觉也不是大环境差了，目前各行各业萎缩有几个原因，不过我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忽略了实业。前几年世界形势还没那么严峻的时候去搞金融啥的当然没事，但最近这几年纯金融的日子不好过，搞实业的变成超级反派之后先进攻金融玩家，这也是末法之世的一个侧面啊我看。 　　8楼：受着呗，不是因为搞金融的把利润吃得太多，谁会在黑化之后先去处理那些家伙啊。 　　9楼：不是说CK吗，所以CK是真的被甩了？不是悖论和S在大卖特卖？该死的上次我以为悖论和S是真的在一起了所以马上联系CK，我又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单纯想和CK说阔佬不要你了没关系还有我呢，虽然我没有CK那么有钱但是我也不是出不起钱的人，结果当晚就被阔佬家里的保镖警告了。何意味啊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尝尝？我能用反垄断法告他吗？ 　　10楼：别逗你莫蒂默大人笑了，你家里几个钱啊还和他斗，就算他一辈子不吃CK只是供起来你也就最多在地上爬。哎但是CK到底多有手段啊，S最近在外国处理了一点邪教的事情，结果又是授权CK独家专访的，我看CK和S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11楼：是的其实S委身于悖论就是为了和CK更近一点，这样CK被夯得受不了了S就可以挺身而出一挥胳膊说来夯我，放过我的爱人。恐怕是劣质科幻小说都不敢采取的设定啊我看。 　　12楼：我看未必，难道不是S和悖论搁置争议共同开发CK？ 　　13楼：我更好奇为什么默认CK一定是0，我的意思是，万一你CK哥是烧1呢？ 　　14楼：别逗，他不是基本上等于明说的吗？而且他还涂指甲油，不方便1。当然我吃CK当0主要还是因为他之前的海滩照太顶级了，还能在大腿上看到若隐若现的签名呢，哎谁去阔佬家修电脑啊我想看照片，就算看完让我坐牢我也愿意。 　　15楼：所以为啥你们要说阔佬被S拿下了？我看这不是还挺正常的吗？就是悖论和S之间的商业联动，普通拍个合照，说一下两人一起解决了一个涉及邪教的案子，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安全，怎么就被脑补出这么多意思了？要按照你们的理论，那超英圈子岂不是夜夜笙歌天天银趴？当然我的意思是我是同人爱好者，你们为啥比我还能嗑？ 　　16楼：搞同人看不出这俩之间的关系我只能说你是白搞了啊我看，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冷知识，之前悖论和S合照的时候为了避嫌，眼神都不看着S的，现在看着S眼神拉丝，主动十指相扣，说S是自己最崇拜的超英希望未来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他保护了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人们的时候声音比过去温柔多了。 　　17楼：我不能接受悖论出轨！阔佬对CK一直都是全心全意的爱和尊重，我不能接受这种真爱都被胸脯三两拆散啊啊啊啊啊啊啊—— 　　18楼：虽然但是，不止三两，你别小看超人啊！ 　　19楼：之前我写个超英小说，写到超人就忍不住开始雪白浑圆了起来，但我写的是男频，哎我只能说超人不止三两，哎他是怎么有那么丰满的胸肌但没有雌化胸的，哎我恨氪星人。 　　20楼：我恨CK，他也没有，他还说自己的身材是靠正常锻炼和调整饮食来的，结果上节目都在吃高油高糖高蛋白的东西，关键还是真吃，呜呜呜好羡慕，好恨，但是他的身材又好顶级，哎兄弟打得是什么药啊能不能分享一下，呜呜，我也想练出好身材然后大卖。 　　21楼：所以CK是真的被甩了？那我有没有机会趁虚而入？我也可以安慰他，我也可以给他钱。 　　22楼：你养不起吧，你知道CK多花钱吗……或者你知道阔佬每个月要给CK多少钱吗？别看CK就那个清高的样子，实际上拿钱一点没少过，光是每个月的衣服和首饰就该有几十万了，这还是CK不喜欢过度打扮。为了给CK开签售会阔佬还投钱，现在还投钱拍那个天知道能不能赚钱的电影，选角都全是CK决定的，你能做到一半？ 　　23楼：那有什么用不是这家伙照样出轨把CK甩掉了吗！我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春宵一度又怎么了！ 　　24楼：说你约不起的意思，你觉得见过阔佬把钱当水一样撒出来之后会看上一个扣扣搜搜说我不包你一辈子只要睡你一晚上的人的概率有多大？