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普通的我被奉为神明》作者:天书玉珩 文案:   如果世界有神明,那一定是李笙歌。   —   李笙歌玩游戏后穿越了,穿越时用的还是他游戏里的身体。   头发雪白,头戴着光圈,身穿锦绣华丽,闪闪发亮的衣服现身于世间。   他所到之处,诸邪退散,万物回春,沉沦在苦海中的人民将其奉为神明。   只有李笙歌才知道,他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害怕。   却为了自己的小命,不得不保持高冷不可侵.犯的神仙姿态。   救命,这个古代怎么还有鬼啊。   我只是一个奶妈啊!   求问#奶妈该如何在BOSS的手中活下去#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种田文 古代幻想 开挂 迪化流 主角视角:李笙歌 其它:灵异鬼怪,迪化,伪装神明 一句话简介:奶妈在异世界求生之路 立意:遇到困难不要害怕,要勇敢 第1章 第 1 章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李笙歌摸索了两下手机,朦胧睁开眼看向屏幕,一条消息映入眼中。   【飞天侠:笙笙,醒醒,长歌行发布了,快来抢购一起玩~】   看到这条消息,李笙歌彻底醒了,他可没忘记他答应朋友的事,抢购长歌行,给对方当奶妈。   李笙歌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守在屏幕前抢购长歌行,这次是首次武侠游戏,开放的名额稀少,只能靠钞能力还有手速进行抢购才行。   【倒计时,3——2——1——】   李笙歌立马点击购买,直到屏幕显示抢购成功,他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回复飞天侠的消息。   【已抢到。】   飞天侠那边收到消息,他立马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李笙歌刚接通,就听到飞天侠道:“这款游戏不需要捏脸,等会你选择一下门派就可以了,不管是什么版本,选奶妈总是对的,还有长歌行虽然是古风类游戏,也有一些打斗内容,但和你想象中的有一点点不一样,记得和我加好友组队哦~”   “好,你ID发我。”   “还是飞天侠,没有变。”   “好。”   李笙歌下载好游戏后,按照飞天侠说的,选择奶妈职业后进入游戏。   【弘宣三年,民不聊生,各地水深火热,少年天子派遣道士前往各地降妖除魔,未料,妖邪难除,诸位道士身死,百姓沉沦苦海。】   【众生苦不堪言,集众生愿力,愿神明降世,诛杀妖邪。】   李笙歌看着火海中四处逃窜的百姓,还有庞大看不清身躯的妖邪,再看着浮现出来的两行话。   这游戏好像不简单啊,不是古风武侠,反倒有点像是古风仙侠类,但是这游戏里的职业,又是武侠那一类。   有点意思。   李笙歌本来还对长歌行不抱有希望的,现在反倒来了点兴趣,他到要看看这游戏是怎样一个玩法。   李笙歌继续点击着,给自己买了几套衣服,又充值一笔钱放那,正当他要继续玩下去的时候,他的眼前一阵晕眩。   等他在醒来时,眼前的景象全都发生了变化。   ……   李笙歌睁开眼,震惊地看着周围的景象,他面前四处环山,而他正站在一座高山平台上,像是祭坛。   而他前面,是一道长长的石阶,直通天际,而他的下方,也是一道长长的石阶,这景象,完全不是他的屋子,他头晕的那一瞬间,猝死穿越了?   这到底是哪里?   李笙歌看了一眼前方的屋子,距离他并不远,倒是可以问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李笙歌正要向前走时,突然发现身上的衣服不对劲,他低头一看,瞧见身上青绿色,下裙浮动山川之景象的衣服,一瞬间呆住了。   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选定的奶妈校服。   先前看到的时候,他就觉得奶妈的校服异常华丽,但现在——他穿越了,还是穿越到游戏里了??!   这也过于离谱了。   李笙歌想到游戏开始看到的两句话,心底发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可能会死人的。   还是先快点找个住处,最好能有长歌世界的人带领他生活下去,再了解了解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李笙歌也不想着往下走了,先上前面的宅子看看,要是是妖邪住的宅子,趁着大白天他也好逃跑。   石阶两边云雾缭绕,只有膝盖高的山沿当作围栏,石阶并不宽,只能容许两个人并肩通行,这样古怪的山峰,陡峭的台阶,也唯有游戏里面才能见到。   李笙歌看了眼深不见底的山崖,胆颤心惊,这要是一个腿软,指不定要摔下去。   直到来到宅院门口,李笙歌才放心几分。   此时门户是敞开的,门上没有涂漆,还有几分颜色参差不齐,再抬头往上看,李笙歌这一瞧,心底安定几分,牌匾上的字他认识——清风观。   也就是说,这里是一间道观,除此外,他在这个世界不会是文盲,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消息。   李笙歌站在门口,微微探头看向里面,扬声喊道:“有人在吗?”   鸟雀听到声音,扇动着翅膀从李笙歌面前飞过,停留在另一方的屋檐下。   这时,李笙歌才听到声音,声音稚嫩,像是小孩子。   “有人,”来人身穿道袍,手上正拎着锅铲,他小跑来到门口,见到李笙歌后,问道:“善信是来上香的?”   “……”李笙歌犹豫了一会才道:“我是无意间来到这里的,想问问能不能借住两日,我会做饭,也会种菜,不白吃白住。”   小道长上上下下狐疑地看了李笙歌一眼,他能够瞧出李笙歌身上的衣服非同一般,但是又没有在李笙歌身上感受到妖气或恶念,是个无害的,因此,小道长道:“那你先在道观住着吧。”   “多谢道长,”李笙歌笑着说道。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看着小道长手里拿着的锅铲,便道:“小道长,我来帮你做饭。”   “不用不用,”小道长连连拒绝,哪有让借住的善信做饭的。   况且,他还不知道对方手艺如何,他可不放心。   虽然小道长婉拒了,但李笙歌还是跟在小道长后面进入了厨房帮忙,帮小道长洗洗菜,顺带烧火。   只是这么大的道观里,虽然观瞧着并不富裕,但也并不破败,这样的道观不应该只有小道长一人。   李笙歌将这消息记下来,在帮小道长洗菜的时候,李笙歌也发现,道观里还是较为清贫的,只有青菜,还有一些是地里的野菜,就连小道长煮饭,煮的也是粥。   可见他要是留下来,对小道长的负担也不小。   希望他这具身体承载游戏数据,不需要吃饭。   李笙歌给锅里塞火的时候,闲聊道:“小道长,你可有下过山,知晓山下有什么吗?”   “先前和师父下过山两次,山下有村落,可以在村落里买点日用的,山下还有一条大河,河里有不少鱼,这鱼是可以钓起来的,我先前和师父下山的时候,都是直接去水里捞鱼的,只是下山一次都要一个时辰,来回要花不少时间。”   “那你们吃的米和菜都是种在道观里的,还是在山下买的。”   “道观后面有座山,在那里种了一些粟米,也开了菜地,现在道观里只有我,这些地我一个人伺候不过来,”小道长说道这里,看了李笙歌一眼道:“你可别忘记你刚刚说的话,要帮我种地种菜。”   “不会忘记的,只是小道长,其他的道长呢,什么时候回来?”李笙歌想到先前看到的两句话,再想到小道长现在的情况,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师父们下山去了,说是过两个月回来,只是师父也说归期不定,让我好好守着道观,等他们回来,”小道长脸色落寞道:“我原本也是想要一起去的,我还没有离开,去过比大溪村更远的地方,听师父说,他们这次还是去郡里,处理一件大事。”   李笙歌拨弄火的手停顿了两下。   他掩盖住眼底的神色,慢慢道:“道长们吉人自有天相,会很快回来的。”   小道长听得连连点头道:“我师父还说,这次回来会给我带小风车还有冰糖葫芦,马上要两个月了,等师父回来,你就不用帮我种地了,想在道观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对了,夜里不要走出道观,道观外面比较危险,会有一些成了精的妖怪,这些妖怪喜欢吓唬人,但你放心,他们是不会在道观附近闹事的而且这些妖他们心地善良。”   小道长也是怕李笙歌碰巧遇到会说话的狐狸,还有比拳头还要粗的蛇,一般人看到他们,都会被吓到。   “这世上有妖?”李笙歌假装震惊,又道:“这些妖是不会进入道观,其他的道观也有用吗?”   “只有善良的妖会避开,一些恶妖是不怕没有道士的道观的,还有一些妖,他们假装道士,占据道观修行,遇到这种妖,当作没看到这种事就好了,不打扰他们修行,他们是不会出手伤人的。”   “居然还有这种。”   这要不是遇到小道长,他……等等…… 李笙歌嘴角抽搐两下,他可别成了幸运儿,碰到伪装成道士修行的妖。   唉,他怎么就没有一点金手指到账,或者有查看的技能,能够让他知晓身边的人是人是妖。   “是的,这些都是我师父跟我说的,你放心我不是妖怪,反倒是你,瞧着像是妖,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我还没有见过谁会有雪白色的,而且你的头发好像能发光。”   “……”   李笙歌低头,旁边的两缕头发垂落,李笙歌这才留意自己的头发是雪白色,还有因为他配戴有光圈首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很显眼,很不像人。   如小道长所言,像妖怪。   再想想这个世界,李笙歌再次感叹,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如果,如果他的装扮真的会被当成妖,那他遇到妖的时候,能不能混进去。   李笙歌这般想后,又好奇问:“那你不怕我是妖怪吗?”   “不怕,如果你是妖怪,也是好妖怪,你身上没有业力,”小道长绷着小脸认真道。   “如果我离开道观前往下面的大溪村,会被村民当成妖怪杀死吗?”    第2章 第 2 章   小道长翻炒菜的手停下,抬头看一眼李笙歌,重点在李笙歌的头发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李笙歌这个问题。   小道长没有回答,李笙歌却已经明白了,他的头发还真的有可能会让别人误解他是个妖怪,那他以后出门要小心一点了。   要是现在游戏系统也来了就好了,他可以把头发的颜色改成其他的颜色,彻底解决潜在的危险。   可惜,游戏系统什么的,也只能梦里想想了。   李笙歌知晓现在的情况后,也没有丧气,至少他现在已经有了容身之处,也了解了一点世界背景,后续他走一步看一步就好。   菜炒好了,小道长将菜盛起来,往锅里添了一点水,他才看向李笙歌道:“山下的村民看到妖怪会逃跑。”   “小道长你见到过?”李笙歌问道。   小道长点了两下头,然后才说道:“有的妖会到处作乱,伤人性命,没有人看到妖不会跑,即使是心地善良的妖,也是一样的,没有人会为了知道妖是好是坏,和妖相处。”   “附近有道观的情况会好些,家家户户有派发下去的符,也贴有门神,妖对门神有所顾忌,不会强闯贴有门神的家,又有符箓庇护,妖不强的情况下,躲在家里就能活下去。”   “只有遇到大妖,才需要躲入道观里面,道观供有三清,那些妖怪也不敢强闯。”   “这世上真的有神?”   这难道是长歌行后续要安排的剧情,又或者为了开副本埋下的伏笔。   如果真的有神的存在,那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可就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偏偏,李笙歌认同神存在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他可没有忘记,飞天侠先前说的话,长歌行虽然也是古风类似武侠的游戏,但他还是有一点点的不同,这份不同,可能就在新奇的背景设定里。   不算是好消息,也不算是坏消息。   总的来说,和他无关,反而有神的存在,他遇到妖还会安全一点,由此可得,妖不是最可怕的,神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人。   他的头发太显眼了,未必不会有杀良冒功的人。   先前游戏界面的两句话,似乎也透露这个世界的道士已经完蛋了,应该也没有道士有胆量敢杀良冒功吧,看到他会被吓死才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小道长道:“我没有见过,也不知道神是否真的存在,虽然我也很想找出神,但我现在还太小了,等我长大了,学了一身本身,才好出去闯荡,寻找神的踪迹。”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神的威势还存在,但神未必还存在,有可能已经陨落了。   这也说得通,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神明救世,妖邪横行了。   李笙歌郑重道:“小道长会达成所愿的。”   “借你吉言。”   小道长将盛好的菜往外面的桌子搬去,李笙歌也立马将灶里还在燃烧的柴火放到下面,只留下烧红的炭火烧着锅里的水。   随后端起剩下的两个菜走到外面。   李笙歌扫了一眼菜,发现除了野菜青菜,还有一份他熟悉的土豆丝,要是这个世界再有番薯和玉米,那就完美了,根本饿不死。   当然,最好的还是杂交水稻,但想想,游戏应该没有设置这种神物,这个世界饥饿都不是最大问题了。   那些妖才是。   如果哪天能够有天降猛人将这些妖收服,让这些妖去种地,那可真是强壮的劳动力。   还能够呼风唤雨,比起老天爷吃饭,这些妖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天生种地的能手。   只是这一切也只能想想了。   将菜放在桌上,小道长也拿出两碗米饭,李笙歌看到米饭,又问道:“观里的米都是自己种的,后山地多吗?”   “不多,”小道长将筷子递给李笙歌道:“有一部分是自己种的,大部分还是要去山下的村里面购买,会用铜钱或者纸钱交易,纸钱的面额较大,但是携带方便,在村里买可以用铜钱。”   说到这里,小道长还从自己兜里摸出来三个铜钱道:“这就是我们现在用的。”   铜钱的形状和李笙歌知道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上面写有“通宝”二字。   小道长继续道:“山下村民种的米也不多,但山下有粮商,米的价格会在三十几文左右,价钱会有些波动,新米要贵一点,陈米要便宜一点。”   “不便宜,”李笙歌感叹一句,又开始怀念游戏系统了,像游戏系统他们玩起来,纸钱会有很大的面额。   只是,这也是要一点点积累的,他刚玩游戏,游戏里面空空如也,不过铜钱,他先前充值了一波,不知道这个钱有没有过来。   李笙歌好奇问道:“道观的钱都是来源香火钱吗?”   “是朝廷发的,每个人一个月都有一两银子,像我师父那样厉害的道士,每个月会有五两银子,再加上我们除妖后,制作出来的符箓也会卖点有钱的人。”   “像我二师兄,他比较能吃,每个月一两银子是不够的,有时候师父会贴一点,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我二师兄出门接任务,画符,斩妖,才能手头宽裕。”   李笙歌:!!!   李笙歌心动了,他也想当道士了,这待遇也是真的很好了,如果他成为道士也是官方成员了,还有道士总不能杀道士领赏,安全系数大大增高。   他问道:“小道长,你看我可有当道士的资质?”   小道长无言,他还是头次见“妖”想成为道士学习道家本事的,这真的能成功吗?   小道长咬着筷子犹豫了一会,才道:“我本事还不够大,看不出来你能不能学,这件事情还需我师父回来才能决定。”   小道长也好奇,他学的那些东西,眼前妖是不是也能学习?   他真的学会了,像画符所需的妖血,完全不需要担忧从哪获取,只需要放一点自己的血,可比他们纯正道士学习画符要简单很多。   “天下的道士多吗?”李笙歌又问道。   小道长摇摇头,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的菜放碗里,边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出门的次数不多,最多也就是去了山下的村子,像我们清风观也只有十八人。”   “我曾听师兄说起过,有的道观只有一个人,原本那个道观也不是一个人的,但是在除妖的时候,只剩下独苗苗了,也是年龄最小的。”   说到这里,小道长眉眼布满忧愁。   现在清风观的情况和师兄说的情况何其类似,也只剩他一株独苗苗守着道观,还不知道师父那边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将妖怪除掉。   “其他道长出门除妖,小道长,你可知道作乱的是什么妖怪?”   这个问题一出来,冲淡了小道长眉眼间的忧愁,他思索片刻才说道:“是一只会玩火的妖怪,我听师父说起过,他的名字叫燭。”   “身形有山那样大,头顶有小火苗,燭经过的地方,会有大火降落,在衍江那边出没,已经烧毁了好几个村落,死了不少人,这次去除妖,也不只有清风观,衍江那边的,还有蜀山那边的,都已经过去了。”   “听说有将近一百位道长前去,还有不少比我师父还要厉害的,肯定能斩杀燭妖。”   李笙歌发现了,小道长是要问到相关的事情,才会透露相关的剧情点。   这个燭妖,很像他进入游戏时看到的画面,那庞大的身躯,肆虐的火焰,逃窜的百姓,还有冲向燭妖的道士。   这是长歌行剧情的开始。   也就是说,清风观的道长很有可能在这次剿妖活动中十不存一,再想想小道长方才说的话。   长歌行,好刀的游戏。   到处都埋下伏笔。   李笙歌垂眸,遮住眼中复杂的神色,试图说些吉祥的话,话又卡在喉咙中,哽咽住,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好转移话题道:“小道长,你知道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既然是长歌行世界,妖出现的时间不会很长,不然,人都死光光了,剧情该怎么走下去。   “这事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开始学符箓,直到下山的那一刻,才知道世上有妖怪,不过,从我知道世上有妖怪后,师兄们养的小黄就开口说话了。”   “我是一年前下的山,等会等小黄回来了,可以问问小黄。”   “好。”   李笙歌也没有别的问题了,他开始思考小道长说起的小黄,这个名字很像是给狗狗取的名字,会说话的狗狗……他还没有见过。   其次,弘宣三年,既然长歌行提起这个时间,李笙歌推断,妖出现的时间在三年内。   短短三年,世界天翻地覆。   也不知道道长们是妖出现前,就会道术,还是妖出现后,才会的。   李笙歌看向小道长,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想来这个问题,小道长也不是很清楚。   小道长太年轻了,瞧着也就十岁左右,甚至还有可能更小一点。   知道这么多的情况,实属不易。   倒有点像是提供剧情的NPC。   李笙歌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他虽然是这么想,但不会真的将小道长当成NPC,小道长是活生生的人,哪里能当成数据对待。   只是这饭菜吃在嘴里没有任何味道,好像一碗白开水,不知道是这些菜有问题,还是他的身体有问题。   唉。   李笙歌暗自叹气。   “汪汪汪,”狗叫声传来,李笙歌抬头看过去。    第3章 第 3 章   一抹黄色的身影从外面直冲进来,等看清其身形,已经四脚刹住,停在小道长的身前,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摇摆着,脸上笑容灿烂,瞧着很治愈。   是一只毛色黄黄的柴犬。   “小黄,你回来得正好,”小道长高兴道。   小道长放下碗,走到厨房里头,将小黄的饭碗拿了出来,里面全都是肉和骨头,还有一些米饭。   饭碗很干净,没有一丝脏污的地方。   小道长没有将碗放到地上,而是将碗放到长条凳子上。   在李笙歌的注视下,小黄直起上半身,前脚搭放在凳子上护住碗,这样的高度,刚好够小黄吃饭。   小道长也没有说话,静静吃着剩下的饭。   而此时,正埋头干饭的小黄抬起头,后退两步,双眼瞬间睁大,震惊地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直到这时,小黄才发现这人的头发不对劲,这不是人能拥有的,只有白狐或者白猫才能拥有如此雪白的发色。   他先前没有发现此妖不对劲的地方,是他完全没有嗅到任何妖气,将其当成了人。   可是能进入道观的,不会是坏妖。   月牙还是有这点眼力劲的。   小黄不确定,继续嗅了嗅,依旧没有嗅到任何气味,如果是狐狸,对方身上的味道在他面前,根本隐藏不掉,除非他是强大无比的大妖,是那种一只手就能捏死所有人的大妖。   遇到这种大妖,那也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配合大妖的玩耍。   对方不是大妖,是可恶的猫,那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再怎么掩藏,就猫那种傲娇的种族,肯定是不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即使待在一起,也要踩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对方是猫,完全不会委屈自己,一点也忍不下去。   所以,对方到底是什么呢,怎么会有雪白的头发,难道他是雪人?   “汪,”小黄没忍住,汪了一声,他望向李笙歌,问道:“你喜欢火吗?”   李笙歌原本还好奇能说人话的狗,正好奇盯着,突然看见埋头炫饭的小黄抬头看向他,一眼震惊的模样。   那一瞬间,李笙歌都要以为自己背后有什么,或者他这个身体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又或者他也不是人,带着游戏身体穿过来后,有一条隐藏的暗线。   他或许拥有半人半妖的身世。   直到小黄开口询问,李笙歌莫名松了口气,差点吓死他了。   小黄的问题也有些奇怪,像是什么规则怪谈,李笙歌犹豫一会,还是按照人的习性道:“谈不上喜欢。”   小黄明白了,这妖是雪人,他一定是不喜欢,这才犹豫勉强自己说出违心的话。   知道对方是什么妖后,小黄也放心了。   雪妖虽然会带来寒冷,但对方是好妖,一定不会对他和月牙出手的。   这种天地间诞生的雪妖,比起成为妖,更想成为神仙。   而成为神仙,需身无业障,普渡众生,一心向善,这是妖们公认的,就连他,也想成为狗神,或者成为新的门神,让家家户户都贴上他的画像。   嘿嘿。   想到这里,小黄憨笑两声,紧绷起来的身躯也渐渐放松,回到原位,继续低头吃饭。   而坐在一旁的小道长则是看了一眼小黄,又看了一眼李笙歌,也没有说什么。   很快,小黄碗里空空如也,小道长和李笙歌也吃完放下了。   两人将碗拿到灶上洗干净,等一切都干好后,小道长朝着外面喊道:“小黄等会我还要问你一些事,先不要出去了。”   “什么事,”小黄从外面踱步走进来。   这次又恢复四肢行走的状态。   “小黄,你知道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小道长直接问道。   “你问我这个,你不是不好奇这些事,一心画你的符箓,”小黄心底明白,这事肯定不是月牙好奇,只是那雪妖也是妖,怎么会好奇这事,难道是他开灵智的时候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是了,像他们开灵智和草木类妖怪相同,都需要不少时间。   小黄也有给后来者树立威信的用意,让雪妖明白,这观里月牙老大,他老二,即使是雪妖也不能学猫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三年前,我可是最先开启灵智的妖,十里八乡的妖我都认识,他们都认我当大哥,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小黄骄傲地抬头。   “十里八乡的妖你都认识,”小道长彻底震惊了,他还是头次知道小黄居然交了这么多的朋友,而他住的附近,有那么多的妖怪吗?   “前两年妖少,去年妖开始慢慢变多,我都见到了几十只开了灵智的妖,他们修为低,也是草木类的妖怪,性情温和,并不闹人,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前不久还有一个想要和我抢地盘的,完全不知道清风观是我罩着的,还想强闯,我直接一脚,就将那妖踢得远远的,这事你都不知道,晚上给我再加点餐,想吃鸭腿。”   “小白回来了,会揍你。”   道观里只有一只大白鹅,没有鸭子,山下养鸡的人多,鸭子和鹅都只有一两户人家富裕,才会养上一只,哪里能给小黄搞鸭腿。   真要弄,也只能去外面杀成精的鸭妖。   他哪有那种高的本事。   小黄尾巴摇得更快了,直勾勾看向李笙歌的方向,月牙是没办法对付鸭妖,但这雪妖一定可以。   小黄道:“他住在道观里,也要保护道观,去杀只鸭子给我加餐也是他需要干的。”   李笙歌震惊了,他,他去杀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一个奶妈,现在还是没有游戏数据支撑的奶妈,真的能杀死一只妖?   难道这是新手教程?   李笙歌正要询问鸭妖的位置,小道长则是叉腰怒视小黄道:“小黄你都打不过鸭妖,你让他去,那不是去送死的。”   小黄呜呜两声,眼神澄澈。   他这不是想试试雪妖的本事,那鸭子实力不错,和他也能打个回合,但是这绝对不是他打不过鸭子。   只要雪妖打不过,他也能知道雪妖的底子。   也好带月牙和小白躲一躲。   小黄道:“那只鸭子要吃人了,也不知道那鸭子得到了什么,我能感受到他变强了,如果不能在两个月内解决那只鸭子,我们只能带月牙你搬家了。”   “鸭子吃人!”   小道长被这个消息震惊到,妖邪横行下,他虽知有大妖作乱,但也没有想到,在清风观下,他还喂养过的小黄鸭,居然要吃人了。   小道长急切道:“小毛为什么要吃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下山的时候看到的,不过,照顾小毛的顺子要没了,已经受了重伤,顺子也是命苦的,小小年纪,家里穷,也没有什么钱,只有小毛一直陪着他,平日里都是小毛抓几条鱼过日。”   “那条小溪里的鱼要快没了,剩下的鱼也是成了精的,小毛也不敢把成了精的鱼给顺子吃,人吃成精的动物,也会被同化。”   “顺子不是在帮张家放牛?”   “张家的牛十天前病死了,顺子也没有活了,”小黄又道:“张家给顺子的钱少,村里又有游手好闲的,有的顾忌小毛,倒是不会对顺子动手,但也不会和顺子有过多的往来,顺子不是被别的妖怪伤了,就是被游手好闲的人打了。”   小道长沉默,随后道:“顺子受的伤重吗,先带点药给顺子,再带点吃的。”   小道长说完,急忙跑到外面。   厨房里只剩下李笙歌和小黄。   小黄看着小道长远去的身影,慢慢道:“顺子没救了,顺子没了,那只鸭子一定会给顺子报仇的,吃了人的妖怪不会被世俗容下的。”   “吃了人的妖会有凶性,最好趁他没发疯之前将他宰了。”   “我前段时间捡到了一样东西,你有手有脚,挺适合你的。”   小黄撒腿跑到外面去,在地上刨了两下,一个坑出现,他咬着坑里的东西走到李笙歌面前,抖了抖身上的土。   对着李笙歌道:“我看好你,你实力不错,有了武器,一定能杀到那只鸭子的。”   小黄跑到外面填上坑。   只剩下李笙歌和一把剑在厨房内,李笙歌捡起地上的剑,从土里挖出来,剑上却没有任何脏污。   剑上吊着绿色的剑穗,中间白玉珠上有一个字,李笙歌拿着珠子,看得更清楚了,这是个“笙”字。   是他名字的笙。   也是他游戏里的ID名字。   所以这把剑是他的。   李笙歌震惊,他转动两下珠子,再看向剑鞘,上面的花纹是铃兰花纹,通体银白,而这剑的样式和他进入游戏是看到的相同,是属于奶妈的武器之一。   先前看到奶妈的模型,不是打伞也不是绸缎,而是负剑飘的时候,他就应该发现这职业有一点点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这怎么用武器给队友奶血,用剑戳队友?   还是说奶妈有两种形态,还有一个是奶血状态的,武器还需要他自己去寻找,而这些都是新手时期所用的。   李笙歌拔出剑,挽了一个剑花,还好他现在使用的是游戏里的身体,能够动武。   有点像是全息模式操控游戏人物一样。   李笙歌收起剑,挂在腰间,手持长剑走出去的时候,心底却想着他的游戏背包,武器能放进背包里,他就轻松了。   嘶,不会背包也要他自己探索寻找到吧。   此时,小道长也收拾好了东西,背着有两个带子的布包,手里拿着打包好的药材。   他问道:“善信可要和我一起下山?”    第4章 第 4 章   下山肯定是要下山的。   李笙歌同意后,又道:“小道长,我现在也是道观内的一份子,不必称呼善信。”   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李笙歌顿了一下,才道:“我叫笙,小道长如何称呼?”   “玉镜,”小道长微笑。   候在一旁的小黄两只耳朵竖起来,他刚刚没有听错吧,雪妖居然说自己的名字是单字。   在妖族中,只有强大的妖怪,才能用单字作为姓名,就连人类给他们取名也是如此。   强大的妖怪皆是单字,还是妖怪独有的,即使是同为妖,他们修为弱的小妖都要避讳。   所以,他面前的妖不是小妖,是大妖!   小黄瞬间站起来,耳朵往后撇去,摇晃的大尾巴也慢慢低垂下去,即使小黄心底害怕,却强撑着表情向前走了两步。   他即使死,也要保护好月牙。   但随着李笙歌好奇的目光看向来,小黄才将耳朵慢慢竖起来,垂下的尾巴也慢慢竖起来,面无表情。   依旧没有等到大妖的行动后,小黄彻底放心,向小道长的身边走过去,紧紧贴着。   凭他的侦测,这位大妖现在没有恶念,他和月牙是安全的。   小道长也是知晓妖族单字的含金量,他蹲下身,抚摸着小黄的脊背安抚着。   他也没有想到,他放入道观,没有恶念的妖,居然是只大妖,甚至他还告诉大妖不少消息,现在只能祈祷,这位名“笙”的大妖是好妖,不同于其他的妖怪。   虽然,小道长也明白他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但仅凭他的实力,也拿大妖没有任何办法啊。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想法,小道长揉着小黄的头道:“小黄,别怕,我们先下山看顺子。”   小黄呜呜两声。   立马迈着脚步在前面带路。   下山的路,和先前看到的一样,从那高台往下走。两侧的山都隐藏在云雾中,回头看,只觉清风观直入云霄,似仙家居住的地方。   走了半个时辰,才彻底来到山脚下,而面前,是一条大溪,不远处便是大溪村了。   溪水分隔清风观和大溪村,没有连通两地的石桥或者木桥,连石墩子都没有一个。   肉眼观测,有五米的距离。   这不像是普通人能过去的地方。   所以……这是需要大轻功才能飞过去?   李笙歌傻眼了,先不说别的,关键大轻功的按钮,他现在没有啊,那他要怎么飞过去。   虽然这水并不深,清澈见底,大抵是超过膝盖的水位,可衣服湿了难受都是最小的问题,吹风着了风寒,他的小命可就没了。   李笙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玉镜道长,我们……怎么过河?”   小道长眨眨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明白李笙歌说的是什么后,面带疑惑。   过河,当然是飞过去啊。   小道长狐疑地上上下下扫了一眼,笙是大妖,只要笙想,别说过河,就是从这里去皇城,那也是一眨眼的功夫。   所以,笙这是在装弱,在伪装人类?   小道长被自己猜测惊吓住,妖族视人为玩。物,又或者桌上的猪猡,从骨子里看不起人,更没有聪明脑子,哪里会伪装成人。   如果有一天,妖族真的伪装假扮人族,混进道士里面,一定会被人族当成救世主的存在。   人族,要完蛋了!   想到后面会发生的场景,小道长脸色都惨白了两分,他再次看向李笙歌的目光变得不一般了。   心底告诫自己,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又庆幸,这种事情发生在善妖身上。   只是,笙的行为还是太奇怪了。   善妖虽亲近人族,却也没有想过伪装人族,除非,善妖喜欢上人族,很显然,笙他不属于这种情况。   小道长也不敢往那种情况上去想。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笙是比较特别的,想要融入人族中,也想和他相处 ,就像人和人一样。   小道长想明白后,松缓几分,说道:“我们都是飞过去的,像小黄,他可以跳过去,笙,你呢?”   李笙歌望向溪水沉默,然后道:“我不会飞,没有别的办法吗?”   小道长也没想到笙不会飞,陷入沉思。   这时,小黄道:“你可以将溪水结冰,走过去。”   小黄摇着尾巴,语气欢快。   李笙歌疑惑,结冰?他?   小道长则是道:“笙现在是人,小黄,你能不能变大,驮着笙跳过去。”   小黄傻眼,目瞪狗呆。   摇晃的尾巴都停了下来,看看月牙,看看李笙歌,沉着狗脸道:“汪,你是不是有了新的狗就不爱旧狗了,才能把我当苦力,回去我要加餐。”   小黄说完,身型变大,变得和马一样大,站起来,刚好在李笙歌的腰间。   李笙歌见了,也没和小黄客气,摸了两下小黄的头,笑道:“辛苦小黄大人了。”   这一声“小黄大人”给小黄喊舒坦了,背后的尾巴欢快的摇起来,也屈下身,好让李笙歌坐在他的身上。   过河的事情解决了,李笙歌的担忧却没有。   李笙歌坐在大黄身上,看着玉镜道长原地轻踏,真的如同施展了大轻功,从他的面前飞到了对面,也不知道大轻功他能不能施展,或者他要去学习?   难道玉镜小道长是他学习大轻功的指导老师,不会吧……如果是,那他的奶妈技能,要去哪里学?   找个药圣?   这个世界的背景,奶妈门派可能和他想的也不同,道家也有丹医,有可能是加入道观。   “玉镜道长,”李笙歌从小黄身上下来,问道:“道士都会医术吗?”   小道长道:“不会,别的地方学习医术的道士少,只是我师父师从过药圣,所以我们也会一点皮毛,道士还是以斩妖为己任。”   “寻常病症也有赤脚大夫,只是顺子没有钱去请,又与我年龄相似,我才带药前来。”   知道笙并不知道人族中的情况,小道长多说了两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对应的职责,也有自己处世立身之本,所有的道士都学医干了大夫的活,那大夫又要去干别人的活,每个人都没有发挥自己的长处,其次,道士不除妖,谁又能去除妖。”   “人是复杂的,也有人学的多,比如我,等我学成,我可以除妖,也可以治病,我可以选择治病也可以选择除妖,也可以两者都去做,也有人十八般武艺都会,他可以选择他想去做的,并不一定会局限在一份事上。”   “多谢玉镜道长指教,”李笙歌眉眼带笑,他没料到玉镜小道长人小鬼大,会有这番见解。   “那我以后也算是清风观的人吗?”   小道长抿唇,最终还是点头同意道:“当然,道术我虽然不能教你,但是医术还是可以的,只是我也没有学多少。”   当然,没学多少但是教新手足够用了。   李笙歌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惊喜,他刚刚那番话,也是想试试加入道观后,会不会激活奶妈技能,没想到玉镜道长愿意教他医术,这似乎和技能对上了。   到底是不是真的以这种行事到来,也只能试一试了。   只是,李笙歌还有一点好奇的地方,按理来说,他都要去打小怪了,技能应该在打小怪之前就会出现的。   除非,这游戏不走寻常路。   李笙歌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眼神扫过四周,虽然来到了大溪村,但他们现在走的方向缺失越来越偏,直到跨过一条小溪,又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颗大树,才看见一间破破烂烂的土屋。   上面的茅草已经丢失了不少,门也是破损的,窗户也要倾倒的,比起别人家木制的房子,这间屋子是用干草和泥土堆砌而成,泥砖处处破损,有的地方更是破损出巴掌大的洞。   门更是低矮,比李笙歌都要低半个头。   这间屋子的建造,不像是出自大人的手,像是屋主人顺子给自己搭建的小窝。   屋内也十分的小,一眼能够看完,里面有简单石头搭建而成的灶台,上面架着一口锅,这锅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些,是一口铁锅,锅很小,像是盛菜的炉子锅。   再往内,是一张简单的木床,或者说是木板更适合,下面是用土和石块作为支撑。   床上倒是有厚厚打有补丁的被子,只是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声响传出。   李笙歌心底有了不好的猜测。   小道长边喊顺子的名字,边拎着药走进去。   李笙歌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走进去,里面的空间太小,他走进去,过于挡事了。   小黄也摇着尾巴,站在李笙歌的旁边。   小黄倒是想说两句话,但顾忌他说的话,月牙不爱听,还是忍住想和李笙歌倾诉的想法。   “顺子,我带药和吃的来看你了。”   屋内传出小道长的声音。   李笙歌蹲下,侧头探身看向里面。   就见被子微微动了下,瘦骨伶仃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看到这只手时,李笙歌放心几分,又有些鼻酸。   这小孩太苦了,那手皮包骨,又小小的,明明顽强的活在这世上,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这世道,真的是糟糕透了。   动手的人,真该死啊。   “顺子,你先别说话,我先去给你煎药,”小道长见顺子脸色通红,唇惨白无色,更是虚弱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便知顺子的病拖不得,可顺子的病,已经伤了内腑,即使活下来,也要一辈子缠绵病榻了。   小道长不敢有任何耽搁,立马将药倒进锅里,又去小溪里舀了水,这才放在灶上烧起来。   李笙歌也留意屋内的干柴没有多少,起身在附近看了看,捡点细小的枯枝回去。   附近的枯枝并不好寻,李笙歌耗了不少时间,才寻得一捆,他将柴抱回去,就见到屋内多了一只小黄鸭。   小黄鸭小小的,像是刚出生没有多久。   李笙歌心情沉重,他将枯枝干柴放进屋里,静静蹲在门边。   屋里已经有了药香,小黄鸭看看灶上的药,又看了看床上的顺子,小眼神里急躁又担忧着。   小黄鸭跑到顺子的床边,小声嘎嘎了两声,他声音细嫩,并不聒噪,像是有意控制,唯恐吵到床上的人。   小道长见状,安慰道:“小毛,等顺子喝了药他就会好起来了。”   小黄鸭小声嘎嘎两声,迈着步伐,扑腾两下,飞到顺子的脸庞,探头观察着。   小黄鸭伸头和顺子的脸颊相贴。   顺子也微微侧过头,嘴唇蠕动两下,挣扎着睁开双眼,细细的一条缝往下看,只能瞧见小黄鸭柔软的羽毛。   顺子伸出手,想要再摸一摸小黄鸭,手伸出还未触碰到小黄鸭的额头,便已经没了力气。   微睁开的双眼依旧看向小黄鸭的方向。   “顺子,药好了,”小道长高兴回身道:“只是现在药还有点烫,要……”   剩下还未说出的话卡在喉中。    第5章 第 5 章   小道长握紧手中的药碗,他端着药碗来到床边,伸手抓住顺子的手腕把脉,良久,他挪开手,捧着药静静看着顺子,眼眶中的泪顺着脸颊流下。   小黄始终留意着小黄鸭的动作。   李笙歌心底叹气,微微蹙眉,他已经看不懂这到底是游戏程序所为,还是意外成了巧合。   还是对奶妈职业的考核?   如果他要救顺子……   李笙歌刚想到这里,就卡壳了,他瞳孔微缩,直直看着顺子躺着的地方,他……他没有看错吧。   轻咬舌尖,使自己清醒一点。   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李笙歌惊得站起来,“嘭”的一下,撞到了头,李笙歌来不得摸头,连连后退两步。   等看不到那身影,他才冷静下来。   他刚刚,他刚刚居然看到了鬼,是顺子的魂。   这世上还有鬼?还是他的眼睛变异了。   屋内传来细嫩,轻微呼喊“哥哥”的声音,那声音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从刚开始咬字不清晰,一点点清楚。   李笙歌低头看向小黄,小声问道:“小黄,你能看到顺子吗?”   小黄歪头,直接道:“顺子躺在那,我当然能看见。”   “你再看看。”   小黄不解,但还是踏进小屋里,看向顺子的方向,他仍然道:“顺子躺在那,你看不见吗?”   李笙歌心道,我不仅看见,我还看见顺子的魂!   小黄尾巴甩了两下,他走出屋子,在李笙歌身边小声道:“等会你准备怎么做?”   不知道这大妖会不会拦住那只鸭子。   妖都是没有法的意识,行事随性,这件事已经发生,月牙肯定是不愿那只鸭子为了顺子去吃人,而是想将人交给官府。   有月牙在,顺子的事一定能杀人偿命。   可这个结果,未必是那只鸭子想要的,顺子还是太苦了,即使这次被月牙救活,他们也不能照顾顺子一辈子,往后还会遇到这种事,世道艰难,大人都难以活下去,更何况是个小孩。   这次没死,往后也会遇到大妖,稀里糊涂的死了。   还不如现在悄悄离去,免了日后的苦难。   小黄伸爪,按住面前的小蚂蚁,他刚按下去,就听见爪下传来细弱的声音。   “松爪,快松爪,要死了。”   吓得小黄立马抬起手,探头往地上看过去。   这声音李笙歌也听见了,他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见到是只小蚂蚁,还是只会说话的小蚂蚁,对这个世界存在的妖有了一定的概念。   路边的草木,脚下的泥土石子,从前随处可见的动物,都有可能是妖。   他们之间,只有强弱的区别。   强的,普通人打不过,弱的,普通人也能一脚踩死。   而现在,又有可能多了一项鬼。   李笙歌微微叹气,这世界的人想想就知道会过得有多么的苦。   而此时,小蚂蚁也来到门边,探头看向屋内,伸出的触手刚刚进去又立马收回来。   “顺子还是没了,小毛要疯了,我要赶紧通知他们,快点离开这里。”   小蚂蚁说完,快速挪动着,那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黑线冲出去。   李笙歌再看过去,已经看不见小蚂蚁的身影。   “小黄,大溪村有多少只妖?”   小黄竖起耳朵,他摇摇头道:“不清楚,每天都会有新的小妖增加,很多妖怪都没有实力,只是开了灵智,比以前聪明,能够说人话。”   小黄又玩起地上的树枝,玩了两下后,他想起鸭子的事情,只是,一想到眼前妖是大妖,他的做法哪里是他一只小妖能够置喙的,想明白这点,小黄继续玩着树枝,眼神却已经瞄向不远处飞过来的蝴蝶。   小黄伸出爪,扑蝶。   就见黄色的蝴蝶停留在顺子家墙的破洞上,扇动了两下翅膀,静静看了一眼,又扇动翅膀离开。   见到这一幕,小黄也没有玩闹的心,抬脚试图摸摸自己的脸,摸不到后他立马放下。   李笙歌眼神随着蝴蝶的飞动移动着,等蝴蝶飞远了,他也瞧向屋内,顺子的魂依旧在那,呆呆地站在原地,伸手想要给小道长擦泪,又想将小黄鸭抱在怀里。   两件事都做不到后,顺子看向床上,被自己的身体吓得飘到了半空中缩成了一团。   只是在李笙歌眼中,顺子身上开始冒出浓浓的血色雾气,这一变化,也是李笙歌万万想不到的。   这是要化为大鬼的前兆啊!   顺子的事不解决,顺子和那些人之间的因果尚在,这件事迟早会遮住顺子双眼,迷惑顺子心智,从此往后,顺子会做出什么,李笙歌可不敢赌。   别看顺子现在是无害的,等顺子成长起来,又有哪位道长能对付。   何况,打顺子,那不是一打一,是一打二啊,还有只厉害的小黄鸭。   李笙歌也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厉害的道长死了一批又一批,妖族却一批又一批厉害起来,再过几年,哪还有道长能够群殴一只妖怪,一打十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这个世界,好适合进行第四天灾,将玩游戏的玩家全部召唤过来。   屋内。   小道长将药放下,他劝解小毛道:“小毛,等会我去买件衣服,你在这里陪着顺子,我没回来时不要离开。”   小黄鸭哭泣,泪如雨断。   他听到了小道长的话,却没有点头应下,他要伤害哥哥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小黄鸭虽小却也知道,小道长人很好,对顺子也很好,但小道长是人,对他这种妖,还是想要杀人的妖,不会认可他的做法。   所以,这件事只能趁着小道长离开的时候去做。   “哥哥,”小黄鸭又小声喊了一声。   小道长转身小跑着,跑出门时还叮嘱小黄道:“看好小毛,我去找阿婆买件衣服。”   小黄呜呜两声。   等小道长跨过小溪,跑远后,小黄来回踱步道:“这可怎么办,月牙的话我不能不听,那只鸭子的事,他吃人才好呢,吃人就能吃鸭腿了,不吃人,顺子的事迟迟不解决,小毛迟早有一天,还是会暴走。”   “小毛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在变强了,哪天我就要打不过小毛了。”   小黄边说边抬头,正大光明看李笙歌的表情。   小黄在原地转圈圈,又直勾勾看着李笙歌,就想大妖能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要大妖发话,这件事就不是他的错了,他也能在月牙那过关了。   小黄焦急地来回走动。   李笙歌原本正看着屋内,盯着顺子,余光见到小黄着急的模样,又听到小黄的话。   “吃了人后的小毛,小黄你打得过吗?”   “……不一定能打过,”小黄如实道,但眼神还是没从李笙歌身上离开,他是打不够,但这里有大妖,大妖一定能打过。   而李笙歌却在想。   如果这件事,在长歌行游戏里又是什么走向,不管拦不拦小黄鸭,那些人总会死的,但不拦小黄鸭,他们要在小黄鸭解决自己恩怨后,将小黄鸭解决掉。   拦下小黄鸭,那些人就要交给官府去处理,时间过长,顺子还不知道会有何种变化。   或许,这件事应该让当事人/妖做决定。   小黄鸭从屋内跑出来,一跑出来,就看到了大黄还有大黄旁边雪白头发的大妖,猛地一下子见到大妖,小黄鸭害怕得后退两步,却又鼓起勇气道:“你们是来阻拦我的吗?”   小黄没说话,斜眼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小黄鸭瞬间明白,这件事大妖是关键,深呼吸,强撑同大妖双眼对上,好让大妖看清他的决心。   此时,顺子也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来到小黄鸭的身后,双眼没有任何表情盯着李笙歌。   差点没把李笙歌吓死。   李笙歌袖中的手抓住袖子的布料 ,面无表情,强撑着没有后退半步,这个距离太贴近了,他和顺子之间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顺子眼眶中流下的血痕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偏偏顺子脸上即懵懂又认真。   身体外露的情况,比他本人还要清楚。   李笙歌无表情道:“你哥哥在你的身后,他以另一种方式存活着,你还想去报仇吗,你杀了人,世间容不下你。”   “我要,我要欺负哥哥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小黄鸭身上也暴出强大的怨念,这怨念同顺子纠缠着,顺子身上的气势也暴涨,而这一切,只有李笙歌能够看见。   “别……弟……弟……”   顺子沙哑着声音,一字一字地说出,神情依旧懵懂无知,眼眶中的血泪却在身下汇成一滩。   那滩血水要流到李笙歌跟前时,却前进不了半分,像是被什么结界所阻挡。   李笙歌面无表情显得有几分冷漠,心底却在纠结着,这景象,他再阻拦下去,大溪村全村都可能被一妖一鬼影响,可他不阻拦,他后续又该如何解决小黄鸭。   凭他手中的剑和小黄?   “小毛,杀人后我会亲手杀了你。”   李笙歌后退半步,将出去的道路让开,任由小黄鸭和顺子去解决他的因果,而他看向小黄道:“看好他们俩。”   小黄汪汪两声,跟在小黄鸭身后离开了。   顺子站着原地没有离开,他想离开也没有办法离开屋子,身上的因果没有解决,他会终身困在大溪村内。   而李笙歌则是试探性的练习,他没有管屋内的顺子,离屋子远一点,跨过小溪,在顺子看不到的地方,李笙歌试探地调动全身,他想试试,他能不能使用大轻功等等。   从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有些人没有武功,但依旧能使出轻功,他现在没有技能,和武功类似,未必不能使出轻功。   李笙歌试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窍门,成功的飞出去,单脚落在树枝上,随着树枝抖动,控制好身体的平衡,来回几次,他也适应了轻功。   有了轻功,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第6章 第 6 章   小黄鸭找到那些人时,那些伤害顺子的人,正在村口闲晃着。   三人聚在一起闲聊。   “上次在顺子那搞到的钱一下子就花光了,张员外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给顺子多一点钱。”   “唉,我先前拿了几十文去赌场赢了一两银子,原本还想多赚一点,全都搭进去了,连几十文都没有保住。”   “那几百文哪里够我们花的。”   “……”   “可惜了,想要再发一笔横财是没办法了,顺子那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新的活计。”   “找到了也没几个子,就他那小身板,都是看他可怜才愿意雇他,现在张员外家里不需要了,其他人也没有那个闲钱。”   “哎,我们村子虽然不大,但是酒馆饭馆,还有成衣铺都是有的,这些地方总有愿意雇佣他的,等会我们再去找找顺子,看看他在哪里干活。”   “哈哈哈,你们瞧,那不是顺子养的鸭子。”   其中一人指着小黄鸭方向,剩下的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人见了后,感叹道:‘这鸭子跟了顺子也是倒霉的,都多少年了,就没见这只鸭子长大过,听说这鸭子还给顺子找吃的,干脆我们把这鸭子捉回去,以后让它给我们找吃的得了。’   “啧,就它那小身板,抓的鱼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干脆我们将它抓了吃了,反正顺子也养不大这只鸭子,还不如让我们尝尝肉的滋味。”   “算了吧,这鸭子有点邪性,都这么久一点肉都没长,可别是什么妖怪,”最后一人摇摇头,斜眼看了一眼小黄鸭,便不把其放在眼里,比起什么肉,他可不想变成妖怪。   “……你说的也有可能。”   其余两人依依不舍看了鸭子一眼,他们也不想成为妖怪。   三人无视小黄鸭,正要离去,就见小黄鸭站在路中间,挡在他们面前,一副不让他们过去的模样。   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还是中间的人道:“去去去,我们现在没空和你闹,还不快滚到一边去。”   见小黄鸭依旧不离开,这人撸起袖子,上前两步,本想弯腰将小黄鸭捉住,但见小黄鸭小小的个头,便改成用脚踢。   一脚踢出,预想中鸭子被他踢得翻滚的场景没有出现。   反倒是他的脚,像是踹到什么坚硬的石头上,痛得这人惨叫一声,抱着脚单鸡独立不停跳动着。   嘴里骂骂咧咧道:“该死的畜生,它是妖!”   原本还是猜测,这一踢反证明了这只鸭子真的是妖。   骤然听到“妖”一字,剩下的两人后退两步,惊疑不定看了看小黄鸭,又看了看跳脚的男人。   跳脚男人嘴里不干不净道:“该死的,看我不把你扒皮活剐,欺负人都欺负你大爷头上。”   “你们还看着做什么,还不快一起帮忙,将这妖杀了,别的妖你们怕,这么小的妖你们还怕,你们胆气都去猪肚里了不成,还不快动手。”   “扒了他的皮,送到……”   “欸,你们跑什么,”男人放下脚,一副你们胆小鬼,小小鸭子都害怕,直到他感受到庞大的阴影笼罩他,他才觉得有几分不对劲的地方。   注视地面阴影一点点的延伸,男人双腿直打哆嗦,眼神里也惊恐无比,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心底直呼不可能,明明是只没什么本事的小妖,哪里能长到这般大。   庞大的身影渐渐低下头,男人惊恐的眼珠向上看着,还未看清身后庞大的身影到底是什么,眼前只出现长长似鸭嘴的东西,下一刻,眼前一黑。   惨叫声连跑远的两人都听见了。   两人吓得连滚带爬。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那只小鸭子怎么会变得那么大了,简直恐怖。   他们先前一直都和这样庞然大物一起生活,他们居然,居然还有胆子欺负顺子!   你要是这么厉害,你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啊,你表现出来,我们哪有胆子去欺负顺子。   但不管他们心中是如何想的,现在一切都晚了,事已经做了,他们也只有受着的份。   他们一路奔跑着,他们是想朝村里跑去,但那只鸭妖刚好拦在他们回村的路上,现在他们只能往村外跑去。   两人想到这里,一脸绝望,回到村里,只要躲进屋内他们还有存活的机会,可他们现在只能往外面跑,只能期望自己能够找到一破旧的道观,又或者有人能够救下他们。   想到此,两人大声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有妖要吃人啊——”   这大声的呼救声,村里的人一点都没有听到,反倒是村外面的妖全都听见了,所有妖都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这些妖虽是好妖,但没有救人的想法,反而也学着呼救的人,四散逃走,能吃人的妖能是什么好妖,也不见得是弱妖,可别把他们也当成一盘菜吃掉了。   树上的鸟妖四散飞起,四散朝着另外的方向而去,这倒替站在树枝上,在想该如何找到小黄鸭的李笙歌指明了方向。   他朝着鸟振翅离去的方向而去,使用轻功跳跃飞起的时候,他也留意到下面的村落,大溪村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不少,这里的水流也很多,有的屋子还建造在水上,山清秀丽,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李笙歌来到小黄鸭身边,看着和屋子一样大的小黄鸭,整个人怔愣了两秒,他完全没有想到,小黄鸭居然还能变成大号可达鸭的模样,有点超纲了。   这是他能解决的?   嘶——   托大了。   李笙歌扫过下面的场景,想要找到小黄的身影,在不远处,小黄正在踢着地上的石头,时不时抬头,动动耳朵。   一副完全不担忧的模样。   难道小黄有把握对付小黄鸭?   李笙歌再看向逃跑的两人,在小黄鸭的追赶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两人脱力,小黄鸭直接吞杀掉两人。   在小黄鸭身上,李笙歌也看到血红一片,这应该是业障,也是煞气。   见过血的妖总归是凶残的。   李笙歌落在小黄鸭面前的树上,站在树顶低头,声音没有任何感情道:“小毛,人都解决了?”   小黄鸭抬头,警惕地看着李笙歌。   他眼中已经不见清明,血红一片,已经不打算遵守契约,只是,当他看见李笙歌的发色后,心中的恐惧战胜了他的不理智。   他清清楚楚知晓,面前的“妖”不是他能对付的。   对方是大妖,他只是一只小妖怪,他能替哥哥报仇,也是对方的允许,他才能亲手解决。   而且,而且这只大妖还能看到哥哥。   如果他毁掉契约,他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哥哥,哥哥也会因为他再死一次,这样的结果,是小黄鸭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不想哥哥因为他受到伤害。   想清楚所有可能,小毛左右跺了跺脚,询问道:“大人,我死后也能陪伴在哥哥身边吗?”   “我想保护哥哥,不想哥哥再受到伤害。”   “可以吗?”   这个问题,李笙歌也不清楚,他也不知道妖死后会不会成为鬼,还有顺子。   李笙歌沉默不表态。   小黄鸭看着大妖冷漠无情的面容,便知这件事没有商讨的余地,他没有别的选择,也不容许他有任何的选择,能够成为鬼陪伴在哥哥身边,那也是大妖网开一面。   小黄鸭吐出一颗蓝色的珠子道:“这是前日小妖在溪边找到的宝物,献给大人。”   小黄鸭连多的话都不敢说,以免惹来大妖的嫌恶。   自从他无意中吞服这颗珠子后,他能够感受到他的实力一点点变强,但这种宝物,对大妖而言,也不过是随手可得的东西。   因此,小黄鸭不敢提任何条件。   只敢期望,大妖能够看在这颗珠子的份上,能让他和哥哥在一起。   小黄妖吐出自己的妖丹,将其捏碎,彻底绝了自己的生机。   而那颗珠子,在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来到李笙歌的面前,李笙歌越看越震惊。   来不及想太多,他看到小黄鸭魂魄不稳,要消失在人间,立马握住珠子,降落在小黄鸭的身边,伸出手,将小黄鸭的魂魄稳固住。   小黄鸭吞服的珠子,也是奶妈的武器。   入手那一刻,李笙歌便明白了珠子的用法,刚好是奶人用的。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他的武器居然会在小毛的身上。   前有小黄,后有小毛。   可别他所有的东西都要他一点点的找回来。   小毛的魂魄慢慢稳固,化为小小的模样,躺在李笙歌的怀中。   而地上小黄的身躯也一点点的变小,回到原来的大小。   李笙歌见了,用一片大叶子,将小黄鸭的身体包裹住,一同带回顺子居住的地方。   此时,小道长也买回来一件新衣服,已经替顺子换好,他站在门口,看着李笙歌和躲在李笙歌身后的小黄,皱眉道:“你们去哪了,小毛呢?”   看着李笙歌手上的叶子,还有露出来的脚。   小道长有不好的猜测,他已经猜到小毛去做什么了,这样的事,身为道长的他应是不赞同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   他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小道长道:“小毛可有什么话留下来?”   李笙歌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两只小毛,淡淡道:“他想陪在他哥哥身边,保护他,不想他再受到伤害。”   听到这句话,小道长眼眶一红,偏过头咬紧唇,强忍着才没有让泪落下来。   “村里的地都是有主的,顺子能葬的地方,只有他居住的这块地,衣服我已经买回来了,棺材也去买了一副,还要半天的时间,刘叔才能做好。”   “刘叔知道顺子没了,还给顺子准备了包子。”   “又送了两根白蜡烛。”   原本人死需停灵七日,但顺子还年幼,只需要停灵三日,而有些来不及的地方,不管是年幼还是成年,都只会停灵一日,更多的还是无人收尸,全都是官府统一处理。   因屋子小,只好将顺子的床挪了一个位置,在顺子睡觉的地方挖了一个能放下棺材的地方。   李笙歌将小黄鸭的身体放在顺子的旁边,便和小道长一起,挖了半天,终于将坑挖好。   傍晚的时候,刘叔将棺材送了过来。   见顺子小小年纪,便没了命,感慨万分,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拿出怀里的饼道:“这是婶子做的菜饼,等会你也摆放在顺子面前,让他也能尝尝味道。”   小道长见了,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几文钱道:“刘叔,我身上只有几文钱了,你拿着,这饼让你们破费了,你们也不容易。”   “没事,今年收成不错,比往年要好上半分,不过是个饼,不碍事的,”刘叔推拒不肯收。   “刘叔,不过是几文钱,你就收下吧,你若不收下,你这饼我可不接,顺子知道了,肯定也不愿意。”   刘叔见此,也只好将钱收下,走到顺子的旁边叮嘱了两句,见小道长将屋里的事都准备妥当,搭把手后,这才放心离开。   只是临走前,刘叔还是看了一眼李笙歌的方向,他还是头次见到人形的妖,果然容貌不像真人,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地步。   回去要和媳妇好好说道说道,以免以后见到了不认识,冲撞了。   剩下的事,小道长和李笙歌完全能够处理好。   停灵一日后,将顺子下葬。   在小道长念经声中,李笙歌看到小毛在顺子怀中醒了,一人一妖静静坐在木板上,顺子没有看向棺材的地方,而是看向屋外,见小毛醒了,抚摸了小毛两下。   小毛彻底醒了,他从顺子怀中翻身,一抬头就看到了李笙歌,震惊地看了看李笙歌,又偏头看了看哥哥。   他活下来了。   还陪伴在哥哥的身边。   他的愿望实现了。   小毛开心的和哥哥贴贴,心里不停感谢着大妖,他没想到,大妖会实现了他的愿望。   这位大妖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温柔啊!   ……   念经声停下,纸钱也烧成灰烬,小道长起身驻足了一会儿,才道:“我们回去吧。”   守了一天一夜,小道长眼下也泛着乌青。   走出门,外面晚霞漫天,小道长抬头看着这样的景色,停足了一会儿,继续向前,小黄跟随在他的身边。   李笙歌也走出门,跟在小道长的身后,漫天晚霞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他眯了一下眼,回过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一人一妖。   顺子的面容回归正常,也没有任何的血雾冒出,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小黄鸭也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唯有他们虚幻的身影,才能瞧出他们是鬼。   李笙歌走了。   临走前,小黄鸭细嫩的声音随风而来,“哥哥,我们离开大溪村,去外面走走吧,完成我们先前的梦想,走遍千山万水,看完一切风景后,我们再回到大溪村。”   “好。”   ……   重新回到清风观,李笙歌还有种物是人非的即视感,谁能想到,只是去解决一只要吃人的鸭子,中间会有这样的故事。   李笙歌来不及感慨,就看到道观门前,伸长脖子的大鹅。   虽然没有真的和大鹅相处过,但李笙歌也知道大鹅村头恶霸的称号,大鹅啄人那是真的疼啊。   很明显,观前的大鹅已张开翅膀,要攻击人了。   却没想到,小道长还没说话,大鹅就立马收起翅膀,大摇大摆冲进观内,一下子没有了身影。   见到这一幕的小黄,嘲笑地冲观里汪汪两声。   他可是知晓,那只大鹅为什么会跑,还不是被身边的大妖给吓到了。    第7章 第 7 章   完全没有胆子在他们面前耍威风。   小道长也知道这情况是什么情况,对李笙歌解释道:“小白比较怕生,胆子比较小。”   骤然见到一只大妖怪,没被吓得昏厥都是小白胆子大了。   李笙歌也是没想到啊,村头恶霸里面还有胆小的,他问道:“小白也是妖?”   “对,小白的情况和小黄一样,也是突然一天会说话了,小白是我师兄们养的,原本也是打算小白看家护院的,但小白胆小,就让小白在后山住着,那地方清静,地方也大,依师兄们的说法,让小白看好稻田,别让其他的妖偷走了。”   “……”   听完后,李笙歌只有一个想法,这世上的妖真多啊。恐怕这个世界活的,除了人,其他的都能成为妖,顺带还包括死了成了鬼的人。   活人,在这世上才是痛苦的存在。   李笙歌再一次直白的感受到,这个世界活人生活下去的艰难程度,偏偏他还是一个不完整的奶妈,如果是两仪(玩剑的)和天箓(画符的)倒也好办,直接杀得干干净净。   可惜他不是。   这次出去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又找到一个奶妈法器——能够奶人用的那一件,不管是外伤,还是破碎的魂魄,都能抢救回来,也算是拥有了一项本事。   大大增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机会。   或许他应该给自己编造一个好身份……不会把他当成妖的身份,当神?   ……   而另一边,小黄找到机会后,立马冲进道观里嘲笑小白。   小黄也是知晓小白会躲在哪里的,那鹅一受到惊吓就会往后山里钻去,好像那里是他的安乐窝一样。   小黄找到小白,就看到他在水里游来游去,一副纠结的模样。   小黄走过去,汪汪两声。   吓得小白扑腾两下翅膀,吓个半死,缓过神来,小白捂着胸口不爽道:“死狗,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当然是看你拼命逃跑的模样啊,那可是我捡回来的大妖,你以后敢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就让那大妖揍你。”   小黄龇牙咧嘴说道。   小白听了,怒视道:“我才不相信那大妖是你捡回来的,你有那本事,早就上天了,快说,我们观里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大的妖怪。”   小白张开翅膀比划了一下。   小黄这才道:“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在道观里了,他是一只雪妖,你瞧他的脸就像是雪妖的脸,清清冷冷的,也没什么表情,对什么都很淡漠,和冬天的雪一样,他的头发也是雪白色的,还会发着光,就像冬天的月亮照在雪地里。”   小白还是不认可小黄的看法,抱胸说道:“他不一定是雪妖,也可能是花草成精,他的衣服是绿色的,就像你,如果你能化成人形,一定会穿和你皮毛相同颜色的衣服。”   这个说法,小黄没办法反驳。   他们妖是会这样的,会喜欢和自己皮毛一样的颜色,何况,他们皮毛就相当人类的衣服。   小黄刨了两下土,“他一定是雪妖,花草没有像他那样厉害的大妖,老树成精也不会挪动前往别的地方,他们扎根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住处。”   两小只争辩不出来。   小白气不过,他扇动两下翅膀,决定还是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小白翅膀扇动两下,从后山飞回道观内。在道观住了多年,小白是知晓前来上香善信的住处,这只大妖,也只有善信居所能够让他住下。   来到善信居住的地界,小白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大妖的住处,只是亲身再次前来面对大妖,小白还是害怕的。   他还不清楚这位大妖的脾性,同小黄争吵的气性过去后,就开始畏惧起来。   小白探头探脑,在屋顶上来回踱步,余光看到小黄飞奔过来的身影,只需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只小黄狗没安好心,他要是不去,小黄狗一定会嘲讽他。   小白立即从屋顶上下去,停在李笙歌门前。   踌躇半会,还是李笙歌回身向后看,看到他的身影,主动问道:“可是有事?”   小白深呼吸,给自己壮胆,然后问出那个他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大,大人,你是妖吗?是,是雪妖吗?”   骤然碰到妖问他是不是妖,李笙歌眼睑微阖,略微一想便知道是他头发的缘故。   不仅人,就连妖看到他头发都怀疑他是妖。   或许有人遇到这种询问,会顺势应下,毕竟一个好妖怪也不会出事,只是他先前还想到装神。   对于这个问题,李笙歌高冷着一张脸,声音平淡道:“不是,也不是雪妖。”   他一个奶妈,奶人技术是最强的,但有剑的情况,他相信他也是能打人,不,打妖的,就是伤害会不高。   所以,他的身份来源于人或妖的想象。   坚决不能从他口中透露半点!   小白听了,骄傲挺胸,果然同他所想的那样,眼前的……人?不是妖……   等等,大妖不是妖,是什么!!!   难道是普普通通的人?   不可思议!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装扮,还有那像月光下雪一样的头发,居然说不是妖!   他……他……   我……   我们好像走向了一个误区……   所以,他真的是人吗?   没有任何气味,也是因为他是人?   小白面容失色,哑口无言,震惊得睁大双眼,他还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完全一点也不像人。   对方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的见识还是太少了,除了人和妖也不知道其他的东西。   对了,玉镜一定知道。   小白急匆匆抱拳一礼后,张开翅膀狂奔着,刚踏出院门就同赶回来的小黄撞在了一起。   小白撞得头晕眼花,也不妨碍他凶巴巴道:“狗要鹅命了——呜呜——”   剩下的话全都被大黄咬住,发不出声音。   李笙歌见到这一幕,不忍地闭上一只眼,除了他也不会有人能看到狗咬鹅嘴的场景。   霸道小狗强咬小白鹅?   而小白这边锤了小黄两下后,小黄才松开嘴。小白一个眼神过去,小黄就知道有事情要和他说。   便乐颠乐颠更在小白的身后,离大妖的住所远远的。   直到小白将他知道的说出来,小黄震惊汪了一声道:“什么,你说他不是妖?”   “小点声,你别吵到别人!”   “我这不是太惊讶了,汪,”小黄吠了一声,接着道:“真的是他亲口和你说的?”   “当然,你刚刚没听到吗?你耳朵不灵了?”   “……他居然不是妖,他怎么可能不是妖的,”小黄来回踱步,然后问道:“他不是妖他能是什么?”   “人?”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怎么和其他的人长得不一样,穿的衣服也很不俗,亮眼有光。   难道他是传说中有钱的人?是那种出门使用黄金的人?   小黄想要以前听到的事,那些有黄金的人,吃的东西都是极好的,有了钱也能给他买很多好吃的了。   小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小黄道:“他可能是有钱人,他住在我们这里,会给我们加餐吗?”   “……你真是个贪吃的狗!”   小白气了,不想和小黄继续聊下去,小跑冲到玉镜的门前,玉镜现在刚洗漱好,还没有睡下。   感受到小白的气息后,玉镜披衣起身道:“小白怎么了,饿了吗?我现在去给你做吃的。”   “不饿,”小白连忙道,他走到玉镜的跟前,问道:“玉镜,这世上除了妖和人,还有别的、别的种类吗?”   “我不知道,”玉镜问道:“小白是看到奇怪的东西了?”   “没,不是,是那个来道观的妖,也不是妖,他说他不是妖,他不是妖,他还能是什么,还能是人吗?可他的头发是雪白的,眼睛也是金黄色的。”   不是妖?   小道长陷入沉思,如果对方不是妖?难道还是瑞兽?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瑞兽的记载,像笙那样白毛黄眼的,难道是龙,又或者是麒麟,好像龙族更符合笙的性子。   笙脾性高冷,不怒自威。其次,龙族中颜色繁多,笙有可能是一只青龙。   一切好像都能对应上了。   原来笙不是普通的妖怪,是瑞兽青龙。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惊动多少师叔师伯。   玉镜都有点忍不住想要打扰笙了,这可是世间唯一一只青龙,除了他还没有别人知晓,住在笙的身边,会不会有好运?   “小白,笙可能是瑞兽青龙,你们平日里注意点,不要打扰笙休息,还有小黄你也是,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的妖,笙隐藏身份,一定有笙的用意。”   玉镜叮嘱完两人后,也不打算休息了,去书屋那处,将古籍中瑞兽的记载找出来,再次翻看着。   翻到瑞兽那页,玉镜再次看到关于龙能力的描述,不同的龙拥有不同的能力,青龙拥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其气息能让万物焕发生机,也能凌空飞行。   小道长震惊了。   这样的本事,笙真的不是特意来帮助他们的吗?   虽然笙不一定能够除妖,但笙的本事却能影响太多太多的人了,如果燭妖那边有笙在,燭妖的火还未降落就会被雨水浇灭。   还有那些会带来洪水的大妖,有笙在,这些大妖一定会被笙制伏。   只是这件事,还需要再三确认,才能同师叔师伯们说起,也好避免乌龙的出现。   其次,笙真正的身份绝不能让人知晓。   要想个办法,掩盖笙真正的身份。    第8章 第 8 章   “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传进屋里。昨日回来天色已晚,道观内也未生火,幸好穿越过来的是游戏身体,不吃饭也没有关系。   就连睡觉,都是可以优化掉的,但这事,李笙歌还是愿意保留下来的。今早,外面光亮透过窗照进室内,李笙歌已经迷迷糊糊醒了,只是还未睁开眼,依旧处于闭目养神中。   直到小黄的叫声传来。   李笙歌睁开眼,眼神清明,他还未走出去,但瞧着室内的光线,估摸着已经六七点了。   李笙歌寻着声音走过去,就看见小黄正在一间小窝面前,来回走动着,而在小黄的脚边,则放着一个小篮子。   李笙歌走过去,问道:“小黄,你这是要去哪?”   小黄回过头,见是笙,再想想笙的身份,很是乖巧地坐在地上道:“大人,我们正要去后山捉鱼呢,你要一起去瞧瞧吗?”   “后山的水潭鱼小但是很好吃,月牙叫我和小白去抓一些回来,我正在喊小白起来。”   这只大鹅,平日里胆小也就罢了,同他比起来,还不爱动弹。   昨天从后山回来,就没有回后山过,早上还要喊他起来,还将笙吵醒了。   想到这里,小黄又往后挪蹭了两步,将身后的尾巴伸进小窝里扫动着。   “嗷——”   李笙歌还没答应,就见小黄凄惨的嗷一声,将尾巴从小窝里收回来,放在跟前吹了吹。   此时小白也从小窝里伸出头上,凶巴巴的,正要张嘴骂小黄,余光看到李笙歌,立马将骂小黄的话收回,慢慢从小窝里走出来,抖了抖身子,整理身上的羽毛。   直到整整齐齐后,他才对李笙歌道:“大人,要一起去水潭吗?”   “嗯,我正打算要去后山看一看。”   “好。”   小白立马在前面带路,小黄叼着篮子跟随在小白的身后,李笙歌对小黄道:“篮子给我吧,我来拿着。”   小黄想了想,将篮子放下。   能轻松一点,小黄还是愿意的。   李笙歌拿起篮子,小黄在他脚边绕着走了两下,小黄道:“后山地方不小,也有一些刚开灵智还不能走动的草木妖怪,也有种在后山的稻米,据我观察,那些米可能也要变异了,还是我们后山风水好,才能种出山下不能种出来的东西。”   “……”   李笙歌静静听着,只是越听越觉得后山种的米是不是要进化成灵米了,拥有灵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拥有别的,毕竟,这世界不是真的修仙的世界,等会过去瞧瞧那些米的情况,顺带试试武器的效果。   小白打开面前的小门。   小黄道:“这是通往后山的唯一的门,后山也是和前门一样的山路,只需要走上一小段,就能到后山地界。”   出了门,外面果然是和前门一样的情况,微微倾斜朝上的石阶,而远处云雾缭绕,能见白鹭飞过。   青山在白雾间微微出头,这地方的建景真不像是普通的新手村。   李笙歌从这处扫视其他的地方,发现这石阶相连的后山,左右也有两座突出的山峰,而这两座山峰和中间的山峰,却没有相连的地方。   可却刚好是大轻功能够飞过去的地方。   对于这个世界的构造,李笙歌心底也差不多清楚了,不管是什么,只要会大轻功,没有任何地方是他不能去的。   而他现在使用大轻功,比先前要好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需要读条!   不读条,他就能一直在天上飞,唯一缺点,大概是他没有滞空的能力,比他想想中的要好多了,凌空飞行的能力已经变向开挂了,要是他的奶也能变异成为毒奶,那他就不怕了。   不过,变成毒奶也只能想想了。   他可不想真的被人当妖怪,被人误会原型是什么毒物。   李笙歌走在石阶上,小白和小黄走在他的前面,目光所能瞧见的远处,已经到了后山的地界。   李笙歌往下瞧,能瞧见梯田里绿油油的一片,这片田并不大,一两人种田绰绰有余。   如小道长所言,仅靠这片田是无法供应一道观所有人吃的,只是,他刚刚还瞧见有淡紫色的烟云,他再次看过去,却又什么也没瞧见,大抵是他眼花了。   李笙歌拿着篮子,跟在小白小黄身后,走向右边的方向,和梯田是相反的方向,往山下走,走了没多久,就见到了水清如蓝色的潭水,这样的湖水,李笙歌还未在现实内亲眼见过。   只需一眼,他就对水里的鱼抱有期待了。   一定好吃!   李笙歌来到水边,将篮子放下,水潭的水是活水,能够感受到细微的水流流动。   小黄和小白直接踏进水里。   小白照水观影,小黄在水里狗刨着,瞧着两小只快活的模样,李笙歌也想试试。   下水一试,进了水,才知道这水是冰冷的,像是在一大块冰块上,在夏天,十分清凉。   而水中,李笙歌也能瞧见银白色的小鱼,鱼游动的速度也是极快的,但是快不过小黄和小白。   小黄几爪子下去,就拍飞了几条鱼在岸上,小白也啄到了鱼,直接扔到岸边。   不多时,岸上就已经有十几条鱼在弹动着尾巴。   小白和小黄还在水里玩耍着。   猛然间,诸多鸟类头顶飞过,他们停留在不远处的地方。   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这样奇怪的景象,小黄和小白都呆愣住了,旋即,两人向岸边游过去。   李笙歌虽然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从水里起身,潭水从他衣服上落下。   李笙歌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便已经干了,再次验证了他的想法,他的衣服或许拥有了水火不侵的特性。   小黄甩甩身上的水说道:“太奇怪了,这些鸟居然全都来了清风观,还来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大事发生,这些鸟遇到大事,都跑得……”   小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附近的鸟太多了,即使他比一只鸟强,但群攻下,他也不能打过一群鸟。   小白将草地上的鱼都装进篮子里,正要拎着篮子的时候,李笙歌将篮子拿了起来。   篮子外面有妖力覆盖着,不管那些鱼如何动弹,都不能跳出篮子半点。   阳光也被乌云遮住。   瞧着不像是有好事发生。   他们回到道观的时候,小道长正站在厨房门口等着他们,小道长接过篮子问道:“笙,这些鱼做成鱼汤可以吗?”   “可以的。”   小黄在一旁道:“月牙做鱼很好吃的。”   “嗯。”   李笙歌打算进厨房帮把手,就见小道长处理鱼利索,完全不需要他帮忙,三两下就片好了一条鱼。   他能干的,也只能帮小道长看看火了。   这时候,小黄也走进来道:“月牙,我今天瞧见不少鸟飞过来了,山下有可能出了事,等会我下山去瞧瞧,打探打探消息。”   “鸟都过来了,”小道长将鱼都扔进锅里,又拿出一块豆腐切起来 ,说起鸟过来时皱了皱眉头。   瞧出李笙歌不解,小道长解释道:“以前鸟大规模迁移,都会有大妖出现,鸟类消息灵通,从远处来到清风观,附近已经有大妖了了,可能这只大妖还在隔壁的郡。”   “清风观在青海郡内,隔壁是北海郡,离这里有一段距离,青海郡和北海郡都是在青州境内,上次出现的燭妖是在冀州文成郡,冀州在青州的旁边。”   这些都是李笙歌不知道的消息,因为长歌行根本就没有开辟那么多的地图,还有很多地名,李笙歌都没有看见就穿过来了。   现在,才算是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大妖出现频繁?会在一个月内出现好几只,那朝廷那边又该如何处理此事?”   “以前大妖出现不像现在,他们以前没有现在强大,影响的范围也比较小,派遣道士过去也能解决,但现在大妖已经变强了,一出现便能影响一郡,派遣过去的道士也越来越多了,我师父他们也斩杀过大妖,但燭妖还是师父一生中碰到的最强妖怪。”   “如果青海郡真的出现大妖,师父也只能放弃文成郡,赶回来了,”小道长将锅里的鱼盛起来道:“朝廷也是希望道士能够越来越多,有资质的除了会进入各道观修行,也会被朝廷那边的国学收入,里面也会请一些前辈前去坐镇授课,能进入国学的,都是天资出众的人,他们也是前往各地处理妖怪的主力。”   “毕竟,除了大妖作乱,也有小妖作祟。”   “最可怕的不是虎妖那些妖怪,而是节气成精的妖,节气成精和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他们一闹事,百姓也会活不下去。”   “从前就有一只节气成精的雪妖,也幸好是六月出现,小范围降下了雪花,造成的影响不大。”   “这只雪妖心地善良,知晓自己会给人带来灾害后,便常年隐居在雪山上,不曾在各地走动,后来,还是有一地方太干旱了,才请那位雪妖走上一趟,缓解那地的情况。”   “如果这次出现的也是节气成精的妖怪,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第9章 第 9 章   李笙歌问:“二十四节气?”   骤然听到节气成精,他就想到了二十四节气,但二十四节气是人定下的,两者之间应该有所差别。   “并不是,是和节气有关的,比如风、雨、雷都是属于节气,我们定下的二十四节气,是时节,他们并不会成精。”   李笙歌又好奇问道:“节气妖怪也是人形吗?”   小道长摇摇头道:“我没有见过,但是知道一点,上次出现的雪妖虽然是人形,但是和人有很大的区别,他的身体都是冰晶色的,头发是雪白色的,眼睛也是冰白,但又带点蓝,像是结冰的湖面。”   “除了雪妖,也有风妖,风妖是透明的,他没有实体,但是他出现的时候,会有大风来袭,而且那只风妖透露过,他的实力还很弱小,还有其他的风妖比他实力强大。”   “像这种节气妖怪,他们的实力从一开始就不会再次增长了,而且他们的寿命很短暂,和小黄他们这种妖族不同,小黄现在都能活一两百年了。”   李笙歌看了一眼小黄,他现在算是差不多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了。   只是没想到小黄一只妖,寿命居然只有一两百年,大概还是小黄是只小妖吧。   想要成为大妖也只有碰到机缘了。   鱼也盛起来了,最后一道菜制作完成,小道长将饭菜都端到桌子上,又给小黄和小白准备好吃的后,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李笙歌也尝了尝鱼汤,鱼汤一入口,李笙歌就感受到鱼汤的鲜味,更主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比前两天更好了。   难道他游戏身体,服用鱼汤会回复体力的设定保留下来了,而他现在不需要回复体力,所以转变成了增强。   这也太奇妙了。   岂不是,多用用鱼汤,以后能变成超人类,会真的成为武侠高手,会达到上天入海,无所不能的境界!   又是一个意外惊喜。   李笙歌不免多喝了两碗,更别说吃别的他吃不出味道,鱼汤他还能感受到味道,也算是吃上一顿人饭了。   小道长见笙真的喜欢吃鱼后,更加认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笙一定是龙族。   那他是不是以后要给笙多准备点银子或者金子,又或者让笙去后山的寒潭住着。   寒潭现下太冷,笙也许不会喜欢。   在道观里挖个水潭?   他还没有养过龙呢,只给笙吃鱼应该会营养不良吧。   等会再去古籍里面看看,龙需要吃什么。   小道长藏住自己欣喜的表情,双眸明亮地看着笙吃东西。   等笙吃完,小道长才道:“笙,你的身份我会替你隐瞒好的,你一定要对人保持警惕心,外面的坏人有很多,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笙有没有兴趣扮演神?”   李笙歌彻底呆愣住,被小道长几句话搞得已经不会思考了,什么叫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有什么身份,他难道真的不是人,真的是妖,还要小心人,这瞧着不像是什么好身份啊。   难道他还是什么节气成精的妖怪?   奶妈还有隐藏的身份。   还有小道长最后一句话,扮演神明,这是真的让李笙歌震惊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小道长说出来了。   若非小道长是正经道长,他都要以为是哪里来的诈骗团伙拉他入伙一起作案了。   “小道长为什么会让我来扮演神明?”   李笙歌看着面前年纪轻轻的小孩,问出自己不解的地方。   “因为神明是最适合笙的身份,也能隐藏笙真实身份,笙,你不愿意吗?”小道长皱眉,脸上带有忧愁,如果笙真的不愿意,那他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没有……不愿意,”李笙歌犹豫一会道:“需要我做什么?”   等他摸清楚他奶妈的技能,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当一个小神应该是可以的,也不算是骗人。   只是不知道小道长想要找一个人去扮演神明,其目的是什么。   小道长应该没啥坏心吧。   李笙歌都要不确定了,原本想着小孩子什么的,小孩担心他是坏蛋才是应该的,谁能想到,轮到他一个大人要小心小孩。   这难道就是古代小孩早熟的心智,明明瞧着比他小八岁,但真的相处,就和同龄人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同小道长比起来,有时候还是他比较幼稚,没有小道长成熟。   “没什么需要笙去做的,只是希望笙不要在人面前现出原形,在我面前也不行,”小道长叮嘱着,虽然他十分期待,想要看看龙长的是什么样子。   但他也知道,当笙真的以龙现身,解决世上的妖鬼时,在那一刻,笙要面对的,是他救过的人,觊觎他的血肉。   小道长可是听过不少故事,知晓外面的道士别瞧着表面是好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么龌龊。   有的道士羡慕妖强大的能力,还会投奔大妖,种入妖傀,成为妖的手下,还有会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换成妖的一部分,还有吞食妖丹,化为妖的。   这些事都是这几年发生的。   他师兄们都和他说起过。   当他们知道这世上有龙的存在,一定会疯狂的。   而将笙伪装成神,再给笙编造一个身份,将笙伪装成三清门下的弟子,知晓笙身份的人,对笙也会敬重起来。   只要笙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显现原型。   那么,依靠笙是龙的本事,一定能够成功的,再学上五雷正法,用五雷正法作为遮掩。   想到五雷正法,小道长就想起师父他们,师父他们还未回来,他也不好将东西交给笙。   或许,他可以将手法交给笙,又或者,笙完全不用这些,因为笙是神明,所以可以直接使用雷法。   小道长眼神越来越亮。   而李笙歌则是彻底懵懵的,什么叫不能在人面前现出原形,所以,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小道长看出他的原形了,而他一点也没有察觉。   这件事,李笙歌太好奇了,心痒痒。   只是这件事他问出口,倒是有点拆穿自己的身份。何况小道长也让他不要现出原形,那么不管是好是坏,原形和他都没有关系。   他只需要扮演好神明即可。   当务之急,还是要掌握好奶妈的技能。   李笙歌点头道:“好,我不会显露原形的。”   小道长高兴道:“那可太好了,我刚刚已经想好给笙你编造什么身份了,三清的弟子,或者玉皇大帝的儿子,这样你的身份足够贵重,笙,你会使用雷法吗?”   “……”李笙歌拿着筷子的手紧了两下,眼睫轻颤,雷法,雷法这玩意是神霄会用的,无奈又小声道:“我不会。”   小道长眨眨眼,他没想到笙居然不会使用雷,那只能呼风唤雨了,但这种不太符合三清弟子,没有纯正的雷法证明,肯定有人怀疑笙的身份。   “那就玉皇大帝的儿子,反正玉皇大帝有那么多儿子,笙你成为其中一个,不管笙你会什么本事,都不会被人怀疑的。”   这也行?   李笙歌微微挑眉,这身份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一瞬间,李笙歌希望这世上没有神的存在了。   伪装成玉皇大帝的儿子,和伪装成神明,带来的影响可不是一个层次的,世间要是有神,知晓他在越级碰瓷,首先一道雷降下来将他劈了。   “不必,随便一个名号即可,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就是春神。”   李笙歌取名简单粗暴,他奶妈就有万物回春的本事,取名春神也符合他奶妈的技能,被人一见,也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小道长想了下关于春神的记载,虽然不知道笙是不是随意取的,但古籍中还真的记载了春神的名号,还是白帝的儿子,这个名号说出去,知道的人也只会对笙更加敬重。   和他想要的结果是一样的,小道长便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心里却又想起一件事,白帝的图腾是凤凰,笙是青龙,古籍记载龙凤的关系并不和睦,难道这件事并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笙应该不会选择春神。或许,是他想多了,笙是随便取的,完全不知道真的有春神,父辈还使用凤凰作为图腾。   毕竟,笙只是龙,不知道人记载的东西,是正常的,像他就不知道妖里面的事情。   小道长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   笙的身份确定后,他也能够放心了。   两人吃完后,小道长将碗洗了,李笙歌过去帮忙,小道长拦住他,赶到一边,说道:“这是人做的事,你不用学。” ? ??   李笙歌震惊,刚确定要扮演神,现在小道长就将他踢出人族了,李笙歌立马道:“不管是人是神,谁规定的,洗碗的事只能人做的,我也想试试。”   小道长见笙跃跃欲试的模样,虽然怀疑笙真的能洗好碗吗,但他也不想拒绝笙,谁又能拒绝龙认真同自己讲道理呢。   这让小道长很满足,有一种,吾家有龙初长成。   就这样,小道长没有再阻止了,但也时刻关注着。只要笙有一点受伤的痕迹,他要严词拒绝,绝不让笙再踏进厨房半步。   幸好,这样的事没有发生。   将碗都放好后,小道长在厨房外面放了两把椅子,摆放在大树的下面,又去后面的水井处,将扔在井水里面的西瓜捞上来。   切成两半,将另一边给笙道:“这是西瓜,你可以吃吗?”    第10章 第 10 章   “西瓜?”   李笙歌捧着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个世界能吃的物种挺多,连西瓜都有。   如果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又或者妖全都是好妖,人妖共存,那这个世界的人会生活得很幸福吧。   小道长还以为笙是没有吃过西瓜,不知道该怎么吃,他从厨房拿出两个木勺子,将木勺子递给笙,说道:“西瓜是甜的,放井水里降温后吃起来口感会冰冰凉凉的,用木勺子咬着吃就可以。”   李笙歌接过木勺子,一手拿着瓜,一手拿着勺子,在小道长鼓励的眼神下,他默默舀了一口西瓜,总觉得小道长好像没把他当人。   西瓜入口的那一瞬间,李笙歌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了,不把他当人也不一定不是好事,他可不懂这个世界的弯弯绕绕。   冰冰凉凉的口感爆发,就像是吃到雪糕一样凉爽,李笙歌双眼一亮,又震惊道:“冰的。”   小道长给小黄和小白挖了中间一大块,没有抬头道:“对,那口井和后面的寒潭相连,很适合冰镇西瓜。”   简直是和冰箱一样的效果,李笙歌感叹一声,又给自己挖了一块。   微风拂面,混合着沙沙的声音,再配上冰镇西瓜,这日子过得也太爽了。   逍遥似神仙。   见小黄和小白的碗里空了,李笙歌也舀了一大块放到两小只的碗里。   就听见小黄说道:“还好有瓜解暑,这天越来越热了,比去年要热多了,也幸亏我现在是妖,要是没点妖力,我都要被这天给热化了。”   李笙歌微微侧听,他没感觉天气有多么炎热,倒也听说过,古代比现代的温度要低点,也不知长歌行世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小白也附声道:“我们山上比山下的要凉快,你受不住热,和我一起去后山住。”   小黄咬了一口西瓜,摇着尾巴道:“我可不像你,我要和月牙待在一起。”   小白抬起头,目含凶光。   李笙歌面无表情吃着瓜,心底暗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黄,茶茶的。   小道长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听小黄说起的时候,看向李笙歌,问道:“笙,你热吗?需要给你建水池吗?”   啊?我吗?   李笙歌怔愣两秒才道:“不用。”   怕被小道长误会,李笙歌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怀疑他感受不到过热的温度也和游戏身体有关,还觉得很清凉。   “我不热,我的身体应该感知不到外界气候的炎热,”李笙歌犹豫后还是如实道,说得缓慢。   小道长这才放下心。   原来龙是不怕热的,龙有鳞片,在夏天通体冰凉,就连他在笙的旁边,都感觉没有先前那般燥热。   只是最近的天气是有点不对劲,比以往要酷热,需要去山下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道长将吃完的瓜放在一般,对李笙歌道:“笙,我打算下山一趟,你待在道观里别出门,热了就和小白一起去后山寒潭。”   小道长叮嘱完后,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小黄紧随其后。   只剩下李笙歌和小白面面相觑。   没有小黄的吵闹声,道观瞬间安静下来,李笙歌也感到有几分孤单,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便问小白道:“我打算去后山的稻田瞧瞧。”   小白道:“我也去。”   李笙歌便放下瓜,和小白一起走向后山,穿过石阶,来到稻田。   真的站在稻田上,一眼望过去,都是绿油油的一片,比他先前在石阶上瞧见的,要大上不少。   来后山稻田,李笙歌也是想趁人不在,尝试奶妈万物回春的能力,只靠武器,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也好知晓自己本事深浅,做自己能做的事。他从不打无准备,会被人拆穿的仗。   梯田共有十五,李笙歌站在中间——第八梯田,朝着稻田释放自己的技能,只见绿色如烟似雾的特效从他手心里冒出,速度极快的笼罩前后的梯田,转瞬即逝。   在绿色烟雾的滋润下,稻田里的稻像是吃到大补的东西,全都抽苗,比其他没有被烟雾笼罩住的稻长得要高一截。   这样的变化肉眼可见,李笙歌为了看得更加清楚,大轻功飞起,站在竹林的尖端。   他也发现,他的视力比他现实里要好上太多了。十几米的距离,犹如鹰眼的特质,让他瞧得分明。   以他所占的地方为中心,两梯田的一半是他施展技能的范围。   比他想象中的范围要大很多,他还以为只能影响周身半米的距离,肉眼估摸着有六米。   六米的范围,还是太小了。影响的都只是梯田的二分之一宽,三分之一长。   一个小村庄拥挤一点,也只能笼罩四五间屋子,还不能全部都笼罩在内。遇到一点事,根本抵挡不住。   他该怎么做,才能提升他的范围。   游戏里技能升级也只能提升奶量,更别说他现在技能都没瞧见,难办了。   李笙歌从树上跳下去,他再次站在梯田中间,原来的位置释放自己的技能。   他这次想要试试,他能释放武器技能,多久才会力竭。   半个时辰后,李笙歌才觉得身体乏力,精神低迷,不能再进行下去,而他面前的稻苗已经长出了稻穗,变得金黄,已经成熟到可以收割的地步。   大大缩短稻苗成熟的时间。   原来他的技能还能这么用。   稻苗惊人的变化,也让李笙歌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即使不需要技能,光凭武器,他也可以让干枯的稻苗重新焕发生机,成长期的稻苗进入成熟期,这放在古代世界,谁会不相信他是神明。   不过,放在长歌行世界,这点本事还不够看,这种事放在一些大妖上,也能做到,他还需要能提升技能释放的范围,达到妖不能做到的地步,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只是,真的到那一步,这其中带来的影响诸多,李笙歌也不确定,当他离开的一天,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有了更适合他发展的方向。   再者,比起芸芸众生,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世界天骄如过江之鲫,相信会有更多杰出的人站出来,以凡人之身堪比神明。   所以,这些事现在的他也不必去忧愁了。   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提升范围吧。    第11章 第 11 章   这点,他也有了猜测。   虽说不能按照常理来看待长歌行世界,也不能将游戏世界里的东西移接到真实的世界。   但那些东西都是他的东西,跟随他一起过来的。   先前散落的武器,也验证了他的游戏系统全都四散在世界各处,只需要将那些东西找回来,他的问题也能解决了。   就像玩游戏,探索收集,一点点将自己的等级提升上去,杀妖什么的爆装备。   就是这事真的实施起来,也不是简单的。   还是先将他的技能找回来吧。   武器的效果已经知晓了,李笙歌没打算在后山继续待下去,回到路边,正要呼喊小白一起回去。   就见小白已经来到他的旁边,李笙歌道:“小白,我打算回道观里,你呢?”   “我和你一起回道观,”小白说完,依旧震惊地看着金黄色的稻田,半个时辰的时间,那块稻田居然变了颜色,这难道是笙的本事,这样多大强的妖力,才能让稻子变黄。   小白不知道,但他知道凭借他的妖力完全做不到这一点,他甚至怀疑,很多大妖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那些大妖只会到处捣乱,哪里会干这种精细的活。   还将妖力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这种对妖力的控制,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不仅是他,小黄狗也没有见过,山下的妖也没有见过,难道这就是龙和妖之间的不同。   小白没有继续想下去,这种问题,让他来想过于为难他了,到时候告诉玉镜,让玉镜去烦恼就好了。   