以前这个赛道还有人想模仿的，毕竟万一能搞到钱被娇宠不就赚翻了？结果是根本找不到这种金主，还不如老老实实去当自媒体别瞎想了。 　　25楼：建议看这个连接#网页连接#感受一下阔佬全力捧人的时候到底能有多用心，要不然为什么说CK是传奇呢，传奇就是能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26楼：说那么多不是照样被超人偷家？我看之前阔佬愿意去见卖身哥就说明男人只有被挂在墙上的时候才会老实啊我看。 　　27楼：谔谔为什么一个完全不确定的事情被大家说得好像阔佬已经发了通稿说自己要和CK分手，CK进入转会期？我看阔佬和CK的关系很好啊CK还在X上面发娇妻文案，说什么合格的男人就要为自己的恋人涂指甲油做猫眼高光来着。而且他都阔佬了为什么不可以两个都要？ 　　28楼：因为我不许，一个人怎么可以幸福成这个样子，我羡慕死了羡慕死了羡慕死了，我要捅死他捅死他捅死他。 　　29楼：超人就是个放荡下贱的*侮辱性粗口*，装作人类的样子引诱他人上钩以实现他邪恶的统治人类的计划，而埃德蒙·莫蒂默也是个*侮辱性粗口**侮辱性粗口*和*侮辱性粗口*，他已经成为了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桥头堡。我怀疑他们联合起来脑控了克拉克！ 　　30楼：LL打过来了？ 　　31楼：下个月才出狱，但是看29楼的样子也不像是串子，难道说是真的有感而发？坏了我分不清，分不清啊！ 　　32楼：点进主页破案了，没草到CK和S和BM和BW和阔佬和……破防粉转黑的，我突然释怀地笑，你能不能喜欢一点难度低的东西，而且你怎么那么压抑DD啊，是个超英或者和超英关系密切的人你都想超是吧？ 　　33楼：超级英雄穿紧身衣故意带坏未成年人！他们不就是为了展现他们的*身体部位*然后让青少年*生理反应*然后对着他们*娱乐活动*吗！他们是为了榨取人类的精气，从而让人萎靡不振，破坏人类的文明！ 　　34楼：遮沙避风了。 [181]全新的工作:这下民兵了 　　罗宾假死，这样的消息蝙蝠侠并没有告诉所有人，对于哥谭绝大部分人来说，罗宾只是很正常的发生了替换，甚至还有些迟钝的人觉得罗宾只是换了身衣服。布鲁斯并没有注销杰森的身份，只是表示他去了其他地方上学，并且在通稿里还提到了高中的校园霸凌……那也是现实存在的，更何况被布鲁斯提到之后会有人愿意整改，这也足够了。 　　杰森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个人形象已经变成了吃苦瓜的小男孩，他还在中东白天写稿晚上调查美军的癫狂事迹，现在他手里掌握的证据足以让友邦惊诧，但是杰森自己也知道，光是这些东西想要扳倒一个超级大国的军队是远远不够的。关键还是要煽动（虽然这个词语不好听）人们的情绪，影响到政党的支持率，然后寄希望于他们为了中期选举好看撤军。 　　一瞬间杰森觉得这种事情真是没意思透了，和政治相关的东西还不如去打超级反派，至少超级反派被揍进医院或者监狱之后可以安静一段时间，而政客？就算同政党的人被一枪打死了，他们也会将这个人的死变成党同伐异的工具。有时候杰森会觉得这些家伙就和超级反派一样，早已失去了人性，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名为人的空壳，仅此而已。 　　在那个时候他完全不知道原来布鲁斯也要面对这些，他还说要不然让布鲁斯去竞选市长，不管怎么样都会比现在的市长更好，他甚至偷偷在心里埋怨过布鲁斯不愿承担更多的责任。布鲁斯去当市长然后把工作安排给底下的人自己只要统筹命令就行了，至少杰森是这样想的，反正那也没什么工作量，但现在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人总是会认为一些事情是需要掌权者负责的，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很多问题都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并不是一个天降猛男就可以用短暂的时间解决掉一切。甚至可以说，要是真有人表示自己可以马上解决掉所有问题，需要担心的就是他是不是别有用心了。然而前任积攒下来的问题一般会让现任负责，这就导致谁掌权谁的支持率低。 　　这也是两党制运行的关键，可以避免一个政党或者一个个人多次连任。 　　不过这种“好处”也带来了一个弊端，那就是无论什么政策都不可能长期延续，即使那是所谓“利在千秋”的政策。