小白大摇大摆跟在李笙歌的身后向道观里面走去,边走边回头看看,直到看不见,直到上了石阶,小白才没有回头继续看,心里却想着,以后他们道观也是有大妖护着的了,大妖瞧着比其他的大妖更强,他也不用担心会被妖抓走,被吃掉了。   还有玉镜,也有了大妖当靠山,等老道长回来了,知道这件事,也会为玉镜高兴。   还有山下的人,有大妖在这里坐镇,不会有别的不长眼的大妖过来抢地盘,他们也会过得比别的地方的好点。   这样想想,小白越觉得这日子能过下去了,他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最好让那些鸟妖也知道这些事,让那些没地方去的小妖怪,也能来他们清风观,还能帮玉镜和山下的人做事。   回到道观后。   小道长和小黄还没有回来,李笙歌见了,转头对小白道:“小白,能带我在清风观走走吗?”   “可以,随我来,”小白回神,立即道。   “谢谢小白。”   “不客气,”小白昂头挺胸走在最前面。   他们先来到住的地方,小白道:“这里都是诸位道长住的地方,都是玉镜的师父和师叔师伯住的,现下道长们都不在,笙你不认识屋子,记住道长们门前有桃花树就可以了。”   “旁边就是玉镜师兄和玉镜住的地方,他们住的屋子里面种了银杏,银杏树很高,我们在外面就可以看见了,这株银杏树已经长了很多年,但是现在还没有开灵智,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去。”   李笙歌抬头看过去,果真见到长得旺盛已经超过院子高度的银杏,再想想小白说的话,一株开了灵智的妖长在院落里,还有意识,有点恐怖了。   不过,对于在清风观长大的人,这株银杏开了灵智,也是位老爷爷了。   “小白,开灵智的草木多吗?”   “我只知道一个地方有老树开了灵智,更多的还是没有的,那老树都没有人和他说话,还是一些鸟妖路过的时候,才会有妖和他说说话,那些鸟说,说那株树很大,遮天蔽日,说他都能通天。”   “这般大。”   李笙歌惊讶了,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这可别是建木,他不知道别的,建木一些记载还是知晓的。   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   是一种圣树。   “是啊,很大很大,”小白张开翅膀,他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知道,小白继续道:“那树生长在偏僻没有人的地方,老树也没有办法挪动,但老树如果能够移动,那真的太可怕了。”   小白想要那样的场景,都无法说下去。   老树树根蔓延万里,能够移动,这是多么恐怖的大妖。   小白又道:“老树虽然很可怜,但想想老树的庞大,老树还是适合一个人生活。”   李笙歌也附和地点点头。   既然小白都只知道一株疑似建木的老树成精,那草木成精还是少数,他也不用担忧了。   如果连草木都大批大批成精,这个世界都没办法生存下去了。   到处都是妖,这要是有老树害人,他的根系都是他的眼睛,人躲在哪里都不能逃过去 ,而他的技能,不切换到攻击状态,对这些草木那都是大补之物了。   道观不算很大,前殿李笙歌也是去过的,后殿他也瞧得差不多了,虽然他记不住那么多建筑物,但小白讲解的很详细,只需要看不同的树木也能分辨出来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此时,小道长也回来了。   还未走到后殿,就听见小黄汪汪两声,扬声道:“我们回来了。”   李笙歌和小白向着前殿的方向走过去,同小道长在路上相遇。   小道长快步走到厨房,给自己和小黄倒上一杯水,咕咕喝起来。   缓解身上的疲惫后,小道长擦了一下脸上的水,道:“山下的天气比起以往要热上几分,没有奇怪的地方,只是这样的天气继续热下去,迟早会出事。”   “严重会有大旱,但这种事也不是一定的。”   “会有大旱,那要早做准备了,”李笙歌想到地里的稻,他的能力好像有用武之地了。   “地里的稻我可以催熟,只是范围小,需要一段时间。”   而这其中,真的要这么做,那他要从哪家开始也是一个问题,最好还是他的技能,李笙歌问道:“玉镜,你这里有医书吗?越多越好,我想学一学。”   “啊?”   小道长前脚还在想笙的本事,居然能催熟稻子,下一秒,就听到笙的询问后,虽然不理解,但小道长没有过多询问,只是道:“有是有,只是观里不是真的学医的,医书只有一点点。”   也就是十几本的程度。   “医书珍贵,越是珍贵的医书流传出来的越少,这还是师父以前收集的,还有一些孤本,也是托医圣的关系,才能抄录几本。”   小道长带着李笙歌来到藏书院落,将那些医书都找了出来,对李笙歌道:“这些都是我自己抄下来的,里面有些是我从前写的,字迹稚嫩,笙你先瞧瞧,真正的孤本都收在上面,需要师父首肯,才能拿出来。”   这也是保护那些珍贵的书籍不会遭到破坏。   小道长怕笙误会,又解释道:“当初我也是师父盯着抄录的,里面的内容师父也检查过了,没有抄错的地方。”   “玉镜,谢谢你。”   李笙歌刚刚还在震惊里面,听到小道长的话,知道他的行为被小道长误会了,以为没有拿到真正的书不高兴。   他刚刚愣住,是发现,他的猜测是没有错的,当医书到手的那一刻,他的技能也来了,全是他奶妈的技能。   这真的太神奇了,谁能想到,这真的是游戏和现实相结合,完全要自己探索,超级高自由度的现实游戏。   这件事发生,技能真的到来。   李笙歌也算是知道他该做什么了,有了目标,后面的事情都好办了,还有他的技能,也是配合万物回春一起使用的,全都是治疗类的技能,一个是单人治疗——起死回生,一个是群体治疗——草木回春,还有一个是治疗自己——草木有本心。   这三个技能,是奶妈的技能没错。   可这种技能,放在这个世界里,特别是起死回身,未免过于恐怖了,直接成为掌管生死的神明。   还有一点,是不是死了的道长他也能够救活,那么是不是玉镜的师父师叔师伯他也能够救下。   起死回身的事情,不能在他还弱小的时候暴露出去,最好,玉镜道长的长辈能够被运送回来。   还有他的攻击技能,也要一点点找回来。   这就又涉及到道术的学习。   道术应是别的职业学习的,他需要学习的,是要适合奶妈的。   “玉镜,你知道学医的适合学习什么东西进行防身吗?”   “我学的道术,我没有见过别的学医的,听师父说起过,有的学医的也会制毒,能够制毒药死妖的毒,笙,你要学习吗?”   “有和剑有关的吗?”   “有一本基础剑法,剑法不属于道术,笙,你等等,我去找出来。”   小道长转身又在架子上找起来,找了一会儿,终于将剑法找出来了,薄薄的剑法,没有任何名字。   小道长将剑法递给李笙歌道:“这是师父除妖的时候捡回来的,不属于任何道观,笙,你瞧瞧。”   李笙歌接过剑法一看。   下一秒,他发现,他也有关于剑法的剑招技能了,也就是说,这套剑法他也能施展出来,而且,他怀疑,按照游戏设置,这无名剑法正巧是从各道观学习过来的,并没有占据他攻击属性的技能位置。   这说明,他还有三个攻击技能需要他去寻找。   又或者,他没必要固定自己的思维,以为剩下的三个技能也是从奶妈职业来的,也有可能,是一种既能攻击,也带一点治疗的技能。   抑或是,他两个武器都能同时使用。   玩游戏的时候需要切换,但他现在是真正的人,不被数据所限制,所以这里面的玩法,可比他想象中的要多。   只要他真的能够做到。    第12章 第 12 章   知道这点后,李笙歌也不着急了,仅凭他现在的奶妈技能,就已经是天大的挂了,唯一需要担忧的是技能的缺陷,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限制。   当然,他现在想知道缺陷是什么,也没有办法尝试,只能等机会了。   总的来说,加上武器自带的技能,他现在也有四个技能了,外加一套剑招,保命也能保命了。   剩下的事,继续走下去再说吧。   李笙歌感谢道:“这剑招很有用,我学了,也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玉镜听到这里,眼神一亮,他怎么没有想到,对啊,笙可以学一点其他和龙族无关的法术,以后扮演神明也不会被别人看破自己的身份。   而他虽然不能教笙道法一类的,但一些简单的小法术还是可以的。   小道长连忙道:“笙,你再等一会,我再给你找一门法术。”   小道长话还未说完,就转身向后面的架子跑过去,他从最底下将一门画有火苗的书抽了出来,小跑到李笙歌的面前道:“这是能够生火的小法术,出门在外也方便,笙,你瞧瞧你能不能学习。”   除了召唤小火苗的,也有召唤水的小法术。   而笙是龙,唤水的小法术也不用学习了,小道长刚想到这里,就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古籍的确记载龙可以呼风唤雨,但那唤的是从天降下来的雨,对比唤水的小法术,笙的唤雨可能能影响一方天气的。   明白这点后,小道长没有犹豫,再次转身,从原来的地方继续抽出来一本画有小水滴的书,拿到李笙歌面前。   将书递过去。   李笙歌原本还疑惑呢,书一入手,他就明白是什么东西了,原来也是其他的门派技能,唤火唤水术,都是刚好能生活煮饭的生活技能,行走世界必备产物。   这要不是小道长拿出来,谁能想到生活技能也在新手村。   和职业技能一起出现。   “谢谢小道长,对我很有用,”李笙歌笑道。   见拿出来的东西真的有用,小道长也很高兴道:“不必客气,能帮到你,有用就行。”   这件事结束,小道长也有时间来思考先前笙说的话。   “笙,你方才说你能够催熟稻种,是真的吗?”   这也是青龙的能力吗?古籍中没有记载,小道长心中略微思索,便明白为何这件事古籍中没有记载,当年见到龙的人,也并不知晓龙拥有的能力。   他只是瞧见龙能够呼风唤雨,能够腾云驾雾。   而龙能够催熟稻种,也有可能是笙是龙族内特殊的存在,才拥有这般本事,也有可能龙族都有这项本事,但真的尝试催熟稻种的也只有笙一龙。   笙和别的龙是不一样的。   明白这一点后,小道长越发觉得眼前的小龙心地良善,明明是比大妖还要强大的生物,明明是人仰望的存在,却能够为了人着想,这样好的龙,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   即使是付出他的性命,他也要保护好笙。   “是真的,但是……”李笙歌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道:“范围比较小。”   “嗯?”   小道长疑惑。   当两人来到通往后山的石阶,站在石阶向下看的时候,小道长明白笙说的有点小是多大的范围了。   在十五块大大的梯田里,绿油油一片中有一小小块全都是金黄色成熟的稻种。   在大片中,显眼又不显眼。   小道长心情复杂,他盯着金黄色稻种的方向,完全不敢让笙看见他眼神中的神色。   他完全没有想到,笙一条龙还会过得很惨,这瞧着就像是没有恢复自己的实力,又或者笙还是刚刚出生的龙宝宝,所以能力还未成长。   那他可就要照顾一下孩子的心情了。   绝不能打击笙。   小道长闭上眼,调整自己眼神中的神色,转头惊喜道:“笙,你也太棒了,连稻种都能催熟,你的能力对我们来说特别有用,以后大家会将笙当真正的神。”   “真的吗……”   李笙歌脚趾扣地,从石阶往下看,真的小小的一块,而他还带小道长过来看,他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邃然听到小道长夸张的话语,李笙歌满不相信地说出声。   真是为难孩子了。   为了不打击到他,违心的夸张赞美他。   “当然,这可是一项了不起的本事,民以食为天,看天吃饭,很多时候都会遇到意外,导致收成不好,更有时候老天爷动怒,临近收成时全都成了空。”   “这种事情一发生,老百姓没有办法,只能成为流民,笙,这样说你能明白你能力的伟大之处吗?”   “我相信你,你的本事不止于此,等你成长长大,你能催熟的地方会变得更宽更广,影响的是千千万万的人。”   “天灾下的救世功德,你会成神的。”   小道长说得认真,眼神明亮,笑容真诚,听到的人绝对不会怀疑他说的话不是出自内心,说的不是真的。   而这番话,则是又震撼到李笙歌了。   他没想到小道长年纪小小,居然会看得那般长远,这完全不像是孩童,还有话语中蛊惑人心的能力,让李笙歌都相信他的未来不一般了。   差点被小道长画的饼亢奋起来。   毕竟,那可是救世功德,谁不想中二一点,成为世界的救世主呢。   只是比起这一点,他更希望的还是没有那么多天灾。   也无需用到他这项本事。   小道长原本是想安慰笙的,可当他顺势说出来后,他想想后,竟然觉得这件事真的能够成为现实。   只是笙现在还未长大,这项本事不宜过早显露。   更别说现在天气异常,既然没有出现大妖,也有可能因天气的问题收成不好,而笙在众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本事,得来的未必会是感激,还会是埋怨。   不患寡而患不均。   从前天灾降临,人人平等,不会有不公的事发生,而现在有笙的出现,笙又是心地善良的,定不忍山下发生天灾,若笙一出手,先救谁家的,都是一个值得争吵的问题。   还会怀疑笙的身份。   绝望又众怒之下,还不知晓会如何看待笙,将笙当成妖怪都是顺势而为了。   见笙似乎还未发觉,也是,笙是龙,怎么会想到人性是复杂的。   小道长忧心忡忡叮嘱道:“笙,你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本事,这种本事也不行,如果有人问起,我会想办法搪塞掉。”   见笙疑惑。   小道长顿了一下补充道:“除非你的实力强大到能够改变一郡稻种。”   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也是小道长深思熟虑后,想到的限制,能够做到这一步,笙的本事一定能强大到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地步,到那时候,他也不用担心笙的安危了。   “一郡稻种!”   李笙歌说出这句话,都觉得眼前一黑,这题完全超纲了。哪里他奶妈能够干到的事。   那可是一郡!不是一亩!   一郡的范围,就是真神仙来了,都要废一番工夫。   小道长太看得起了。   但随之而来,李笙歌也明白小道长这是在担忧他,他的技能现在使用出去,的确对他没有什么好处,还可能给他惹来一些不好的事。   只是,连这件事,小道长都已经想到,还特意叮嘱他,这是真的把他当朋友护着了。   总觉得,有点小奇怪。   小道长不会误会了什么,把他当小孩在养吧。   算了算了。   也有可能小道长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何必想那么多呢。   小道长还在看着他。   李笙歌立马保证道:“放心吧,没有你的许可,我不会擅自使用的。”   “不用不用,不用我的许可,笙你自己决定就可,我不想你被人辜负,浪费一腔好心。”   小道长连连摆手,他是担心笙,可不是要约束,成为束缚笙的存在。   龙是骄傲,自由,遨游天际的。   自己怎么能成为龙的软肋。   小道长很清楚,但他也明白,有些事情和现在的笙讲,笙不一定能够听懂,再者,还未发生的事情,又何必说出来徒增烦恼。   “我明白的。”   既然小道长都想他能够改变一郡稻种,他何必不试试,人嘛,总要大胆的去想,万一成功了呢。   两人聊完后,没有在后山过多的停留,李笙歌是想着他要多多探索,再找找提升技能的办法,也有可能他多次使用,技能熟练度上去了,也是能够扩大范围的。   小道长则是回到屋里,准备多制作一点符箓,现在的天气越来越不一般,很有可能会有干旱的情况发生,他先画点引水符,也好让大溪村的村民度过灾难。   小道长刚画了两张符。   门口就传来了小白的声音,小白道:“玉镜,我要进来了。”   小白说完,身影已经出现在房间里,他小跑到小道长的身边道:“玉镜,我今天和笙去后山,亲眼看见笙将绿色的稻变成金黄色的稻,这种本事真的太强了,他不愧是比大妖还要强大的存在。”   小白昂脖道:“玉镜,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去后山看看就能看到了。”   “我可不像小黄,会说谎话。”   玉镜放下笔,摸了摸小白的头,也小声道:“我刚刚和笙已经去后面看过了,后山的情况你不要说出去,小黄都不可以,那些稻种你就当不是笙做的。”   “啊?”小白震惊,他想问为什么,但想来想去,还是没问出口,玉镜既然都如此说了,一定有玉镜的道理。   老道士都说玉镜是最聪明的。   小白道:“那好吧,那这件事就只能是我和玉镜的秘密了,小黄不能知道的那一种。”   “对,”玉镜没忍住,笑了,“小黄不知道。”   小白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也不管笙的事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又将自己的窝放到玉镜的屋子,安静的趴在窝上面休息。   而另一边,小黄还在外面玩耍,和跟随在他身后的其他狗狗闲聊,得知其他地方米价开始上涨,小黄惊得从地上站起身,问道:“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北海郡那边,那边的妖都从北海郡跑到青海郡了,所以,我们青海这地方,妖越来越多,争夺地盘的也多,我们这不是被赶出来,来投奔老大你了。”   “是啊,老大,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知道老大你住的地方我们也不能住过去,但能在山脚下住着,我们也足够了,我们也只想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世道,不仅人过得难,我们这些狗也过得难,从前养我的那一家,都要吃不饱饭要吃我了,吓得我连夜逃奔千里,才找到老大你待的地方。”   小黄看向说话的狗,这只大黑狗神情疲惫,身上脏兮兮的,瞧着就是过得不好的模样。   面前有三只狗,一白一黑,还有一只黑白相间。   只有他小黄,是黄的。   小黄也相信月牙不会被外面的狗勾了去,但是多了三只狗和他抢食,他也感到很为难,即使来的狗是他的小弟。   还好小弟有眼力劲,没有提出要在观里生活。   小黄勉为其难道:“你们先在山脚下住着,我等会回观里跟观主打声招呼,既然来了道观脚下,就好好待着干好事,别把外面学来的臭毛病带了过来,还要爱干净,不要臭气熏天。”   “老大,你放心,我们知道的。”   身上脏兮兮的狗道:“老大,我也是爱干净的,这是一路上逃命,还没好好洗洗,你放心,下次你见到我,我身上绝对干干净净的。”   “老大,你能时常给我们带点人饭吃吗?虽然成了妖不吃人饭也可以,但是很久不吃,还很想念,”小白狗壮着胆子道。   “看你表现。”   小黄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消息,就再也按捺不住,只想冲回道观里。   一路逃奔,见到熟悉的山门,小黄一路汪汪汪冲进去,来到玉镜的门前,小黄才止住脚,抖了抖身上的毛,缓步走到里面,一进屋里,见到窝在那的小白。   那一瞬间,小黄只想转头将自己的窝也放进来,但幸好还是急切想要同月牙说消息止住了他。   他冲到小道长面前,急切道:“月牙,大事不好了。”    第13章 第 13 章   小道长抬过头,放下手中的笔,将小黄抱起来安抚道:“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你又去山下打探到什么消息回来了?”   五指梳理着毛发,小黄舒服得身躯瞬间软了下来。   说出的话也没有那么急切了。   小黄道:“北海郡的妖可能都要来青海郡了,现在他们都在争夺地盘呢,我手底下的小弟要住在山脚下,他们都是听话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带过来一条消息。”   “北海郡种的东西出现大问题了!”   “还有一件事,北海郡的人,养我小弟的那户人,要吃不起饭,都要吃我小弟了。”   “这些妖全都涌到青海,又生性好斗,观里又只有你一个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跑过来的妖一定有大妖,月牙,也不知道老观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们要不要……”小黄想说搬家,但想想道士的脾性,还有月牙的坚守,他敢说出“搬家”两个字,晚上别想有好吃的,小黄立马话锋一转道:“联系其他的小妖,让他们也出出力,再设下界限,让那群大妖别过界闹事。”   大妖的事,别说他,就是加上那只鸭子,两个月牙,都不一定能挡住大妖。   幸好道观里还有另一只强大的龙在。   有龙在,再加上他们,谅大妖也不越界。   小道长也从小黄的话里梳理出关键的消息,小道长问道:“北海的米价是不是变高了。”   连养狗的人都要吃不上饭了。   没什么东西吃,都要吃狗肉的地步。   北海的情况很严峻啊,临近收成,米价变高,唯有即将收成的稻米出现变故,只能高价买米。   再加上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他们又是距离北海近的地方,被北海的天气所影响也是常事。   更严重的一点,北海的天气已经影响到妖,连妖都要从北海离开,只有北海变得不再适合妖生存,抑或是出现一只强大的妖怪正在强占地盘,将领地内的妖全都赶出去。   不管事哪种情况。   北海危矣。   就连青海也无法维持现下的平静,北海之祸,迟早会抵达青海。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稻种才会成熟,才能收割,而这一个月,青海也会被北海所影响,米价会越来越高,高到普通老百姓也买不起的地步。   饿殍遍地。   近两年,大妖四处作乱,各地朝不保夕,朝廷恐怕也无力调动粮草前来支援。   大大小小的灾难,早已将朝廷掏空。   就连他们的花销,都是朝廷勒紧裤腰带供着的。   早在今年,除了杀妖以外的事,各地也只能自己自救,若无北海妖乱,青海今年收成一过,会过上不错的好年的。   小道长想到这里,心底叹气。   对恶妖的憎恨再加上一分。   与此同时,小道长不免想到笙的能力,能够催熟稻种,这样的本事,仿佛是上天特意派来解救他们的。   可正因如此。   小道长心中惶惶不安,笙的能力虽好,但想要救下一郡,救下一州,笙现在还是刚出世的龙宝宝,就让笙面对这样的事情,何其残酷,何其不公。   心中的仁义催促着他站起身,他应去寻找笙,求他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可——   他非常清楚,明白笙出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他心中的善又让其无法随仁义而动。   这件事是他们人的事。   和笙无关。   他又何必将笙牵扯进来,违背他心中的信念。   小道长心中纠结过后,呼出一口气,更加坚定他先前的想法,他要保护好笙。   小道长决定下来,立马道:“小黄,你再去打探打探这次来青海的妖有多少,问问那些妖青海的情况,还有送封信给郡令,让他早做准备。”   调动一些能够调动的,并上书朝廷,也好派国学道士前来襄助。   小黄立马应下。   被小道长放下后,正要冲出去,小道长道:“等等,别急,等我先把信写好。”   小道长在信中言简意赅说明青海即将遇到的情况。   写了多份,一份交给小黄,另一份则是让小白带给后山的鸟,还有一些零散的信,小道长也让其他的小妖送到郡令手中。   除此外,小道长也前往藏书的地方,准备学习“送信纸鹤”的法术,将他要送到郡令手中的信,由纸鹤送过去。   学了半个钟头,小道长彻底掌控纸鹤的法术。   他说出自己的话,将声音留在纸鹤中,并设下法术,只有到郡令手中,才会触发他的留言。   纸鹤振翅,慢悠悠从小道长手中飞起来,从李笙歌面前飞过,飞向高空中。   看到纸鹤的那一瞬间,李笙歌察觉到,他好像多了一样东西——游戏里的留音纸鹤,可以千里传音,一款在游戏里很少使用的东西。   毕竟他们发消息,都是用好友栏,又或者聊天软件。   但这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就让李笙歌惊喜了,他不仅拥有九十九纸鹤,还拥有制作纸鹤的工艺。   这说明,他来这个世界,不仅会拥有奶妈技能,还会拥有他的游戏系统,只要他见到了,他游戏系统有的东西,他迟早都能找回来。   像游戏里的锻造,他如果找回来,只要拥有材料,他就能锻造出一把兵器,简单快速,还不需要工厂。   这落在别人的眼中,那就是他锻炼技术高超,瞬间冶炼而出,这样的手段,谁能不说是神仙手段。   这可是个好消息。   只是,这个时候,能够使用出纸鹤的也只有小道长一人了,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他要开始走剧情线了?   李笙歌不敢耽搁下去,有时候消息就是性命,能早一点知晓,他也能早一点准备,而不是被打得措手不及,现在可没有复活点,剧情线来了他过不去,那是真的要命的活。   李笙歌顺着纸鹤飞来的方向瞧过去,对面建筑的布局他今天已经见过了,那地方在左侧,能让小道长停留的,也只有小道长带他过去,拿出医书的地方。   先前匆匆瞧了一眼,并未仔细看,但那边书架繁多 ,摆放的书也不少,不是讲课的地方,便是道观藏书处。   或许是他多想了,没有大事发生,只是小道长新学的法术。   李笙歌来到藏书处,小道长刚从里面走出来,两人一碰上,李笙歌没看出小道长有没有遇上事,面前孩子脸色平静,眼瞳明亮又深邃,眉宇间也没有蹙起来的忧愁。   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事发生了。   再定睛仔细一瞧,李笙歌察觉到他为什么会感觉到不对劲,小道长虽然是个沉稳的,但这一面之前,小道长眉眼灵动,还残留孩子天性的活泼,可现在再瞧。   这份活泼天性被压下去了。   难道小道长知道冀州的事了?   李笙歌心沉了又趁,安慰的话涌出喉咙依旧未说出口,他能说什么呢,又该如何解释自己是从哪里知晓这件事的。   最终,也只好沉下声音,眉头不自觉蹙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小道长先前沉浸在后续安排的推算中,见到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转变,等他想要挂起从前的笑容,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却又听到笙的询问。   在那一瞬间,小道长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但当他抬头看到笙蹙起的眉头,眼神中透露出的担忧后,小道长明白了,笙一定知道了什么。   他刚收到消息,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来自龙的直觉吗?   果然啊,即使是幼年期,龙依旧是强大到不容他们小觑的祥瑞。   这件事笙已经知晓,他还要继续瞒下去吗?   小道长忧愁了一下,他更不想他和笙之间有小矛盾,这促使他不愿瞒着笙。   何况,这件事笙想知道也迟早会知道。   他瞒着笙,不过是辜负笙对他的信任,又或者,笙已经有了想法,这才会特意同他说起这件事。   当然,小道长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会将事情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笙上,这完全是对笙的负担。   小道长道:“小黄刚得到消息,北海那边的妖怪都赶来青海了,妖与妖之间在争夺地盘,可能会影响到住在青海的人。”   “北海可能有大妖现身,那边米价暴涨,最近的天气也不对劲,那妖的实力很强,已经隐约影响到青海的气温。”   “再过一个月稻种才会成熟,这一个月内,谁也无法保证青海会遭遇什么事。”   “北海的大妖可能会过来,也可能不会过来,即使北海的大妖不过来,现在流窜到青海的妖,也远远超过青海所能承受的。”   “这两年发生的事,已经超过朝廷能够承受的。”   “北海的妖需要解决,青海的妖也需要解决。”   “这对我们人而言,已经习惯了,笙,不用担心,等需要你出手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的,”小道长扬起笑脸道。   面容轻松。   可李笙歌不是小孩,也不是真的龙,他是读过书的人,自然能够听懂小道长简简单单几句话下隐藏的危机。   对人,那是人间炼狱。   北海的百姓,正在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而临近北海的青海,也逃不过北海的宿命。   唯一的解决办法,诛杀北海的作乱的妖。   其次,北海的收成已经受到影响,青海的收成绝对不能出现问题,两郡一起断粮,两郡遍地流民,这也就罢了,随之而来是数不清的饿殍。   史书上易子而食的事情,很有可能,清楚地发生在他的眼前。    第14章 第 14 章   这可不是能够被跳过的主线剧情。   是切切实实会发生的事情。   在这一刻,李笙歌都有种无力感,对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感触再次加深,他问道:“玉镜,北海的大妖会来青海吗?”   根据既定的命运,青海逃过来的妖,是他还能解决的,可如果北海的大妖也前来,这样的大Boss可不像是游戏里一样,可以等他发育好,再去解决。   更别说,他是个奶妈,主c还不知道在哪里,青海有能力能解决那些妖怪的,也只有小道长了。   这样的重担,压在一个孩子身上,太残酷了。   再者,就凭他现在的奶量,一直给小道长治疗,可别小道长还没有什么事,他的奶量就要跟不上了。   最最最最关键的还是北海的大妖。   隔了一地,都能影响到青海,那大妖向青海继续挪动,两地同时出现灾难,即使他实力变强,也不能在短短时间内,影响两地的范围。   小道长道:“我不知道,虽说有的妖抢占地盘后不会挪动,但有的妖,他们并没有害人的心,但他们不能控制自己的妖力,这种妖怪才是最可怕的,他们没有任何目的,四处流窜,他们的能力又能影响一地。”   “对于这种妖怪,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他们限制在一地,而这又违背妖怪的天性,其次,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和妖谈判的实力也在一点点削弱。”   “最终的结果,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除了笙,站在人一方的大妖太过稀少,而这样的大妖,也是占据一地,被人供奉,才会保佑一地不被其他的大妖攻下。   这是妖的天性,而非妖的仁义。   除了小黄小白由观里养大的,更多的妖怪是不偏不倚,即使他们对人是良善的,但也只是不会出手害人,这样的妖怪,更喜欢藏在深山老林中修行。   唯有走香火成神一道,想要成神的妖怪,才会为人出手。   而对于北海的妖,他已经有了猜测,对方能够影响一地的气候,大抵也是气节成精的妖怪,而这种妖怪行事都是懵懂的。   除了一些特例,故意为之。   至于怎么对待这种节气成精的妖怪,也只能等小黄的消息了。   李笙歌听了后,一瞬间就想到了小道长先前说的节气成精的妖怪,这种能够影响一地气候的,能够对得上。   又加上北海的米价上涨,说明北海的粮食出现了问题,那么,北海的妖是旱?   李笙歌道:“我想北海的妖是旱。”   “旱?”   “只有大旱来临,才会土地干涸,万物枯萎,”李笙歌说完,就见小道长瞳孔瞪大,像是他说出的内容令他很震惊。   这让李笙歌怀疑起来。   问道:“玉镜,你不知道有旱吗?”   “我不知道,”小道长迷茫了一会,接着道:“妖的种类很多,需要知道北海的情况,才能够判断对方是何种妖怪,而且,对于妖怪的收录记载,并未全面收录,还有很多我们并不知道的妖怪。”   “如果不是笙你说起,我恐怕也不会想到旱的身上。”   谁能想到,这件事可能是大旱成了精,出现的妖怪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奇怪,这个世界,除了人,其他的万物都有可能成为妖,人又如何在这样的环境生存下去。   吃穿用度都会受到重创,等以后稻种成了精,他们又能吃什么呢。   人是忍受不了饥饿的。   古籍也曾记载,大旱来临时,人没有吃的,只能吃树皮树根,等到树皮树根都没得吃的时候,就开始吃观音土了。   而这一切,放在当下,树都有可能是妖,吃下树根树皮也会被同化成为树妖。   原来人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旱,也会慢慢走向灭亡的道路,除非他们能够走出另外一条道路。   万般因果不沾身,修大道逍遥。   可这条路,又有谁能成功,即使成功了又如何,终究不是所有人都能得逍遥道。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难道笙是遁去的一,破局之法皆在笙。   小道长越想越认可自己的猜测,于世界而言,于大势而言,笙是天地间唯一的瑞兽,非人非妖,却又心底良善,愿救黎民于水火。   未尝不是上苍给人的机缘。   既定的命运,既定的因果。   从笙出现的那一刻起,因果已定。   小道长不敢去想,当日他若是没有听到声音,没有出去瞧上一瞧,没有让笙借住道观。   日后人一族的走向,会是何等境地。   原来,笙真的是前来救世的神明,无需扮演。   想到这点后,小道长更清楚笙对他们的重要性,仅凭他一人保护笙,小道长还有点担忧,可又想到,这一切全是他的猜测,他人小言轻,其他的前辈定不会相信他的话。   其次,笙还需要慢慢长大。   这件事还是不能说出去,只能他自己一人知晓,也正因知晓这件事,小道长再也不担忧人族的未来,眼神明亮有神。   在那一瞬间,他似有所明悟。   一场来自心境上的突破。   这样的变化,小道长清楚感知,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再也不会摧毁他的心境。   破而后立。   小道长笑道:“笙,谢谢。”   “玉镜,你想好怎么对付旱了吗?”李笙歌没有多想,只以为小道长是因为他说出妖身份的感谢。   “尚未决定,不一定有十全的把握。”   这事里还需要看旱的选择,是停留在原地,还是随意走动,如果是停留原地,只需搬离北海,他们前去北海同其谈判即可,可如果旱随意挪动,他们就要再做打算。   挪动下,定会影响到青海。   青海这边也要调动起来,而他和笙也没办法离开青海的地界。   不到最后一刻,小道长还是不愿暴露笙的能力,即使笙是前来拯救他们的。   这也和小道长平日受到师父授道有关,不借外力,强大自身。只有自身强大,不依靠他人,他们才能成为中流砥柱,也能自身掌控己身的命运。   小道长道:“笙,我先去处理旱的事情。”   “好。”   李笙歌也打算去增强自己的实力。   两人错开,小道长朝自己居住的院子跑过去,李笙歌则是看向后山,后山草木良多,是最适合他实验的地方。   李笙歌走到后山,还是来到稻田的方向。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真的是旱妖,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将所有稻种都催熟,还有一个是维持万物的生机。   两种都不是简单的。   稻种的催熟范围小,需要的时间长,但也是能肉眼可见的,万物生机这一点,李笙歌还没有尝试过。   也不清楚他的实力同北海的旱妖斗起来,是否能够打成平手。   李笙歌站在第八梯田的位置,伸出手,绿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散出,这次还是原来六米的范围。   李笙歌控制着,心里不停念着扩大。   而他手心中的武器,也随着他的念头,一点点扩大绿芒的范围,七米,八米,九米,十米。   而这些在绿芒范围内的稻种,不再像第一次,迈向成熟,依旧是绿油油的一片,其生长速度,远远比第一次要慢上很多。   这样的变化,李笙歌心中一喜。   这说明,他的推断是对的。   他可以放弃快速催熟一片的想法,转化为范围的扩大。   一个小时过去了,李笙歌感受到了疲惫,他脱力的倒下,手撑住自的身体,坐在田埂上缓缓回复自己的力气。   凭刚才他控制的范围,估摸着已经有了十五米的距离,能笼罩两块梯田。   这样的进步,已经很快了。   但同整个青海郡相比,小,太小了,西瓜上的芝麻点,恐怕,一个月后,他笼罩山脚下的大溪村都勉勉强强。   能改变一点是一点。   休息好后,李笙歌继续尝试扩大范围,在维持稻田生机下,向外扩展着。   一个下午过去。   他能笼罩的范围有了二十米。   三个梯田。   月亮出来了,李笙歌也不敢大晚上一个人在后山待着,借着月光,李笙歌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   深夜,小道长还未睡下。   这次,小道长没有再画引水符,而是画着雨符,只是比起引水符,雨符的难度更高,他的修为也不能够让他能够画好几张。   画上一两笔,都要休息好一会,才能继续画下去。   雨符的困难程度,即使是他师父,一个月也只能成功两三张,这是能够沟通天地,改变一地天气的符箓。   拥有天地伟力,并不能随意使用。   这世上,能够画成功此服的人并不多。   能引来的雨也会因画符人修为的强弱,而降下不同雨量。   他画成功了,降下的雨也只是毛毛雨,能改变的并不多,可即便如此,雨符他依旧要画,直到画成功的那一刻。   毛毛雨也是雨。   屋内小白已经睡着,小黄还未回来。   小道长放下笔,揉揉眉心,将点燃的灯芯挑了两下,让其燃烧得更亮一点。   “汪——”   门口的方向,传来小小的一声。   小道长知晓是小黄回来了,立马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露出能够让小黄进来的缝隙。   小黄走进屋内。   他没有上前贴近小道长,而是道:“月牙,我身上脏了,你先拿条汗巾过来放到地上,让我滚一滚。”   小道长拿出汗巾铺在地上,汗巾四方,也很大,这是专门给小黄用的。   小黄在汗巾上滚了两下,感觉差不多干净了,他才站起来道:“我已经问清楚了,还好我手下小弟的小弟也有不少,这一路问过去,终于知晓北海是什么情况了。”    第15章 第 15 章   “那边的草木都枯萎了,不适合妖生存了,剩下的地盘,都是有大妖存在,有大妖存在的地方没有受到影响,是数十的乡沿着渤海那道一夜之间枯萎,渤海那道也流入我们青海郡。”   “大溪村刚好在那条道上,北海的渤海道,水位都在下降,是很突兀的降低了水位,而别的地方还没有受到影响,但听那些逃过来的妖说,北海冒出来的那只妖,还在挪动,朝着青海的方向过来。”   “那些妖知道青海有道观,所以都纷纷前来投奔了。”   青海郡的道观有两座,一座是他们的清风观,还有一座是青阳观。   青阳观和清风观的情况相同又不相同,青阳观的老道士全都调遣走了,只留下年轻一辈,也有五个人,不像清风观,只剩下月牙一个人。   也因此,投奔大溪村的妖怪没有那么多。   青阳观在另一边,是北海郡妖不会前去的地方,这也导致不少妖怪都跑向青阳观的方向。   那边可谓是热闹得很,大大小小的妖怪都在争抢地盘,只剩下一些小妖怪,没什么实力的,完全不敢去那边的,纷纷来到清风观脚下,想要得到庇护。   “青阳观那几位道长,解决逃奔过去的妖都棘手,北海的妖还是要看我们清风观的,”小黄骄傲地挺胸。   小道长给了他一下道:“出去可不能这么说。”   说完,小道长又看向小黄道:“你要出手对付北海的妖?”   小黄双目圆溜,震惊道:“我,我吗?”   他心虚地低下头,看向另一边,想了一会儿,才嘴硬道:“这种事我当然要出手了,月牙你也会出手……吧。”   “我可对付不了北海的妖,我还没有出师。”   小道长说完,就将地上的汗巾收起来,准备明天去洗。   从小黄打探得来的消息,也验证北海的妖很有可能是旱,这种节气成精的妖怪,都是无意识所为。   只是旱这种能力,将其圈在一处,迁移的过程中,所带来的影响比雪妖还大。   将其留在北海,北海以后都不再适合人生存。   难办了。   最好让旱能够控制自己的能力。   小道长心底清楚,这件事难度太大,很大可能是办不到的,如果旱妖能够控制,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能控制自己的能力了,哪里还需要他们想办法。   但这种事,他们也不得不去想办法。   清楚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后,小道长都想学师兄,给三清老爷上香,祈求三清老爷能够告诉他该怎么做,替他指明前路。   小道长再用留音纸鹤,将他知道的消息告知给郡令。   今年,渤海一带的收成一定会受到影响,关乎几十万人的生命,仅仅是开仓放粮也救不下所有人的命。   米价也会暴涨,其他所需的东西也会不便宜。   在这种时候,银子都不如吃的用的。   可偏偏是旱,一夜之间草木都会枯萎,河流也会干涸,这远比天灾来得更可怕。   从前收成不好,还有树皮树根可以凑合过一段时间,可现在 ,几十万人直接没有吃的。   其他地方也多有灾难,自顾不暇。   这是青州面临最大的危难,刺史调动其他郡的粮食,恐怕也是杯水车薪,甚至其他的郡也不会听令相帮。   那可是旱,他们解决不了,旱到处流窜,整个青州都有可能全面沦陷,这样的节骨眼,谁又敢听从刺史的调令。   官听了,郡内的百姓也不会同意。   更可怕的是,即使这些郡愿意调粮,一路上逃窜的妖怪,都是他们要面对的,那些饿了的妖,争夺地盘失败的妖,可没有什么仁义道德。   不过是一盘活生生的肉,亲自送到他们嘴边。   有去无回。   粮没了,人也没了。   这样大的凶险,谁都不敢去犯,也不敢承担其责。   诸多顾虑在身。   能够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小道长闭上眼睛,静静冥想,放空脑内杂念,试图寻找破题的办法、   除此外,桌前尚未完工的符箓依旧画着。   ……   李笙歌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照在屋里,即使到了深夜,他依旧没有睡着,满脑子都在想着北海的妖,北海的情况,还有青海即将会遇到的事。   一直模拟着。   如果这是在游戏里,后面的主线会是什么,支线又是什么,他该如何去做,才能完成这条主线 /支线,想了很久,他也没有想清楚,这种超越新手能够做到的,按照游戏的安排,会遇到一位得道高人。   然后,他会从得道高人那里继承一些东西。   可这是游戏里,也还是他的猜测,现实却不会像游戏那样,一切都是限定好的,会出现诸多的变故。   好比他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法做到。   李笙歌翻了个身,看着照在地上的月光,手心里冒出蓝色的珠子,珠子不停闪动着光芒。   在李笙歌不解的目光下,月光向他手心的珠子飘来,一点点融入珠子内,而他手心的珠子内部,也有一团明亮的月华闪动着。   这场景,惊得李笙歌一动也不动,害怕自己动一下,就打断了珠子吸食月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珠子怎么会突然吸食月华。   难道不是他所想的那种,需要找到相同的珠子,才能够升级,而是要给珠子晒月亮。   这种场景,不应该是妖修行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他的武器难道是只妖?   还是说,他们这些玩家其实都是妖,特别是奶妈,手里的武器其实是自己的内丹。   猜测很大胆,但……也能说得通。   这要是是真的,这游戏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坑等着他,这玩意以后还是少拿出来使用,免得让别人瞧见,把他当成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流逝,最后一抹月华收入珠内。   李笙歌也不知道有什么变化,他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是漆黑的,估摸着是晚上两三点的时候,时间还早,天要亮,还需要两三个小时,即使想要实验,也要等明天早上。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误,他技能的使用范围,应该增强了。   有了好消息,有了新的希望。   心底的焦灼也减去不少。   李笙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慢慢地也睡着了。   道观安静下来。   大溪村也一片沉静,没有半点声音。   大大小小的妖怪都聚集在大溪村的附近,他们各自趴在地面上,隐藏住自己的身形。   猫狗混在一起,唯有竖起的耳朵,显露出他们的警惕。   群山环绕,满山的树枝上,站着不同种类的鸟,他们低垂着头,闭目养神,没有一点声响传出,小小的身形皆被不同大小的树叶所挡住,而在鸟类的不远处,是盘绕在树枝上的蛇。   他们也静静地缠绕在树枝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而在树下方的落叶下,也有不同的小蛇盘绕在一起。   而这其中,又有不少尚未开启灵智的动物,骨子里传递过来出的危险,让他们也蜷缩身形,同这些不一样的同类一处。   远在溪边的蝴蝶,扇动着翅膀来到小蚂蚁的住处。   尚未飞过去,就见小蚂蚁等,连夜搬家,向着清风观所在的山峰而去,小蝴蝶见了,跟随在小蚂蚁的身后。   看着小蚂蚁变大身形,将身后还未成妖的小蚂蚁背在背上过河,等过了河,这才缩小回原来的大小,一点点带领族群向山上挪动着。   一直到天亮,才走到半山腰处。   小蚂蚁才放心,继续沿着石阶一点点向清风观走去。   晨曦刚露出头角,李笙歌还未醒来,小道长已经从房间内走出,洗漱做饭,虽眼下乌黑,却不见任何疲惫。   小黄抬了一下眼,又晃动着尾巴闭上眼睛,继续睡过去。   等小道长吃完饭,纳入紫气,阳光越来越烈,通过窗的光芒不容忽视时,李笙歌眼睑颤动两下,被阳光晒醒。   刚醒过来,他还是有几分不清醒,朦胧睁开眼瞧了两下,又闭上眼,正要继续睡过去,猛然间想起来,这可不是他先前的家了,他现在穿越了,还有新的一天,还有新的东西正等着他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容许他荒废。   这一下子,给李笙歌彻底吓清醒了,从床上起来,打水洗漱后,连饭也不想吃,直奔后山而去。   来到梯田后,李笙歌伸出手,绿色的光芒冒出,一瞬间范围扩到第二梯田,连着身后的,整整是四个梯田。   这瞬间多了一个梯田,最少也是二十六米,但梯田的宽度是不同的,所以他真正笼罩的范围,是远远超过二十六的。   这一下子,多出来六米,只是吸收了一晚上的月华,可比他锻炼一下午要快不少。   节省了不少时间。   越往后,扩大的范围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容易,如果吸收月华,也够每天稳定扩大最小六米的距离,这简直是修行加速器。   如果月华可以,那日出所有的紫气是否也可以。   一早一晚,也就是十二米,三十天后多了三百六十米,这可是一个月增加的范围,一年过去,那就是四千多米,这范围不小了。   这还是吸收日月精华,没有加上他锻炼的时间。   他再找到其他掉落的武器,不敢想,他后面技能释放的范围,一瞬间能够笼罩一个郡?   真到那时候,他是不是就要担心自己的技能不受控制,不能缩小范围了,也成为和节气成精的妖怪一类了。   李笙歌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再瞎想下去。   继续练习!!!    第16章 第 16 章   在李笙歌练习的时候,远在另一处的郡令也收到了小妖怪送到手里的信,还有飞到他面前的留音纸鹤。   先是头顶上飘落下一封信,郡令从地上捡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早已没有送信小妖怪的踪迹。   能够让小妖怪送信的,也只有清风观的道长了。   郡令打开信看了一眼,信中简短两句:北海有妖出没,妖逃于青海。   霎时间,郡令脸色大变。   神情凝重万分,他将信好好收起来,正要传召郡内人手前来商讨,就见一小黄狗从外面跑进来,嘴中叼着一封信。   郡令见到信,伸出手,小黄狗将信放在他的手中,郡令道:“多谢,稍等,后厨中有骨头。”   “来人,”郡令扬声道。   身穿短打的年轻人三两步从外面走进来,低声道:“老爷。”   “带这位大人去后厨,让厨娘准备点骨头。”   “是。”   年轻人应声后,转头低声对着小黄狗道:“请随我来。”   小黄狗笑容满目,尾巴左右摇晃着,跟在年轻人的身后像厨房走去。   郡令将手中的信展开,依旧是同样的一句话,依旧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郡令将信收起来。   当他以为两封信已经是小道长送来的极限,没想到他一转身,又见到天边飞来的纸鹤。   纸鹤小巧,扇动着纸翅,一点点分到他的身边,郡令连忙伸出手,将纸鹤接住。   见到纸鹤那一瞬间,郡令心中感慨,没有想到清风观的小道长居然连留音纸鹤的法术都能学会,果真如传言那般聪慧过人。   留音纸鹤内传来小道长的声音,“大人,北海出了乱子,那边的米价持续上涨,一定发生了重大的事,其内的妖皆逃来青海,大妖正争夺地盘,请大人万分小心。”   即使已经知晓北海的妖逃来青海了。   但郡令还是低估了逃来妖的数量。   郡令眉头紧锁,不断思索着,能在青海争夺地盘的大妖拥有何等力量,清风观的小道长,还有青阳观的道长能否解决此事。   还有北海的米价上涨。   这件事透露出来的消息,郡令都不敢往下深思,这是有大灾难啊。   北海接壤青海,北海的大灾难完完全全可以影响到青海,包括米价,他们青海的米价必然也会上涨,这还不是最危险的事,最危险的还是北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居住在内的大妖都要弃地逃窜。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决定青海的生死。   郡令立马喊郡丞、郡尉前来商讨。   郡丞和郡尉听到是郡令找他们有事,立马放下手里头的公务前来,寻找郡令后,郡丞先说道:“大人,我们青海这次各地的收成都不错,这次也能过个好年了。”   见郡令脸上并无喜色,反倒像是遇到难题的愁苦,郡丞心下突突,难道是他说错了?还是手底下谎报?   这样一想,郡丞脸上的喜色也瞬间收敛起来。   郡令仰头望天,双眼泛红,声音微弱,藏住嗓音中的哽咽道:“收成好,能过个好年。”   这原本是他们上下一心所期待的,可真的收到这个好消息,他却并无任何欢喜,反倒有几分绝望,生出一股子气想要质问老天。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   对他们何其残忍。   郡令压住心中即将爆发的岩浆,从袖中拿出收到的两封信,递到两人的面前,“你们先看看这个。”   郡丞和郡尉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信,打开一览。   等看清信上写的是什么后,两人脸色骤变,满是不相信,郡丞拿着信的手颤抖不已,他不敢置信道:“大人,这信上说的可是小的所理解的意思。”   北海的妖好端端的怎么就逃过他们青海了。   这……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明明他们今年能过得好一点,明明大家都等着丰收,好过个好年,明明……北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闹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郡尉也不敢相信。   北海的妖居然来了青海,那他们青海要乱了啊,这消息属不属实,他们要该怎么做,两道观的道长都前往冀州了,剩下的小道长真的能对付如此多的妖?   天要亡他们青海啊。   郡尉脸色如同死了娘,但在郡令面前,他还是沉住脸,没有露出害怕、惊慌失措的神情。   只是说道:“大人,消息可是道观那边传来的?”   郡丞不敢置信地看看信,又看向郡尉,热泪盈眶,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抬手抆去眼泪,这才道:“这可如何是好?”   “消息是清风观送来的,”郡令说完,郡丞立马道:“消息会不会有假?”   见人都瞧向他,郡丞避开眼神,躲闪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道:“我是想清风观的小道长年岁尚浅 ,这等大事也未必是真的,还需要查验。”   “查验查验,你有本事你去查验,”郡尉没好气道:“这种事不听他们道士的,难道还要听你我的,等妖找上门来,一切都晚了,你想给妖当粮食,老子还不想呢。”   郡丞抬手,挡住郡尉喷过来的唾沫。   完全不敢反驳,他也只是质疑一二,万一这件事是假的,不是真的呢,为何不盼点好事发生。   郡丞一想到他们即将要碰上大妖,还没有道长坐镇,一下子又泪如雨下。   这世道,太艰难了。   何时才能除掉妖邪,何时才能不担惊受怕,何时才能过上好日子。   郡丞心中戚戚,面上倒是不再说什么,无声哭泣。   郡令扫了他一眼,揉着眉心道:“此事非同小可,不管是真是假,绝不能当无事发生,日后朝廷怪罪下来,莫说你我等人,就是刺史大人项上人头也难担保。”   两人脸上毫无血色,无需多言,也只这件事的厉害程度,如郡令所言,他们不能当做是假的,真真假假,朝廷可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朝廷只知事情发生之前,他们收到消息却毫无作为。   先不管事是真的,他们会不会在妖口下活下来,仅凭这件事发生,他们就会九族连坐。   糊涂糊涂,一生糊涂事可不能在犯在这件事上。   郡丞抹干眼泪问道:“大人,那这件事我们要怎么做,向朝廷求助,还是尽最后一丝绵薄之力。”   郡尉也道:“虽我们是凡胎□□,但在生死存亡之际,我们郡内军也愿筑肉墙,挡在大家的前面,为大家争取一线生机。”   郡令沉着脸,须臾才道:“等会我会写一份奏折上报朝廷,郡内军也做好准备,你也统计郡内的钱财余粮,控制郡内的物价,让那些商人也出出力,都是一根绳子的蚂蚱,掉进钱眼里有钱也无命花。”   “是,大人。”   两人都应承下来。   郡令摆摆手,让两人离开后,这才又写了一封信,拜托尚未离开的小黄狗送到青阳观。   而上报朝廷的奏折,则是盖上官印,将信交到雀鬼身上,让这些雀鬼交到朝廷手中。   这些雀鬼都是效忠朝廷的忠臣,死后尚存一丝魂魄未去投胎转世,只为各地互通有余,这才留在人间,担任雀鬼。   望他死后,也能留一魂存于人间,好继续为朝廷效力。   这些事办好后,郡令静静伫立院中良久。   “青海,乱了啊。”   ……   过了一天,郡令又收到来自清风观小道长的留音纸鹤,这次纸鹤明确说出北海郡妖的消息。   郡令得知消息后,坐在椅子上良久都未动弹。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出现在北海的妖居然是大旱,旱妖一出,草木枯萎,河流干涸。   能影响一郡的旱妖,岂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此乃天灾。   不论他们如何挣扎,也难逃一死。   郡令悲愤不已,仰天长啸道:“苍天啊,你可曾长眼——”   良久,郡令收敛脸上的所有表情,让人再瞧不出半分。   青海,乱了,乱之前,他也要让大家吃上一顿饱饭。   至于北海妖乃是旱妖的消息,郡令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将纸鹤销毁。这事要是传出去,妖还未来,郡内的商人就要坐不住了,要死,也不能因内乱而死。   所有人都不知即将到来的危机。   北海的消息,除了那些妖会知晓,人之间流传都传不到青海。生活在青海的人,只觉得最近遇到妖越来越多的,幸好他们遇到的妖都是不伤人性命的妖。   只是见到妖与妖之间的打斗,还是心惊。   一种恐慌在人之间的流传着,这也导致,即使有郡丞控制粮价,粮价还是一天天上涨着,居高不下。   直到过去好几日,除了妖多了一点,也没有发生别的事,粮价才没有继续涨上去,但现在也已经六十文一斤。   而青阳观,发现周围的妖越来越多,再加上收到郡令传来北海的妖逃到青海这一消息,瞬间明了,北海出了事,事情还很大,这才让北海的妖前来青海避祸。   只是他们观中没有养过妖,不能像清风观那样,能从妖中知晓北海的消息,而这些妖,不管好与坏,不管他们如何询问,皆闭嘴不谈。   没有办法,青阳观大师兄只能使用留音纸鹤,向清风观小道长询问北海的事。   “大师兄,玉镜师弟收到纸鹤,他也没办法用纸鹤像我们传递消息啊,”一位弟子说道,他又道:“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清风观,也好同玉镜师弟一起处理此事?”   大师兄望着观外的妖,摇摇头道:“外面的虎妖已经吃过人,我们离开,虎妖没有顾忌,只会大肆吃人,玉镜师弟天赋高,他会学会的,我们只需等待即可。”   即使没有玉镜传来的消息,再过上一段时日,他们也能知晓北海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到那个时候,青海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大师兄藏起眉眼间的忧虑,看向最小的弟子,现年才五岁,还未学到什么东西。   大师兄招手道:“怀术,过来。”   怀术小跑到大师兄面前道了一声大师兄。   大师兄摸了摸他的头道:“这段时日要辛苦怀术同我一起学习道法了。”   “师兄!”怀术震惊,他摇摇头,想要拒绝。   大师兄目光温柔道:“乖,怀术现在不学,以后可要比不过你玉镜师兄了。”   怀术抿唇,这才没有拒绝。   其余的道长都沉默下来,有的年岁小的,目光含泪,即使先前不懂,现下也明白到了何种地步。   虽然他还不想死,但从他学道的那一刻起,便明白面对死亡,才是他活在世上最大的意义。   他怕死,但不害怕死。   他的身后是千千万万个他。   如同他入道那一刻所言,以己身护苍生。   他会做好的。    第17章 第 17 章   纸鹤飞到清风观的时候,小道长正在寒潭那边抓鱼,打算做点笙喜欢吃的。   一条银白的鱼刚放进篓里,小道长抹了抹额头的汗,就见飞到他面前的纸鹤。   见到纸鹤,小道长诧异了一会,这才伸出手将纸鹤接住。   纸鹤里面传出青阳观大师兄的声音,“玉镜师弟,你可知北海发生了何事?”   “……”   小道长原以为是师父师兄传回来的,没想到是青阳观的大师兄,空欢喜一场。   小道长将纸鹤收起来,对小黄小白道:“再抓两条我们就回去。”   小黄小白原本还在好奇地看着这边,闻言立马钻进水里,寻找一番,又甩出两条鱼到岸上。   小道长弯腰将鱼捡进篓里,这才招呼着小黄小白一起回去。   临做饭前,小道长将背篓放在厨房里,他回屋了一趟,也用留音纸鹤将北海妖的事告知给对方,只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旱妖”。   他相信对方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旱妖一事,非他们所能解决的,也只能在旱妖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其他的,全看天意。   另外,最近笙一直都在后山练习,尝试着想要扩大自己的法术范围,其中的辛苦也只有他知晓,看着笙法术所笼罩的范围一点点的扩大,心中也被欣喜填满,有笙在,或许他们真的能度过此危难。   只是这件事不宜说出去,免得空欢喜一场。   故而小道长也未向青阳观透露半分,只望他们得到旱妖消息后,能安排好一切。   小道长回到厨房,三两下剖开鱼,将其片成一片片,随后扔进锅里,混着青菜豆腐一点点煮熟。   将锅里的鱼盛起来一半后,又往锅里扔了一点红辣子,做出不同味道的鱼。   将锅里的鱼都盛起来后,小道长又炸了几条小鱼,这才做起素菜。   饭弄好后,小道长将东西都放在桌上,这才向后山走去,来到梯田,他一眼就能见到梯田中的笙,也瞧见笙法术的施展,已经能够笼罩七个梯田。   “笙,吃饭了,”小道长喊了一声。   李笙歌听见了,回道:“好,马上。”   他将技能收回,回到田边路上,和小道长并肩回去,心底则是想着,他现在技能施展范围已经有六十米左右了,进展颇大,只可惜,早上吸收紫气的时候,珠子没有任何反应。   不然,他现在也能施展更大的范围。   好消息是,夜间珠子吸食月华后,扩大的范围不是固定的,好像在吸食的过程中,珠子在升级一样,这也导致,第一天晚上是六米左右,第二天就是八米左右。   会慢慢的增多,等到一个月后,他笼罩的范围已经是不可估量了。   也不知道会有多大。   两人来到厨房,坐在桌旁吃饭,依旧看不到小黄的身影,李笙歌扫了两眼,还未开口询问,小道长便直接道:“小黄去山脚下看望他收的小妖了,要过一会才会回来。”   李笙歌这才放心,见到桌上有不同口味的鱼,感动万分,“辛苦玉镜了,没有你我可要怎么活啊。”   虽说他不会感到饥饿,没有小道长也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但能吃上好饭,谁又想去过那种苦日子呢。   “……”   这话让小道长没法接,他还是头次感受到如此直白,不含一点羞涩,面无表情说出缺了他不能活的话。   小道长语言都混乱了几分,最终磕磕巴巴道:“吃饭。”   李笙歌点了两下头,夹起桌上不同口味的鱼片吃起来,一边是鲜美的原味,一边是带点辣子的微辣,两种口味在嘴中绽放,配上小道长的手艺,好吃!   气力值都在蹭蹭蹭回复中。   再夹起炸得两面金黄的小鱼,酥脆可口,没有过多的调料,却好吃得不想停下来。   要不是他在心底不停念叨不能吃完,克制自己,桌上仅剩的小黄鱼全都要进了他的嘴里。   到底是有游戏加成,还是小道长手艺超绝,怎么能把鱼搞得这么好吃的,很难不怀疑,小道长和什么大厨学了手艺。   见小道长没有夹小黄鱼,李笙歌翻转筷子,夹起两条小黄鱼放到小道长碗里。   小道长愣住,看了一眼李笙歌后,默默夹起鱼吃起来,这可是龙龙投喂他的。   有了这点加持在鱼里面,小道长也觉得今天的炸鱼格外的香,比从前更好吃。   吃过饭,两人分开行动,李笙歌还是去后山练习,小道长也依旧画着还未完成的符。   大溪村下,静谧美好。   生活在村里的人,虽然觉得近日里有些古怪,山野间虫鸣声断绝,活像是有什么大妖盘踞在山中。   这也让村里人不敢去山里,这般过了一两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后,村里人也当做什么古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还是和往常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只是,这样的平静,在粮店忽然涨价时被打破。   村里人虽然不常在粮店买粮,但时常也需要买上一点,再加点别的东西。何况,生活多年,他们早已摸索出一套存活下去的规则。   好比粮店涨价一事,瞧着是他们要花更多的钱买粮,是粮商贪心,但粮商也是要大赚一笔的,如此行径,只能说是粮食缺少,粮食变得珍贵了。   他们大溪村的收成瞧着不错,米粮在这种时刻,价格居然上涨,那只有别的地方正在受灾,也影响到他们这里。   村民开始忧愁,无事的时候,就会聚集在粮店的外面,看着里面米粮的标价。   “现在都五十文一斤了,贵了不少。”   “前两天还是四十文一斤,一下子涨这么多,这次受灾的地方离我们很近?能影响我们?”   “还有一个月,就能丰收了,再怎么影响也影响不到我们这里。”   “官老爷会调粮吧。”   “那不正好,哪家多了,就将多余的卖给粮店,也能赚一笔钱,剩下的,也和我们无关了,不是所有地方都像我们大溪村,能够生活在道观脚下。”   “后面再看看吧。”   这一看,就发现粮价隔了一两天,就会上涨一次,虽然上涨的幅度很小,但这不同于以往的价格,还是让人心慌慌。   村民聚在一起,最终还是让村长上山一趟,去清风观求个心安,如果能得到一些别的消息那就更好不过了。   村长挑了个时间,带上大家伙准备的东西,向清风观走去。   离开大溪村,过了河,走到清风观脚下,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半山腰时,村长发现这山上有了诸多动物,这些动物不分种族全都聚在一起,像是逃难似的寻个庇护。   其中的蜘蛛蚊虫,还有一些蛇鼠都在一处,山脚下他先前见到了,还多了几只从未见过的狗儿。   村长两腿颤颤,见到这些村长哪还不明白,这全都是成了精的妖啊,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惊慌,连妖不远万里都要来清风观脚下,大溪村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村长向上走了几步,见这些妖都没有动静,也安心几分,短短的时间内,村长也想到了,既然连妖都要来清风观,这说明清风观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这些生活在大溪村的人,比外面的人要幸运不少。   只要清风观在,他们无需害怕。   村长走到山顶,已经有了几分疲惫,他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才向道观里走去,呼喊了两声。   “月牙,你在吗?”   小道长听到了声音,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是大溪村的村长,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道:“村长爷爷,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小黄一声。”   “我是来给三清老爷上香的,月牙,你消息灵通,你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粮店里的价格一直在涨,都已经五十五文一斤了,再这样涨下去,一百文一斤,家家户户也没有那么多余钱买粮。”   “我们村里大部分人还能自足,粮价上涨我们也不害怕,怕就怕在是外面出了事,现在村里人都睡不安稳。”   “山上的路上,我也瞧见山下和山腰上,多了不少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成了精的妖,不管是什么种类,全都违背天性混在一起,这瞧了心真的慌啊。”   村长接过小道长递过来的茶,喝上一口润润嗓子。   求知的眼神看向小道长。   小道长道:“是北海出了事,我们这边和北海接壤,这才导致粮价有波动,那些妖也是北海来的,北海那边可能出现了一只大妖。”   小道长还是没有将旱说出来,说出来除了增添恐慌,没有任何作用。   大家知晓是有大妖,心里有了底即可。   “哦,原来是北海那边出了事,那我就要放心了,”村长也没问北海的大妖会不会来青海,这世道已经过分艰难,知晓那么多他们这些手里没有半点法术的人,又拿那些妖有什么用呢。   村长只是问道:“观主啥时候能够回来,只能盼望着,观主他们将冀州的事解决了,有观主在,我们什么也不怕了。”   “还不知道呢,可能还要等一段日子,”小道长也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这让他也有了几分想要知晓冀州的情况,便说道:“等会儿我用纸鹤问上一问,北海的事朝廷知道了,会派人过来解决的。”   “对,朝廷会派人解决,有月牙你说的这番话,我心里也安定几分,”村长连连点头,放下茶杯,起身道:“我就不多留了,去前殿上了香就回去了,大家伙还等着我消息呢。”   “好,村长爷爷,等会我让小黄送你。”   “那感情好哇,有小黄在,我也安心了。”   知道有小黄护送,村长也不害怕一路上的妖了,笑脸盈盈走到前殿,摆放好给三清老爷的东西,又上了三炷香,篮子里还剩下一小块肉,村长将肉给小道长道:“这是月牙你的,我们手里头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在山上想要吃点肉还要跑到山下去买,这是大家伙的一片心意,不全是我一个人拿出来的。”   小道长拒绝的话还未说出来,就听到后面的话,若是村长爷爷送他的,他倒是还能拒绝,可若是全村人的心意,那就不好拒绝了,他不收下,大家还会心不安。   只是山下肉难得,小道长道:“村长爷爷,以后送东西就不要送肉了,送条鱼就好。”   “现在的鱼可不一定能吃啊,”村长叹气一声道:“有的鱼也成了精,可不愿意我们去捕鱼了。”   小道长这才想起来,山下的鱼也不像从前的鱼了,都成了精,最终无奈道:“挖个小池塘,养点能吃的,总不能一直买肉吃,山上捕猎,山上成了精的,比水里的还要厉害。”   “是咧是咧,”村长点头道:“是该养点能吃的。”   “回去我就和他们说一声,选一块地出来养鱼。”   村长先前倒是也想过养鱼,但养鱼不同于从水里捉鱼,总有人是不愿意的,现在有月牙开口,就拿是给三清老爷当贡品的,不管是谁,也不会出声拒绝,剩下养鱼的活计,分散下去,也不像从前那般百般推辞了。   这一想想,以后又多了一处活命的手段。   村长脸上笑开了花,又和小道长聊了一会,村长这才离开,临走前,村长见到李笙歌。   见其相貌俊美,身穿彩锻,浮有山川景色,这样好的缎子,他生平罕见,不像是人能制作出来的绸缎,再向上看,见到雪白还发着柔光的头发。   村长不敢多看,心底打鼓。   这莫不是一位能化成人形的大妖。   是了,月牙平日里不常吃鱼,突然说起鱼来,难道是供奉给这位大妖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一定要好好办。   绝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第18章 第 18 章   李笙歌也看到了村长,等村长走了,他才看向小道长。   他没有开口,小道长也知晓他要问什么。   小道长道:“那是大溪村的村长,村长这次来,是山下米价涨了不少,特意来问问。”   小道长手里还拎着小块的肉,他将肉举起来道:“晚上吃红烧肉吧,也是好吃的。”   “好,”李笙歌应下后,又看了眼村长离开的方向道:“村长知道旱妖的事?”   “不知道的,”小道长解释道:“是米价的波动,让山下的村民心慌,怀疑外面出了事,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大致能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村长也是过来问问,知个底,求个心安。”   “旱妖的事我没有告诉村长。”   小道长想了一会儿,又道:“这事从前有师父他们在,大家伙知晓有妖,也不会太心慌,只是现在这会子师父他们不在,不过,师父们不在,大家也不会离开大溪村的。”   “外面没有道观存在的地方,会比大溪村更危险,这也导致有的地方,会供奉一些妖当仙家,寻求庇护。”   说到这里,小道长边走边看了一眼李笙歌。   默默道:“方才村长见到了你,村长有可能会将笙当成大妖怪,还会告诉大家伙儿,以后笙下了山,大家也不会害怕笙,还会送些东西供奉笙。”   “啊?”李笙歌震惊了一下。   所以,村长见到他后,已经打算带着山下的村民供奉他,想要求得他的庇护?   还能这样?   但是他想要当的不是大妖怪啊,这剧本怎么还没开始演就已经走向另一个方向了。   李笙歌想说他不是妖,话到嘴边沉默了。   是神是妖有区别吗?   在村长村民眼中,不管是神还是妖,他们都只是想寻求一丝庇护,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顽强挣扎想要在这苦逼的世道活下去。   他的那一丝较真,在这样的求生意识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没有妖没有道士的地方,会如何?”李笙歌问道。   “我也不知道,”小道长叹息一声道:“人族中有一句老话,叫故土难离,又有落叶归根。”   “他们选择留在他们生长的地方,无惧生死,生死他们并不在意,其实,这样的地方还存在很多,当年朝廷迁移,道观坐落各地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这样的地方,朝廷也没有放弃,只是比起其他有道观,有妖庇护的地方,活得要艰难。”   “这样的地方,也有一些善妖盘踞,他们不在乎他们地盘里的人,不在乎会不会被人供奉,只会驱逐抢夺地盘的妖,在这些妖的地盘下,人也活得不错。”   “实际上,很多人喜欢生活在善妖的地盘上,不需要担心有妖会来,只是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还有的地方已经成了废墟,没有活人生活,先前留下的人,也被一些妖吃了。”   小道长再次叹息,又抬头看向李笙歌笑道:“所以,村长爷爷看到笙的时候,肯定是欢喜的,因为有笙的存在,他们日后的生活会更好,更安稳,不需要担心有妖会来。”   李笙歌也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和小道长站在一起,才会被村长当成是善妖,成了村长信任的存在。   如果是刚来这个世界的他,要是直接遇到村长,那就是完犊子了,直接被当成妖怪打死都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现在的他和村长相遇,才是对双方最好的结果。   李笙歌道:“有清风观在,村长也会带着村民供奉我吗?”   “会的,”小道长踮起脚将肉挂起来,说道:“我已经告诉村长养鱼了,村长会明白的。”   小道长笑道:“以后笙就可以吃到更多的鱼了。”   “……”   “所以,鱼是给我养的?”李笙歌震惊。   小道长点头,又摇头道:“也不算是,我原本是想村长爷爷养了鱼,他们也能吃干净的鱼,不会吃到鱼妖,但现在村长爷爷看到笙后,肯定是不会抓鱼吃了。”   “所以,鱼塘里的鱼全都是我的,”李笙歌恍惚了片刻,没想到是因为他,心头沉甸甸的,眼睛开始酸涩起来。   原本是要自己吃的鱼,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将鱼全部上供,这世道艰难得人都要供奉妖了。   没有那些善妖,这里的人很早就会撑不下去了吧。   李笙歌心情沉重道:“这份礼太沉重了。”   无形的压力来了。   一村一郡的人,他们都在努力活着,而他是唯一能够改变局势的人。   在这一刻,李笙歌清楚明白到,他的责任重大。   他也不想辜负他们的心意。   想给沉沦在苦海中的人民,都带去一丝的希望。   “我去后山了。”   李笙歌说完,运用大轻功前往后山,继续练习下去,即便练到脱力,他也继续尝试扩大。   这番逼迫自己的潜能,又持续不断的升级,一直练到天黑,李笙歌终于感受到他的武器,好像要升级了。   这种感受来得莫名其妙,但他已经感知到了。   他对武器的运用更熟练,控制武器输出的奶量也更加的精准,远比从前要熟练,如果说他从前笼罩的范围内,稻种是维持原样,还是催化,这种是他没有办法控制的。   而现在,经过他的练习后,他能够控制住奶量,将稻种维持绿油油的情况下,却不会催化。   而这样的提升,也将他原本能笼罩的一百米范围,翻倍扩大到三百米的距离,能够笼罩看见的地方。   这样大的范围,能够快速治愈了。   只是,同旱妖的能力比起来,他的实力还不够。   李笙歌不敢有任何的松懈,但随着他的不断练习,他的范围扩大 ,不少妖也在他笼罩的范围内,而在这范围内,他也能感受到范围内的所有生物。   施展万物复苏,就像是施展了领域。   如果这项技能用在战场上,李笙歌不敢想那样的场面,成了活泉水了。   只是,随着他范围的扩大,问题也来了。   他在这样练下去,周围的人都会被惊动,这要是引来一些恐慌就不好了。   李笙歌将自己苦恼的问题告诉给小道长。   小道长瞬间明白,说道:“我会让小黄告诉村长爷爷的,笙你放心用法术,而且,村长爷爷知晓是笙在用法术后,一定很高兴。”   “好。”   李笙歌放心了,继续在后山练习着。   小道长也立马将小黄喊过来,叮嘱小黄一定要把话带给村长。小黄听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的。   小道长叮嘱了三次,这才放心让小黄离开。   小黄撒腿朝下山快速奔跑着,跑出山门后,小黄的身形越来越大,一跃就是几十米的距离,飞快下山,来到溪边,过了溪水,才将自己的身形缩回原来的大小。   小黄嗅了两下,嗅到村长身上的气味后,他撒腿朝气味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还未见到村长的人影,就听到村长的声音,中气十足道:“再挖深一点,这可是给大人挖的鱼塘,绝不能偷工减料,也别想着偷懒。”   “关乎全村人的安危,敢偷懒的,别怪我不讲人情,将你赶出村去。”   “村长,我们哪敢偷懒,你老也瞧见了,我们从昨天到今天,都在努力干着呢。”   “是啊,村长,天不亮我就来这边守着了,我们都知晓轻重的。”   “你们知道就好,”村长将土铲了上去。   抹了两下脸上的汗,他扫了一眼,挖的坑已经有四米长了,再挖长一点,深一点,里面养养鱼也足够用了,再大,他们可就不好捉鱼了。   村长杵着锄头,脸颊通红,微微缓两口气,余光看到小黄的身影,村长高兴道:“小黄,你也过来看我们挖塘啊,等会先别走,我家里炖了骨头。”   “有骨头?”小黄瞬间馋了,口水都要流了出来,但想到月牙叮嘱的事,小黄摇摇头道:“我不是来吃骨头的,我是有要事要和你说的。”   “我们观里来了一……”小黄尾巴摇了摇,想了想才道:“来了一位大人,这位大人正在山中修行法术,你们会看到那位大人施展的法术,月牙叫我来和你老说一声。”   “好,谢谢小黄了,那位大人可还有别的要求?”村长紧张问道,“法术会波及到我们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村里,鱼塘还没修建好,一时半会也离不开人啊。”   “没了,没了,”这事月牙也没说过,小黄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后面的,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告诉了村长。   小黄道:“不会有事的,你们不用躲,那位大人的法术和一些妖不同,你们见到了,还有可能对你们有好处呢,鱼塘还是要尽快修的,那位大人喜欢吃鱼。”   最后一句话,还是小黄看在村长待他不错,特意说的。   小黄扫了一眼鱼塘的大小,知道这事村长能办好,便没有多言,“你老继续忙,我四处溜达,等会就会回山上了。”   小黄走了。   村长转头就对身边的青年壮汉道:“你们都听到了吧,这件事非常重要,鱼塘的事是最要紧的,绝不能少了大人的供奉。”   “这可是连小黄都要喊大人的人,指不定是月牙替我们村说好话,才能留下那位大人,谁要是将那位大人给气走了,别怪叔我翻脸不认人。”   青年壮汉全都点头,不反驳。   更有人附声道:“叔,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是知晓轻重的,绝不会耽误全村的大事。”   有了小黄开口,在场的人心都安定了几分,干活也卖力了。   不是他们不相信村长说的话。   只是村长昨天上去拜三清,回来就和他们说,山上有位厉害的大人,他们修建的鱼塘是要供奉那位大人的。   这话一出来,他们心里也打鼓,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山上还遇到善妖了,还是强大的善妖,这种事,那都是流传在别的地方的事。   如果真的有善妖前来,那怎么老观主在的时候,没有善妖,老观主还没长得能让善妖害怕的地步。   直到刘叔站出来,说是不是头发雪白的大人,容貌极其俊美,长得不像人,身上穿的也不是他们能穿的衣服。   村长连连点头,又震惊问刘叔是不是见过。   刘叔点头后,他们才相信村长说的是真的,清风观真的来了一位强大的妖,还是善妖。   修建的鱼塘也是供奉那位大人的。   这才没有任何人反驳,也没有人敢偷懒,这可是关乎全村的大事,敢偷懒那就是和全村人过不去。   而今天,小黄特意下山同他们说起那位大人的事,还告诉他们那位大人最近修行法术,让他们不必惊慌。   这让他们确信村长说的话是真话以外,也对那位大人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好说话的善妖。   修行法术也不需要他们避开。   这样好的善妖,是他们用了几辈子的福分才得以遇见,一定要好好供奉着,绝不能让那位大人有丁点不满。   “我把话放在这,谁要是让大人不满,就是和我柱子过不去。”    第19章   柱子这话一出来, 其他人纷纷响应道。   “我也是,敢让大人不满意,就是和我作对!”   村长看到这幕, 笑得合不拢嘴。   全村齐心协力,供奉大人,还有什么难是他们过不去的。   村长咳嗽两声道:“你们可都要记着今天说的话,别说出来的话和放屁一样,过两天全都忘记了,这事是全村的大事,天黑了,回家里都说两句,别有糊涂的冒犯了大人。”   “我可是把话放在这里, 你们家里有些拎不清的,在这种大事上还拎不清, 别怪我不留情面, 还有那些胆小怕事的懒货,全都盯紧一点, 别冲撞了大人。”   村长就差没说出名字了。   在场的人也知道村长指的是谁,还不是村里游手好闲的几个懒货,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死哪里混去了,等他们出人出力做好鱼塘再出来,他们可不同意。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大家伙心底都不满起来,一位性子比较冲动的,就直白说了,“村长, 修建鱼塘可是村里的大事,有的人一分力也不想出,就想被大人庇护,我可不乐意。”   “这等不在乎村里大事的人,留在村里也是村里的祸害,现在和以往不同了,以往我们也能当没看见,现在要供奉大人了,留他们在村里,可对村子没好处。”   “再过两三日,他们还不出现,我可不认对方是村里人。”   其他人沉默不发言,他们心底都认可着,也是这般想的。   就连柱子,在想到留那些人在村里,有可能会给村子带来的坏处后,也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村长的方向。   村长也有将人赶走的心,那些人留下来都是些祸害,连顺子那般可怜的小孩都欺负,都是些没心肝的东西。   只是从前,他是村长,能说道两句,但将人赶出村子,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将人赶出去,和让他们去送死没两样。   他是村长,一切要以村为重。   如今,村长道:“再过两三日他们还不出现,就当我们村没他们这号人。”   “好咧,”青年应答着。   剩下的或多或少露出笑容,干活也比先前麻利多了。   见他们这样,村长也放松了几分,继续拿着铲子干着活,时间紧张,事情重要,早点完工他们也好早日供奉。   一日未供奉出去,他们心里头难安啊。   热火朝天忙活到傍晚,晚霞漫天,众人都靠在坑壁上,粗喘着气,有的拿着水喝上一口,有的拿着汗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渍,每个人脸色都有几分红温。   傍晚的凉风吹来也带着一股子燥热。   有人忍不住道:“今年也太热了,都要赶上夏季了,难道是有什么,像火成精的妖怪出现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可别真被你说中了,”一位青年没好气回话道。   “我也就是说说,还能成真?”   说出这话的人都被自己说出的话给笑到,他喝了两口水,拿着工具从坑里出去。   其他人也一个个从坑里爬出来,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着话,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柱子刚回到家,就听见屋里头传来的咳嗽声,他立马大步走进去,见他娘正摸索着下床,柱子连忙道:“娘,你躺着,需要什么喊我就行。”   “咳咳,柱子你回来了,村长那边的活做得怎么样了,可有累到?”柱子娘摸索着向前两步。   柱子急急上前,搀扶住人,一点点挪到桌边扶着他娘坐下后,柱子才放下心,也有心回道:“那份活是给一位大人修建的,我不累。”   “大人?”柱子娘疑惑问道。   “山上的道观来了一位大人,村长打算修建鱼塘,好供奉那位大人,等供奉好,那位大人也选定村里做修行去处,我们也不用担心害怕了。”   “再过一段时间,我再去求求那位大人,一定会有办法治好病的,”柱子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娘手中。   柱子娘端着水杯没有喝,而是道:“我的病我知道,老张都说没法治了,我只求你能平安顺遂,现在有一位大人来到大溪村,娘也能放心了,你可别混了脑袋,将娘的病闹到那位大人跟前,若是因此惹恼了那位大人,我们娘俩在村里也要过不下去了。”   柱子沉默。   默默走到一旁烧火做饭。   柱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惹恼大人的下场,不说别人,单单说他自己,如果谁在他询问大人之前,将大人惹怒,逼走了大人,连夜他就敢提刀冲到那人的家里。   希望被毁,穷途末路。   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但柱子并不想走到那一步,也不想放弃大好的机会,这是唯一能够救下他娘的机会。   即使那位大人不会告诉他,即使这件事连一丝希望都无,他还是要去做。   人嘛,在涉及自己的事情上,永远无法保持理性。   即使是要他的命,去赔罪,他也绝不会有半句狡辩,可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他想要的,是村里能够平安,是他娘的病能够治好,是那位大人能够留在大溪村。   最坏的打算,要了他的命去,又有何用呢。   柱子将柴火扔进灶里,在他娘看过来的目光下,柱子即使知道他娘并不能瞧见他脸上的神情,依旧认真没有半点敷衍道:“娘,我知道的,不会让村子受损的。”   他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机会再去的。   在这之前,先将鱼塘的事情弄好。   柱子煮好饭,和他娘吃过饭后,柱子又开始烧起水来,去院子水井里打水的时候,柱子还能听到隔壁家二木媳妇的声音。   “真的!我们村里还有一位大,唔,”二木媳妇的声音小了下去,又传来二木的声音道:“别瞎说话,别把那个字喊出来,要说就说大人。”   “我这不是一高兴就昏了头了嘛,你放心,后面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称呼那位的时候就说是那位大人,不过,你们这样太小心谨慎了。”   二木媳妇的声音弱下去,柱子隐隐约约只能听到一点,柱子打水的动作放慢。   他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但事关他娘的事,决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那可是大人,你知道有道观和一位大人在大溪村,我们大溪村是什么吗?”二木压着声音,又扬调,打从心里自豪道:“那是别人想来都没办法来的福地。”   “你可别糊涂了嘴,这次村长可是说了,坏了大家事的人,要被赶出村去,就连那几个游手好闲的,都免不了,他们家里想闹也没有好结果,更何况有的全家只剩下他一个,在这种关头闹事,没谁会替他们出头讲好话。”   “你也是,小心点,干脆你最近就待在家里,地里的活晚两天也没事,等我将鱼塘里的活……”   柱子听到这里,知晓不会有人破坏他的事后,便没有继续听下去,将打好的水倒进锅里,火烧得旺盛。   噼里啪啦的火星溅出,天色已黑,清风观也烧起火,小道长在锅前忙活着。   将村长送来的肉切好,放进锅里炒起来。   李笙歌坐在灶门口,释放着万物回春的技能,绿色的光波在他们周身环绕着,时不时闪烁一二,给厨房增添一抹光亮。   从他能够控制技能的那一刻起,就可以不用去后山观测了,他只要身处有草木的地方,都能看到他技能释放的程度。   来推测,他现在的奶量是在哪一个阶段,能不能范围扩大。   李笙歌塞了一根柴进灶里,绿色光芒再次闪烁时,余光看到了一抹绿。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正眼看过去,真的看到了小小的绿意,还是他技能刚刚闪烁的地方。   在那地上,正有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缓慢生长的草。   他现在的技能已经能够影响周围的环境了?   能够让没有发芽的种子破土而出,所以,只要有生命的东西都能被他们的技能奶住。   在他不知不觉中,他的奶量好像也提升了。   否则,这小草是没办法破土的。   李笙歌再次看过去,凭他现在的眼力,能够看出那小草又生长了一毫毫,有了这个发现,李笙歌继续扩展他的技能,向外延伸。   感知中,又延伸了五米。   这样的结果,李笙歌已经能波澜不惊接受了,手里最后一丝力量用尽,李笙歌收起技能。   屋内绿色的光芒消失不见,小道长抬头看了一眼,将炒好的红烧肉放在一边,默默从缸里,捞出来先前捉好的鱼,清汤和辣味已经做过了,这次的鱼,做成红烧的,让笙也尝尝。   小道长清理干净鱼的内脏,将整条鱼扔进锅里,往里面扔了一点辣子,又放了一点点鲜生姜,等鱼炸的香味传出来,又焖了焖,这次才鱼盛起来。   又炒了一碗小青菜,晚上便做好了。   李笙歌也帮忙将菜端到桌上,碗筷摆好后,朝着外面喊道:“小黄小白吃饭了。”   小黄汪了一声。   两小只从外面走进来,小黄脸上还带着得意地笑,小黄走进来就道:“我已经和村长说好了,他们不会害怕的,村长还想留我吃骨头呢,我都没吃。”   小道长看了他一眼。   村长家的没吃,但吃了别人家的。   小道长已经习惯了,山下的大家伙都喜欢给小黄喂吃的,毕竟有小黄在,大溪村附近的妖都很安分。   小黄平日里也去山下护着人,这些人都是在感激小黄,所以,小道长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拆穿小黄的话。   给小黄的碗里放了好几块肉,才问道:“山下还安生吗?”   “安生安生,这边的妖都打不过我的,有我在,他们哪里敢在山下闹事。”   小黄尾巴翘得老高,小白在一旁好奇听着,打量小黄的眼里是满满的不信任。   他可不信山下的妖不闹事是因为小黄。   “别的地方有闹事的吗?”小道长想到青阳观,青阳观那地方盘踞了不少强横的恶妖,仅凭青阳观大师兄一人是对付不了的。   而这些恶妖在旱来临时,没有牵制,只会四处为祸。   “有啊,就是闹得小,现在还是小打小闹,抢地盘呢,后面还有妖逃过来,那时候才是真的要出事,”小黄咬着肉道:“到那时,我们这地方就是好地方,那些妖是不会过来的,就是要担心北海那边的妖会跑过来,月牙,你要不用留音纸鹤问问老观主什么时候会回来?”   “凭我们,不一定能挡住北海的妖。”   小黄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他们观里还有一位强大的龙,只是……小黄狐疑地扫了一眼笙,这位龙是强大的,但先前月牙也说这龙才刚刚出生,可能比他还要小。   让比他还小的龙去打一只强大的妖?   小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摇摇头,将脑海里的画面打散,靠比他还小的龙去打架,还不如他挡在他们前面,替他们争取一把。   毕竟他是要当大哥的狗。   当然,他还是倾向于离开的,但也知道,月牙是不会离开的,他离开了道观了,也成了无家可去的狗了。   小黄叹息一声,嘴里的饭瞬间没了滋味。   谁能想到,他的狗生居然只有短暂的时日了,不过他也活了好几年了,比一些狗活得都要长。   也算是正常年龄老死的。   这么想后,小黄瞬间不忧愁了,尾巴晃来晃去,高兴地吃起碗里的饭。   吃得差不多,小黄带着另一份人饭,将人饭带到山下,对着站在他面前的三只狗,将飘在空中的碗放到他们三面前道:“你们分着吃,都少吃点。”   三只狗立马分食起来。   小黄忧郁地看着他们,等他们吃得差不多,才问道:“你们可有别的打算,可有想去的地方?”   这一下子,给三狗问愣住了。   全都傻傻地看着小黄。   黑白相间的狗道:“老大,你不要我们了?”   小白狗也道:“是啊,老大,我们除了跟着你还能去哪里呢,老大,你不会是想吃了我们吧。”   小黄没忍住,给了小白狗一爪子,生气之余又无奈道:“你们从北海来的,又不是不知道北海的情况,等那只妖过来,哪还有活下去的份,我劝你们快点逃到别的地方去,青海不能待了。”   三只狗互相看了一眼,小黑狗道:“老大,我们跟着你,你去哪我们去哪。”   小白狗道:“是啊,老大,离开你我们又能去哪里呢。”   他们三只狗都不是厉害的妖,以前都是混在人中吃口饭,现在这样乱的世道,离开老大,他们又能去哪找到愿意养他们的人。   外面的妖又凶狠无比,他们离开,只有被妖吃掉的份。   小白狗想到自己会被吃掉,伤心道:“我还想继续活下去,还想继续吃人饭,还不想死,呜呜。”   小黄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狗,咬住他的嘴,让他别嚷嚷,小黄无奈道:“那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吧,是死是活就等老观主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也去问问,可有冀州来的妖,冀州什么情况,我们老观主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冀州那边乱啊,都是大妖,我们认识的一时半会想不到,不过,老大你放心,我们每天都会打探的,直到找到冀州来的妖!”   小白狗叫道。   小黄这才嗯了一声,没有继续在山下停留,站在大石头上,远远看了大溪村一眼,见村子里安静祥和,没有发生什么事,这才放心回到山上。   回到小道长的身边,小黄没有瞒住,直接道:“我找了山下的妖,让他们问问冀州的妖怪,有没有老观主的消息。”   “好,我已经做了一个留音纸鹤,已经让纸鹤前去寻找师父他们了。”   小道长原本没想催促师父他们回来的,但是青海的境况,也不得不问一问了。   顺带,也让师父知道,他学会了留音纸鹤的法术。   李笙歌在一旁听着,听到提起小道长的师父,也没有插嘴,或许一切和他所想的不同,一切都没有发生。   心里默默祈祷着,保佑道长们平安。   只是说起道长的事,李笙歌问道:“朝廷知晓北海和青海的事也会派道长前来,先前各地方出了事,人多久会来?”   “这我不知道,”小道长摇头道:“有些事传出来已经很晚了,朝廷知道的时候,地方已经受了灾,只能一路追杀,直到妖怪被杀死,北海的情况,要看郡令和刺史何时上报,朝廷那边收到消息后,还要派遣合适的人手,调动各地的人,这些都需要时间。”   最最最主要的是,现在受灾的地方多。   朝廷安排人手都能焦头烂额。    第20章   小道长就没有寄希望于朝廷, 只是这事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说,该说的。   小道长只能道:“朝廷收到消息会立马派人过来的,再过十天,先等等我师父他们的回信,如果师父他们没有办法回来,只能联系其他地方的道长,再不行,只能我们自己先扛着。”   “还有,对付那妖,也需要郡令和北海郡令商讨,还要刺史首肯,若是其他的妖不必这般麻烦,杀了便是,但这次出现的是能影响一地的旱妖。”   “是将旱妖拦在青海郡外,让其留在北海郡,还是放旱妖进郡,驱其离开,又或是进郡后,我等出面,同那妖交谈。”   “因为节气妖怪吧不同于其他的妖怪, 他们离开后, 那一地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过来, 最多耗上一年的时间, 所以,节气妖怪去哪里是个问题。”   这些都是那些大人要思考的事情。   而他嘛,就等大人商量好了,才能行动, 这是师父告诉他的道理。   经过小道长这一番解释,李笙歌也明白了,原来关于节气妖怪,还有这一番事。   可不管是拦截,还是驱逐,任由节气妖怪四处流窜,对节气妖怪去过的地方都没有半点好处。   而且恢复元气都要一年的时间,看天吃饭的百姓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下去,这一年的时日,朝不保夕,还要担惊受怕,这样的环境,也活不久啊。   全都是苦日子。   还是他太弱小了,还有他的游戏系统,如果有什么宠物系统的存在,干脆就将这种节气妖怪抓起来,放到另一个空间里去,祸害不到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他穿过来太早了,只看了商城,还有充值系统,其他的还没有打开过,也没有体验过,就过来了。   不过嘛,说起宠物系统。   李笙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管他有没有宠物系统,没有也不代表他不能将节气妖怪抓起来,签订什么契约,再想个办法,总能控制节气妖怪的能力。   他不信,世界运转法则下,万物相生相克,就没有好办法。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   “节气妖怪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不能控制自己的本事。”   李笙歌轻挑一下眉头,小道长顿了一下才道:“节气妖怪出现的太少了,其实我们对节气妖怪了解的并不多,并不能保证节气妖怪全都是友善的,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如果北海的节气妖怪是故意施展能力,我们也只能想办法灭杀掉。”   “但是我们同节气妖怪斗法的经验为零。”   所以,会发生什么事,小道长也没办法确定,一切都是未知的,都是需要一点点打探消息,去拼凑。   特别是这种能够影响一地的妖力,妖力庞大,仅凭各位道长的本事,难以对付。   在他的猜想中,这次朝廷需要请一些大妖,拜托他们出手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所以,先前不仅是小道长,这个世界对节气妖怪的了解程度都少之又少,小道长先前说过的雪妖,恐怕都是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然后才划分出来的节气妖怪。   李笙歌想到了一个可能,他问道:“如果人不能解决,是不是可以请供奉的妖去解决。”   “是,”小道长没想到笙居然能想到这点,笙真的很聪明啊,小道长继续道:“虽说能够请供奉的妖去解决,但请妖会付出大代价,有的是人付不起的,所以,不到最后一刻,非必要是不会请那些大妖出手。”   “那……我以后需要收下什么样的供奉才合适呢?”李笙歌眉眼弯弯,笑着道。   小道长也笑了一下,随后正色道:“一切都按照笙的心意走,供奉的东西并不固定,笙需要什么,就要什么。”   “明白了,”李笙歌点头应答。   他并不是真的需要供奉,只是刚来这个世界,没有提供奉的事,来请他的人都会怀疑他是假的,有些时候,要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行事。   其次,一位有喜好,有偏向,有所求的神明,会更让人心安。   供奉什么的,李笙歌相信大溪村的村民会解决掉这个问题。   他只要来鱼不拒。   凭大溪村村民口口相传,外面来的人一定会顺应大溪村村民所言,以为摸清了他的喜好,从而供奉上鱼。这样,既能让前来的人安心,也不需要他们供奉特别难寻到的东西。   一举两得。   “这事以后就拜托玉镜了,”李笙歌道。   “笙,你可以吗?”