民众也会思考，谁知道几年之后这个新东西还能不能运行下去？政府甚至连明天都保证不了，又怎么能够让他们保证更久的东西？不信任是不断积累的，不信任并非与生俱来，但只要出现就无法被简单的抹消，而信任却很容易被打碎。 　　如果布鲁斯真的成为市长，他就会不得不用规则内方式改变规则，在框架里戴着枷锁跳舞，最后被困死在枷锁当中。而哥谭的更多组织，那些帮派，还有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确实存在的猫头鹰法庭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布鲁斯的名誉会被消磨，在建立了怀疑之后，曾经的那些东西也会逐渐消散。 　　布鲁斯比起杰森更先明白这样的道理。 　　当然，杰森也不会放弃学习的，他让埃德蒙给他开了个网课，莫比迪克岛上学什么他也好跟着学什么。莫比迪克岛上学习的东西比起过去已经深入了很多，没办法，未成年超级英雄在学习方面确实有着极高的潜力。而且埃德蒙找来的老师都是当世豪杰，总比学校的老师要好。 　　杰森打算之后也找个常春藤的大学上网课，未来说不定他还可以在中东办学，反正不管怎么说，再穷不能穷教育，这是他自己理解的，也是从埃德蒙那里学到的。 　　出乎杰森的意料是，他假死没多久就被罗伊找上了。 　　其实要让杰森说，至少这个时候他和罗伊也不是很熟，罗伊比他更早成为超级英雄，对标的是迪克，但是他姑且知道一点罗伊家里的鸡飞狗跳，包括用药过量，父子反目，目前罗伊正在戒毒之类的东西。当然，布鲁斯不是八卦的人，不会拿着保温杯一边喝一边跟他讲罗伊小故事，布鲁斯提到罗伊主要是为了提醒杰森少用或者不用止痛药。 　　但是没办法，绝大部分超级英雄其实都有点止痛药的问题，毕竟他们需要和超级反派战斗，而只要战斗就会受伤，一旦受伤就需要用各种方式防止第二天的战斗无法继续。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正在将人一点点逼入药物成瘾的深渊。好消息是，即便有着止痛药的问题，超级英雄也有较高的抗药性，但坏消息是，总会有人想要尝试一下……或者需要使用药效更强的药剂。 　　罗伊就是其中之一，他本来也有滥用药物的问题，超级英雄和少年泰坦的工作让他不断受伤，也不断需要止疼药维持状态，而在绿箭侠放弃超级英雄的身份开始带着妻子周游世界，而刚好罗伊和女朋友分手之后，他就开始尝试了药效更强的止疼药，直到上瘾。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罗伊自己也说自己现在不适合当一个超级英雄，不适合当一个孩子们的偶像…… 　　总之，罗伊发现自己复吸，被绿箭侠打了一巴掌，现在他暂时退出了少年泰坦也离开了星城，然后他就找上了假死的杰森。 　　杰森和罗伊约法三章……不止三章，总之他和罗伊约定了要把罗伊往死里管，至于能不能管住是另一回事，反正杰森要拿出自己在蝙蝠侠那里学到的所有东西用在监督罗伊不要再次用药上。而罗伊也会和杰森合作，总之他们打算开一个未成年民兵训练夜校，先让孩子把文化水平和自我保护能力提高，再说别的事情。 　　这是他们的想法，杰森也将之透露给了布鲁斯，布鲁斯表示我不知情，但如果你们真的要从我的银行卡里把钱拿走也没办法，我银行卡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一张张检查。 　　埃德蒙也知道这件事，埃德蒙还知道给民兵小孩上课的是罗伊，罗伊是从绿箭侠那里搞到的思想建设教材，至于绿箭侠有没有出钱买更多的教材或者打印机？不好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神秘的外籍魔法师驻扎在了不远处，他们开始搞卫生和整风活动，抓一只老鼠用老鼠的尸体可以换一块糖，或者一瓶水，或者一小碗米饭。 　　当然，这件事不管是超人还是蝙蝠侠还是美国队长还是埃德蒙还是……全都不知情，问就是不知情，啊居然还有这种事。 　　埃德蒙也有知道的事情，比如说，他现在已经开始接受超人的示好了。 　　在知道超人就是克拉克之后，埃德蒙对超人也有了异样的情愫，之前他怎么没发现超人居然那么好看呢，每一个部位都非常符合他的审美，或者说，爱好。他恨不得在被超人抱着飞的时候把自己的脸沉到超人的胸口，或者去捏超人穿着红靴子的脚踝，或者去拉超人的披风。而最好玩的当然是克拉克欲言又止的表情，克拉克不想坦白自己是超人，又担心埃德蒙真的出轨，眼睛水灵灵的。 　　埃德蒙说：嘿嘿。 　　他觉得自己现在年轻了不少，要是之前他确实有点心态上的未老先衰，现在看到事情向着好的地方发展，他的心态也调整过来了。