小道长明白笙要做什么的,面上有几分担忧,“这件事对现在的你还是太吃力了,再过一段时间,等北海旱妖的事情解决,我再将你的事说出去。”   “相信,有这段时间的缓冲,村长他们也能接受了。”   “好,都听玉镜的。”   李笙歌点头,他现在的实力的确还是不太够,提前将消息放出去,他还没有强大的本事解决,哪会有人真的相信他,会请他去解决事情,只有等北海旱妖的事情解决,才有这种可能。   而且,这种事还要看情况,并不是他解决了事情,他的事迹就能流传出去,或许,他需要来一场造势,让大家都知道他的本事?   啊——   要是他以前能关注一点娱乐圈的事情就好了,也好知道怎么当明星,成为顶流级别的人物。   真是用时方恨不了解。   李笙歌略微想了一下,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比起眼前事,那些都是以后才会实施上的,第一场仗都没有打好,何必想那么多呢。   白白废脑细胞。   天色黑黑的,又有蚊子的存在,虽然并不会咬他,李笙歌也没有站在外面听蚊子声的想法,和小道长之间也没有别的事需要聊的了,和小道长说了一声后,李笙歌便回到自己的房中。   洗漱后,李笙歌盘腿坐在床上,试着打坐修炼,试试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打坐了一会,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   李笙歌怀疑是自己的姿势不对,连连换了两三个手势,还是没有任何效果,他撑着下颌坐在床上,另一只手摊开,让武器出来吸收月华。   随着一缕缕月华进入珠子里面,李笙歌好奇,他自己能不能吸收月华。   想到就去做,李笙歌试图吸收月华,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那些月华,最终他试探性的,吸收起珠子里面的。这一念头一出现,珠子颤动着,吸收进入珠子内的月华倾斜在李笙歌摊开的手掌上。   冰冰凉凉的,犹如一滩流动的水,这些倾泻下来的月华只是少量的,但即使这少量的月华,就让李笙歌感觉,他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   比以前更强了。   而就在这时,被李笙歌放在旁边的佩剑,也沾染上月华后,银白的剑闪动了两下光芒,在李笙歌诧异的目光下,缩小飞到李笙歌的面前,也同珠子牵扯月华进入剑中。   过了好一会儿,佩剑才像是吃饱喝足般,来到珠子的旁边,同珠子站在一块,多余的月华也从佩剑中倾泄在李笙歌的掌心。   李笙歌诧异又高兴,瞧向佩剑的眸光瞬间不一般了,他高兴道:“好宝贝,先前是我耽误你了,竟然不知你还能有这般变化。”   佩剑也颤动两下,以示回应。   竟是有自主意识的,就像是有灵在内。   这也让李笙歌瞧出他游戏里的武器不一般了,虽然是系统分配的,但是也是能进化的,不说神器,也能成为世间罕见的宝物。   有这两样宝物在手,他的身份再次被证实,谁又会怀疑他是人呢。   只是怀璧其罪的道理,李笙歌也是知晓的。   宝物虽好,但他现下弱小,还是不宜过早暴露。   旁人有一件本命法宝已经了不得,他有两件,还是藏一手。   幸好现在佩剑能够缩小了,应该也能和珠子一样收起来。   李笙歌刚冒出这个念头,佩剑化为一道光芒,冲进他的额头中。   李笙歌抬手摸了一下,没有摸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念一动,佩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他便不再去管佩剑为什么不是进入丹田,而是进入脑门,可能是待在他还不能看见的识海里面?   时间很晚了,外面天都要亮了,一晚上没睡,他的精神倒是比以往更好了,李笙歌摸了一下脸,还是决定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总觉得不睡觉少了点什么。   半个时辰后,天色清亮,阳光温柔,李笙歌也睁开眼,从床上坐起,他洗漱过后就来到外面站着,释放技能万物回春,昨晚上没有查验的成果现在能查验了。   刚一释放技能,李笙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技能增加了好几倍,这是什么概念呢。   就是他用昨天的经验去控制技能,他释放的奶量是昨天的两倍,这一下子,都让他面前的小树长高了不少。   察觉到这点后,李笙歌立马控制自己的技能,好一会儿才适应,他擦了擦额边并没有出现的汗,差点就让院子长满越过脚踝的杂草了。   这奶量,可谓是翻天覆地。   他身体吸收月华,居然会有如此强大的效果,如果他吸收紫气呢,只能明天早点起来尝试了。   李笙歌将注意力放回技能上,他现在依旧维持能够维持植物生机的奶量,而范围却从三百米扩大到了六百米,这一下子,就将前面努力的成果用一晚上达到了。   效果太惊人了。   这远远超出他算计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只要慢慢吸收月华修炼下去,迟早有一日,别说几千米了,就是整个世间,都有可能笼罩在他的技能下。   当然,如果真的到那一步,他的修为也通天了。   都有可能划破虚空,回到自己的世界。   还是不要想那么远了。   但还是好期待,李笙歌嘴角止不住上扬,这样大的惊喜,他根本忍不住不笑。   -----------------------   作者有话说:后面我会调整一下……作息什么的,也想多多码字的,但是会摸鱼(对手指)   暂定九点更新,上夹子了会晚一点更新,下个月尝试尝试日更六千(不太能确定,但是会努力,握拳!)    第21章   这样好的消息。   李笙歌第一时间就告诉给了小道长。   小道长知晓后, 也高兴夸奖道:“笙,你太厉害了,这段时间练习法术辛苦了, 有想吃的吗?我来做!”   说到吃的,小道长详细道:“除了鱼,还有一些河虾,甲鱼,螃蟹什么的,都是水里的,如果笙你不想吃水里的,还可以试试陆上走的,鸡鸭等,鸡的吃法就有叫花鸡,炖鸡,烤鸡等等。”   “山下有卖这些东西的?”   “有的, 可以找村民买,也可以找粮店买, 粮店专门养了,但是养的不多,他们不仅会养, 还会卖制作好的。”   以前是没有的, 但后来出现妖后, 山脚下的东西就多了, 据他了解,有些东西也是因为师兄和小黄爱吃,所以粮店会准备一点。   从村里去镇上,虽然要不了多少时间, 但愿意离开村的,也只有粮店的人。   他们每日都要准备一些新鲜的货物。   而且道观里需要的用品,也需要粮店那边供应,现在有笙的出现,山脚下的东西会随着笙的需求越来越多,这种事,在每个地方都会发生的。   而且,这样的事,村民们都巴不得发生。   这代表着,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人也是有妖庇护的。   小道长道:“师兄和我说过,在外面,有些地方供奉大妖后,商队出行,只要挂上大妖的画像,沿路就不会有其他的妖骚扰,因为,那些妖都知道,挂上大妖画像的都是给大妖供应吃食等物,他们破坏的话会引来大妖的报复。”   “所以,各地还是希望大妖能够出现庇护他们,只是这样的大妖很稀少,像大溪村去镇上,距离很近,地方不大,粮商出行只需要挂上小黄的画像就可以,所以,粮商那边会准备一些小黄爱吃的东西。”   小道长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李笙歌道:“以后大溪村的人出去,可以挂上笙的画像。”   “我的吗?”李笙歌想到那样的场景,旗帜上是他的人像,那个画面,有点过分诡异了,小声道:“人像吗?”   小道长摸了一下下巴,认真起来,一般挂的妖像都是妖的原型,可是笙的身份特殊,是瑞兽青龙,挂上龙像,那他先前想的隐藏笙的身份……   可不挂上笙的画像,挂上别的,谁又能知道那是笙呢,除了这一点,一想到不能挂上龙像,总觉得有些遗憾。   笙威武的身形就应该让大家都知道。   也能震慑住那群妖。   刚想到这里,小道长突然想起来,他不想暴露笙的身份,是笙以前不够强大,可若是到了能够上旗帜的时候,笙已经足够强了,完全不必为了其他人有所顾忌。   就要用龙形上去。   最好还是他亲手画的。   小道长心底高兴,面上也表现出来,他提议道:“笙,以后你的画像我来给你画吧。”   “好啊,”李笙歌一口答应,但是想想他人像……这可不是简单的活,犹豫一番还是问道:“人像会不会有点太复杂了?”   “一般是不画人像的,都是画原形,放心吧,笙,我一定会给你画的很威风的。”   小道长眼神明亮,闪烁着光芒。   见状,李笙歌也高兴道:“那就要拜托小道长了,一定要给我画的威风一点。”   至于原形什么的,他也没有。   李笙歌也想到了一个威风的,比如龙,但真的用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毕竟这世上应该没有比龙更威风的了。   纠结。   李笙歌想了下,还是没有提出画龙的需求,主要是他还是相信小道长的安排,万一这世上还有更威风的生物,是他不知道的呢。   “所以,笙,我们下山去粮店看一看吧。”   小道长提议道,他也是想到,笙也没见过那些东西,并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这样的情况,让笙选择,就和他的本意南辕北辙了,还不如带着笙下山亲自去挑选。   也能知晓笙想吃的是什么,山下的粮店也好准备着。   上次下山匆忙,这次要带笙好好看看。   小道长带上银子,将银子摊开,“这是我们用来买东西的,叫碎银子,这个小一点的,就是一两,也有完好无损元宝样式的,那种有十两和五十两的区别。”   “拿十两银子去买一两的东西,会将十两银子剪下来一两,这样就是交易完成,还有一种就是纸钱,是纸制作的,这种纸钱,我们喊其交子,交子因为方便携带,最低都是一百两,高的是一千两,多用于商队。”   “因为他们会长途跋涉,买的东西也是大量的,所以带上交子进行交易会更方便。”   交子小道长手里头也没有。   所以,也没办法拿出来让笙看看。   小道长边走边想着,想到了现在的情况,仰头望天,默默道:“笙,你好像也不需要知道钱长什么样子,因为他们会将你需要的东西都送到你的手上。”   小道长没说的是,那些妖就没有付钱的想法,他们看上了什么,直接拿走便是,比起到处搞破坏的妖,这种妖遇见了不过是损失一点东西,再加上,买东西要付钱,是人之间的事,妖哪里会知道人的事。   只是这点,小道长倒是不好在笙面前说起。   有种带坏小孩子的感觉。   这也让小道长开始沉思,他是不是应该每一件事都要详细告诉笙,还是保留一点,让笙学不到妖的坏习惯,可他认为的坏习惯,也是人之间需要遵守的。   笙为什么要适应人的规矩呢。   小黄在前面飞奔着,小道长和李笙歌也走到了山脚下。   再次遇到分割清风山和大溪村的河水,李笙歌也能从容的跟随在小道长的身后,飞过去。   上次去的地方,是村的偏僻地方,使用大轻功的时候,他也看了一眼大溪村的布局。   大溪村山多水多,四通八达的水路在群山间贯通着,山脚下则是有着零散的房屋。   而这次,跟随在小道长身后,向着右边的小路走过去,没走两步,就能看到一座建好的庙宇,庙宇很小,只能放一尊神像,而这庙宇像是新建的,里面没有神像,也没有供奉香的香炉。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李笙歌心想着,又觉得不能这样想,正当他要忽略同他腰一样高度的庙宇,就听见小黄道:“先前还没有见过呢,村长的动作也太利索了,这才多久,还新建了一座观。”   李笙歌凝神。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这庙是给他修的吧。   真的见到实物,李笙歌才算清楚感知到百姓对好妖的需求,这才过去多久,连庙都出现了,还就在清风山和大溪村的中间。   他一下山进村就能看到的地方。   很直白,也很急切,但这其中,却饱含着一村人的希望,他们建造庙宇,是想山上的妖知道他们是真的想要“他”留下来,也是想要山上的妖看到他们的虔诚。   他们想要妖留下来保佑他们,和他们对妖的一片真诚,两者并不冲突。   也让李笙歌直观看到这个世界老百姓活下去的艰难。   想要留下来庇护他们度过危难的心更急切了。   更别说,这已经是过得比较好的村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挣扎着。   李笙歌挪开眼,不敢再看下去。   再想下去,他真想一键变强,实在不行,给他一个氪金系统,横扫一切boss。   拯救这个世界。   过了庙,继续向前走着,道路两边都有不少的屋落,只是门全都是紧闭起来的,而在前面,居然能看到喝茶喝酒的地方。   看到这两家店,李笙歌心情松缓了几分。   大溪村好像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也是,他差点都要忘记了,这原本是游戏世界,虽然现在是真实的,但有些布局还是按照游戏来的。   所以有茶馆酒馆也是正常的。   再往前走,就看到了粮店。   粮店的门是开着的,而粮店的附近,没有别的房屋,其屋檐下挂着两面旗帜,一面是字,粮,一面是小黄的画像,活灵活现的。   走进粮店里面,里面有一掌柜,掌柜正在打盹。   此时小黄汪汪两声。   声音传到掌柜耳边,掌柜瞬间惊醒,熟悉的叫声,一打眼看过去,就看到小黄,还有小黄身边的小道长和……   掌柜怔愣住了。   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么,这难道就是小黄说的那位大人,是了,雪白的头发,淡青色的衣物,相貌非常人能够相比,又是同小黄和小道长一起前来。   这一定是那位大人!   天呐!   他居然是村里头三个见到大人的人!   掌柜回过神,惊讶的神情收敛,脸上带笑问道:“三位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平日里,小黄过来,他都要喂上一份吃的,可现在有这位大人在,掌柜倒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只给小黄,不给这位大人,他不就成了没有眼力劲的人。   小黄一看,掌柜给他的骨头还没拿出来,偷瞄了一眼月牙,小步慢走到掌柜的旁边道:“掌柜,你给我准备的骨头呢,在哪里?”   掌柜一听,立马道:“大人稍等,我这就去拿。”   转身走向后面,掌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小黄能在那位大人面前开口说起骨头的事,可见那位大人同小黄的关系不错。   以后他也好从小黄那里知道这位大人喜欢什么,他也好多多准备。   掌柜从后面将准备好的骨头拿出来,放到小黄的面前。   小道长扫了一眼,并没有阻止,这都是小黄庇护商队赚来的,也能让笙了解,庇护商队后,该如何和商队间相处。   妖善是妖善,可不能成冤大头,该有的不能少。   小道长对掌柜道:“掌柜,你这次可有鸡鸭这些,螃蟹、虾等等有吗?”   “鸡鸭这些有生的,鸡四十文一斤,鸭五十文一斤,螃蟹这个季节刚好有,但现在抓螃蟹和以前不一样了,三文一只,五文两只,虾是大虾,两文一只,三文两只。”   “过两天,这些都还要涨价,相信道长也知道北海的事,北海事一发生,青海多地受到影响,大溪村幸亏有道长们在,受到的影响最少,所以价格也比别的地方便宜。”   “还要涨价?”   小道长是真的没想到,看来北海妖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是他小看旱妖造成的影响了。   再这样下去,旱妖还未过来,青海就有不少人会活不下去。   掌柜叹息一声,“是啊,还要涨价,现在在北边的方向,那地方的商队都不敢离开,原本庇护商队的妖,都被大妖给吃了,要不是北边还有青阳观在,那边的妖都要闹翻天了。”   -----------------------   作者有话说:带一本预收《带着天气预报系统勇闯古代》,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鸭~   赵宣穿越了。   坏消息:穿越到了古代。   好消息:绑定了一个系统。   坏消息:是天气预报系统……   一个只能探查古代各个地区的天气系统,所以,绑定天气系统后到底有什么用呢?   古代也有没有天气预报员啊?   那么,他该如何在古代就业下去,难道还要去考科举吗?   赵宣本以为这辈子要与文学打交道一辈子,没想到,让他混上另类编制了。   比如……   看天象占卜的天师?   而赵宣不知道的是……他每次看天气预报的心声都会被全世界知晓。    第22章   “等北边断了货,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听人说那边盘踞的妖多,有主的地全都被占据了,更别说是无主的地,想要找块地种点东西度日, ”掌柜摇头痛惜道:“难喽。”   掌柜不清楚北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事情不小,这才有不少妖都跑到了青阳观的方向。   若非大溪村这处还算安稳,他恐怕连去镇上挑货都做不到,也只能守着空下去的粮店度日子。   原本还在担忧,若是清风观附近也有不少妖盘踞,若是小黄打不过那些抢地盘的妖,他们该怎么办。   谁曾想, 他们大溪村这地方居然有大妖愿意留下,真真是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 有这位大人在,他也不用太担忧了。   只是, 这位大人还没有接受他们的供奉,还不知道这位大人愿不愿庇护商队,仅靠小黄, 掌柜是真的害怕啊。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有妖庇护的商队, 死相凄惨。   虽说有妖庇护的商队, 倒霉起来会碰到青阳观的情况, 也难逃一死,即便这样也比没有妖庇护的商队要好上太多,出村走在路上,都不必担惊受怕, 活得像草中惊蛇。   想到蛇,掌柜就想起当初他遇到的另一商队。那商队是另一个村落的,那个村落没有妖庇护,等他再听到对方消息的时候,对方早已葬身蛇腹,就连那个村落的人都死了七七八八。   还是各地的道观赶去除妖,才救下残存未死的人。   后来那村仅剩的人,也派往不同的村落居住,而他们从前居住的地方,也只剩下一个地名。   除了他们这些会前往镇上的粮店掌柜,又有谁还记得那地曾是有一村落的。   这些消息,虽说有小黄出门打探,但知道的并不完整,小道长也是知晓粮店掌柜会前往镇上,会碰到别的地方的商队。   除了过来买东西,也是想知道青阳观那边的情况。   “那边已经这般艰难了?”小道长是真没想到,上次青阳观大师兄传来纸鹤的时候可没有说起这件事。   “现在还是占据地方,田里的东西那些妖还是没有破坏的,据那边的人说,那些妖像是在等待什么,所以,我们才猜测,他们是顾忌青阳观的道长。”   “但这事,后来会如何还不知道呢,那边已经有庇护商队的妖被吃了,乱起来也是意料之中,况且,那边妖那么多,青阳观能对付那些强大妖怪的,也只有青阳观的大弟子,这位大弟子的实力还是不如老道长的,仅凭他一人,撑不了多久。”   还会死得极惨。   道士杀妖,妖杀道士。妖凶恶无比,那位大弟子只要露出一丝颓势,就会被那些妖一哄而上,撕碎掉。   掌柜想到那样的场景也惋惜不已,但这个世道,他们这些普通人也只能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没有任何办法。   掌柜问道:“道长,老观主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师父还未传信回来,冀州的事处理完,师父他们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在掌柜面前,小道长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那就好,老观主回来了,青阳观那边的观主也回去了,那边有观主在,那些妖怪也没有胆子闹事了。”   掌柜笑着道。   小道长嗯了一声,没在这事上继续聊下去,而是道:“掌柜的,来一只鸡,一只鸭,还有螃蟹四只,虾一盆,剩下的钱不用找我了,村长爷爷会来你这里要鱼苗,剩下的钱就是鱼苗的钱,鱼苗越多越好。”   小道长拿出一两银子,放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一看,下意识道:“这么多。”   剩下的钱,可是能买几百条的鱼苗。   现在这情况,养鱼苗不是容易的事,掌柜正想多问一句,他拿起钱时猛然间想起最近村长等人正在村西头找了一块空地,说是要搞鱼塘养鱼。   这件事,他听了一耳,只当村长是想养点鱼,以后也还能吃点鱼肉。   但现在想想,村长一回来就在村河边建造庙,又招呼全村的人去造鱼塘,这种种迹象,只能是一件事。   他真是个糊涂的,居然没有想到这事上去。   掌柜立马道:“道长放心,鱼苗我一定准备好,没有寻到足够的鱼苗我刘三德不回村。”   这哪里是鱼苗,分明是他们以后的护身符。   几百条哪里够,几千条才能源源不断供奉大人。   又想到小道长说的东西,掌柜的立马将东西都准备了两份,在准备的时候,掌柜看着手里头的东西,止不住的笑起来。   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等鸡鸭都装在麻袋里,系上绳子后,掌柜又去将后面养的活虾活蟹一一准备好。   活虾只有一盆的量,掌柜想多给也没有办法,活蟹也只有十个,掌柜看了,直接将剩下的活蟹全都绑起来装好。   他将东西一点点搬出去。   看到麻袋的那一刻,虽然不清楚麻袋里面的数量,但从外面看,也能发现不对劲。   小道长道:“掌柜的,我只要两只,你是不是多给了。”   “剩下的都是我送给道长和大人的,是小的一片心意,还请道长和大人收下。”   掌柜笑容收敛,人也局促得搓手,心跳得很快。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东西是他一意准备的,万一道长和那位大人并不喜欢……这可怎么办才好。   见小道长没说话,掌柜道:“我也是想着这东西放那卖也卖不出去,不如将东西供奉给大人,也算是我们村头一次供奉,毕竟,鱼长大还需要一段时间。”   小道长原本是要退回去的,但掌柜说这是供奉,还是大溪村全村人的供奉,他倒是不好退回去了。   这是掌柜代替全村人向笙的第一次供奉,供奉东西,意义不同。   笙收下东西,也是应下庇护村子的事。   只是,手里的东西格外的烫手,小道长想要回绝,但他又想替大溪村的大家争取一下,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每一个人都是熟悉的人,他们看着他长大。   人非草木。   他也不能免俗。   小道长抓住袋子的手用力,不自觉扣着袋口,问道:“笙,你想现在收下吗?”   怕笙不清楚现在收下供奉算是从此刻起村子是笙的地盘,小道长直白解释道:“笙,现在收下供奉后,从收下的那一刻起,大溪村就是笙的地盘了,笙不能让别的妖闯进你的地盘。”   和先前的庇护不同。   掌柜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双目期盼。他想大人应下,却也知这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小黄趴在地上,耳朵竖起来,尾巴摇晃的幅度也小了。   在来之前,他们都知道笙这只大妖怪会留下来庇护村子,可真当掌柜拿出那么多的东西,还说是供奉,小黄心底也纠结了。   小黄心底叹息,心想掌柜好端端的,送东西就送东西,怕不会收下还说是供奉。   现在好了,还需要月牙用另一个意思来询问。   不过这话说出口,大妖怪应该会明白庇护和地盘,虽然是一样的东西,但是还是有一点点不同的。   庇护,地方不是自己的。   地盘,人是地盘里的,地盘是自己的,人也是自己的。   庇护一地,不愿意了可以离开,地盘那是妖的家当,被人占了都是要夺回来的。   从此以后,他们这一块地方,都要属于笙这只大妖怪了,包括他小黄,也算是笙的小弟了。   一下子成为小弟,小黄忧郁了一会又精神亢奋起来。   不仅人需要靠山,妖也需要,而他以后的老大是只强大的妖。以后,外面比他强的妖,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这样算,还是将这一块划为笙的地盘更好。   当然,不管是庇护还是地盘,对于人,都是一样的,只有对妖,是不同的。   在人那里,面上说是庇护,实际就是地盘。   就是不知道笙这只大妖怪知不知道,小黄很怀疑。   小黄想了想,出声道:“大人,以后这地成了大人的地盘,小黄我也是大人的手下了,包括这块地盘上的人,都是大人的所有物。”   掌柜在一旁听得想连连点头,但是不敢。   他好像将事情搞砸了,这位大人现在还没有将这一地占据的想法。   李笙歌没想到事情是这个走向,而且小道长先前在他面前说是收下供奉庇护村子,但在这位掌柜的面前,却突然用地盘来形容,这事换一种说法不在掌柜面前露馅,还是真的字面意思。   庇护等于地盘?   直到小黄出声解释,变相验证他的猜测,李笙歌知晓后,恍惚了一会,这个走向……   怎么有种他是一个恶霸的既视感。   他原本的想法,他说庇护村子,中二一点就是救世主,但现在更中二了,庇护是地盘,他应下供奉,这地方就是他的地盘。   瞧小道长纠结的眼神,这是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说出口?   庇护,地盘。   小黄突然的解释,那是否是先前小道长说的庇护是真的庇护,和地盘是有一点区别的,但现在在这位掌柜的面前,小道长不好说出是庇护,直接用地盘来提醒他。   告诉他,在掌柜面前收下供奉,就是应下大溪村是他地盘的事,和先前他和小道长说的庇护是不一样的。   那这样的区别,大概是人和妖之间的不同。   人的角度,不管妖是庇护,还是地盘,他们都要供奉一只大妖,这只妖收下他们的供奉,也是一场交易,保护人的性命。   而一般的大妖是具有排他性的,就像是动物,选定一处作为地盘后,是不希望有同样的猎手闯进地盘里。   所以,人的角度,庇护和地盘是一样的。   那么,妖的角度,庇护是暂时性领地,地盘是确定好的领地。   这么一想,李笙歌明白了,梳理清楚了。   所以,他现在收下供奉,区别就是从庇护一地变成了占据一地。   如果是真正的大妖,面对这个情况,可能不喜欢,也可能不在乎,但是李笙歌不是真的妖,他是人,不管是庇护还是占据,对他都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听起来,地盘没有庇护二字名头好听。   李笙歌想说他明白了,他愿意,但这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有点想脚趾扣地。   最终,李笙歌面色平静,淡淡道:“可以。”   他真怕说出“他愿意”三个字的时候,脸会红温。   良久的沉默,让掌柜的心忐忑不安,他看着李笙歌那张俊美又冷淡的面容,膝盖发软,就差没跪下了。   他要是把事情搞砸了,怕是活不出村子了。   掌柜万分后悔,面色戚戚,心底万念俱灰。   人一点点的沉默,犹如行尸走肉,就在这时,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可以”二字传入耳中,那一瞬间,恍若一束光照进掌柜心里,麻木如行尸走肉的眼睛瞬间绽放夺目的光芒。   掌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急得通红,额角也冒出汗来。   在那一瞬间,他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只能用炙热的目光紧紧看向大人,让大人明白他是多么希望大人能够留下来,并没有别的意思。   李笙歌见东西买好了,便问道:“回去吗?”   小道长还未出声,掌柜连忙将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交到小道长手中。   小道长点头。   一行人走出门口,掌柜想要上前相送时才发现自己的小腿紧绷僵直,迈不开步子,向前踉跄几步,只好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离去,等看不见小道长和大人身影的时候,掌柜才靠着门一点点滑落坐在地上。   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汗时,手依旧抖动不已。   这时候,柱子从粮店面前路过,准备去医馆抓药,见到掌柜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还以为掌柜受了伤。   柱子走上前,将掌柜搀扶起来,并问道:“受伤了?”   “不,不是,”掌柜虚弱地摇摇手,他现在还没缓过来,掌柜道:“是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我差点搞砸了全村的大事。”   柱子一瞬间手上用力,面色变了又变,沉声问道:“还有什么事是全村的大事。”   “嘶——”   掌柜痛呼,柱子松开手。   而柱子另一只手,已经负在身后握紧成拳,手背青筋冒出。   掌柜兴奋道:“当然是能够影响全村的事。”   此时掌柜已经缓过神来,他抓着柱子的手臂道:“太凶险了,这事要是失败,我是全村的罪人,但是,成功了,哈哈哈,我成功了,那位大人收下我送的东西,那位大人愿意庇护我们村子了。”   掌柜神情激动,双眼放光且诡异的兴奋笑容,原是人人见了都要害怕的。   柱子见了后,松开了拳头,不善的神色也露出喜色,抓着掌柜的手,情绪并不外露道:“真的,你的意思是那位大人收下了你的供奉?”   “不,”掌柜高兴得什至有些疯癫道:“不,不是我一个人的供奉,是全村的,哈哈哈,是全村的,以后我们这里不仅有观主庇护,还有大妖,我们安全了,我们能够活下去了。”   柱子嘴角微微一笑,随后收敛,他冷静地看着掌柜的面容,抬手就是一手刃,让掌柜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虽说他们活得胆战心惊,也日日愁苦,但听到那位大人愿意接受他们供奉,也不该是这样的癫狂的神情。   这倒像是大喜大悲。   再结合掌柜刚刚说的话,柱子哪还能猜测不出来,分明是掌柜差点误了他们全村的事,但幸好有小道长在,幸好那位大人并不与掌柜计较,还有这里面不知小道长周旋了多久,才让那位大人应下。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差点灭绝他希望的掌柜,他只是给他一手刃都是看在那位大人的面上,轻轻放过。   柱子松开手,任由掌柜摔倒在地。   临走前,柱子将掌柜放到柜台的椅子上瘫着,这才向医馆的方向走去。   心里头却不时回想着掌柜说的话。   那位大人应下了,接受他们的供奉。   愿意庇护他们村子。   ……   他的阿娘有救了。   柱子走向医馆的脚步都轻快了两分,嘴角忍不住扬起,无声大笑。   ……   小道长背着从掌柜那买来的东西垂着头,看着地面,闷头走着。   背上的麻袋,鸡鸭还在袋子里挣扎着,沉甸甸压在他的身上,拖缓了小道长的脚步。   此刻的小道长,内心十分复杂,他正在回想在店内说出的话,原本他是想笙庇护村子,是按照妖那边,这样笙以后也可以随时离开,可他刚刚在店里,却又将供奉的事和地盘联系在一起。   他本意虽有想和笙说清楚接下供奉真正指的是什么,但在那时候,他也可以说出庇护的词,但他还是按照地盘去说。   这让小道长心里很不好受,觉得对不起笙。   背上一轻,小道长抬头,就见笙拿着麻袋,神色温和地看着他,虽然笙此时脸上没有别的表情,瞧着不好接近,但他知晓,笙是温和的。   而他却诓骗了笙,小道长心底更加难受,完全不敢看向笙的眼睛,也不再往前走,这件事终究是他对不起笙。   小道长道:“笙,对不起。”   “嗯?”李笙歌疑惑,略微一想便明白小道长因为什么,问道:“玉镜,是因为庇护和地盘的区别吗?”   小道长点头。   “在玉镜说出地盘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了哦,”李笙歌笑道:“是不是人和妖之间,庇护是两个意思,我明白的,也是愿意的。”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还有,”李笙歌眉眼含笑,有些无奈道:“好像在玉镜那,我好像不太聪明。虽然我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也不是谁都能骗我的。”   李笙歌伸手推着小道长的背,另一只拎着麻袋,向前走了两步道:“走吧,先回道观,我还等着品尝你的手艺呢。”   “等等,”小道长向前走了两步,他伸出手阻止李笙歌,又连声喊道。   笙是知道这件事,也是愿意的,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两分,但他怕笙还是不知道里面的区别。   小道长道:“笙,你不明白。”   李笙歌挑眉。   小黄在一旁看了两人一眼,将嘴里另一小包的东西放下,决定他是不是老大,还是小弟的时候到了。   小道长皱着眉头道:“笙,如果是先前的庇护,你可以不用一直待在大溪村的,等旱妖来的时候,可以换一个地方居住,但你当着掌柜的面应下,收下供奉,就是愿意被这一块的人供养,这一地算是你的地盘,旱妖来了,你也不能换地方了,不然,会有其他的妖觉得你好欺负,会和你抢地盘的。”   李笙歌疑惑。   有一个问题他不懂,问道:“庇护和地盘都是收下供奉,这里面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为什么先前我收下东西,只能算是庇护,而当着掌柜的面,算是占据这一块,成了我的地盘?”   其次,不管是庇护还是占据一地,只要他想走腿长在他身上,他还能走不掉?   而抢夺地盘的事,更和他无关了。   等等,他能这么想,是因为他是人,并非妖,如果是妖,这可能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所以,这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   李笙歌笑道:“玉镜,这对我而言,并无差别。”   这一言,小道长瞬间醒悟,他不是愚钝的人,瞬间明白了笙话语中的意思,是了,笙是瑞兽青龙,哪里是能同其他的妖相比的。   那些东西,都是束缚妖的,而笙,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   小道长道:“所以,笙不管是选择庇护,还是占据地盘,对笙都是一样的吗?”   “是,”李笙歌点头。   小道长眼神明亮,心里的阴霾全都散去,他道:“我明白了笙,是我想差了。”   李笙歌点头,然后问道:“所以玉镜,庇护和地盘,对妖而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小道长对这件事其实知道的并不清楚,这些事都是从师兄那知晓的,师兄并没有跟他说里面的事,只是知晓,庇护和地盘不同,收下的东西不同。   庇护所需的供奉少则一种,多则两种。   而地盘,则是供奉多种。   小黄倒是知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在月牙面前,小黄没有说。   小道长道了:“庇护一地,供奉一物,占据一地,供奉多物,这是师兄告诉我的,先前村长爷爷养鱼,给笙供奉鱼是一物,所以笙是庇护就可以,而掌柜因我们买的东西多,掌柜准备了多物,又说是供奉给笙的,所以是占据一地为地盘。”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等师兄回来了,我再问问师兄。”   “好。”   李笙歌总觉得这里面没有那么简单,哪有供奉妖还是这样的差别,那先前供奉善妖都是供奉多物的?村长因他和月牙在一起,所以才供奉一物?    第23章   他看了小黄一眼。   小黄正乖巧坐在地上, 同李笙歌对视后,小黄莫名心虚得挪开眼,瞧向另一个方向。   这样的模样,好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般。   李笙歌也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小黄知道,小道长不知道,而小道长师兄没有同小道长说起, 说明这件事里面的道道不是好事。   李笙歌没有在这时候询问小黄,而是道:“玉镜, 我们回去吧, 我已经等不及想吃你做的东西了。”   小道长原还想带笙去见见村长建造的鱼塘的, 见笙提出回山, 便也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粮店发生的事也在他预料外,他还要想想后续该怎么办了,以后大溪村是笙的地盘,关于笙的安排,不能按照先前的打算去做了。   笙现在还未变强, 挂上笙的画像会给笙带来危险,在笙能够打得过大妖之前,大溪村还是要小黄庇护。   说起这事, 小道长也开始担忧小黄的安危了。青阳观那边的妖太凶恶了, 连庇护商队的妖都会被吃掉, 大抵是不喜欢妖庇护人的那一类妖怪。   要是被那妖知道小黄在庇护大溪村的商队, 又知小黄的实力不强,没有他厉害,一定会跑过来吃掉小黄。   而他,对那只妖怪的实力也不清楚, 仅凭他一人保护小黄,即使有笙的存在,也有可能打不过那只妖。   这一细数下来,他需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回去要多多画符,好保护小黄小白和笙。   念起诸多事,小道长心思也飘回观里了,立马点头道:“笙,我们是要快点回去了。”   小道长转头看向小黄道:“小黄。”   小黄叼着东西,立马身形变大,他伏下身子,腹部发声道:“快上来。”   小道长先上了小黄的声,伸出手道:“笙,你将东西给我,坐我后面,我们坐小黄身上,小黄跑得很快的。”   李笙歌将东西递过去,坐在小黄的身上,将小道长护住。   两人坐好后,小黄起身,如马一样高大的身形在路上狂奔着,越过小河,上了山,狂奔中卷起的落叶还未落地,小黄的身形已经在半山腰出没。   一路上,盘踞在路上的妖纷纷避让,心惊肉跳瞧着小黄狂奔而过,只差一点,他们差点死在这只大狗的脚下。   平日小黄身形都维持在从前大小,也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在清风山上停留的妖都习惯了他的身形,在山上三三两两占据的地方十分随意。   毕竟,按照小黄以往的身形,他们躺在必经的路上,小黄也能绕过他们下山。   而现在这只狗,变得这么大。   这让一些小妖,开始担心,小声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啊,希望没有危险的事情发生,我们还是挪挪地方吧,找到一个更多的栖息点。”   “道观后山不错,我们搬到后山去?”   “后山已经有很多妖了,都是拖家带口的,就连这座山还是我们来得够快,等以后来得妖越来越多,我们在这座山都找不到好的地方。”   “那我们往旁边挪挪。”   这样挪动的不是一两只妖,而是沿路的都向后退了退,即使离天敌更近也无妨了。   这也导致,能够在清风山看到,鼠妖的旁边是一条小蛇,鼠妖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躺在蛇妖的旁边。   也幸亏他们成了妖后,可以不吃东西也能活,否则,鼠妖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不敢想接下来的画面。   而在大溪村外,零零散散的妖都向大溪村走来。   村长正带着村民修建鱼塘,尚未发现村里的小动物都变多了,他还在吆喝道:“那边夯实一点,别让水渗下去了。”   青年壮汉热火朝天干着,柱子从医馆买完药,煎服让他娘服用过后,也来都了鱼塘旁边。   看着鱼塘的景象,柱子原本不是多话的人,但事情和那位大人有关,又和他们全村的供奉有关。   柱子还是走到村长面前道:“村长,粮店掌柜替我们全村人供奉了,那位大人也收下了。”   “什么!”村长震惊,声音也高了几分。   瞧见旁人疑惑地看过来,村长摆摆手,压低声音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粮店掌柜替我们全村人供奉了。”   他们鱼塘都才刚建好,鱼还没养。   粮店掌柜搞什么鬼?   村长眉头紧缩成川字,他实在是想不通,粮店掌柜也不算是他们村里土生土长的,只是被刘家商行分配过来的,只能算是半个村的人,他们全村人的供奉,哪里需要他商行的人出。   这不合规矩。   万一,这让那位大人以为他们心不诚又该如何是好。   村长严肃道:“柱子,刘掌柜供奉的是鱼还是别的?月牙可是和我说了,只需要供奉鱼,他刘掌柜是要坏我们全村的好事?”   村长是真的想不明白,刘三德好端端的,闹出这一出事做什么,他们全村有了庇护的大妖,他这位粮店掌柜不也可以被那位大人庇护,以后去往镇上都无妖敢要他的性命。   因这一点,村长知晓其替他们全村供奉,才没有喊人抄家伙过去,只是心中深深的不解。   柱子也不清楚粮店掌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将这事告诉给村长罢了。   柱子沉默。   村长也没想柱子回答,村长想了一会儿,对着柱子道:“柱子,你等会和他们一起去引水过来,我去找刘掌柜问问。”   村长负手向粮店的方向走去。   见村长离开,正在鱼塘里忙活的人等村长走远了,才杨声道:“柱子,发生什么事了。”   柱子摇摇头,没有回。   柱子只是道:“村长让我们等会引水过来。”   大家伙见问不出来什么事,便也不好奇了,继续热火朝天的干着,等鱼塘夯实好了,不会渗透水,这才想尽各种办法,填满鱼塘。   村长走到粮店,就看见粮店掌柜瘫倒在椅子上,像是出了事,村长连忙走到掌柜的面前,左右看了下,呼喊道:“刘掌柜,醒醒。”   连喊三声,刘掌柜才摸着后劲嘶鸣着起身,醒来时回想着他看到的那一幕,心底对柱子到是有了一丝气恼,又回想起他先前大悲大喜下失态的模样。   这才将那丝气恼压下去,转而担忧是不是他吓到了对方。   又觉得柱子一大男人,被他给吓到,没给胆气。   掌柜察觉到身边有人,顺势偏头看过去,见到是村长后,掌柜惊讶道:“村长,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哦,可是来拿育苗的,鱼塘已经修建好了?”   掌柜想起小道长临走前交代的,故而询问,又对村长道:“先前道长买东西还剩了点钱,说是给您老买鱼苗,能买四五百条幼鱼,我想着即是供奉那位大人的,四五百条不够,想买千条,剩下的钱我出,村长你老觉得如何?”   刘掌柜这番话,让村长沉默无言了一会,亲耳听见刘掌柜的安排,村长也很难再去怀疑刘掌柜包藏险恶用心。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误会。   村长道:“刘掌柜,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供奉的事而来,你已经向那位大人供奉了?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同我们商量一会,冒昧供奉,刘掌柜,这可是我们全村的大事,容不得半点疏忽,你可知你若是失败了,我们全村人都不会放过你。”   村长眼神瞬间凶恶,又收敛起来,只瞧面上就是无害的老人。   刘掌柜知道村长是因为这事来了过后,他叹息一身,这才无奈道:“这次是我的错,是我的不是,我知道这事对全村人很重要,但还是冒进了,也幸亏那位大人心善,否则……”   刘掌柜不用继续说下去,在场的他和村长都会知道他的下场。   死相凄惨。   刘掌柜道:“我是瞧着有小道长在,那位大人也许能够被小道长安抚住,这才冒进了。”   见村长皱眉,刘掌柜继续道:“我知道你老人家想要问什么,村长,你这些年一直待在村里未曾出去过,不知道外面的弯弯绕绕,一些不知道的东西,又或者小道长应了你什么,让你才只供奉一物。”   刘掌柜给村长倒了一杯茶,“我想,老观主和小道长的师兄们,也没有将里面的名堂告诉过小道长,否则,你们是不会只供奉一物,也不会应下供奉一事。”   “大溪村不同于别的地方,清风观在这里,你们本就比外面的人有道观保护,不必请善妖前来。”   “这和你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村长握着茶杯,心底大骇,他知道今天他会知道一些他从前不知道的东西,甚至,这件事是因为他,掌柜才会冒进。   “我想说,即使是善妖也是不同的,并不是所有善妖都喜欢人的东西。”   村长眉头再次皱起,他握紧手中的杯子,心中波涛汹涌。   “在妖中,供奉一物寻求庇护的妖,是善妖,也能庇护人,但这种妖他不喜欢人的东西,他喜欢的是人,想要请这种善妖庇护,供奉的东西除了一物,还需人。”   “不同的妖喜欢不同的人,有的喜欢小孩,有的喜欢老人,而且,这种妖,他们在比他们还要强大的妖来临后,会舍弃村落,独自逃生,这样的妖,大溪村又何必去请。”   “请来了,不过是难送走的灾。”   村长脸色大变,他道:“月牙不会害村里,月牙为村子请来的绝不是什么灾。”   刘掌柜伸手安抚道:“我也没有说道长请来的是灾,大溪村比旁的地方幸运,请来的是真的喜欢人东西的妖,喜欢吃的东西也是人吃的东西,这种妖,喜欢吃人的东西越多,他们对人越有善。”   “道长请来的大人,吃鸡鸭鱼肉,还是蟹虾,恐怕这位大人还会喜欢吃各种菜,我从没有听过外面的大妖有哪位像这位大人一般,对人的东西这般好奇。”   村长脸色这才好点,他骄傲道:“月牙可是我看着长大的,绝不会害我们,这孩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耗了多了的力气,才能将那位大人留在村里。”   “先前还为了减轻我们的负担,只需要我们供奉一物,”说到这里,村长横了刘掌柜一眼,“反倒让某人以为我们村要供奉那等善妖。”   “你最好别让月牙知道,否则我老拳伺候。”   刘掌柜嘴角抽了两下,他想说的是这个吗?   但他可不敢反驳村长的话,这位大溪村村长,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打架的好手,可是能徒手打死一只老虎的存在,现在老了,就连一些不强的妖都避着村长走。   他不算健壮的小身板,可不敢挨村长的老拳。   刘掌柜道:“这事商行内走南闯北的都不一定知晓,也亏我从前认识的人告诉我,我才能知晓,这事我一直压在心底,大溪村也从未供奉过妖,若非知晓村长你老正在修建鱼塘,我都不知村里要供奉妖了。”   村长现在回过神来,也理解刘掌柜的做法,月牙还小,这些事都只有少数人知晓,老观主都不一定知晓的事月牙又岂会知道。   也是月牙幸运,遇到了一只良善的大妖。   否则,事后月牙知晓自己为村里找来一只食人的妖供奉,还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多内疚。   他已经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的人,死了就死了,可其他人还想活着,知道这件事后,仅凭他一人,也护不住月牙,还不知道月牙会经历什么。   想到这,村长道:“多谢。”   刘掌柜这可是把命都放在大溪村了。   刘掌柜供奉失败,惹恼了妖,他们全村人知晓这件事后,一定不会放过刘掌柜。   毕竟,对人东西没兴趣的妖是不会收下刘掌柜的供奉。   “这次让你受惊了,可还有鸡,我买一只,我亲自下厨,你可一定要来。”   刘掌柜笑道:“你老同我谢什么,这不仅是为了大溪村,也是为了我自己,现在已经知晓那位大人是顶顶好的善妖,我以后在大溪村卖货,出去行商,也沾了大溪村的光。”   “再说了,鸡我这里可没有,剩下的两三只都是要供奉给那位大人的,你们想要我还要去商行多要一点,只是外头灾不少,这些东西都要涨价了,下次我出去我买点小鸡回来,这些鸡都是供奉给大人的,村里的人也不敢偷,那些游手好闲的也有人管教,你以后也能放心一点了。”   村长也笑了,点点头道:“是啊,我以后也能放心一点了。”   事关大人的事,那是全村人的事。   这些东西都能养起来了。   以后有大人的庇护,他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   “你是说,妖的供奉是不同的,供奉一物的妖还会吃人?”   趁着小道长做饭的时候,李笙歌和小黄走到角落里聊起来。   李笙歌想要知道的就是庇护和地盘的事,到底有什么怪名堂,没想到从小黄那知道后,简直是粉碎了一下他刚建立起的世界观。   原本以为这个世界还有一群善妖的存在,这群善妖能够被人供奉,从而庇护人,这个世界的人活下去也有一丝希望,谁能想到,这居然是拿人命去填的。   这个世界未免太黑暗,太令人绝望了。   还好还好,还好这个世界还有一群除妖的道长,不然,李笙歌简直不敢想,这是个多糟糕透的世界。   长歌行的游戏策划,恐怕也没有想到,长歌行有一天会成为真实的,这些让玩家杀死又会刷新的妖怪,成为了这个世界恐怖的存在。   导致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活在水深火热的处境。   再想想,长歌行的职业都是出自各个道观还有国学,这个世界的道士也是因玩家存在。   但……   长歌行真实后,妖是越来越多的,但道士却不会因没有玩家而变得越来越多。   准确的说,全服一起打得妖怪,成了他一个奶妈要打的所有怪。   简直能高呼一声,天塌了。   在这一刻,李笙歌再次庆幸,庆幸他掉落的地方是清风观,有小道长一点点告诉他这个世界,否则,就凭他四分五裂的游戏系统还有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他。   随机掉落在妖怪堆里,那都是给妖怪送菜。   这一刻,李笙歌也明白了,为什么长歌行从一开始就会给所有技能,新手村找到小道长激活就可以了。   因为游戏策划相信,即使给玩家全部技能,也不能在这个世界横扫,死,那是正常的,不死,那才是见了鬼。   甚至是,在这个世界,奶妈可能是活得久了。   什么攻击职业,在这里只有一条命,他还带着这样的游戏系统穿越,那是比奶妈面临的情况还要地狱。   打又打不过,活又活不了。   彻底和世界同化,成为苟延残喘的一位。   再次感谢,感谢飞天侠让他玩奶妈辅助他。   唉。   李笙歌心里一阵吐槽,面上依旧平静,他拔着因他在这里,而悄悄长出来的嫩草。   问小黄道:“这样的妖多吗?”   小黄摇着尾巴,笑着道:“不多,毕竟可不是所有妖都像我一样,愿意庇护人的。”   小黄又补了一句道:“也不像大人。”   小黄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做菜的月牙,小声道:“其实很多妖怪和小白一样都是避开人的,因为和小白一样弱的妖怪,也和人一样活得艰难,都要躲避大妖,免得被强大的妖吃了。”   “所以啊,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只有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像大人和小黄一样强大的妖怪,就能够有多余的力气,出手保护人了,在人的故事里,我们这样的妖怪是罕见的,是特别的。”   “而且真不知道那些妖怪为什么要吃人,明明人做的骨头那么好吃,”小黄舌头扫了一下嘴,又道:“不仅骨头好吃,饭也好吃。”   李笙歌看了小黄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小黄还真是找到机会就要损小白一顿。   有了小黄的插科打诨,李笙歌心情也放松了一点,问道:“即使是愿意庇护人的妖,也不多,不像小黄,是我见过妖中最强大的。”   “真的吗?”小黄瞬间惊站起,尾巴摇得频繁。   李笙歌摸了摸小黄的头,点头道:“是的。”   他见过的妖并不多,他原以为这个世界和他现在遇到的小道长和小黄一样,现在看来,只是他格外幸运,遇到了很好的人和很好的妖。   李笙歌看向天上的白云。   又问了一句,“小黄,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事的?”   明明小黄一直生活在道观里,知道的事情却不少,连庇护和地盘的区别都知道,这瞧着也不像是一般的小妖怪啊。   “我认识的道士多,很多妖都愿意给道观几分面子,告诉我一些事,况且,在大溪村,我的实力的却是最强的,有很多小妖怪都会听从我说的话,去打探消息。”   “大人,你可不能小看了这些小妖怪,像土里的蛐蟮,他们在地里穿梭着,每一块地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自己之间可以传递消息,所以啊,小黄我才能知道很多消息,只是这种成了精的蛐蟮不好找,他们自己很惜命,我想找他们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所以,一般还是靠着鸟,但是鸟有些地方是他们不敢去的。”   “很多妖无聊就会抓一些鸟吃或者玩,所以这些鸟比谁都害怕有大妖,也是最快飞来清风观的。”   李笙歌点头表示明白。   小黄真的是非同一般的小黄,是情报小黄啊,这样的组织,是国家部门不能比的。   人对上妖,终究只能被吃。   有些消息,没了命也不能传出去。   所以,人中有小黄这样的存在,是幸事。   也是清风观的人好,小黄才会愿意留下来吧,李笙歌感叹一声,又想到现在不管是小道长,还是小黄,又或者是村里的人,都把他当成了大妖怪。   可偏偏他知道他自己真实身份,只是一个会奶人可能还会打妖的奶妈。   他的武器剑,打妖还不知道伤害会有多高,但能想出这种游戏的策划,很难不怀疑,他的剑用起来也是刮痧,还不如奶。   所以,一位奶妈该如何度过新手村。   李笙歌想了很多办法,都绕不开一个问题,没有伤害,所以,他还需要一群有伤害的道长。   小道长一个人,应该是不行的。   要找青阳观的道长前来,这好像也不行,青阳观的道长还要看那群妖,而他和那些道长也不熟悉,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小道长。   人心不可测,还需谨慎啊。   李笙歌还未想出来,就听到小道长喊道:“笙,小黄,小白,过来吃饭啦。”   -----------------------   作者有话说:看到宝宝评论说更新的事。   更新是晚上九点左右,这个月日更六千,营养液和作收都会加更。   营养液一千加更一章,作收一千加更一章。    第24章   小黄汪汪两声, 小跑过去。   李笙歌也站起身,走进厨房。吃饭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炒好的菜,油炸小螃蟹, 油炸虾,还有小鸡炖蘑菇,还有一份老鸭汤,在山下买回来的东西, 小道长都做了一份。   李笙歌道:“好丰盛啊,谢谢玉镜。”   小道长递出筷子道:“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快来尝尝,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不好吃你可一定要说, 这些可都是山下大家伙供奉你的那一份。”   “好。”   李笙歌接过筷子,坐在小道长的左边, 他先是夹了一只虾, 油炸过的虾,两面金黄, 外壳酥脆,内里的虾肉紧致鲜美。   李笙歌尝了一口,和在外面饭店买的没有什么区别,小道长的手艺实在太好了。   吃完虾,李笙歌又在小道长的注视下,夹了一只小螃蟹,这种螃蟹都是河蟹,个头小,又被油炸过,再加上上面的辣子,嘎嘣脆又十分下饭。   李笙歌吃了两口,正要继续夹虾时,倏然,他感觉到这饭菜好像有一点点的不对劲,像先前的鱼他能够尝到味道。   这次做的饭他也能尝到味道,可除了味道之外,好像还有一点别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   像是某一种能量。   难道这也是游戏里设置的能够恢复气血的?   可他今天也没有过多消耗。   李笙歌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偷偷观察着小黄和小白,见小黄和小白吃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又见小道长面色如常,只当是他出现错觉,他不再想下去。   李笙歌夹了一筷子的蘑菇,这次他细细感受,并没有刚才出现的错觉,这下子,是彻底不放在心上了。   只是再吃了一块鸡肉后,那种感觉再次来了。   这下子感知很明显,并非他的错觉。   李笙歌皱了两下眉头后,又夹了一块鸡肉,再次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内,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能量被他吸收吞食了。   并非伤害他的东西。   难道……是一种和月华一样的能量?   李笙歌吃着饭,慢慢思索着,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又觉得不一定是真的。   可能是他想错了。   毕竟他也不是长歌行的游戏策划,策划怎么想的,他也没办法知晓。   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种能量是从供奉中得来的香火之力。   也是一种能够提升自身的能量。   等等,这不会就是玩家度过新手期的关键吧。   李笙歌回想他们从前玩游戏快速进入主线,再想想这个游戏的细枝末节,他要不是穿越了,真的玩游戏过主线打关卡,就凭大溪村这个新手村,就能让他死上好几回了。   策划,真该死啊。   李笙歌心里吐槽了一句后,又喝了一点鸭汤,感受到进入身体内的能量,李笙歌有点忍不住,想要试试看现在的效果。   他放下碗,对小道长道:“玉镜,我好像又变强了一点。”   小道长抬眼,面露疑惑。   正在吃饭的小黄和小白也停了下来,小黄抖着耳朵不敢相信地看过去,小白则是昂着脖子听着。   “变强了吗?”小道长放下碗,“笙,你施法我看看。”   李笙歌嗯了声,没有让珠子浮现出来,只是手伸出,绿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开。   绿色光芒出现的那一瞬间,李笙歌就察觉到他实力真的增强了不少,这种增强远远超过吸食月华。   在他没有精细控制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长高了不少,李笙歌瞧见后,立马控制技能向外扩展,试试现在他能够覆盖多少米。   这一下子,李笙歌就发现,他能够感知到清风山脚下,连大溪村的河岸边,那座为他修建的庙,都在他的感知内。   一下子,提升了几百米。   李笙歌估摸了一下,他现在能够影响的距离是周身千米左右,这种范围的提升,相当于他站在大溪村的稻田里,只需要三次,就能救活大溪村的稻种。   质一般的提升。   原来长歌行,最大的挂居然是成为被村民供奉的人。   要不是小道长,他哪里能被大溪村的村民所接受,仅凭供奉的事,就能让他吃个大亏。   李笙歌正要将技能收回时,在他的感知下,大溪村的庙边来了两人,其中一人身染重病,若是没有得到救治,只怕是活不过三个月。   李笙歌继续维持着技能,小心翼翼控制技能救治着,他还是头一次自己使用技能奶人,不是游戏数据,而是真实的人。   李笙歌真的怕他没有控制好,没救到人反而还害了人。   绿色的光芒下,就见那人身上冒着层层的绿色,在他的感知下,能够感知到那人身上的病症正一点点地减弱,一息间,身上的大病还有一些小毛病全都被他治好了。   唯有一双眼睛,想要恢复光明,超出了他救治的范围。   李笙歌见其身体上的病好了,这才将技能收回来,对看着他的小道长道:“我的法术能够笼罩千米了。”   “太好了,”小道长替笙高兴道。   “这还要多亏了玉镜,我发现我法术能够变强,是因为供奉的事。”   小道长疑惑。   李笙歌道:“人的信念是强大的,当人供奉一物时,会产生香火,这种香火是能够被吸收的,如果要解释的话,可以理解为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在人日积月累的供奉下,这块普通的石头也会成精,生出灵智。”   “嗯?”小道长震惊。   小黄也道:“石头因人供奉成妖啦!”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离奇诡异的事,从来没有听过有哪只妖是因为人供奉成了妖的。   “也不算是妖,他们也能说是另一种生物,野神,这种走的是香火成神的道,走这条路的不管是妖还是人,皆要一心向善,他们的力量来源于人的供奉,没有人的供奉,他们的实力会弱下去,最终也会走向死亡。”   小道长道:“这种香火成神的路人也可以修炼?”   如果人能够修炼,走上另一种路,是不是就拥有了超越妖的实力。   只是这样的道又该怎么修炼,只需要一直被人供奉,那是否他们供奉的三清老爷也会拥有自己的意识,是他们供奉的不对,还是这条道并非那么好修炼。   真正能从中走出来的,只有笙?   这种事笙又是从何知道的,是笙的长辈告诉笙的?   小黄和小白也被震惊到了。   小黄趴在凳子上,看向李笙歌道:“大人,你瞧我也能走什么香火成神的道吗?我先前也一直庇护他们,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什么香火,是我吃东西的姿势不太对吗?还是我要先成为人。”   小白瞥了他一眼道:“你走香火成神的道,也想成为大人一样的存在,占据一地拥有地盘吗?就你现在的实力,可没有办法在那些大妖嘴下活下来。”   小黄歪头,他想想也是,虽说他是大溪村厉害的,可出了大溪村,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存在,再者,他先前也只是简单庇护大溪村,并没有真的让大溪村的人供奉他。   还有,他也不是大人那样强大的妖怪,连香火成神的道都知晓,他连这事都不知道,即使有香火,那也是白白浪费了。   但这种事,对他不重要。   对月牙,对老观主,才是重要的。   小黄便问道:“大人,如果是人该如何修炼?”   “据我知道的,先要拥有自己的庙宇,后人是如何供奉三清老爷的,就如何供奉人,拥有很多很多人供奉后,才可以走这条路。香火成神一道,靠的是信众,信你的人越多,你的实力越强,反之也就越弱。”   李笙歌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人真的走香火成神的路会怎样,但是他所看到的那些小说,走香火成神的都没有一个好下场,随着时间的过去,信众流失,实力变弱。   人心善变,有用时信你,无用时唾弃你。   千夫所指。   这样所得来的实力并不安稳,不如修行自身,不靠他人。   只是两条路对比,有好也有坏,走香火能够快速变强,未来的事那都是未来了,而走自身修行的路,艰难万分,但也不依靠他人,会走得更加长远。   李笙歌想了想,他道:“这世上总有天资好的人,像这种天资好的就没必要走香火成神的路,他们靠自己的修行就能超越香火成神的人。”   “而且,香火成神的路也不是谁想走都能走的,最难的一点就是要有信众,还要发展信众,这是一件很难的事。”   小道长听明白香火成神是什么了。   这种道修炼是一种走捷径,那些在道观里伪装成道士的妖,应该伪装成道观里的木头像,显灵后庇护人,会比他们现在刻苦修行要快,但同样的,没有人信他们后,他们的实力也会变弱。   这种信奉需发自内心,来得纯粹。   这也是为什么笙会变强,小道长问道:“笙,你吃了香火后,会对你有坏的影响吗?”   小道长着急地看着他,如果是因为旱妖的事,才导致笙走向香火成神这种道,从而影响笙的未来,甚至有一天笙还会因为没有信众,实力变弱从而受欺负。   小道长还是希望笙能够将香火吐出来,别为了他们葬送自己的未来。   这般心肠的笙,没有他照看,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李笙歌瞧出小道长眼神中的担忧,他摇摇头道:“没事的,香火并不是我要走的道,对我不会有影响。”   他现在的身体可是游戏数据,所谓的香火都是升级的材料,一次性消耗品,吃下去的材料哪里还会吐出去的。   先不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使会一直在这个世界,就他的游戏数据身体,那是完全不用怕的。   没见过没有本人同意的满级,会因为没有信众,变成白板的。    第25章   知道笙不会有事, 小道长放心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想,笙能够走香火成神的道,他是不是该让掌柜联系联系别的村落,让他们也供奉笙。   只是这事不容易。   还有笙现在已经占据大溪村为地盘,这事情还要同郡令说上一声,毕竟大溪村已经供奉妖了,有些事情就不能像从前那般听郡令调动,大溪村内的所有的东西都是笙的,郡令有所需也需同笙商讨了。   但这种事郡令知晓后, 一些妖也会知晓笙的存在。   小道长想了想,笙现在已经慢慢变强了,想要获得更多的信众,也需要朝廷的帮助,这样笙会越来越强,强到不需要害怕任何人鬼妖。   他先前想要隐藏笙的存在,只能保住笙一时,也无法保住笙一世。   况且那时候是笙还什么都不懂,还未长大。   前几天的想法已经不合时宜了。   小道长想法改变后,便也将这件事同笙说起,小道长道:“笙,现在大溪村已经是你的地盘了,这件事我是要同青海郡的郡令说起,以后大溪村算是归属笙你的名下,大溪村内发生的一切,郡令无权插手,如有需要,郡令需要派人前来同你商讨后,才能对大溪村进行一系列安排,甚至从今天开始,大溪村除非必要,不会有其他的人踏足。”   “不属于大溪村的人前来大溪村,能不能留下全看笙你的意思,你想对方留下,对方才能留下。”   “还有这样的规矩?”   怎么听着都不像是人供奉妖,反倒像是妖圈地不让人进来,难怪会说供奉多物,是占据一地,这真的是直接从朝廷那边抢领土啊。   不知不觉,他就拿下一块地当地盘了?   这要是放在打天下文里,他都可以苟住发育,争夺天下了。   小道长说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以前没有遇到这种事,小道长也没有多想,但现在总觉得这事,说是供奉都像是遮羞布,实际是妖明抢了地盘,让人上供,但往这方面去想,又和师兄告诉他的有出入。   也许是妖的习性不同。   除了被妖庇护的人,其他的人不是妖想庇护,愿意庇护的,这才不喜欢不是供奉他的人进入其领地。   笙和那些妖是不同的。   小道长道:“因为其他的妖都有自己的脾性,并未在他地盘内的人,妖是不会搭理的,再者,地盘里的一切东西都算是妖的了,郡令也不敢随意插手,所以才会有这种事,笙愿意其他村的人来大溪村,也是可以的,大溪村内的事,笙都可以做主。”   至于其他,什么占据一地是抢朝廷地盘的事,那都是朝廷要愁的,被妖庇护的人,过得好比什么都真。   李笙歌明白了,还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不过也是,这个世界都这样了,都已经供奉妖了,妖不喜欢人,人难道还能找妖的麻烦,这和恶妖对比起来,还是好妖,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李笙歌对于其他人来大溪村没什么排斥的心思,他又不是真的妖,何况,按照他想的路数,他也不会一直只在大溪村,外面妖那么多,地盘也应该向外扩张啊。   相信朝廷也会理解他的。   不理解也只能理解了。   李笙歌道:“我没有那么多忌讳,以前如何,现在如何。”   小道长道:“那笙你想不想多一些信众,这样你也好利用香火修行,这种事可以让郡令去办的,郡令也会配合的。”   “我,”李笙歌被小道长的话给震惊了一下,他还没有想到那么长远,也只是今天才发现的事,也没多多试验,但对于小道长的提议,李笙歌还是点头道:“这种事也能托郡令去办吗?”   “可以的。”   “那我是想多一点信众。”   多点也好早点升级啊!   幸亏有小道长,没有小道长他在这世界闯荡下去,哪有这般轻松。   只是面对小道长,看着小道长稚嫩的面庞,李笙歌有些不好意思道:“玉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小道长愣了一下,思索了两息道:“笙,你可以去粮店那边看看,有什么是你想吃的,想用的,那些都是以后要供奉你的东西。”   供奉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只是供奉的东西全都要吃才能吸收香火的话。   李笙歌还真有几样东西那是一点也不想见到。   比如香菜。   这东西是喜欢的人超级喜欢,不喜欢的人也超级不喜欢,香菜之争,自古以来,难分伯仲。   他穿越之前,还经常能看到要给全世界都种满香菜,和拔掉全世界的香菜。   而他,属于要拔掉的那一批。   这种东西可不能来到他的面前,最好能够灭掉大部分香菜,只保留一点点,留个种,证明香菜曾经有过。   两人都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小道长不仅要给郡令写信,还要画符,他已经想好了,在笙还没有长大之前,他变强,画多多的符,厉害的符,杀掉一切对笙不利的妖。   将一切危险都铲掉,那么笙自然不用藏着掖着,他要世界每个地方都要挂上他画的龙像。   李笙歌也回屋,将香菜的样子大致画下来,画完后,也开始继续练习。   就在山上的人忙活他们的事时,山下的人也在忙活他们的事。   只是比起山上,山下要热闹不少。   先前那绿色的光芒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那时候他们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等那光芒并没有来到他们面前,他们才松缓下来。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着已经没有绿芒的天说着。   “你们刚刚看到了吧,刚刚那一道绿芒出现?”   “看到了,还挺大的,这绿芒是怎么一回事,天色有异象是我们这里要出大事,还是对我们有好处的事,是官老爷们常说的什么吉兆?”   “我看呐,那绿芒没有扫到我们,肯定是不会害我们的,你们可有瞧见那绿芒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山上有什么大妖在修炼,才会有这种奇怪的光芒。”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你们瞧那个方向,被那绿芒笼罩的地方可不是清风观的方向吗,那一块都在绿芒的下面,前两天,建造鱼塘的时候,我还听到小黄说呢,说那位大人正在修炼什么法术,所以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景象,还叫我们不要害怕,不用搬地方,我猜这绿芒是那位大人修炼的法术。”   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想起来了。   慌乱跳动的心也安稳下来,既然是那位大人正在修炼法术,那他们就不用担忧了。   正当大家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又听到说什么柱子娘的病全好了。   这怎么可能,柱子他娘那病,是要人命的病,先前张大夫都摇头说只能在家养着,别的事也只能听天由命,他没有办法。   张大夫的医术可是他们村最好的。   张大夫都说听天由命了,那真的是没办法治了。   可就是这样被张大夫说没得治的病,居然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这话的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定后,心中疑云渐生,为了搞清楚这件事,不少人都去了医馆,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机遇,才会让柱子娘枯木逢春,起死回生。   大家伙来到张大夫医馆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一起,伸着脖颈看着医馆里面。   小小的医馆里,只有张大夫和学徒,还有柱子和他娘四人,柱子和张大夫的对话声全都能传到外面,让大家伙都能听见。   柱子道:“张大夫,我娘真的没有任何病了吗?全都好了?”   再三确定,柱子还是不敢相信,不是他不想他娘的病好起来,实在是这件事太过诡异了。   他娘身上的病怎么可能全都好了,没有什么病,如果病都好了,为什么他娘的眼睛并没有好。   要不是张大夫的医术高超,一直替他娘看病,延续了他娘的生命,柱子都要怀疑张大夫老眼昏花了,年纪大了,连脉都看不准了。   再加上他娘也不咳嗽了,脸色也红润了,柱子十分担忧这是什么回光返照,他娘的时日不多了。   这才来找张大夫,谁能想到竟然会听到这么离奇的事。   张大夫没有怪柱子怀疑他,就连张大夫现在也迟迟不敢相信,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把错脉了,手指下的脉强健有力,这是能和一些青年比的脉。   柱子娘先前可不是这般,脉搏跳动无力。   若不是他还没有老眼昏花,也没有把到柱子的手,张大夫也觉得是他错了。   可偏偏,这等离奇的事发生在他面前。   张大夫再次道:“说的是真的,没有把错,你娘现在的身体比你还好,你这段日子过于操劳,还是要多多休息,你娘是吃了哪位大夫的药,还是你无意间给你娘喝了什么,吃了什么?”   张大夫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话。   能达到这种脉象的药,那只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灵丹妙药,世间不管是什么药都没有这种效果。   若是吃了成了妖的草药,柱子娘也活不久,也会同化成草药,哪里还会像现在这般脸色红润。   就连一双目都有了神采。   柱子娘除了双目并未恢复,身体上的暗疾全都消失不见,这莫不是有哪位神仙拉了柱子娘一把?   柱子也被张大夫问懵了,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给他娘吃,也没有给他娘喝,他只是今天弄好了鱼塘,瞧着外面的天色不错,这才带他娘去河边走走。   柱子也如实说道:“我只是带我娘去河边走走散散心。”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他去了那位大人的庙前,难道这件事和那位大人有关?   柱子怀疑却又不敢确定,他还没有供奉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便留意到了他们,还出手治好了他娘。   难道先前出现的绿芒,是那位大人看到了他们,看到了他娘,这才出手的?   想到这里,柱子嘴唇干渴,心里久久不平静。   柱子娘也道:“是啊,我们就是出门走走,柱子说要带我出去散散心,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也不好。”   柱子娘原本也以为自己没有多少时日活了,也想着临走之前,出去见见别的景色,即使她看不见,感受一番也是好的。   没想到,这出门去了河边,听着流水声,还有柱子说起供奉那位大人的事,他们站着的地方就是那位大人的庙边。   没多久,她就感觉身上的病症都一一消去,疲惫无力,到处酸痛的身体也减轻了症状。   到最后,更是有一种回到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干什么都有劲,精气神也很好。   等她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很大的变化,先是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就连无精打采的精神都一点点变好,若非她依旧看不见,她都要以为她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这种变化,她本以为是回光返照,但想想却又不对,哪有病人回光返照是她这样的。   这才叫柱子带她来张大夫这边瞧一瞧。   谁能想到这一瞧,张大夫说她脉象有力,比常人都还要康健,身上的病全都好了。   这样大的变化,要说有什么不同。   柱子娘想了一会才道:“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我没吃没喝什么,身体居然好了,但我刚刚已经想了一番,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我想我说出来大家伙都不一定会相信。”   “不同的地方,在那座庙,是那位大人。”   这话传出医馆,不仅是张大夫被震惊到,就是外面的人也不相信,这件事怎么会同那位大人扯上关系。   那位大人为什么会出手救柱子娘。   他们明明还没有供奉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不应出手才对,难道是那位大人见柱子娘有眼缘,这才出手相帮?   柱子娘到底好大的机缘。   “会不会是那位大人愿意被我们供奉了,这才见到柱子娘后,给柱子娘治好了病。”   “这种事可不能乱说,万一被那位大人听到了不满意怎么办,要是把那位大人给说走了,你就等着挨打吧。”   “这真的是奇了,如果不是那位大人出手,柱子娘又怎么会好转呢 。 ”   “我们先前来之前也看到了那位大人施展法术,也许是柱子娘凑巧,刚好沾染了那位大人的法术,这才机缘巧合下病好了。”   “那……那位大人的法术,是能治病救人的良术,早知道那位大人的法术有这样的作用,我也去河边等待,沾沾大人的法术,现在好了,这样的好事大家伙都知道了,下次大人施展法术的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沾上呢。”   “只要你有心,还怕沾不上,你若是不怕死的,尽可在河边睡上一睡。”   “去去去。”   这人没好气地摆手驱赶着。   若说这事和那位大人,柱子娘的病一下子被治好,还身体健朗,说是不羡慕那都是假的,但他们也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谁会知道那绿芒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伤害人的法术,他们沾染上,那可是会死的。所以,这样好的事,他们遇不到。   他们怕死,可不敢凑上去。   而现在,有人用自己的性命去将那位大人的法术试探出来,他们这才知道那法术能沾染上是好事。   这可是对全村都有利的事情,谁要是不着调去嫉妒柱子娘,这样的蠢人他们村里可不要。   再说了,真当大人是好脾性的。   就算大人是好脾性的,遇到这样好的大人不好好对待,还想蹬鼻子上脸,谁给他的胆子。   要是有不着调的,去求大人给他也治一治,没点眼力把大人气跑了,这损失的可是全村人的利益。   所以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何况,柱子娘也是凑巧,那地方庙虽然建了,但是那位大人的像可没有雕刻好,他们还没有供奉呢。   去了也没有任何用。   这事说起来,柱子娘真真是个好命,这样好的运气,他们也需要沾上一沾,那才叫是好事。   柱子余光扫过,看清大家伙的神情,这才松懈几分,转头对张大夫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位大人庙的缘故,要说与平常不同,那就是去了河边,我是想着带我娘过去散散心,也抱有一丝寄托,想着那位大人能够救我娘,但是我没有背着村子供奉那位大人,只是在庙前站了一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娘又是因为什么病全好了,这事我和我娘都不清楚。”   张大夫摸着胡子思索着,他倒是不怀疑柱子和柱子娘的话,要说能救下柱子娘的,最有可能的也只有那位还没有供奉的大人。   张大夫这时笑道:“我猜也是,要不是你们俩愿意说起,老夫真的要怀疑起自己的医术,还会惦念着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了。”   “这也是一件好事,这位大人庇护大溪村,愿意将这里当做落脚的地方,也愿意庇护村里的每一个人,大家都要好好供奉那位大人,可不能让那位大人失望了。”   张大夫的话传出去,外面的人都嘻嘻哈哈笑道。   “张大夫我们都是知晓的,绝不会干出损害全村利益的事。”   “是哦,谁要是损害全村人的利益那不就是跟全村人都过不去嘛,大家伙可都是将全村利益放在最前面的人。”   “……”   众人都嘻嘻哈哈笑着,心里头却都在想着柱子娘的事。   想到那位大人的本事,还有柱子娘的病是真的全好了,而他们也是那位大人庇护下的人。   他们只要好好供奉那位大人,让那位大人满意,以后也生了柱子娘那样的大病,说不定那位大人也会看在他们好好供奉的份上,愿意救下他们。   再者。   能驱逐病,救下将死人的大人,这样的神仙手段,那位大人的修为该是有多厉害啊!   在大妖里面,也是最厉害的存在吧!   而这样的存在,居然就在他们村里,居然愿意留下来让他们供奉,这分明是他们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得来的。   还是多亏了小道长,若不是有小道长记挂着村里人,那位大人也不会愿意留下来。   柱子心底也是万分感激着。   他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去试试,恰好碰到那位大人修炼法术,虽然知晓那位大人不过是无意为之,但那位大人还是救了他娘的命,以后有谁要跟大人过不去的,就是跟他柱子过不去。   还好,他娘的事,说到底还是给大人惹去了麻烦,万一有不长眼的东西故意去烦恼大人……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离开医馆,柱子娘却说道:“以后每天都去河边小庙上香供奉,这次你娘的病能够痊愈,多亏了大人。”   柱子娘没有说出去的事,她当时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再加上身上的病灶都是一点点清除却又没有任何痛苦,当时并不觉得,现在回想,这一切都是那位大人出手救下了她。   那位大人是心善。   这样好的大人不可多见,甚至有可能是世界独有的一份,柱子娘不敢赌其他人的人性,她不愿这样好的大人会因为一些人从而离开大溪村,这对大溪村无异于一场天大的人祸。   所以,她说出去时有所隐瞒,无以回报大人恩德,唯有日后日日夜夜供奉,愿大人一生顺遂。   柱子应声,这事他娘不说,他也会去做的。   ……   李笙歌还不知道他随性而为的事情,给山下的大溪村带来多大的轰动。   他练习完万物回春的技能后,将其结合着香火又扩大三百米的范围后,将另一把武器剑拿出来。   既然大溪村都是他的地盘了,哪只能有奶量,没有输出。   他就要试试他能不能当暴力奶妈。   李笙歌原本是在院子练习的,当剑出现在他手上的那一刻,他挥舞了两下,看到旁边的建筑,有些不放心,还是用大轻功飞到了后山,找了一个没有人只有一些小妖的地方修炼着。   先是比划了两下无名剑法。   剑招使出,能够清楚感知,剑招的伤害是比不过他的奶量的,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砍树倒是锋利的。   李笙歌试了一会儿,想着香火能够提升他本身的实力,那是不是也能够提升剑招的伤害。   想到就去做,李笙歌调动身体内尚存的香火,将香火扔进武器剑中,再使用无名剑法。   这一下子,地上出现一道长长的裂痕,虽说还是比不过他的奶量,但是比他刚刚施展的剑招威力要大了不少。   李笙歌欣喜之余,又默默吐槽,要不是他接触了香火,都不知道香火还能提升剑招的威力。    第26章   剩下的香火不多, 李笙歌没有全浪费在这事上,他主要的还是提升奶妈技能。   正当他要释放技能慢慢延伸范围,猛地一股香火之力朝他涌来, 这股香火,比他吃下去的香火还要多!   李笙歌迷茫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这股香火之力是从哪里来的,随后又想到,原来香火不是吃下去才能获取,别的路子也可以。   这是有人在供奉他?   李笙歌虽然好奇,但他还是没有去看看,而是将这些香火全都提升万物回春的技能。   这一波香火砸下去, 也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效果。   李笙歌有点期待了。   等珠子将香火之力全都吸收后,李笙歌立马释放万物回春技能,随着技能猛地释放,铺天盖地的绿芒辐射出去,他的感知也随着绿芒的扩散来到大溪村。   他的感知已经笼罩了大溪村的六分之一,据他先前走的路, 他感知下已经出现了酒馆,而酒馆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粮店,粮店则处于村子的中间地段。   他技能释放的距离, 已经是他无法估算的, 幅员辽阔, 粗略估算, 是他先前技能释放的五倍。   甚至,这样大的提升,他不仅仅范围变大,他的奶量也不再是只能维持植物生机勃勃的模样,只要他想,他还能将他技能范围内的植物进行催化。   简直效果惊人。   香火对玩家的影响也太大了。   所以,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有那么多人信他,供奉他了?   李笙歌试着将多余的奶量继续向前延伸,这一延伸又前进了几百米,但在他的感知下,还是维持刚刚的大小更好,范围不小,也有奶量,这多余的几百米并不能影响什么。   不如多点奶量,管好范围内的人。   李笙歌没忍住,低声笑了两下,他将技能收回,大轻功飞回道观里,对小道长分享这个好消息。   这次技能的升级,即使旱妖真的来了大溪村,大溪村也不用怕了。   来到小道长住的地方,李笙歌在门外喊道:“玉镜,你在吗?”   屋内的小道长正在聚精会神画着手底下的符,只差最后一点点的距离,小道长拿笔的手颤抖不已,那一点点的距离犹如千山万水难以跨越。   小道长拿笔的手再也画不下去,只好停在原地留下漆黑的墨点。   小道长放下笔,揉揉酸痛无比的手腕,对着屋外道:“我在,笙你进来吧。”   手腕的酸痛好了一点后,小道长才慢慢收拾桌上的东西,将画废的符箓放到左边,和先前画废的符箓放在一起。   已经有了一书本的厚度。   李笙歌走进屋里就看到了厚厚一叠的黄纸,黄纸的大小还有上面并没有画完的笔画,李笙歌便知那些都是小道长画失败的。   小道长的天赋他还是知道的,已经是远超于常人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符箓居然会让小道长失败这么多次。   又见小道长身侧止不住抖动的手,李笙歌伸出手,给小道长治疗道:“玉镜,你现在画的是什么符,居然如此难,连你都画不出来。”   被治疗后的手腕立马不疼了,小道长手转动两下,高兴道:“是一些雷符,我想着大溪村以后会有不少妖过来,师父和师兄们现在没有半点消息,只好画点雷符备着。”   “我现在的修为还是不够,这种符练习多次也只成功了一次,唤来的还是小雷,对那些大妖怪的作用比较小。”   即使知晓小道长天赋很不错,也还是被小道长给震惊到。   小小年纪就连雷法都能成功,这样的天资,成长起来可不就是玄门大拿。   再过几年,都能成为玄门大师兄了。   或者,不是大师兄,是玄门最厉害的道长也是有可能的。   李笙歌瞎想了会儿,才说起正事,“玉镜,我法术的范围扩大了很多很多,站在后山,大溪村的酒馆都在我法术的范围内。”   “这么远了,”小道长震惊,刚刚笙施展法术只能到溪边,现在都能到酒馆了,法术精进了不少。   小道长问到:“是香火?”   “对,”李笙歌点头。   小道长沉思,现在笙又比先前厉害了不少,笙法术精进,其他的法术应该也精进了吧,他还没见过笙施展其他的法术。   小道长问道:“笙,你还会其他的法术吗,其他的法术威力如何?”   被小道长询问,李笙歌不好意思说,他现在也就万物回春这个技能比较厉害,其他的还没有实验过,也没有给他技能施展的空间,虽然他游戏身体整体变强了,但是这些技能的施展还是比不过万物回春的。   李笙歌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声音越来越弱,“其他的法术……和万物回春……”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小道长明白了,笙其他的法术还没有修炼,不如万物回春的法术,也就是说,笙现在还没有强大到让人不敢冒犯的法术。   先前的想法要改改了。   原来,在李笙歌说自己法术精进后,小道长就有了将其名声传出去的想法。   好让大家都知道笙的存在,也好供奉笙,又能压压那些恶妖的气焰,就连笙真实的身份也无需隐藏。   现在嘛。   小道长只能换个想法了。   小道长没有藏着自己的想法,他直接说了出来,“笙,我原本是想你法术精进后,直接将你的名声传出去,让知道你的人都愿意供奉你,但笙你现在还没有保全自己的实力,很有可能人还没有听到笙你的事,那些大妖先听到了。”   “所以,我想问问笙你的想法。”   李笙歌也深思。   这个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他继续走伪装成神的路,还是和现在一样的下场,那些妖先听到他的事,过来找他。   而且,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那么关于神的事,对于那些知晓内情的妖一定有足够的吸引力,那时来的可不一定是普通的大妖。   可不说,李笙歌又觉得一直畏畏缩缩怕妖来,也不行。   他又不是苟道主角,能够一直躲着不冒头的。   而且,他也不能一直隐藏起来,不管人的事。   时间很关键,早点升级也能早点变强,也能救更多的人,那些妖他早晚都要遇见的,现在躲了,以后遇见他也未必就能打得过。   李笙歌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道:“我想玉镜你同郡令说起我的事时,加上一句怀疑我是神。”   “怀疑!”   小道长大悟,瞬间明白笙的想法。   这件事这样处理是最好的,他用怀疑的句子去说,这件事的影响会最小,那些妖信也好不信也好,总归都会有一丝疑虑,这就给他们争取了时间。   而郡令,若是从前,郡令可能不会相信,可现在北海的事一直是个威胁,郡令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在这种关头上,不管他说什么,郡令都愿意去相信,甚至愿意去做,只为了青海郡所有人一线生机。   也正因为知晓会是这样的结果,小道长一直纠结这事该怎么写。   他若只说笙被大溪村供奉,从而庇护大溪村,郡令知晓这事,只会感到头疼,内忧外患。   不仅要照顾好郡内的大妖,还要防范外面的大妖。   可若是他再加一句,说笙是神,再这种关头,郡令不相信也会九成相信,剩下的一成就像落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郡令都会让他变成真的。   将笙是神的事大肆宣扬,稳定郡内人心,更会将这事上报给朝廷。   而朝廷那边知道后,既不相信,也不驳回,只会任由郡令去做。   那时,笙是神的事,会随着商行传往各郡,有人怀疑,有人相信,总归是一份希望。   若笙能够解决所有的大妖,一切都皆大欢喜,若笙不能解决,也可说这事是妖做的,为的就是想人放弃挣扎。   总归朝廷有办法解决。   幸好笙的法术精进了,能够保全大溪村。   他再用上“怀疑”字眼去说笙是神,郡令七成会相信,剩下的三成会让郡令变得更加谨慎。   即使那些妖知道了,也会因为人的行为对这件事怀疑,只当是人疯了,才会说出有神庇护。   不会将这件事放心上。   有妖好奇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也不会贸然出手,又给了他们应对的时间。   小道长点头道:“用怀疑好,我现在就去写。”   小道长立马用上留音纸鹤,将这件事告诉给郡令。   李笙歌在一旁看到小道长一本正经说话怀疑他是神的句子,又摸了一下鼻子。   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天色明亮,时间还早,这件事情小道长已经知道了,还告诉了郡令,他也要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了。   他的技能,现在只有一个万物回春,这种是对付旱的,还是武器自带技能,他自己的三个奶妈技能,还没有学透,也是时候好好学习了。   李笙歌和小道长说了一声后,他来到后山,动用万物回春的技能感知着,想要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小妖怪,他来使用技能看看。   技能释放后,附近的动物植物都逃不过李笙歌的感知,但是,他是看到了不少动物,甚至这些动物还有的是天敌,可偏偏这些动物都和睦相处,没有一点闹腾的。   特意感知下,他从前忽略的景象浮现在眼前。   他都能看到蛇和老鼠在一起的,还是一窝,这真是……成语具象化了。   剩下的什么狼兔也在一起的。   还有狗和狼混在一起的,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的,还有一些虫子什么的,大小了,特意感知下,浮现在眼前还有点吓人。   李笙歌不再看那些虫子,而是留意那些大一点的动物,比如兔子,比如狐狸,还有……一条巨大的蟒蛇。   这条蛇,身形庞大,正在大溪村的河边,抬着头看了一眼大溪村的方向,正要渡河游过去。   看到这么大的蛇出现,李笙歌都吓了一跳,这种长度还有体型,人一样粗的身子,十米长,这样的大蛇也不知道是自然生长的还是成了妖的。   如果是自然生长的,又是从哪里来的大溪村。   就在这时,山脚下出现三只小狗,一黑一白,还有一只黑白相间,就见这三只狗拦在大蛇的面前。   小白狗道:“你从哪来的,要是从北海过来避祸的,上你后面的山,别过河。”   小黑狗和黑白相间的小狗都紧紧盯着大蛇的一举一动。   大蛇没有说话,只是扬起身子,硕大的头投下的身影就能遮挡住小白的身影、   大蛇道:“就凭你这等小妖也敢阻拦我。”   大蛇目光冰冷,他能嗅出小白狗身上有不弱于他的狗妖气息,他来此并不想同妖打架,对小白狗道:“快让开,否则,连你一起吃了。”   “你是坏妖!”   小白狗一下子就确定了这只妖是坏的,这只妖分明是想过河吃人!   小白狗不让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老大的地盘,我们老大身后还有一只强大的妖怪,大妖可不是你能得罪的,劝你早点离开。”   而在一旁的小黑狗,则是朝着山上狂奔去   他的身形还没有踏上上山的石阶,就被大蛇的尾巴扫中,重重的飞出,落在河边,四肢抽动想要站起身,却呕出一口鲜血。   眼底的神光正一点点的溃散。   在那大蛇一击下,小黑狗居然要没了性命。   见到这样的情景,李笙歌眼神一凝,周身的绿芒冒出,瞬间笼罩清风山和大溪村的一部分。   万物回春的技能发动。   李笙歌小心翼翼控制奶量救治小黑狗,在稳定小黑狗的魂魄后,李笙歌试着使用了起死回生的技能。   发现起死回生的技能用不了,便知道这技能真的只能用在死了的人身上了,对活人没有效果。   便换成草木回春,这是范围性的技能,能够奶队友,李笙歌还有点怕这个技能敌我不分,将技能范围内的生物全都进行治疗。   还好当他释放这个技能的时候,眼前能够察觉所有妖的信息,好比小黑狗,只剩下最后一点血了,他要是再不治疗,小黑狗就没了,而剩下的小白狗和黑白相间的狗,还是完好无损的。   倒是另一条大蛇,李笙歌也能察觉到对方的状态,对方的状态有问题,中了毒,血量正在一点点的掉下去,没有接受到合适的治疗,可能过上十天半个月也会死亡。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管他几天死,但偏偏这条蛇来到大溪村边,一条即将要死的蛇,又目的明确,不用多想就知道这蛇不安好心。   小黑的血量在一息间回满。   五脏六腑的重伤也全都好了。   小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动动脚,这才发现他真的好全了,不是他的错觉。   而小黑完好无损从地上爬起来,这一举动彻底让大蛇锁定他,大蛇察觉到他的状态后,迟迟没有出手,而是问道:“小黑狗,你是怎么好起来的。”   小黑狗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大蛇气愤,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他还没有找出小黑狗是怎么好全的,一时间不敢出手。   大蛇眼珠子转动两下后,四处打量着,没有感受到其他妖怪的气息。   这里除了一只小黄狗,不会有比他修为强大的人。   而山上的那些道士,可全都死在外面了,这地方,没有谁能阻止他,等他吃完村里的人,再上去试试,能不能吃了山上的小道长,毁了那座道观。   想到这里,大蛇眼神阴翳,目光凶狠盯着小黑狗,他就不信,他将这只狗咬死了,这只狗还能活。   大蛇猛地冲上前,他的速度极快,即使李笙歌已经来到山脚树上,也没来得及阻止大蛇咬住小黑的喉咙。   骨头咔嚓的声音响起。   小黑眼神无光,这次彻底没了气息。   见到这一幕,李笙歌眉头紧皱,他见那只大蛇将小黑狗甩下后,死死盯着小黑狗,就连旁边的两只小狗跑了都顾不上。   便知即使他现在将小黑救活了,这只蛇还是会咬死小黑。   而这只蛇的速度真的太快了,庞大的身躯根本限制不了他的行动。   即使他拿着剑冲过去,小黑狗还是会被咬死,要是激得这只蛇将小黑狗一口吞了,那是想救都没得救了。   大蛇将小黑狗咬死,吐在地上,他绕着小黑狗转了两圈,蛇信吐出,嗅到空气中传来的陌生气息。   这股气息很奇怪,不像他见过的人,也不像妖,更不是没有灵智的兽。   这到底是什么?   在大蛇的感知中,树上的东西瞧着像是人,却又不是人,若说是妖,也不是妖。   突然出现不是人也不是妖的家伙。   大蛇警惕地竖起身子,对着李笙歌的方向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第27章   当这条蛇竖起来,庞大的身形瞧着十分骇人。   而在这个关头,李笙歌心里想,他居然不害怕这种大家伙,即使是蛇,都没有顺子来得吓人。   果然,还是害怕没有实体的东西。   实体的能打,没有实体的他一个奶妈怎么打。   大蛇没等来他想要听的话, 双眸中凶光一闪,庞大的身形变得更大。   阳光照射下,投下的光影将李笙歌整个人都笼罩着。   而李笙歌面前,也被这只蛇牢牢占据视线,在这样紧要关头下,李笙歌还有心思去看小黑狗躺着的地方,没有被这条蛇给压到。   而随着大蛇身形暴涨,在大溪村同清风山对应的一座山上,在山下捡柴的人,往清风山的方向看时,瞬间看到了大蛇的身影。   吓得这人抱紧手中的柴,左右张望一眼,寻了一个方向跑下去,这个小黄应是在村长家。   也有不少人临近河边的村民, 全都缩在家里, 从家中狭长的窗口向江边的方向看过去。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敢走出家门,手里都拿着道长发下来的护身符,外面的门窗也紧紧闭着。   倒是有人原先是走在去河边的路上,还没有彻底走到河边, 就看到冒出来的蛇头。   突然冒出来这样庞大的妖怪,这人腿比脑子快,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翻越进了别人的家中,随意找了一间屋子躲了进去。   靠在门上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久久未回过神来。   这还是他们大溪村头次碰到这样大,这样凶狠的妖怪,都有一座山高了,大得吓人。   先前碰到的妖都没有这么大的,再加上他们这地方又有道观,来得要么是凶狠无比的妖怪,要么就是无害的。   要是凶狠无比的,他们还没有见到,就被道长们灭了,其他的恶妖,他们见也见过,就是没这么大。   