一直都抑郁着对身体不好，对未来的规划也不好。现在看到莫比迪克岛上的孩子们也在逐渐学会团结合作，他打算进一步发展他们了。 　　于是埃德蒙找了绿箭侠来岛上讲课。 　　绿箭侠本人当然完全没意见，他恨不得和更多人宣扬共产主义，星城在美国本身就遭受了不少质疑，甚至还有官方宣传，让所有人避免来到星城，让星城变成一座孤岛。如果不是因为正义联盟，说不定星城也得吃核弹，不过即便如此，来到星城的绝大部分人也都抱有一种猎奇的心态，想看看“有一个共产主义英雄”的城市到底是什么样的。 　　绿箭侠觉得也就那样，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拦他把星城变得更好，这个城市没有哥谭那种引人堕落的神秘力量，但他也不能完全搞定这一切，他来找埃德蒙也是为了尝试解决那种影响他的，奇怪的“某种东西”。那种力量依然存在，所谓的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但如果用好了，也会成为助力。 　　在一片欣欣向荣中，唯一委屈的就是克拉克，他找了个机会，在瞭望塔堵住了刚回来的蝙蝠侠，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之后说：“B，我们聊聊。” 　　蝙蝠侠一看超人就觉得他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为了正义联盟的安定，他还是沉稳地点了点头，找了个空会议室：“什么事？” 　　“我觉得埃德蒙出轨了。”克拉克说。 　　蝙蝠侠战术后仰，什么，他还有时间出轨？我看他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啊我看，居然能够在我都快要累死的情况下出轨，甚至还可以满足外星人？ [182]自讨苦吃:本章极其雷霆 　　这么多年的朋友，克拉克一看蝙蝠侠的动作就能大致上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他雷霆小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微妙的哽咽：“你不懂我的意思，他喜欢上了超人！” 　　“你知道的，我的孩子们一直都说我是人格分裂，但我看未必，”蝙蝠侠用一种平静的，还带着微妙崇敬的语气说，“你才是真正的人格分裂，怎么样？要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吗？我保证这次的是有从业资格证的，而且我相信你不会逼疯心理医生。” 　　不是哥们，埃德蒙喜欢上超人要是都算出轨，那我上厕所是不是算扶着蝙蝠侠的OO的男同啊！ 　　克拉克擦了擦眼角，然后翻了个白眼：“哎不是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的意思是，现在埃德蒙还不知道我和超人就是一个人。他以前都会拒绝超人的示好的，但是现在他不拒绝了，他还握着超人的手，他还和超人十指相扣，甚至那天超人带着他飞的时候，他还偷偷摸超人的腰！我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蝙蝠侠偷偷在心里挠头，哎不是哥们，怎么感觉称呼自己的超级英雄身份用第三人称这种事情听起来更像是我做的？何意味，你在作咩？ 　　但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他绷住了，甚至还可以平静地反问克拉克：“但据我所知，不是你先用超人的身份去……说勾引不大好听，或许应该说是主动接近埃德蒙的吗？现在埃德蒙如你所愿，和超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开心？难道说你后悔了？你觉得自己不应该试探埃德蒙，或者你觉得自己应该对埃德蒙坦诚相待？” 　　这叫什么事啊，蝙蝠侠在心里偷偷吐槽，让蝙蝠侠来教超人卸下心房坦诚相待的事情是否搞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谈恋爱吃苦的是我。 　　“他一直都没看出来，我很担心他只喜欢克拉克，不喜欢超人啊！”克拉克的语气也带上了一点莫名其妙的破罐子破摔，“毕竟克拉克和超人完全是两种类型嘛。克拉克是可以抱着埃德蒙撒娇的农村小子，是被亲爱的注视着，然后才慢慢变得光辉万丈的人。而超人只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仅此而已。” 　　怎么这时候还能夸自己两句呢，好强的配得感啊，蝙蝠侠在心里掐自己的人中，老自别倒下啊，马上超人就要说完了。 　　“那你分手，”蝙蝠侠说，“我完全支持爱情里不该有隐瞒和欺骗，也不能容忍三心二意，所以你和他分手，下一个更好。” 　　“但我爱他，”克拉克用着一种杜鹃啼血猿哀鸣的语气说，“我爱他，不是因为他给我带来了什么，而是他让我看到了他纯净美丽的内心，我不能想象生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而且，万一他只是一时糊涂呢，万一真是我的错呢？我不想分手。” 　　“那就不分。”蝙蝠侠说，还能怎么样呢，不想分就不分喽。反正又不是他在谈恋爱，幸好他没有谈恋爱，要是他谈恋爱也变成这个鸟样就不好了。 　　“但他如果真的爱上超人该怎么办？我要同时用两个身份接近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和他恋爱吗？B，我的心好痛，你可以给我一点建议吗？”克拉克用着西子捧心的姿态说，如果是埃德蒙会觉得他这样真是楚楚可怜，但是蝙蝠侠只觉得自己血压高了。 　　“我建议你滚出去，自己瞒着别人真实身份演小三还有理了，现在他不是按照你想的爱上了超人吗？你应该感觉如愿以偿，而不是一早上装作有什么大事的来瞭望塔压力你刚夜巡完就要来值班的同事。”蝙蝠侠的语气在平静之中带着一种“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死气。他觉得超人要是再说一句话他就要黑化了，难道着世界真的需要一个黑化之后去街上随机拆散情侣的蝙蝠侠吗！ 　　克拉克嘤了一声，垂头丧气地飘出去了。 　　这个冷漠的地球，这个冷漠的同事，世界给氪星人带来了什么。 　　蝙蝠侠确定目前瞭望塔没有警报之后，开始宝相庄严地坐在监视器前补觉，娇妻什么的他不想管也管不了，还不如管好自己的健康，反正他不觉得埃德蒙·莫蒂默会出轨，但如果埃德蒙真的开始接受超人的示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超人在埃德蒙的面前惊喜掉码，而埃德蒙打算整……用整这个词语好像不恰当，总之，埃德蒙应该是打算欺负一下超人。 　　看着超人大概是当局者迷，蝙蝠侠决定，好啊，你们不说，那我也不说，反正有本事你们就把地球炸了。 　　克拉克满脸委屈地走到自己在瞭望塔的单人办公室，决定自己要生埃德蒙的气，至于期限是多久，他也不知道。其实光是从感觉来说，他觉得埃德蒙没有出轨，埃德蒙对克拉克的态度一如既往，依然是予取予求的样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厌烦的情绪。而和超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更加亲近了，但埃德蒙确实也把握着其中的界线。 　　但他就是不开心，于是他打算在下班之后找埃德蒙撒娇，然后把话说清楚。 　　他在椅子上翻了个身，然后才开始写稿子，他知道最近网络上又流行起了一种神秘的论调，他们认为超人和悖论打击邪教是一种文化霸凌。 　　因为克拉克写的报道里，对哈加族群的历史和信仰的描述非常中立，于是网络上兴起了一种崇拜哈加族群的论调。他们认为当今的社会是原子化的社会，在社会中每个人都被区分和异化成为了独立的个体，各人自扫门前雪的生活方式遭到推崇，大家认为这是一种对自己负责的生活方式，但也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人生活在了孤独中。 　　而哈加族群不一样，虽然这个族群之中有一般人理解不了的东西，但是他们将所有人都联结起来，所有人一同喜悦，一同悲伤，一同劳作，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拉近。而超人和悖论，他们强行入侵了这个原本和平安定的小山村里，以一种*涉及相关法律法规，该页面无法显示*但态度，将这个村子斥责为野蛮，甚至碾碎了。 　　哦，可能超人和悖论干得更干净，至少哈加族群里的人没法跑去美国做喇嘛。 　　但网友认为哈加族群是人与自然完美融合的典范，是人与他人紧密连接的代表，这里的人有着纯净的心灵，认同世界的循环，不少人甚至表示他们也想要去那个村子里洗涤心灵，与自然紧密接触。而超人和悖论将这一切都打碎了，他们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就摧毁了一切。 　　一时间克拉克甚至觉得这些家伙完全是反串，他的报道里明确写了村子强迫卖身的事情，写了用毒品控制别人的事情，他写了很多，但下一秒克拉克又意识到这或许对于美国人来说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人们总是会被宗教控制，被资本利用，然后变成奇观，被其他人赏玩。 　　话虽如此，他还是觉得有这种口径不奇怪，一下子铺天盖地都是这种东西就不对劲了。他这段时间也算是见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快变成阴谋论主义者了。 　　他开始调查发帖的人的IP，当然，IP来自五湖四海，还有挂着VPN的印度人，但是越是这样，克拉克就越是可以感觉到异常。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水面之下，克拉克知道，那东西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鲶鱼，等待着在某一个时刻张开大嘴，把一切东西吸进去。只是克拉克不确定这是针对超人的，还是针对悖论的。 　　克拉克更觉得这和超人或者悖论没关系，人们需要的是一个从超级英雄的手里获得利益的办法，而不仅仅是超人或者悖论。甚至克拉克觉得这对他们的干扰并不算多，毕竟超人不需要地球的绝大部分资源，而悖论理所当然的能拿到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东西。 　　埃德蒙当然不知道克拉克在想什么，他正找齐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珠宝匠，让他们齐聚自己的别墅。这些珠宝匠无一不是世界闻名的艺术家，正常来说他们也不至于随叫随到，但埃德蒙不一样。首先，他们需要考虑莫蒂默家族的想法，其次埃德蒙也可以给他们提供不少好东西。抛开钱能买到的各种宝石的原石，还有钱买不到的特殊材料。 　　总而言之，埃德蒙想要给克拉克打一套首饰，之后向克拉克求婚用，但是他打算把这件事多藏一段时间。 　　虽然还有各种雷霆德国人的问题，但埃德蒙还是觉得世界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就在埃德蒙这么想的时候，莫比迪克岛上传来了消息，表示希望埃德蒙上岛，发生了一些麻烦的事情。埃德蒙叹了口气，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觉得也还行，反正他在打算收未成年的学生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群小子绝对会带着层出不穷的麻烦来的。 　　他通知了康纳，让康纳带着自己上岛。 [183]远方:孩子们 　　在上岛之后，埃德蒙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让自己回来，一时间，他确实也有些哭笑不得了——简单来说，这几个小孩在别人的咖啡店里吵了起来，而且差点就发展成超级英雄大战。不过幸好，能在这里开店的人多少还是经过了一些培训的，并不会因为一些小孩的突然犯蠢不知所措。很快，应急预案启动，他们几个就被按在那儿了。 　　埃德蒙环抱着双臂站在这几个小孩的面前，他们的表情说实话也相当一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埃德蒙的样子让埃德蒙觉得非常熟悉，好像不管谁家的小孩在犯错的时候都会是这个样子。不过埃德蒙也没打算把这几个倒霉孩子真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他只是伸手指了指边上的桌子：“坐吧。” 　　在埃德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是这几个倒霉孩子更慌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然后迅速就被边上的人把嘴捂上了。他们其实多少都有点怵埃德蒙，没办法，埃德蒙是莫比迪克岛的主人，在看到这个与城市相差无几，甚至更好的岛屿的时候，就算是最不擅长权衡利弊的人，也会去思考埃德蒙究竟有着怎样的能量。 　　埃德蒙本人倒是不希望这些孩子束手束脚的，但他们在自己的论坛里瞎说什么埃德蒙也没法让他们闭嘴，现在埃德蒙在传言里已经成为了在地下控制全美超级英雄的神秘教父，英雄之一也是英雄之全之类的。克拉克给埃德蒙读过论坛的一些帖子，说真的，看到这些帖子之后埃德蒙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总之，这几个倒霉孩子规规矩矩坐在了桌边，屁股都不敢全落在坐垫上。埃德蒙给他们一人点了一杯纯牛奶，然后才问：“首先我得说明，这一次不是在责怪你们，我只是单纯好奇，你们几个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的？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校园霸凌，或者看对面不爽的样子，能和我说说嘛？” 　　埃德蒙都开口了，他们也不能真说不行，于是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有个人期期艾艾地开口了：“我们在讨论一些问题，就是在讨论的过程中谁都说服不了谁……聊着聊着就这样了……对不起，埃德蒙先生，我们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不是来责怪你们的，好吧，或许确实有一点，但这不是因为你们的讨论或者争执，只是因为你们没有注意到商家在面对你们这些具有超能力的孩子的时候需要担心的东西——他需要防止你们因为一时冲动给这个店铺带来难以修复的损坏。在莫比迪克岛上，我可以帮助商家兜底防止亏损，但在莫比迪克岛之外，这很容易导致一家店铺从此倒闭。” 　　埃德蒙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重，其实若是在莫比迪克岛之外，超能力者造成的损失可能会让商店老板一家人全都流落街头。但这件事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还是过于残酷了，埃德蒙并不是打算让他们活在信息茧房之中，但不同的年龄接受世界的真相也是应该有一些甄别的。至少埃德蒙不希望他们太快失去斗志。 　　光是这样已经足够让这些孩子们愧疚了，他们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抓挠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之后，另一个孩子轻声说：“如果我放学后就来这家店帮忙，他们会原谅我吗？” 　　“这就不是我知道的东西了，”埃德蒙说，“但我知道，你可以让自己的态度更加诚恳，我想，这总会有一些帮助的，不是吗？” 　　还是那句话，这些孩子的本性不坏，只是缺乏引导，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够做到一些什么，或者不知道做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将这些东西告诉孩子，是成年人的工作。埃德蒙看到这些孩子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一些，然后他用着温和的声音问：“我现在更想知道，是什么能让你们聊得那么兴奋？” 　　几个孩子又开始你看我我看你了，埃德蒙也不急，只是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思考结束。 　　过了一会儿，一个孩子开口了：“我们在讨论最近的国际局势……我们对一些东西感到困惑。” 　　埃德蒙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实际上比起困惑，他们所感觉到应该更多的是不安，这个世界是不断变化的世界，似乎每一天都会有什么陈旧的东西遭到否定，而全新的东西建立起来。不仅仅是城市的景观，还有道德。他们看到不断增加的超级反派，看到国家和地区的冲突，他们在过去并不能看到那么多的东西。 　　因为在过去，他们也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脱产的超级英雄的，哪怕他们只是未成年人，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是未成年人。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是孤儿，还有很少一部分父母双全的，但就算有着父母也很难负担起大量的食物和高科技材料的消耗。因此他们一般会在白天上学，放学之后兼职攒钱，并且进行超级英雄的活动。 　　或许是一部分超级英雄开了个坏头，总而言之，除开正常的工作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未成年超英靠拍自己的照片或者写和自己相关的报道赚钱，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正常的那种……也有少部分不正常的，或者拍的时候正常但因为观众逆天而显得不正常的，说真的，埃德蒙觉得这真的很难评价，说多了又像是在否定自我意志。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会玩手机刷推的人已经算是情报大师了，就这也得从逆天的算法和信息茧房里挣脱出来，还得排除刷着刷着就去看搞笑段子、都市传说或者嗑CP的时间……总之，许多人对于国际新闻的了解是相当缺乏的。但来到莫比迪克岛上，每晚七点埃德蒙还会给他们播放一点全球新闻。 　　虽然埃德蒙不能保证莫比迪克岛上没有信息茧房，但怎么说呢，毕竟他找来帮忙录晚间新闻的记者比较专业，而且比较富贵不能淫。彼得，也就是蜘蛛侠很乐于获得这一份兼职，他要把自己脑子里的许多科研想法变现需要大量资金，而他又不希望和什么出得起钱的实验室深度绑定，毕竟深度绑定就代表天知道他的实验结果会被用来干什么。 　　而埃德蒙刚好很有钱，需要彼得干的是记者的活。彼得很乐意帮莫比迪克岛录制一些新闻朗读的视频，甚至他还忍不住感慨，要是莫比迪克岛早点出现，他也要去岛上培训了。 　　“你是不知道啊，埃德蒙先生，”在谈生意的时候彼得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之前神盾局还给我一个工作，让我去带超级英雄小队。我当时就念了两句诗……啊不对，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就推辞了，也不是说我不能干或者我觉得自己没有领导力，而是说，哎，带孩子真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 　　“他们不一定会服我，不听从命令，胡乱行动，还差点把纽约给拆了。他们确实是好心，但光是好心也不能当饭吃啊。我忙得焦头烂额，然后，唉唉，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想到我以前的事情了。为了调整蜘蛛丝的配比，我报废了不知道多少材料，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是真的蜘蛛该有多好，我自己把蜘蛛丝吃下去，然后就可以自己吐出来了。” 　　“好吧但是屁股吐蛛丝还有点恶心，可能会吃不下去，但我的意思是材料重复利用。不过幸好之后我还是搞出了我需要的材料，但那玩意真的超级贵，嗯虽然对你来说大概是小零花，但我现在想到那个价格还是双腿发软……哎这段时间原材料还涨价了，幸好我现在可以去实验室里拿原材料……对了你觉得易分解的高强度低敏线状材料适合用来给伤口缝合吗？” 　　埃德蒙觉得彼得的口才真的很好，虽然他完全没有做生意的意思，但彼得还是成功的把自己搞出的，全新的伤口缝合线的专利卖给了埃德蒙，还卖了个好价钱，总之回去的时候彼得走路都带风，路上吃的TACO还加了一个煎蛋……埃德蒙看着彼得一边走一边跳舞的背影，也忍不住微笑，说真的，彼得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 　　埃德蒙看着面前的孩子们，他们从新闻之中看到了无数他们过去未能得知的消息。他们生活的世界并非和平，在远方战火依然弥漫，硝烟似乎从未真正的消散。于是他们会忍不住质疑，我们的生活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我们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他们会像是任何知道世界上依然存在战争的人一样问—— 　　为什么超级英雄不去保护他们？为什么超级英雄不去阻止一切？ 　　一部分人认为超级英雄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力去干涉他国内政，战争再怎么说也是其他国家的事情，超级英雄贸然插手只会让事态不断升级，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超级英雄就是要负担起减少伤亡的责任。然后两拨人就这样差点打了起来。 　　听完他们说话的埃德蒙叹了口气，但心中满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