这妖瞧着也是凶狠无比的,只是现在道长们不在,只剩下小道长,恐怕小道长打不过这只妖怪。   而那位大人,木像还没有弄好,他们还没有上供,想到这点,这人就懊悔,都怪他们弄得太慢。   两三天搞不好事,导致现在来了妖怪,他们还不知道大人会不会出手。   他们大溪村现在算不算是大人的地盘。   只能心中祈祷着,希望大人能够出手庇护他们,若是大人愿意庇护,他们愿日日供奉。   而这样的情况,不仅仅在这一人身上,而是所有见到这一幕,见到那妖怪的人,心中都祈祷着。   而随着山上的跑到村长家,一路传过去,也让不少还不知道河边出现妖怪的知道河边出现了大蛇,蛇大得还和一座山一样高。   这下子,所有人都心慌起来。   他们还是头次碰到这般庞大又凶狠的妖怪,以前碰到的妖怪凶狠但并没有庞大得像山,他们躲在家里也能熬过去。   若不在家里,也能到处逃跑,能活下来一点人。   而不是像现在,庞大又凶险,山上的道长也不在,他们说要供奉大人又没有供奉上。   一下子遇到这事,所有人心都像被大手给攥住,捏着发下来的护身符,躲在家中各地,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大人能够救救他们。   爬到村长家中的人,却没有见到小黄的身影,心生绝望,难道今日是他们村里的死期吗?   村长知道有妖后,也心惊不已。   除了担心村子的安危,还担心起山上月牙的安危,最终,村长来到大堂,大堂里正放着一尊木像,这木像没有雕刻出脸,只能瞧出是个人像。   这是村长按照那日所见,为大人雕刻的。   原是想雕刻出来在家中日日供奉。   只是现在无脸,又碰到这样的事,村长无奈,也只能用这尊没有脸的木像试一试。   他将家中的人都喊来,又在木像的面前摆上了一条宰杀好的鱼,带着全家的人还有赶来的村民,一起向木像上香朝拜。   一道道的信念从大溪村中飞出,汇聚到村长家中的木像上,又随着那一丝联系,飞往李笙歌身上。   方才,释放万物回春技能的时候,李笙歌的意识降临到了村长家的木像上,又感知到点点香火之力朝木像而去,又来到他的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他真的修了香火之道。   成了众人供奉的神明。   甚至,随着大溪村的香火一点点的进入他的身体内,他能够感知到他的身体正在进行巨变,技能都好像在升级,包括他的武器剑。   更甚至,这次过来的香火,大量都被剑吞噬。   他的武器剑,好像汇聚了大溪村的愿力,比先前更加灵动,也更加的想要解决面前的妖怪。   或者说,他的剑正在诞生剑灵一样的存在。   所以,他这是搞出来了另一种通关的攻略?   随着香火之力越来越盛,他额头内的剑的光芒越来越亮,心念一动,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赶来的小黄眼中,就见笙神情淡漠,周身闪动着绿色的光,在这光亮下,笙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而其手中的剑,更是有着太阳般的光彩。   在小黄懵懵的目光下,只见笙轻抬剑,剑身光芒大作,一瞬间亮如白昼的光芒席卷了周围,让人眼前一白,什么也看不见。   再次看过去时,就见蛇妖身躯上有着一道道剑痕,若非剑痕上流出来一道血色,恐怕都要找不到伤口,也不知那蛇是怎么死的。   这样一只不弱于他的蛇妖,就被笙一剑打死了?   小黄震惊。   小黄静止不动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他知道笙实力不弱,却没有想到笙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横,一剑就灭杀了不弱于他的妖,这要是再来几剑,那些作乱的大妖哪里是笙的对手。   笙真的是太厉害了。   有笙在,大溪村安全了,没有妖敢来大溪村闹事了。   而在河对岸,一直关注河边情况的村民更是傻愣住了,眼中满满的不相信以外,便是震惊。   他们没有想到,那样厉害,那样庞大和山一样的妖怪,在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就倒下去了。   而那厉害的法术,不是小道长能使出来的,也不是小黄,只有一个可能,这是那位大人出手了。   他们还未供奉,那位大人就出手了?   那位大人真的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这一切,见到这一幕的村民,喜极而泣,泪止不住流下,一下子劫后余生,他们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原本都已经心存死意。   毕竟,那般强大的妖怪,没有老观主在,他们中也没有人能对付那只妖。   在这万念俱灰下,那位大人出手了!    第28章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强大的妖怪就被那位大人杀死了。   见到这一幕的人,心底想要供奉大人的心更强烈了,再想到他们还未供奉, 大人都愿意出手救下他们,更想供奉的日子早早到来了。   这样好的大人,可一定要留在大溪村啊!   而此时,带领全家人在木像前上香供奉的村长,将香插。入香炉中后,便去了后面,将自己的大刀给找了出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人,村长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出去看看。”   见媳妇和儿子都挡在自己面前, 村长眉头压低, 又有些无奈道:“安心,有小黄在村里是不会有事的, 我出去瞧瞧小黄有没有来, 再说了,还有月牙, 那位大人也有可能会出手。”   村长边说边越过两人,向屋外走去,要打开门时, 叮嘱道:“我没回来, 小黄也不在, 可别打开门。”   村长倒是不担心他这一走,若是没有回来,两人该怎么办,他早早在家中挖了地窖,地窖里面也放有吃的,省着点总能撑到老观主回来。   村长小心翼翼打开门,打开能让他一个人出去的缝隙,等他人挤出去后,立马将身后的门关上。   院门也是如此。   走在前往河边的路上,村长紧紧握着手里的大刀,虽然还未看见大妖的踪迹,却不能掉以轻心。   只是,村长看着周围的景象,心底还是怀疑起来,听草儿说的,那只妖和山一样大,还是蛇妖,不应该没有滑行的身影。   村子周围虽然多山,但那样大的妖想要隐藏在暗处是绝对不可能的,难道是那只妖还在河对岸,还没有过河?   村长想到了小黄,如果是小黄拦住了那蛇妖,蛇妖一时半会没有进村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小黄和那蛇妖打起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村长比村里任何人都清楚小黄的能耐,小黄虽然在大溪村能够压住那些妖,那也是因为大溪村一直有道观护着,能来这里的妖并不强,他们自己也能逃掉。   只有一些倒霉,身体不太行的,才会被妖杀死,在当时,活不下去的人已经死了,现在留下来的,那都是逃命逃得快的。   所以,和那些小妖一样强的妖进了村,村里的人虽然害怕,但也不是没有活路,可若是和小黄一样强大的妖进了村,那就麻烦了。   小黄不一定打得过。   而更厉害的,从前那都是有道长在前面除妖,那些妖顾忌着道长,又有别的比大溪村还要好的地方,故而更强大的妖,他瞧见过,但那妖没有对大溪村出手。   如今,来了一只实力不明的妖。   道长们的都不在,只有月牙一人在山上,村长还真的放心不下,就他这老骨头,临死前能帮乡亲们挡上一挡,拖到小黄过来,也是死得其所。   村长握着大刀要快走到河边了,越是临近河边村长越是紧皱眉头,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有大妖来了。   他有环视着周围的大山,没有在山上和身后看到蛇妖的身影,又看向前面,河对岸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只是前面有一棵大树挡着,瞧着并不真切。   村长向前走了两步,就在这时,旁边紧闭的门吱呀一声,村长握紧大刀眼神凶恶地瞪过去。   与此同时,微微疑惑的声音响起,“村长?”   熟悉的声音传来,村长凶恶的眼神有所收敛,压低声音沉沉道:“还不快把门关上。”   门缝中露出来的一只眼睛,看清村长手拿大刀,便明白村长这是要以血肉之躯去拦妖,为他们争取生机。   越是知晓越是敬重村长,这人也不瞒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急忙道:“村长,不用去了,那妖已经被杀死了。”   “村长,你先进来,”那人将门打开得更大一点,露出村长能走进的缝。   村长挤进门里,那人将门合上。   村长疑惑道:“妖已经死了,来的妖不大,小黄杀死的?”   “不不不,”这人连说三声不,将村长带到屋里的缝隙边,让村长透过缝隙瞧向河对岸,那里还躺着蛇妖的身体。   这人在一旁道:“是那位大人出手了。”   村长先是看了一眼死去的蛇妖,暗暗吃惊,又听到这人说的话,看了一眼对方,惊讶道:“这是那位大人杀死的?”   这才过去多久,这只妖就这么快死了。   瞧见那妖的大小后,村长便知这只妖实力不弱,甚至还要强于小黄,若是小黄出手,定和这只妖有一场恶斗。   那妖粗得有他一半身子高的粗,头大得像一块巨石,就连那双睁着的眼睛,都不比天上的太阳小,这样庞大又强的妖怪,居然被那位大人打死了。   月牙请来的这位大人,实力是多么强横啊。   让村长震惊的更在后头。   “是啊,村长,那位大人只用了一招,就将那只妖怪杀死了,村长你是没看见,大人的那个招式,亮如白昼,根本不是我们人能够直视的光芒,我也想睁着眼睛看,但双眼根本无法直视,甚至我能够清楚感知到,如果我继续直视下去,我的眼睛会瞎掉。”   “村长,你老人家见多识广,那位大人的法术是不是很厉害,远超很多妖怪?”   村长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中,面对对方的询问,他沉着脸没有暴露出心底的神情,默许对方的说法。   他哪里知道那位大人的法术厉不厉害,即便他从前见多识广,也不是能知晓那位大人法术是何等厉害的人。   恐怕,也只有老观主才能知道。   但即便他不知,只需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那死去的大妖,就知道那法术非同一般,并且是人不能够直视的存在,这在从前遇到的妖身上,从未见过。   想必,那招式十分不凡,世间罕见。   这样一想后,村长又想到,能掌控世间罕见法术的大妖居然要被他们供奉,还愿意庇护他们!   他们……   这是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德,才在今生显露。   村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着,语气中也高兴不已,他道:“供奉的事不能再等下去了,等会先用上我亲手雕刻的木像,再将粮店能买到的东西都买上,供奉给大人。”   不等对方说话,村长拿着大刀离开,走出屋子的那一刻,村长高兴得挥舞着大刀。   而此时,其他人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外,遥望着河对面,余光看到村长从旁边的屋子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大刀,在场的都没有蠢笨的,心里儿门清村长这是要做什么。   心中感动万分,一声声呼喊道:“村长。”   村长也看到了他们,将大刀负在身后,对他们道:“等会儿去粮店买东西,趁今天是个好日子,去供奉那位大人。”   “好,”人人都应声着,脸上带着笑,他们也是这般想的。   看着村长离去的背影,各个都回到自己家中拿出钱,准备去粮店买东西。   而其他人也知晓供奉的事,都带着钱,等在粮店,顺带听听那位大人是如何斩杀妖怪的。   “那只大妖身如大山,头巨大无比,身粗有两个你,有着血盆大口,就在此时,大人从天而降,蛇妖见状,惊恐无比问大人是什么,大人并未回答,蛇妖气恼变大身形,只见漫天华彩,亮如白昼,等再见到时,蛇妖倒地不起,断送了性命……”   另一边也有人说道:“那条蛇那么大,蛇的眼睛也有灯笼那么大,身粗大得比牛还健硕,身子又长,一扫过去,能将一座山摧毁,就是这样的大妖,想要来我们村吃人,小黄此时又不在,幸好大人心善,从山上飞了下来,就站在空中,站在蛇妖的面前,大人和蛇妖一对上,蛇妖就害怕了,立马变大身形,想要攻击大人,就在这时,大人施展了法术,那种法术强大无比,是我们人眼根本不能看的法术,所以这头蛇妖对上大人,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等我再看到时,蛇妖已经死了,身子还在河对面呢,你们胆子大的,还可以过去看看……”   这件事即使已经听过了不同的版本,即使说的是同样的事,听的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人带着小板凳坐在树上专门听别人说起这件事。   谁让这件事只有住在河边的人瞧见了,他们其他人都住在离河边远的地方,没有办法亲眼看见。   村长也坐在树上,笑着听着。   等刘掌柜将东西都准备好后,这才带着大家伙前往河边进行供奉。   此时河对面蛇妖的尸。身依旧存在,昏黄的晚霞下,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了那蛇妖庞大的身躯,简直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妖怪,那蛇妖嘴一张,就能将他们岸边的人全都吃了。   真真是好恐怖的一只妖。   这样的妖怎么会来到大溪村。   幸好有大人在,他们才能活着站在这里。   不敢想,若是没有大人,现在是何等光景。   村长站在河边久久不语,即使已经看过这妖怪一次,这次再见到,依旧被这只妖怪所震慑,这只妖怪他未必是最强的,可他的身形却是又大又长,又是蛇类。   瞧着便不寒而栗。   真真切切看到那妖怪死了,感受到大人强大的实力,前来岸边的人心中久久不平静。   过了一会儿,有人喊了一声,“村长。”   村长回过神,对大家伙道:“好了,将东西都摆好,开始供奉。”   供奉的东西,都是活的,时间短暂,来不及宰杀,再加上供奉的东西又多,还是没有将供奉的鸡鸭鱼羊宰杀,而是捆绑好放在庙前,供奉大人。   村长带着人,持香弯腰朝着庙拜了又拜。    第29章   李笙歌用无名剑招斩向蛇妖后,他看到蛇妖头顶上的状态条正在飞速下滑,在最后一剑轰到蛇妖身上,状态条也见了底,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这样的场景,真有点像是玩全息游戏。   将剑收起来,李笙歌再看向小黑狗的地方,小黑狗依旧躺在原来的地方,还好没有被他和蛇妖的打斗波及。   李笙歌使出起死回生技能,技能绿色的光效在小黑狗身下浮现, 就像是座法阵。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起死回生的技能, 也不知道这技能用在狗身上有没有用。   小黄在一旁看到后, 屏住呼吸, 捂住自己的嘴巴,唯恐自己发出声音干扰到笙施展法术。   小黄虽然不知道笙在施展什么法术,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但能瞧出笙施展的法术似乎和先前的一样,开始抱有一丝希望,期待地看着小黑的方向。   小黑,会重新站起来的吧。   随着绿色光芒闪动,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小黑,眼中渐渐有了光彩,随着“汪”的一声响起,小黑从地上爬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   刚复活的小黑还有些迷茫,他刚刚不是被蛇妖咬碎了骨头,已经死了,怎么现在他没有感受到半点疼痛,脚下踩着的触感都是真实的,他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站在不远处惊喜看着他的老大和他们两个。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黑歪头,迈着步伐向老大的方向走过去。小黄高兴得冲到小黑的面前,绕着他走了两圈,见到小黑身上的伤口真的愈合了,就连破碎的身体也完好无损。   小黄心下震惊,又问道:“小黑,你感觉怎么样,身上可还有疼的地方?”   “没有,”小黑摇摇头,追问道:“老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刚刚不是死了吗?现在怎么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刚刚是我睡着了,做的一场梦?”   小黄没好地将爪子搭放在小黑的头上,对小黄道:“你小子运气好,是笙大人救了你,还不快和我一起去见笙大人。”   小黄回头,四处寻找着笙的踪影,就见笙站在不远处,他立马带着小黑走到笙的面前,让小黑见见笙。   小黑跟随在小黄的身后,知晓这次要去见的是真正强横无比的大妖,心中害怕之余又有几分震惊,他的命居然是这位大妖救下的,他可是死了的。   连死了的他都能救活,这位笙大人的实力是何等的强大。   难怪老大会如此崇拜笙大人,愿意做笙大人的小弟。   小黑紧张地站在李笙歌面前,低垂着头,完全不敢抬头看李笙歌的模样。   小黑紧张道:“大人,我是老大手底下的小妖小黑。”   李笙歌也能看出小黑紧张,只是他没有想到小黄会将他的小弟带到他的面前,便也单膝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黑的头,顺带感受小黑身体内的情况。   在起死回生的技能下,小黑的身体回到了生前的情况,这也让李笙歌感知到小黑体内还有打架残留的暗疾,便施展万物回春的技能给小黑治一治。   治疗的时间很短暂,李笙歌也没有一直摸小黑的头,都是成了精的妖,不能真的当动物去看待。   再说,旁边还有小狗在等着小黑过去,他在这里,两只小狗都不敢过来。   见小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了,李笙歌道:“好了,你身体内的暗疾我也给你治疗好了,平日里还是莫要和今天一样,命只有一次。”   不是一直有一个他恰好碰到。   若是今天他不在,小黑死了是真的死了,大溪村的村民也会遭受到蛇妖的攻击。   亲眼看见,方知世间艰难,而这样的事情还在各地上演。   李笙歌对小黄道:“我先回去了。”   小黄汪了一声,没有跟随在李笙歌的身后回山上,而是看着面前的三狗。   小黄道:“这次你们做得很好,你们仨可以一直留在大溪村,现在的大溪村可不是从前能够比的,以后这里可是笙大人的地盘,你们跟着我,以后都是要替笙大人办事的。”   三小狗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都吃惊得睁大眼睛。   他们先前留在这里,是因为北海郡不能生活了,其次也是小黄老大在这里,可是小黄老大在道观生活,他们没有道观的认可,北海的事情解决,他们还是要离开大溪村的。   而今天,因为他们拦住了蛇妖,不仅见到了笙大人,还能留在大溪村,以后还是替笙大人办事。   这怎能不让三小只高兴。   以后他们身后也是有强大的靠山了,不用害怕被别的妖欺负了。   三小只立马道:“放心吧老大,我们一定替笙大人办好事的,你就放心吧。”   “嗯,你们办事我放心。”   小黄一想到三狗都站在蛇妖的对面,没有冷眼旁观任由蛇妖游到大溪村,心底就已经想好该怎么对待三小只了。   小黄心想,以后直接带着三狗去村里蹭吃蹭喝,给他们一个安身住的地方。   更别说,小黑的勇敢更是被笙认可的。   若不是笙认可小黑,怎会在小黑身上施展那般厉害的法术,就是不知笙施展这样厉害的法术,会不会对他身体有不好的地方。   小黄想到这里,又想到笙是强大的妖怪,天生会的法术比他这样半路出家修炼的要好太多。   其能够施展,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小黄如此安慰自己。   又带着三小只换了一个地方住,直接去了河对面,让他们住在庙的附近。   三小只见庙是供奉笙大人的,高高兴兴选了合适的地方住着。   安排好他们,又和粮店掌柜说了一声后,小黄才放心离开。   小黄离开后,小白狗和黑白相间的狗才大胆起来,围绕着小黑转了两圈,又看了看小黑身上。   因起死回生,小黑身上没有半点伤口。   小白狗道:“笙大人好厉害啊,能轻轻松松打死那只恶妖,还能救活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笙大人一样强大。”   黑白相间的狗正点着头,听到后一句话,他愣了一会儿,回想笙大人的强大,是那样强大,连恶妖都能轻轻松松解决的存在,而他们只是弱小,在妖中也是打不过别的妖怪的小妖,更别说,成了妖后很难提升实力。   他们是那种强大一点的人都能杀死他们的存在,哪里能够成为笙大人。   只是黑白相间的小狗也没有出声反驳小白狗的话,他瞧着小黑的身体,默默趴在地上,闭上眼睛。   在梦中,他好像又回到了成妖的时候,回到阿姐被狼妖吃掉的时候,若是那时候笙大人也在就好了。   他的阿姐是不是也能活下来。   小白狗依旧小声说着,但见小黑和小黑白都趴在地上休息,小白狗也趴在两人的旁边,眼神憧憬地看向庙的方向。   ……   回到山上的李笙歌,在路上飞的时候,想到了清风观的道长,想到冀州的妖,他今天碰到的蛇妖未必是强大妖怪,可就是这样不是很强的妖怪,差点给大溪村带来毁灭危机。   而大溪村外面,又是什么样的景象。   更别说,大溪村边上就是道观。   蛇妖毫不避讳,也不害怕,敢来这种地步,一定是底气十足,那么,能让蛇妖敢中毒也跑过来的,只有冀州的事,在妖中已经传开了。   清风观的道长全都死了。   今日来的是蛇妖,以后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妖怪,再加上旁边近距离北海郡内的旱妖。   真真头疼。   仅凭他一个人,还是一个奶妈,即使他现在已经有了香火的助力,能够用无名剑法斩杀蛇妖,能够庇护大溪村,可再远一点,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   更别说,再来比蛇妖还要强大的妖怪,他靠着微薄的香火,也未必能够斩杀对方。   到那时候,大溪村又该怎么办。   小道长又该怎么办。   短短几日的生活,让他对这里有了感情,放不下大溪村的村民,也放不下一心为他着想的小道长。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清风观的道长正是他的助力。   现在他起死回生的技能连小黑都能救活,这原本就是拿来救人的技能,一定也能将道长们救活。   加上这个世界虽是真实,但还是长歌行世界,策划为玩家提供了那么多而妖怪,现在又没有那么多的玩家,他将道长们当玩家来奶也一定不会造成世界的崩坏。   唯一的缺点,就是起死回生的技能不能群体复活,只能一个个等待技能冷却。   但技能冷却的时间,放在真实的世界下是短暂的。   所以,缺点也不能说是缺点,最大的问题也能够被解决。   只是,令李笙歌纠结的是,他该如何跟小道长说起这件事,该怎么说才不会让小道长伤心。   即使他的技能已经成功了,可在真正死了至亲之人的面前,哪里能够理性。   没有亲眼看见总归是要担忧的,就连他自己都知道技能百分百可以,但没有真的奶过人,让死人复活,他也担心,他也害怕。   这要是失效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笙歌回到道观,站在小道长的门前,迟迟没有再向前走一步,还是小道长抬头,余光见到窗外的人眼,探头一看,见是笙,笑着道:“笙,你怎么站在外面,太阳虽快要下山了,暑气依旧熏人,还不快进来。”   李笙歌抬头,清冷的面容上,眉头紧蹙,看到小道长的笑脸,眉头才松缓,他慢慢走到屋里头,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半晌,欲言又止。   正当他鼓起勇气,也想好该怎么说的时候,小黄回来了。    第30章   小黄一回来,进了屋就看到了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朝着笙讨好地摇了摇尾巴,谄媚地笑了笑。   小黄走到小道长的身边,站起来 ,双手放在椅子把手上道:“月牙,刚刚笙施展法术,将死了的小黑救活了,笙的法术也太厉害了。”   嗯?   小道长眨了两下眼,分析小黄透露出来的消息, 小黄说的小黑他还是知道的, 是从北海逃过来的小妖, 被小黄安顿在山脚下。   小道长问道:“山下发生了什么事,小黑怎么又需要笙救活。”   说起这事,小黄就气愤的“汪”了一声, 才说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蛇, 居然敢来道观脚下,还想过河去村里, 我先前给我的小弟交代过了,让他们好好保护好村子,本意是想他们看好那些从北海逃过来的小妖, 让那些妖都安分一点, 不要闹事, 谁能想到, 居然还有一头强大的妖怪过来,完全不把道观放在眼里。”   还是一头恶妖。   这妖跑过来,完全不害怕道观,吃了大溪村的人, 是不是就要对月牙动手了。   还打死了他的小弟。   一想到这些,因对方诞生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小黄道:“不行,我要再下山一趟,让他死也死的不安生。”   只是将爪子放下来后,小黄转身要走,刚走一步,又回来道:“不行,我还没有和月牙你说笙施展的招式,我说完这个我再下山。”   “我刚下山就看到笙施展了强大的法术,这种法术厉害到我的眼睛根本就没办法直视的程度,月牙,你下次看到了一定要闭上双眼,然后笙施展这个法术后,那蛇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笙的法术杀死了。”   坐在一旁听小黄说他事的李笙歌默默在心里补充道:那是光污染特效。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大的效果。   还不错。   “小黑也是,我过去的时候小黑已经躺在地上了,笙又用了一个法术,过了一会儿,小黑就复活了。”   小黄说完,转头看向笙的方向,询问道:“笙,你的法术是你的天赋技能吗?我听说一些强大的妖怪,都有天赋技能,每只妖的都不一样。”   这种能够起死回生的天赋技能,在道观待了多年的他,听都没有听说过,恐怕外面的大妖都不会这种技能。   难道笙的技能是超越妖的存在?   是了,笙也不是纯粹的妖,会这种厉害的技能也是有可能的。   面对两双好奇的眼睛,李笙歌沉思了一会儿,才道:“算是吧。”   奶妈的技能,是他的天赋技能说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般想后,李笙歌面上更淡定了,最后一丝他是不是欺骗小道长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我的天赋技能是治疗,但除了小黑我还没有治疗过别人,也能让人起死回生,但我没试过。”   李笙歌道:“我想,我的天赋技能还是有用的。”   “这哪里是有用,这简直是逆天,”小黄震惊不已,虽然亲眼所见,虽然笙大人真的救活了小黑,但亲耳听到笙大人说出他的天赋技能是起死回生,这种感觉,简直是震惊了他的狗生。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他们,起死回生都有用,还没有一点代价,虽然他不够聪明,但就他的脑子稍微想想,都能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技能。   这完全能够让人和妖无视死亡,永久长生。   这要是让人中的皇帝知道,笙大人真的要被皇帝当成神明供奉,别说人了,就是妖也不能免俗啊。   谁都想活下去。   都想再拥有一条命。   这种本事,真的太恐怖了,真的是能存在这个世界的吗?笙大人真的是龙,不是神灵吗?   他都要怀疑,即使是神,笙大人的天赋技能,也是神明中独一份的存在。   笙大人使用天赋技能,真的没有一点代价吗?   小黄震惊得问出口。   小道长也担忧地看着李笙歌的方向。   对于这个问题,李笙歌是没有什么不好方便回答的,他又清楚小道长的为人,直说道:“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使用,不需要付出别的代价,希望你们能够为我保密,这件事情我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小道长这才松了一口气,点头小脸认真道:“笙,放心吧,我和小黄是不会说出去的。”   小道长看向小黄。   小黄在原地转了两圈,点头答应,但是他心里还是被这件事震惊到,笙大人使用这样厉害的天赋技能居然没有什么代价,这难道就是强大的妖怪和他们这些小妖的区别吗?   好像是没有听过大妖使用天赋技能的,会有什么后果。   只有他们这些小妖,使用天赋技能才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不到命悬一线的时候,都不会使用出来。   这件事说完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李笙歌看向小黄道:“小黄,你不是还要去山下,再不快去等会天都要黑了。”   “差点忘记了。”   被笙大人的天赋技能给震惊到,他都要忘记那蛇妖的事情了。   被提醒后,小黄像一道风一般冲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小道长和李笙歌,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小道长在明处,李笙歌在暗处。   李笙歌正要开口说道长的事。   小道长却先他一步开口,小道长道:“笙,有件事要拜托你。”   小道长脸色凝重,李笙歌也担忧问道:“怎么了?”   小道长:“笙,我怀疑我师父和师兄们出事了。”   李笙歌震惊,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他喉结滚动两下,再次问道:“玉镜你为何会认为道长们出事了?”   “有人给你传了信?”   “不,”小道长垂眼皱眉道:“是蛇妖很不对劲,从前,大溪村外的妖再多,也没有一只恶妖敢从山脚下进村,山脚下是距离道观最近的地方,蛇妖的实力应该比小黄厉害一点,但不会厉害很多,那么他敢来大溪村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恶妖吃人是能以人的血肉恢复身上的伤势,又能以血气修炼变得更强。”   “师父他们一定出了什么意外,才让蛇妖无所顾忌,不害怕道观,所以,我想拜托笙,如果可以,能够救救师父他们。”   李笙歌点头道:“好。”   他没想到,小道长居然从只言片语中就已经猜测到道长们的情况。   小道长的这份聪慧简直让他心惊,还有心疼。   过早聪慧并不是一件好事。   “笙,谢谢,”小道长哽咽的道谢,他一想到师父和师兄们在外面出了事,甚至……心中便难受至极。   事情真的发生了,才知道,这件事他早已清楚会有一天会到来,但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师父还没有看到他长大。   师兄们还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没有去做。   他们的生命不应该结束在这里。   越是想到这些,小道长心中对恶妖更痛恨几分,与此同时,却又庆幸,庆幸当初见到笙的时候,将笙当做什么也不懂的好妖,让笙在道观住下。   同笙结缘。   若非如此,没有笙的存在,师父师兄们出了事,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去挽回他们的生命。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同他说笑,不会同他讲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师父再也不会过问他最近有没有好好生活,不会问他的功课,师兄们也不会太清早过来喊他修行,还有吵闹的二师兄,也不会吵着要他做一顿好吃的……   小道长背过身子,偷偷抹掉要掉下来的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心情才平静下来,唯有眼眶红红的,才能瞧出他有哭过。   李笙歌也不知如何安慰,一切的安慰在真正的生死面前是那般的苍白,唯有道长们复活,才是对小道长最大的安慰。   “玉镜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救活你师父他们。”   “嗯,”小道长闷闷应了一声,制作好留音纸鹤,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又提出想师父他们落叶归根的要求,这才看向笙道:“我其实在师兄和我说起旁的道观,便已经知道师兄的意思,一直也知道会有这一天到来,但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快得让我毫无准备,甚至,我是希望这一天永远也不要来。”   小道长看向窗户上贴的窗花,那是沉默的三师兄贴在他窗户上的,往事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回想起师兄们的容颜,小道长紧抿唇瓣,压下心底的难受,放平自己的声音。   才道:“这件事笙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在听到笙你的天赋技能时才想若是师父他们出了事,能不能请你出手复活他们,生死本由天定,人终究要学会离别。”   “如果,如果真的不能,没办法复活他们,就当,就当是师父他们既定的命运,还有,笙你的天赋技能真的没有任何代价吗?你不用为了我故意说谎骗我,也不要为了我,想要复活他们,笙,你要记住一句话,也是师父告诫我的话,活的人比死了的人要珍贵。”   小道长紧抿着唇,脸蛋微鼓,眼眶红红,瞧着很是委屈,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但神色却又是那么认真,那么严肃。   小道长是真的想要告诉他,不要为了他的事,强行去做自己做不了的事,也不要为了他,付出自己不应该付出的代价。   甚至,想要告诉他一个道理。   活的人比死了的人要珍贵,要好好珍惜还活着的人。   这样的小道长,他又怎能不为之触动,心甘情愿说出本该隐藏的秘密。   李笙歌也认真道:“玉镜,你不相信我吗?”    第31章   “不, 我信,我只是……担心笙,我从未听闻过妖的天赋技能能够起死回生。这样的本事太逆天了, 世间一切都是有规律可行,相生相克,老天爷给了笙逆天的本事,再施展天赋技能的时候, 老天爷也会相对的,找笙要支付的代价。”   “我只是怕, 我怕笙会为了我的事, 没了自己的性命。”   即使笙复活小黑瞧着没有任何事情,但谁又知笙技能使用多了,会不会油尽灯枯,等到笙无法支付老天爷的时候,老天爷是不是也会收回笙的性命。   这样的代价, 太过沉重。   他不愿,也不想笙会因为他,丢了自己的性命。   师父和师兄们,十七条性命,若师父师兄被笙复活的事情传了出去, 越来越多人前来, 想要笙复活他们的亲人, 依笙的性子, 就像会帮助他,也会帮助别人。   一条命可以,十条命可以,可成千上万的命呢。   笙难道也能一一复活吗?   李笙歌虽然不知道小道长是如何想的,但他也能猜到一点,对于小道长担心的,什么以命换命的东西。   如果这不是一个游戏,他真的还会担心会有这样的后果。   但很明显,他在这个世界相当于一个巨大的bug。   奶妈的技能本来就有复活队友的,如果连这个技能都没有,打团,打怪的时候怎么办,大家全都一起躺板板?   奶妈不能复活一个又一个,那要奶妈有什么用,还不如自己带药,没了血量就磕,正因为奶妈可以无限复活,才有奶妈存在的意义啊。   所以,小道长担心的事情,在奶妈这个游戏职业面前,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关于游戏,关于奶妈的事情,他是没办法说出来的,更别说他说出来小道长可能听不懂以外,还会怀疑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他们的一生是不是被程序设定好,是被人暗中操控了一生。   才会过得这般的苦。   虽然,这的确要怪罪一下策划,但策划设计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游戏会成真,只是一味地想要为难玩家,给玩家上强度罢了。   再一次问候一下策划。   李笙歌笑了一下,他起身走到小道长的面前,摸摸小道长的头道:“我很高兴,玉镜担心我,但是这件事,我比玉镜更清楚,我不会拿我的生命让玉镜背负上沉重的负担,我保证,我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使用天赋技能,起死回生,对我没有任何影响,玉镜可以放心地让我复活师父,包括别人,只要玉镜开口,我相信对方是值得被救下的人。”   小道长震惊地抬头,想要说什么又无法说出来,笙真的太信任他了,这份信任,让小道长欣喜过后又感到沉甸甸的,他和笙认识并没有太久,他只是在笙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成了笙重要的人。   小道长想要说这是不对的,可当他抬头同笙对视的时候,心底却又止不住想到,幸好遇到笙的是他。   他没有办法去管别人是如何想的,如何去做的,就连他,在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都无法相信以后的自己,会不会辜负笙的希望。   小道长郑重道:“人心善变,即使是我,笙,你也不要所有事情都听我的,等我长大了,我也有可能会变得市侩,变得不像现在的自己,笙,如果我让你不开心,让你觉得以后的我和现在的我再也没有相同的地方,你一定要远离我,离我越远越好。”   “笙,你的能力没有人不会艳羡,会有很多前来巴结的人,你又愿意听我的,等以后,我也可能会改变,成为世俗间庸庸碌碌之人,那时候的我,未必不会想着算计笙,想从笙身上获取最大的利,所以,笙,当你察觉到我变了的时候,一定要快速离开。”   “包括现在的我对笙说出这些话,未来的我也许比笙更快一步,阻止笙离开。”   “……”   李笙歌没有忍住,狠狠搓了搓小道长的脑袋,他真的被小道长的脑袋给惊到了,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说出这番话的。   将自己未来会干出来的事情都去猜测了,还叮嘱他小心未来的自己,真的是,被这小孩搞得,这样好的小孩,走到那一步,都会觉得他是有苦衷的。   就连现在的自己,听到这番话,想到未来会出现的场景,李笙歌都没办法保证,他会不会离开,会不会留下来规劝。   李笙歌搓揉一番,小道长的脸都红透了,李笙歌才放开小道长道:“玉镜,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何必想得那般长远,还有,我是没你这般变/态,但我也真不是傻蛋,等你长大,最快也要六年,六年后的事情,现在的我们谁又能说得明白呢。”   “还是管好眼前的事,莫要想那么多,想那么多会长不高的,可别以后,玉镜你会比我矮一个头,能长到八尺只长了七尺。”   一米六五也不算很矮,但大家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够更高一点的。   包括小道长。   小道长一想到自己的身高只有七尺,师兄们都和笙一样,在八尺,就连师父也在八尺,他不要,不要当道观里最矮的一个。   这真的是一件恐怖的事。   小道长瞬间将脑子里想的东西都抛走了,扔得远远的,并对笙保证道:“笙你放心,我不是再想遥远的事情了。”   等他长高了再想。   李笙歌见小道长人也活泼起来,也放心了。   ……   远方的郡令也收到了小道长的留音纸鹤,郡令还在忧愁北海妖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青阳观附近的妖也不安分,再这样下去,青阳观的小道长可没有办法控制住那些妖怪了。   青阳观管不了,那地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从前遇到这事,还能让清风观的道长前来相帮,可因为冀州的事情,两观的道长都前往了冀州,清风观更是只剩下独苗苗。   小道长的性命他也要保护好。   绝不能让清风观断了传承。   郡令坐在椅子上,撑着眉头,感到头疼,忍不住连连叹息,遇到这种事,不是发生在他管辖内,却偏偏对他管辖地影响颇大,能解决事情的人又不在。   头疼,可真是头疼。   也不知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他的奏报,啥时候会派国学的道长前来,最好还是些厉害的道长。   只是冀州的事情发生,派遣过去百位道长,剩下的道长也有要事,能够前来的也只有国学的道长了。   希望这些道长能够解决北海的妖。   正在郡令忧愁的时候,余光看到飞进来的东西,郡令定睛一看,又是留音纸鹤,会是谁的?   满心疑惑,在纸鹤停在手上的时候,一切全都知晓。   原来是清风观小道长的。   让他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让小道长再次给他传信。   “郡令大人,大溪村供奉大妖,我怀疑大妖是神。”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郡令看到前面供奉大妖,心中一凝,大妖一供奉,大溪村不再属于他的管辖内,还是一只大妖。   妖虽分善恶,供奉的妖为善,可妖就是妖,即便是善妖,于人而言,哪有好相处的,总有一些妖的怪癖。   也只有一些没法生存下去的地方,才会选择供奉妖,大溪村有道观在,居然也要开始供奉大妖了。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全是一念之间想到的事,视线挪到后半句,“怀疑是神”,这让郡令心中一紧,这种话可不是能随便说说的,神明不存,这一直是大家的共识。   若神真的存在,他们供奉多年,为何妖为祸世间,供奉的神却未出手,若真的有神存在,能眼睁睁看着供奉他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这样的神,不供也罢。   现在还存在的,也只有道观里的三清,包括贴在门上的门神,但门神也不过是大家心灵的寄托,门神未必真的存在。   救他们的,是前仆后继不顾自己性命的道士。   是他们的存在,才让他们在妖遍地冒出的地方有一线生机,能够勉强活在这个世上。   正因为清楚为他们付出生命的是谁。   郡令对待道长的态度才不一般,对小道长的态度也不同。   若是旁人同他说起这种事,他是一万个不相信,可说出这事的是小道长,万一这种事情是真的,对方真的有可能是神呢。   神真的存在,并愿意下凡救世。   这事传出去,不知要带来多大的轰动,所有人也能怀着一丝希望,希望神明到来。   可郡令心底也有一声音告诉他,这事不是真的,神明是不存在的,这不过是小道长想出来的破局之法,不可全信。   不要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身上,全都是假的。   郡令闭上眼,深思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将纸鹤好好留下,对外道:“去将郡丞、郡尉喊来。”   下人走进来,听到吩咐后,立马转身去喊郡丞、郡尉。   在等待两人过来的时候,郡令坐在椅子上,盯着放在桌上的纸鹤,一直想着神的事,还有大溪村供奉一事。   大溪村,清风观。   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办啊,大溪村在清风观附近,大溪村又供奉大妖,是清风观有什么消息是他不知道的,大溪村知道了,可别是清风观的道长出事了,大溪村的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供奉大妖。   抑或是,大妖的身份,因小道长怀疑对方是神,这才让大溪村的人供奉。   两种不同的过程,带来的影响天差地别。   只能盼望着,最好是第二种。   郡令抬头,见郡丞和郡尉一同走进来。    第32章   两人还未见礼, 郡令先一步开口道:“来了,坐。”   郡令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郡丞和郡尉见了,一左一右坐下,郡丞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新消息?”   这几天,他们一直忙着郡内的事,没个停歇的,既要打探青海那边的消息,又要处理郡内多出的妖,惹出来的事,忙得脚不着地,突然被大人喊来。   郡丞心想,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希望这次会听到一点好消息。   郡令将留音纸鹤展现在两人面前,郡令道:“这次找你们来,是为了大溪村供奉妖一事,清风观小道长怀疑对方是神。”   “这怎么可能!”   郡丞大惊失色,先不说大溪村供奉妖一事,就说对方是神,这怎么可能,若是妖出现的第一年,他还会相信这世上有神,可现在都几年了,对方怎么可能是神。   若是神,对方为何先前没有出现,恰好在他青海郡出事的时候出现。   这分明是妖,是妖在扮神。   这个猜想刚一出现,郡丞瞬间明白了,这原来是小道长同郡令的计谋,将有神在青海郡出现的事传出去,青海郡内的那些妖自然不敢乱来,北海郡有大妖出没,会顺着渤海前来青海一事,老百姓们知道了,也不会心生绝望。   若非北海出现的妖,连北海的妖都四处逃窜,可见其实力非他们能抗衡。   郡令也不会同清风观小道长演出这一场戏。   郡丞心底叹息一声,面上则是问道:“大溪村的那位疑似神的妖,其实力是否真的远超大妖,能够达到神的层次?”   “若对方真的拥有神明的力量,为何愿意被大溪村的村民所供奉,大人,这里面可还有一些我们尚且不知的事?”   郡丞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疑惑,细微观察郡令的神情。   郡令面无表情,他先前也想到这个疑点,如果对方真的拥有神的力量,为什么会停留在大溪村,愿意被大溪村的人供奉。   对方是神,还是妖伪装的神。   前有妖伪装成道士,现有妖伪装成神在大溪村显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对方本就是妖,只是这只妖太过于强大,花言巧语欺骗了小道长,这才让小道长怀疑对方是神。   抑或是小道长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因为对方实力远超于妖,这才寄希望对方是神,又因这事拿到他面前不好说得太肯定,只好用疑似。   郡令道:“此事我也不甚了解,大溪村已经成了对方的地盘,我们也无权过问,不管对方是神还是妖,既然小道长说对方疑似是神,对方和其他的妖定是有不同的地方。”   “如此,我们也不用担心腹背受敌了,”郡尉在一旁说道,听了这些事,什么妖什么神,都要快将他说迷糊了,他们在这里坐着,没有亲眼见过,哪里能知道是神还是妖。   既然清风观小道长说对方是神,那就当对方对人心存善意,无害的吧。   郡尉道:“比起妖是神是妖一事,大溪村供奉妖这事才是我们要放在心上的,最好对方是神,不然,有清风观坐镇的大溪村都要供奉妖,其他的地方又该如何活下去。”   “还有一点,清风观的道长是不是出事了,我们消息也没有他们道士灵通,若是清风观小道长知道了点什么,这才让大溪村的村民供奉妖,又谎称妖是神……”   郡尉瞧了两人的脸色,继续道:“事情已经远远超出我们能够处理的了,我们终究只是人,即使是个官,那也是人,碰到那些妖没有任何办法,青阳观那边的妖也不安分。”   事情说到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郡尉在心中想到,这件事最终也只有一个结果,正如那位小道长所言,不如相信对方是神。   却又不能真的相信,只是假装相信他是神。   对谁都是好事。   要是清风观的道长真的出事,这消息传出去,整个青海郡都能乱掉,这里现在可是聚集两个郡的妖,大妖小妖遍布各地,清风观的道长出事,青阳观的道长根本不可能有活下来的可能。   又因他们青海郡,一左一右两座道观坐镇,郡内的百姓也没有供奉妖的,以至于现在只有大溪村供奉了善妖。   他们不仅要相信对方是神,还要让其他的地方也能够供奉对方,这样,他们青海郡才能在这次浩劫里面活下来。   这些事,郡尉未说出来,郡令和郡丞也不是蠢笨的,郡尉都能想到的事情,两人自然也想到了。   要是清风观和青阳观没有出事。   要是北海郡的妖没有跑来青海郡,要是北海的大妖并未从渤海过来。   他们也不至于会去相信什么神。   还是一尊伪神。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不该去做,就全看郡令一念之间了。   郡令叹息一声,脸色仿佛苍老了十岁,他佝偻着身子,慢慢说着,像是说给郡丞郡尉听的,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郡令道:“大溪村供奉的神,这事我们也要让其他村子的人知晓,先从大溪村附近的村,通知他们,让他们派人前去和大溪村接触,瞧瞧那位大人愿不愿意庇护他们,若是愿意,让其他的村子立马供奉那位大人,先将清风观那边的事先解决,渤海入大溪,那边会先一步碰到北海的大妖。”   “另外,这件事莫要传到青阳观一带去。”   那边的妖太多了,若是这些妖知道这世上有神存在,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万一大溪供奉的妖实力不强,被青阳观的大妖合力厮杀,那他们青海郡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郡丞和郡尉起身一礼,“是。”   郡令摆摆手。   郡丞、郡尉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向外面走去。   两人走了,只剩下他一人,郡令看着桌上的纸鹤,心中道:希望他的决定是对的。   ……   青阳观   青阳观大师兄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越来越浓厚的妖气,再看着妖气处传来的波动。   眉头紧皱,捏紧手中的拂尘,这才过去几天,这些妖就已经互相厮杀,妖力的余波还不知毁坏了多少东西。   “大师兄,附近的村民都安顿好了,只是迁移中,有数户人家尚未离开,就被妖力波及,死伤两百人。”   说话的人眼下青乌,双眸平静,深处却暗藏着熊熊烈火,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外面奔波护着百姓挪到安全的地方,谁知竟还是晚了一步。   “辛苦了,”大师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怪罪的意味,他平静地看着远处还未停止的妖力。   “好好休息,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师兄,”青年上前一步,看着站在法阵中的师兄,心疼道:“师兄,我来换你……”   “回去,你们实力不够,压不住他。”   大师兄面上浮现出绒毛,眼神也瞬间凶恶,回过头道:“小道士,你来啊,你来换你师兄,将你的身体彻底交给我。”   “滚回去,”大师兄冷呵一声,面上浮现的绒毛褪去,他对青年道:“以后莫要接近法阵一丈,离远点。”   大师兄转回头,继续看向前方。   “你这道士,就凭你的实力,炼化不了我,终究你的身体会成为我的。”   大师兄单手掐印,将虎妖的妖魂压下去。   这头虎妖是这次前来青海中最厉害的一头,实力强横,仅凭他的修为也不能将其斩杀,但他有一法,能够将虎妖的妖魂牵扯出囚禁于自身内,只待七天后,他同虎妖妖魂融为一体,若他活,虎妖妖魂自然成为他的助力,若他死,他也留有后手,虎妖踏出阵法之时,就是他命绝之日。   ……   李笙歌自从享受到香火修炼的好处后,这种快速升级的快感可不是他一点点耗尽能量再突破能比的。   在小道长传信给郡令后,他就在等待着。   若非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他都想出去,去每一个地方,然后显灵,让那处的人供奉他。   等待的时间漫长,在这等待的过程中,李笙歌除了练习也没有任何事情可做。   这就让他开始不停使用各种技能。   好比大轻功,这种原是不能够悬浮在空中的技能,也让他用出了悬浮效果,只要他想,就能用大轻功悬浮在天上。   这不,李笙歌再次使用大轻功,这次他看了一眼山脚下的稻田,就想着趁旱妖来之前,全给催熟了,等旱妖来了过后,对大溪村的人影响也能最少。   大溪村的稻田是较为分散的,这也导致,有的地方想要覆盖的多,就要站在半空中。   李笙歌使用大轻功站在半空中,释放出万物回春的技能。   绿色的光芒笼罩着大溪村大半,估摸着,只需要三次,他就能将所有的稻田全都催熟。   而他先前,想要催熟稻子需要一个小时,但对现在已经升级过的他,只需要半小时不到,再加上也过去了几天,稻子成熟的日期缩短,这也让他催化的时间缩短。   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催熟一大片的地方。   李笙歌第一次催熟稻田,原是没人知道的,他选的地方也比较偏僻,但奈何,村里人没有事,会时不时前往鱼塘的方向看一看。   那可是关乎全村人大事的鱼塘。   这也导致,今天去鱼塘看的人,又看到了笼罩在鱼塘上方的绿芒,占据鱼塘的一半。   在他们的面前,鱼塘里的鱼从小小的小鱼正一点点的长大,这样的变化,惊呆了站在鱼塘边的人。    第33章   揉揉眼睛, 眼前的景象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就这还有人不信邪道:“我的眼睛是不是坏了,我怎么会看到鱼越来越大,这些鱼又要成精了?”   “成精?”   这一下子,鱼塘边的人瞬间警惕地盯着塘里的鱼瞧个仔细,这可是他们要供奉给大人的东西,绝不能出现丁点差错。   仔细观察下,他们发现这些鱼都是游到绿芒下面才会一点点的长大, 发现后,在场的都离绿芒远了一点, 他们可不想突然间长高或者变老。   这人又有人道:“这个绿芒是不是上次他们说的, 大人用的法术?”   “不可能啊, 没有听说过大人的法术能让鱼变大的, 大人上回是用法术治好了柱子他娘。”   “这会不会是大人的另一种法术?”   “很有可能。”   “幸好我们先前没有去大人的法术下面站着,这要是一个不知情,恰好碰到大人施展这种法术,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大变模样了。”   “……”   “我怀疑,大人先前杀妖也使用了这种法术,我们以后还是离绿芒远一点,若是遇到什么事,大人肯定会特意关照的。”   “要不是我今天过来看见了, 我还真的打算去大人法术下沐浴。”   “……”   三人想到那样的场景,不寒而栗,不敢想他们在不知道法术是什么的情况下,冲到大人法术下会经历什么。   “大人为什么会特意将鱼变大,是大人想要我们供奉吗?”一人疑惑挠头道:“是上次我们供奉的大人不喜欢?”   这话一出口,另外两人瞬间白眼看向他。   一人更是呸呸道:“别说这种话,什么叫大人不喜欢,只是上次鱼还没有成熟才没有供奉给大人,现在鱼都长大了,自然也是要供奉给大人的。”   “对啊,供奉大人的事,日日夜夜进行供奉才好。”   “怪我,是我说错话了,”说出不喜欢三字的人连连拍了拍自己的嘴,他也是嘴巴太快,说出这种话,这要是在村里说出来,那就不是白眼的事了。   这是在破坏村里的好事。   这人致歉后,又道:“我们要不要绕着绿芒走上一走,没准还能看到大人的身影呢。”   恰好他们又无事。   这提议一出来,另外两人也没有拒绝,他们也很好奇大人的事,这还是他们头次离大人如此接近,而且,这地方可是鱼塘,离清风观有一段距离,若是大人在清风观施展法术,他们所站的地方也会被大人的法术笼罩。   可见大人现在不在清风观,而是在另外一处。   这就让他们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让大人下山。   顺带,他们这些有缘见到大人的人,是不是也会得到一些机遇。   “这绿芒范围好大啊,”沿着绿芒的边走,一人感叹道。   就他们现在,都绕了很大一圈的路,还有的因为是水路,他们还需要再绕上一绕,但随着他们在路上穿梭着,越走越觉得周围的景色熟悉。   站在树边,扶着树的青年摆摆手道:“不行了,我要走不动了,这绿芒怎么还有一部分在山上,我们这山上下山又过河的,累死我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的景色很熟悉,”瘦高个站在原地环视着四周,在两人疑惑的眼中说道:“这座山的对面是我们的田啊,这绿芒笼罩的范围都是我们的田。”   他们种的稻子还没有成熟,现在还是绿油油的。   想到了一种可能,瘦高个看了一眼旁边的树,对另外两人道:“你们俩站在那不要动,我先爬上树瞧一瞧。”   说完,瘦高个搓了搓手,直接扒住粗细合适的树,一点点的爬上去,站在高处,能够看到下面绿油油的田。   而在瘦高个眼中,就见绿色的光芒笼罩在田地上,绿色的点点掉落,而原本应该是绿油油的田,现在却有了一点青黄的颜色,这样的变化,让瘦高个呆愣住了。   这……难道……?   大人是在帮他们催熟稻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瘦高个亲眼看着青黄的稻田一点点变得金黄,原本还需要二十多天左右才会成熟的稻子,在今天,在现在,在他的面前彻底从绿色变青黄又变得金黄。   这样的变化,冲击着瘦高个的认知。   他想不到,那位大人的实力强大到了何种地步,居然连稻子都能催熟,还有那位大人的妖力,难道是用也用不完的吗?   这可不是一小块的田,而是一大块一大块,肉眼眺望远方,才能看到边缘的田,而这还是因为远处是山,田只有这么大。   从来没有见过哪位大人能够用妖力催熟稻子的。   这不仅仅是大人心地善不善的事,还是大人实力的证明。   他们居然无意中,供奉了如此厉害的大人。   “你看到了什么,怎么还不下来,”树下的青年喊着。   瘦高个回过神,看向下方,又回头看了看稻田的方向,瘦高个道:“你们肯定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瘦高个声音轻微,树下的人听得不清楚,青年疑惑道:“什么?”   瘦高个慢慢从树上下去,站在地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向稻田的方向,绿色的光芒已经散去。瘦高个直视着稻田的方向,连绿色的光芒消散都未发现,还是青年喊道:“不好,绿芒没了。”   “快点,我们快点跑过去,”青年催促着。   扶着树休息的少年,收回手正要跟随在青年的身后追过去,就见瘦高个没有动。   “桂哥,快走啊,”少年催促着。   瘦高个这才回过神,对着两人道:“等等,我知道大人在做什么,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大人办事了。”   青年和少年诧异地回过头。   瘦高个道:“你们俩随我来。”   他带着两人向前面走着,站在山边边高处,能够看到田里的情况,绿油油的田遍地金黄。   这样的景象,彻底让瘦高个身后的两人呆住。   青年不敢相信道:“这……我的眼睛又出现问题了,田里的稻子怎么回事,怎么成金黄色的了。”   少年也被震住,这下面的田,可还有他家里的,他可是记得他昨天看到的时候还不是现在的颜色,干巴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好端端地,稻子变色了。   少年想到鱼塘的事,问道:“这不会是大人施展法术,替我们将稻子变黄了吧。”   这种变黄的稻子,吃起来应该和以往一样吧。   会不会这不是大人弄的,是稻子成精了。   “是大人出手,你们刚刚不是瞧见大人施展了法术,”像是知晓两人心里的顾虑,瘦高个直白道。   青年喉咙滚动,吞咽了两下,知晓这是大人出手,还是被眼前这一幕给摄住,完全挪不开眼睛。   这可是他们以后要吃的东西。   原本还担心今年的收成,可现在,他们完全能度过今年的冬天。   这是何等强大的实力,才能遍地金黄。   村长的决定依旧是那么的正确。   “走吧,我们先回村,跟大家伙说这件事,往后几日可没有闲暇的时候了。”   “好。”   三人一步三回头,最终强忍住才没有继续留在原地看着,他们要立马回村同村里说出这个重要的消息。   “什么,你是说地里的稻子全都黄了,”村长震惊地看着面前三个人。   拍桌的手微微颤动两下,村长默默将手负在背后,眼里虽然被疼痛冲散了几分,但还是满满的不相信。   现在还没有到成熟的时候,地里的稻子怎么会黄呢。   难道是这些稻子要成精了。   想到这里,村长坐不住了,对三人道:“立马带我去看看。”   先前去那里,是追着绿芒过去,又一直绕路,因此需要的时间多一点,但现在从村子里过去,有就近的小路,走过去耗费的时间要少很多。   四人站在田边,村长看着满目的金黄色,彻底怔愣住,三人还真的没有说笑,地里的稻子全都变了,全都是金黄色。   村长走下去,站在田里,看着沉甸甸的稻穗,剥开一条,都是圆润的大米。   颗颗饱满,不同于以往会有大量空壳的情况出现,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真是成了精?   若成了精是这样的情况,成了精他们也敢吃。   “你们再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村长忍不住追问道。   “我们就是去鱼塘看看鱼,就看到大人的法术出现在鱼塘上方,鱼塘里的鱼若是游到大人法术下面,就会一点点长大,我们还以为是看错了,后来发现我们没有看错,我们就想着跟着绿芒走,有可能会看到大人的身影,等我们去了那座山,”少年指着山,继续道:“桂哥爬到树上,就看到稻子变成了现在这样。”   瘦高个也在一旁点头,补充道:“我看到的时候,是青黄色,又过了一会儿才变成金黄色的,那时候大人依旧在,可惜我没有看到大人在哪里。”   对面的山也只能看到一点点,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大人催熟了多少稻子。   村长更不知道了,村长看着面前这一大块,就已经感觉到不可思议了,这可是大人用法术催熟的啊,这么大的一块地,这需要多少妖力才能办到。   这位大人,对他们太好了。   好到村长都感觉不真实的程度。   这世上怎会有妖会如此将人放在心上。   那位大人真的是妖吗?   是不是他们搞错了,误解了大人的身份,大人的一举一动,分明是来拯救他们的。   这根本不是妖能做到的,也不会是妖会做到的,关于大人的身份,村长心中有一答案呼之欲出。    第34章   可这真的可能发生吗?   那可是神啊!   他们怎么可能得到神的青睐!   神怎么会出现在大溪村?   若对方是神, 月牙也没有说过对方的身份,他们还一直认为供奉的是大妖。   神怎么可能不会知道他们是如何想的。   村长脑子瞬间乱乱的,捋不清楚,他抓了抓脑袋,手里头还躺着饱满的米粒。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也就是说,神在他们误以为他是妖的情况下, 依旧接受了他们的供奉,愿意庇护他们。   这一下子, 村长瞬间醒悟了。   或许,只有真正的神,才会不管他们供奉他,是因为什么,不管他们将其当成神还是妖,只要他们进行供奉,神会,也愿意庇护他们。   明白这一点,村长看着手心里的米粒热泪盈眶。   在他们没有祈求的情况下,神愿意出手帮助他们,就好像挨冻受饿的人得到了一块肉饼, 是活命的希望。   他们的苦日子, 终于要过去了吗?   村长仰头望天,深深叹息,将心中的酸楚全都压下去,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站在旁边的三人看着村长的行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茫然。   村长这是怎么了。   太阳倾斜了几分, 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村长只觉这阳光晒在身上分外暖和,以往能够忍受的温度都有了几分炙热。   村长将米粒好好收起来,再次看向金黄的稻田,眼神复杂,这件事全是他的猜测,当不得真,况且这事说出去并不是好事,他们从前也曾幻想神明下凡来救救他们。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恶妖到处作乱,依旧未曾见到神明半分踪影,这也导致,村里的孩子对妖的恐惧远远高于敬畏神,他将神的身份捅出去,未必会有现在更好。   待时机成熟,大家也会慢慢知道神的身份。   再说了,稻田的事情传过去,总有一些人会和他一样有所猜测的。   月牙那孩子,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   他这个村长爷爷,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大人是神,难道就不会好好供奉大人了。   村长没有在这事上纠结下去,他回过头对道上的三人道:“去通知村里,看看剩下的稻田有没有变化,若是都有了变化,明日清早割稻收起来。”   三人闻言没二话,转身小跑回到村里。   村长折了一根稻穗,小心翼翼捧在手上,黄黄的壳子一个接着一个,这还是他头次看到稻穗会长得如此密集,如此饱满的。   难道大人是掌管稻子生长的神?   村长想到这点,又想到大人斩杀的恶妖,大人的身份应该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也不知道大人是什么神,他们也好进行供奉。   甚至,等妖都没了,他们的日子也安稳了,他们还能继续供奉大人。   他们供奉的东西,应该不会跑到别的神那里去吧。   妖还没解决,村长就已经想到以后的生活了,还有心担忧起他们以后供奉的东西送不到大人手中怎么办,被别的神拿走了怎么办。   又担心他们无法知晓大人的身份,就像他们没办法看见大人施展的法术一样。   想到无法看见的法术,村长恍然大悟,原来从这里,就是神和妖之间的不同,神的法术是他们看不见的,这点要记下来,以后遇到了神也好区分神和妖了。   村长回到村子里,就见到村子里的人都各自往自家田的方向走过去,村长见了,也走向最近的田,手里还拿着稻穗。   村民见到村长后,纷纷围绕在村长的身边同村长打着招呼。   这时,他们也看到了村长手里头拿着的东西,草儿出声道:“村长,你手里头拿的稻穗是从哪来的?”   “明知故问,”村长斜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卖关子,直说道:“是东边的田里的,你们来瞧瞧,这稻穗长得多好,颗颗饱满又密集,完全不像我们先前种的东西。”   大家早就看到村长手里的稻穗了,听到村长说起,更是凑近一看,这一看,他们瞬间瞧出差别,实在是过于明显了,他们从前即使是今年收成不错的情况,长出来的稻穗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不说今年,就说去年种的,稻穗上面都没有挂多少,即使挂了,里面都是空壳着,瘪的,哪来像现在看到的这样,又多又饱满的。   这难道就是村长叫桂子喊他们去田里看看的缘故?   不对啊,现在又不是稻种成熟的时候,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金黄色了。   一下子,大家伙都发现不对劲了。   原先还以为是桂子和他们说笑,但桂子又来不及说,还要去喊其他人,他们也只好满心疑惑走向自家的田里。   现在看到村长手里的稻穗,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是他们田里的稻种熟了。   昨天还是绿油油的,今天就熟了,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种可能的,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真的太令人震惊了他们供奉的大人居然能够让稻种成熟。   这样的本事,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真的是妖能够掌控的力量?   如果世上所有妖都是大人这样的,那该有多好。   也有人感觉不对劲,这完全不像是妖能拥有的实力,可他们读书少,知晓妖的事都是从别人那知晓的,更别说关于神的事,那都没怎么听说过。   因此,这些人只能感觉到不对劲,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便猜测大人和其他妖的实力是不同的,大人比那些妖要强大万分,这么想过后,心里越发激动,还有点小亢奋。   他们村里也是好起来了,能够有大人庇护。   只要他们好好供奉大人,是不是他们以后就不用愁没得吃了。   这么一想,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吧。   一个个眼神都有了光,围着村长说说笑笑来到田里,看到田里一片金黄,即使心底有了猜测,可真的见到这一幕后,还是被这一幕所震撼到。   更有人哇的一声。   所有人都为眼前的稻田着迷,这一大片金灿灿的,可是他们以后的吃食,是他们以后日子的保障。   想想村长手里的稻穗,再想想他们面前这么一大片,所有人都很激动。一人高兴道:“村长,我们后面是不是可以多吃点饭了!再也不用怕会饿肚子过日子了!”   村长即使猜到大人会催熟所有的稻田,可真的见到后,心中酸涩不已,也只有大人,才会真的将他们放在心上,也只有大人,才会只想收取一物,收取的还是鱼。   有大人的法术,他们哪里需要担心供奉的鱼不够。原来,在供奉之前,他们早已得到了神明的厚爱。   村长笑着道:“大家不会饿肚子了,但粮食还是要存的,尽量能省下来一点,卖出去赚点钱,也好帮助帮助别的地方。”   他们是幸运有大人庇护,所以才会有如此好事。   可这天底下,有比他们还要艰苦的地方,相信这也是大人愿意看到的。   村长道:“大人既然帮了我们,一定有大人的道理,我们占了一点便宜,可不要忘记是因为谁我们才有了现在的一切,我们留下自己自用的,剩下的你们卖也好,捐也好,也好让大人看到我们善的一面,这也许也是大人对我们的一次考验,是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你们可要想清楚,不要拖村里的后腿。”   原本有人还不乐意将东西卖出去,他们自己吃都不一定够呢,但听到村长的分析后,瞬间被点醒,是啊,他们现在能够收获饱满的稻穗,那都是因为大人。   若是他们让大人不满意,他们以后又要过上从前吃不饱的日子了。   正如村长所言,这原来是大人对他们的一次考验。   所有人都惊醒了,这次要不是有村长在,他们还沉浸在美梦里,幻想着日后天天有此等好日子,他们以后能过上吃饱喝足的好日子了。   幸好有村长。   老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句老话果然没有说错。   “村长,我们都听你的。”   村长满意地点点头。   在场的众人看着稻田里的稻穗,再也忍不住下了田,剥开稻壳看了一眼,见都是饱满圆润的米粒,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个个都高兴疯了。   一直到天黑躺在床上,这样的高兴都未散去,满心欢喜同家里人说起这事,畅想着以后过的日子。   这样的欢笑声持续了很久,久到连住在大溪村的妖都听到了。   三只小狗微微抬起耳朵瞧向村里。   小白狗小声道:“今天村里好热闹啊,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应该是有好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宴席,好久没吃到了,”小黑狗感叹着,距离他上次吃到宴席还是上次来,都是很久很久之前了,成了妖后都没有吃上。   不仅妖苦,人比妖更苦,能给他们一口饭吃都算是不错的人家了,更多的那也是无能为力。   除非那人要快死了,死之前遇到了还有可能将所有吃的扔给他们,只是扔给他们的,也比不上从前的宴席了。   小白狗叹道:“哪里还会有宴席啊,村里的东西都是大人的,即使有好吃的,那也是供奉给大人的,这个村子虽然不错,但宴席,还是弄不成的。”   黑白相间的小狗一直没有说话。   小白和小黑越来越想记忆中宴席的味道了,也没心思说下去。   其他的妖听到了,也有点好奇,偷偷瞄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凑近听着。   现在的他们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也是笙大人地盘里的妖,和村里是一样的。   这一听,就听到村里今日这般热闹,都是因为笙大人。   听到的小妖也转头和自己熟悉的小妖聊起来。   “笙大人的法术好厉害啊,能够将那么大那么大的地盘都用上法术。”    第35章   松鼠点头。   小猫继续道:“笙大人比北海的妖实力强, 我们也能一直待在这里了,外面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安全,唯一不好的, 这里的狗有点太多了。”   回想今天看到的绿芒,小猫眼里也有了亮光。   他来这边,也是他打不过别的地方的妖怪,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居然能够被笙大人庇护,有笙大人在, 其他的大妖敢来笙大人的地盘一步, 笙大人一定会一爪子教训回去。   松鼠点头的头顿了一下, 松鼠一直待在大溪村, 不知道北海的情况,但也听小猫说起过。   再回想今天看到的情况, 松鼠继续点点头, 小声道:“有笙大人在,我们不怕没有吃的了。”   “是的, ”小猫喵了一声道:“有笙大人在,这里的花花草草都会活着,水里的鱼也会活着,除了人养的鱼我不能吃,其他的地方我都可以,这里的水多,鱼多,我先前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唯一不好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妖来了。”   “松松, 你和我一起去那座山上吧,我们也离笙大人更近一点,万一,笙大人喜欢猫比喜欢狗更多呢。”   小猫舔了舔手,他在猫中也是猫见猫爱的猫,没有猫不会不喜欢他,不知道笙大人会不会喜欢他。   松鼠手中的松子掉在地上,震惊地看着小猫,像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居然有着如此大胆的想法。   “去吗?”小猫问道,尾巴微微晃了一下,对松鼠道:“我肯定是要去争取的,这是我遇到的最大的机缘,松松,想要活下去,仅凭生活在大溪村是不够的,我们也要像那只大黄狗一样,活在笙大人的身边,才会没有妖敢欺负我们。”   “而且,生活在笙大人身边,人也会对我们更好,你难道不想过这种日子吗?”   松鼠将地上的松子捡起来,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才道:“想。”   他回想从前在大溪村生活的日子,虽然平静,但也每天都在担心,害怕睡着了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晚霞,现在来大溪村的妖越来越多了,比花花厉害的妖更多。   他生活的地方离村很近,这种危险的地方,正是因为他和花花的实力不够,才只能生活在这里。   以后妖怪会越来越多,外面的妖都过来了,他也有可能被其他的妖怪吃掉。   花花说得对,前往笙大人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松鼠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山,那是清风观的方向,也是笙大人的住处,从前他都会站在树枝上静静看着清风观的方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产生前往道观的想法。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小猫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松鼠将松子塞进嘴里,也跟随花花身边朝着清风观的方向走过去。   清风观的山上有了不少妖,但这些妖都待在自己的地盘里,从没想过要到道观门前。   即使知道大溪村属于笙大人的地盘里,他们也算是笙大人地盘内的东西,他们也要听从笙大人的命令,但没有一只妖想过跟随在笙大人的身边。   有的是想要自由,有的则是没有胆子走到道观门前。   这也导致,大溪村成为李笙歌的地盘后,来寻他的只有花花和松松。   ……   李笙歌将所有稻种都催熟后,又陷入了冷却时间,需要好好休息了,幸好在全部用尽之前全部搞完了。   李笙歌飞回道观,回到自己院子里休息,等到下午要吃饭的时候,李笙歌才彻底醒来。   一走出房门,就听到小黄在他房门前蹦跶蹦跶的,李笙歌没忍住,笑了一下。   “小黄。”   小黄停在原地,放下抬起来的手,笑得有点贱兮兮的,小黄道:“笙大人的法术太厉害了,笙大人实力好强。”   “……”   小黄的笑脸,加上这完全不是现在的小黄会说出来的话,李笙歌就知道小黄开始犯。贱了,揶揄起他了。   李笙歌问道:“小黄,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那可太多了,大溪村内的小妖都知道大人的名声,都看到大人施展法术了,还有村长他们几个时辰都在讨论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清楚了,我都不需要特意打听,从山下回来的路上,都能听到。”   “大人,这是好事啊,大人的实力传出去了,等以后大人庇护商队,这附近的妖都知道商队是大人的,都不敢出手的,而且,都知道大人接受人的供奉,附近的小妖都会来投奔大人的。”   小黄汪了一声道:“大人,你的地盘马上要待不下那么多妖了,要不要扩大地盘,而且这些妖里面,都是拖家带口的,以前有威胁还能待在一起,现在有大人在,慢慢地,他们之间就会互相狩猎了。”   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小黄也是怕笙大人不知道,毕竟笙大人刚出来没多久,实力又强,吃的又是人饭。   小妖之间的事情大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还得他小黄出马。   李笙歌还真不知道妖的事也归他管了,他的精力可没有那么多,只能管管人,妖顺带管管。   李笙歌看了小黄一眼,小黄真要算起来是道观的小黄,不是他的小黄,地盘是他的地盘,这件事还是需要他自己的人手,小黄最多是在一旁协助。   李笙歌道:“我明白了,小黄,或许大溪村也需要一个管事的,小黄,你是清风观的,我的事也不好全部托付你,等我找到合适的,小黄你能在一旁替其压压阵吗?”   小黄汪了一声,“大人需要多收几个,以后地盘会越来越大的,最好是比小黄我实力还要强大。”   “嗯。”   李笙歌点头,是要比小黄实力强才能管住地盘里的妖,但前期想要找到这样的妖不容易。   李笙歌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   总归能遇到合适的。   天色不早了,李笙歌瞧了一眼,粉色和金黄色的晚霞满天,这样的景色还是他头次看见。   “小黄,你能看懂天色吗?”   小黄抬头看了一眼,天还是那样的天,没有任何区别,小黄摇摇头道:“大人,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可能是我的错觉。”   李笙歌只是想到了天色有异,可能会有事情发生,但他也不知道这事是好还是坏,可能都有吧。   “玉镜,我来帮你。”   从屋里出来后,小黄在前面跑着,李笙歌走在小黄的后面,来到厨房,就看到玉镜手里正拿着一只鸡。   小道长道:“这些都是村长供奉给你的,这只已经处理好了,我再拔剩下的毛,要不了多久就好了,厨房还有一条鱼,晚上喝鱼汤,也是凑巧,粮店那搞了豆腐,也供奉了一块。”   “我们现在也算是蹭笙的光了,有什么好的,山下的都会准备一份,省下了不少钱。”   “是吗?那我今晚又有口福了。”   豆腐还真是第一次吃了,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吃豆腐,但好久没吃,突然能吃,还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也算是什么都有了,吃的方面并不差。   小道长处理好了,走进厨房里面,将鸡放在案板上,几刀下去,立马切成合适的大小。   李笙歌也开始升起火。   小道长道:“这次吃糖炒□□,换一种口味。”   “好。”   李笙歌没有任何意见。   小道长倒上油,将鸡块弄进锅里爆炒着,等差不多了,这才将糖倒进锅里,继续爆炒着,又焖了焖,鸡块全都成了糖色后,小道长将鸡块盛起来放在一边。   小道长手脚麻利,切好的鱼块倒进锅里煎了一下,这是他煮饭多次发现的,煎过的鱼会熬出奶白色的鱼汤,再加上豆腐,白菜,会很好吃。   李笙歌看到了,倒是想到了酸菜鱼,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可能也没有那么多多余的白菜,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等以后事情结束,他要走的时候,再将这个做法告诉小道长。   饭很快搞好了,李笙歌熄了火,帮忙将菜端到桌上,外面的天暗沉下来,但还能看得见。   李笙歌正要坐下来吃饭,就看到小黄站起来,偏过头看向外面,“月牙,我闻到猫的味道。”   有猫来了,除了猫,还有松鼠。   这味道,还在道观门口,很难说服自己他们是路过。   小黄道:“他们在门口。”   小黄似一阵风飞出去,下一秒,已经看不见小黄的身影了。   李笙歌和小道长对视一眼,李笙歌放下碗筷,“我出去看看。”   小道长:“我也去。”   道观门口,小黄站在门口,沉着脸紧紧盯着面前的两妖。   双方都没有说话。   小猫也不甘示弱看回去。   最终,还是小黄撑不住,汪了一声,“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猫道:“我们是来投靠笙大人的,我们两个想为笙大人效力。”   小黄没说话,咧嘴一笑,眼神也透露出一种打量,就好像在说,比我还弱的小妖,居然敢来投靠笙大人。   若是别的,小黄也不会这个态度了,但面前这是只猫!   而且,对方投靠笙大人,为笙大人效力,那以后他们日日还要见到,这样的日子无法想象。   李笙歌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小猫喵喵喵的声音,语气凶巴巴的,他定睛看过去,见是一只狸花猫,而在狸花猫的旁边,居然还站着一只松鼠。   李笙歌咦了一声。   小猫也看到了李笙歌,立马大声道:“笙大人,我是猫花花,我想投靠大人,为大人效力。”   小猫直勾勾看着李笙歌。   李笙歌被猫一嗓子,给震惊了一下,就是那种,小猫喵的时候,即使凶巴巴的也很可爱,但一下子说人话,嗓音瞬间粗起来,就咪咪变丧彪。   差距太大了。   但这可是头一只投靠他,还是会说话的猫,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又见猫猫脸色很认真,李笙歌也认真道:“跟着我,会很累。”   “我不怕,他也不怕,”小猫推了一下松鼠,松鼠也立马道:“大人,我是松松,我也想为大人效力。”   松松声音较小,可以看出来是只腼腆的松鼠。   李笙歌道:“好啊。”   话音刚落,李笙歌眼睛微微睁大,震惊出现的东西。    第36章   宠物系统!   他的宠物系统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他面前!   谁能想到宠物系统是这样回来的……   李笙歌看着面前简单,甚至能说是有点简陋的宠物系统,面板上的东西很少,只有[契约][种族]两栏。   也不想过多吐槽。   李笙歌伸出手点击了一下契约栏, 一瞬间,一抹红色的流光出现,阵法出现在小猫和松鼠的脚下。   小猫震惊地抬了抬爪子,松鼠被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契约生成。   契约成功的那一刻, 小猫发现他心底更加认定笙大人是他的主人,没有想要背叛笙大人的心。   这难道就是笙大人的一种法术?   小猫心底震惊过后,对笙大人更加的崇拜了,能够跟随在这样厉害的大人身边,大人又真的将他们收入麾下,他们以后就是笙大人的人,不管是遇到多大的妖,都不敢欺负他们了!   小猫高兴喵喵叫了几声。   松鼠也愣在原地, 阵法出现后,再次看向笙大人时, 明白笙大人是他的主人,是他绝不能背叛的存在。   李笙歌滑动了一下,看到种族状态栏下出现了小猫和松鼠的信息,扫了一眼,李笙歌将宠物系统关闭,对着两小只道:“你们便在这座山随意找个地方住下来,有需要我会找你们的。”   “是,大人。”   小猫喵喵叫了两声,甚至走到笙大人面前,亲近地蹭了蹭笙大人, 他要多沾染一点笙大人的气息,让所有妖还没见到他,就知道他是谁的人。   李笙歌忍住蹲下撸猫的想法,任由小猫蹭完,看着小猫带着松鼠飞奔离开,这才转身回道观。   刚一转身,就看到小黄还有小道长好奇的目光。   李笙歌道:“刚刚那个是契约法术,签订契约后对方不能背叛我。”   小道长听到是对笙无害的,点点头,便对这件事不好奇了。   小黄倒是很好奇,他问道:“大人,是不是签订契约后,不管对方先前有多么嚣张,都会听大人的话。”   “……”   这问题超纲了。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在,他都没有在嚣张不听话的动物身上使用过。   何况长歌行游戏,他还没有遇到嚣张的就已经穿过来了。   回想以前玩的,李笙歌道:“抗拒是没办法签订契约的。”   小黄听到这里,瞬间对这个契约什么的,不感兴趣了,高速晃动的尾巴也停下来。   小黄道:“这种契约法术还是不够强啊,就应该将抗拒的也强行契约成功。”   “……”   李笙歌看着小黄脸上一脸惋惜的表情,莫名地,他弄懂小黄的想法了,小黄这是想从他这里学走契约,然后和小白签订契约啊。   宠物系统提供的契约,大概是要心甘情愿的。   但是这个世界妖怪有好有坏,自由度过高的话,他充分怀疑,即使抗拒会导致契约签订不成功,但多试试也有可能会成功的。   不愿意那就多打几次,打到对方认输求饶,总能签订成功。   而且按照长歌行的世界观,还有玩家的特性,总觉得这种开启宠物系统的法子才是正确的,高效的。   小黄路上还追问道:“大人,真的没有办法将抗拒的也签订契约吗?”   “……”李笙歌还是叹息一声道:“如果能够不按照自己的意愿,小黄,若是有一天有人也使用这种契约法术,将你从玉镜身边带走怎么办?”   小黄呆愣住,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如果真的有笙大人使用的契约法术,还真的能够强行契约,小黄一想到他会被不认识的人强行契约带离月牙的身边,还有可能听契约人的命令伤害月牙。   不寒而栗。   这也太恐怖了。   幸好契约法术并不能做到这一步。   小黄吓得后退一步,“还是现在的好,我可不想离开月牙。”   说起这个,李笙歌还真的想了一下,如果是玩家,能不能强行契约走小黄,但想想会发生的事,还有小黄可能会遭受的,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说是宠物系统的契约法术,但是法阵出现的时候,也能推测出一点,毕竟现在的世界是真实的。   只是这种事,可能需要超高的天赋。   “玉镜,”李笙歌喊道。   走在前头的小道长回过头。   李笙歌上前两步,和小道长并行道:“玉镜,你试试能不能学会契约法术,我总觉得,你和小黄之间也需要一份契约。”   小道长回头看了一眼小黄,又看向李笙歌,疑惑道:“你们的法术我也能够学习吗?”   “不知道,但我相信玉镜你的天赋,可以试一试。”   “好,那我试一试,”小道长笑道。   听到笙的话,小道长还真的怕有人会这种契约法术,至于契约法术不能契约抗拒的,可如果再配上迷惑妖心智的法术,在那一瞬间,只要抓住时机,不说一定,但很有可能也能契约成功。   这样,小黄就危险了。   这种法术不管是道士还是妖,违背意志强行契约,都是一件恐怖的事。   小道长不敢想,真有那么一天,他和小黄之间会是何等走向。   两人回到厨房,天已经黯淡,小道长点燃油灯,凑着光亮将饭吃完,又将碗洗了。   因是夜里,李笙歌便没有在这个时候将契约法术教给小道长,而是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休息。   李笙歌将油灯放在床边,他坐在床上,没有用手将宠物系统点出来,而是试试用心去感受,能不能将系统调出来。   都是游戏身体了,这个总能办到吧。   总不能每次使用宠物系统,都要他点击两下。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宠物系统,李笙歌松了一口气,右手摊开,浮现珠子,任由珠子去吸收月华。   宠物系统面板下,契约一栏,已经出现了小猫和松鼠的画像,在两小只下面还有他们的名字。   李笙歌没有试着去点击两小只的头像,他先是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没有看到召唤的按钮,便明白,点击头像很有可能就是召唤,这一召唤过来,可没有送回的选项。   他还是不折腾两小只了。   再点击种族一栏,左边出现了猫和松鼠的字样,而面前显现的是小猫的信息。   【种族:狸花猫】   【姓名:花花】   【等级:10】   【状态:良好】   【技能:猫三爪】   【主人:未知? ? ? 】   李笙歌视线停留在主人那一栏,看得他也是满头问号,他不是已经契约成功了,怎么还显示是未知的,难道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所以显示是未知。   总不可能是他的宠物系统出了什么故障吧。   李笙歌查看松鼠的信息栏。   【种族:金花松鼠】   【姓名:松松】   【等级:8】   【状态:良好】   【技能:松子暴击】   【主人:未知? ? ? 】   松鼠的主人也是未知的,也是有问号……   宠物系统真的坏了?   还是因为是内测版本的,和正式版本会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李笙歌再调到契约一栏,他没有看到名额限制,也没有看到两小只下面的状态栏是锁起来的。   这一块除了两小只的画像,没有别的东西,所以这个是无限制的?   李笙歌蠢蠢欲动,想试试能不能将大溪村出现的妖都契约上,按理来说,大溪村是他的地盘,妖在他地盘也是属于他管的,但又怕契约多了把名额都搞没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算了,满山的妖还是让花花和松松去管理。   花花和松松的等级有点低,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材料,才能给两小只升级。   以后地盘越来越大,妖越来越多,仅靠花花和松松,他们俩等级低了,也是没办法管了。   这次宠物系统出现,李笙歌总觉得,他剩下的系统也不需要他去一一找回来,会有别的办法回到他身边的。   还是顺其自然。   李笙歌躺在床上,手心里的珠子依旧在吸收着月华,他试着放出万物回春的技能,查看一下他现在技能范围有多大了,看到熟悉的粮店出现在他的感知内后,李笙歌满意了。   这段时间吸收月华,加上今天练习的成果,大溪村有五分之一在他技能的笼罩下了。   范围越来越大,再来一波强硬的供奉,说不定都能笼罩整个大溪村了。   也不知道下一次供奉什么时候会来。   日头越来越亮,李笙歌迷迷糊糊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睁开眼,听到声音是从大殿的方向传来的,这个时间大殿居然有人,难道是村长上山了?   李笙歌闭上眼缓了两下,再次睁开眼清醒了不少,走出门,阳光灿烂,他伸手挡了一下后,才继续向外面走着。   来到大殿的后头,李笙歌就听到这事情和他有关,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因是中途到来,前面的事情他没有听到,就听到村长问小道长,不知道大人会不会愿意。   李笙歌疑惑了两秒。   他从大殿后方走出去问道:“什么事?”   还牵扯上他愿不愿意了。   村长再次见到李笙歌,被李笙歌周身的光摄了心神一下,回过神低下头不敢多看,毕恭毕敬道:“大人,是这样的,今天隔壁村突然来我们村,说是想供奉大人,这件事我哪敢做主,这才上山问问月牙,想知道大人的想法,如果大人不愿,老朽这就下山去回绝了。”   村长有这个胆子,还是出于他猜测大人是神不是妖,如果大人是妖,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上山说这件事,但大人是神,他上山更显得他有诚意。   所以,村长还是来了。   一路上,他都在纠结这事该怎么开口,大人会不会同意,如果大人不同意又该如何。    第37章   隔壁村找上门说要供奉他?   这世上有这种巧合的事?   他昨晚还在想着再来一波供奉就好了,今天就来了,要不是清楚他自己的能力,都要以为自己有心想事成的技能了。   这件事也太奇怪了。   他接受供奉的事情没几天,事情怎么就传到隔壁村去了,这消息的传递速度这么快的吗?   李笙歌眉头朝中间微蹙了两下,又念着在村长面前,立马松缓眉头,疑惑地看向小道长的方向。   能为他解惑的也只有小道长了。   小道长倒是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想到郡令大人动作会这么快,这是收到他送去的信后,立马让商行送信到隔壁村啊。   能这么快,可不是容易的事。   小道长看出笙的疑惑, 他手里出现留音纸鹤暗示笙。   李笙歌看到留音纸鹤,先是懵了一会,但又想到在这个时候能被拿出来的,一定是有关联的东西,那么,这件事就和上次小道长送出的信有关。   小道长送出的信不是和道长他们有关的吗?   怎么还……   想起来了,小道长送了三次,一个是关于旱妖, 一次是关于大溪村, 最近一次才是道长们的事。   所以, 这次是郡令那边收到第二封信, 知道大溪村的事情后,开始让周围的村子供奉他。   不得不说,这位郡令是有胆识的,真的相信小道长说的话, 小道长的年纪,放到他的世界,说话都不一定有人听的,更别说认可小道长说的话。   李笙歌又顺带想到,郡令才收到第二封,这要是第三封也收到了,郡令的动作会比现在还要雷厉风行吧。   这时,小道长问道:“村长爷爷,隔壁村是哪个村,他们真的要供奉笙吗?”   村长道:“是小陶村的人,他们村离我们村很近,所以就想供奉大人。”   小道长:“小陶村离大溪村的确很近,就隔了两个山头,他们那边也有了很多妖?”   村长:“小陶村的情况还算可以,也有妖过去了,虽然那些妖现在都在小陶村,但也没有伤人,只是小陶村和村里太近,村里的变化小陶村也能听到一点风声。”   “小陶村在下游,那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听小陶村的村长说,多了好几头不弱的妖,不愿意离开。”   李笙歌算是明白了,渤海经过大溪村,小陶村在大溪村的下方,又只隔了两个山头,渤海肯定也经过小陶村,至于为什么小陶村的妖比大溪村的厉害,大溪村虽然有道观,但距离渤海最近,北海的妖沿渤海过来,首先就要经过大溪村,大溪村的道士能拦住妖更好,如果不能拦住,他们这些占据小陶村的妖也有时间离开。   至于这些妖为什么不离开小陶村去更好的地方,那就是实力的问题了。   这些妖比大溪村的妖要强一点,但也未必强太多。   他的事,既然郡令知道了,也让附近的村子供奉。   小陶村肯定也收到了郡令的安排。又因为两地相隔不远,妖与妖之间交谈两句,就能让大溪村的事传到小陶村。   小陶村再有一两只和善的妖,一定会将听到的事告诉小陶村的村长。   这也就是为什么,小陶村会是第一个找上大溪村的村长。   明白过后,李笙歌道:“虔心供奉,必会庇护。”   这一切就看小陶村的选择。   小陶村如果是真心想要供奉的,提供的香火一定会和大溪村一样,香火一多,他的技能范围就能扩大。   这一扩大,笼罩大溪村和小陶村也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   旱妖来了也不用担心。   若心不诚,没有香火提升,就他现在的本事,也只能保护大溪村了,所以,一切全看小陶村做何选择。   村长得到明确的答复后,心里高兴又松了一口气,大人愿意庇护小陶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从此,又有一个村子能够不用害怕妖,不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只需好好供奉大人就可以了。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村长打心底为小陶村的人高兴。   又将手里的鱼递给小道长道:“这是我们今天从鱼塘里抓上来的,月牙,麻烦你了。”   “没事,”小道长接过鱼,知道村长这是将今天笙的供奉带上来了,对村长道:“村长爷爷,你以后将鱼放到小庙前用篮子装好,小黄会下山去取回来的。”   “没有小黄,山下的妖也会愿意替笙送过来,以后你老就不必带着鱼山上了。”   “欸,好。”   村长将东西交给月牙后,没有在山上多停留,也实在是有那位大人在场,他心还没有强到,敢和神站在一处。   村长走了。   李笙歌问道:“小陶村也开始供奉了,这附近还有多少村子,我要不要都答应?”   “附近的村子没有多少了,有的地方已经搬走,有的地方已经出事,除了小陶村离大溪村近一点,剩下最近的都隔了好几座山头,离大溪村有十里远。”   “笙,尽力就好,不必强求,等你实力进步了,再接受他们的供奉,笙,你除了吃鱼还喜欢吃什么吗?”   “明白了,”李笙歌先回答前一句,面对喜欢吃什么,他沉默了一会道:“除了大溪村,其他的地方我也不一定会吃,就让他们随意准备,有什么就准备什么。”   “昨天契约了两小妖,后面有可能将契约的小妖派往那些村子里坐镇,供奉的东西可以准备那些小妖喜欢吃的,如果喜欢吃的东西人是很难弄到的,那就不必按照他们的口味,如果供奉的人想要准备,却又没办法,就让他们做点面团,和要供奉的东西相同即可。”   李笙歌也是想到,小猫吃鱼,供奉鱼不是难事。   可松鼠吃松子,供奉松子对人就不是容易的事了,再往后,若是有什么蛇啊,老虎啊,供奉的东西那就是老鼠什么的,这也太为难人了。   其次,他也不想在他的庙前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好。”   小道长点头。   说起契约小妖的事,李笙歌想起昨天说的契约法术的事,便对玉镜道:“我们从今天开始,每天学习半个时辰,直到你彻底掌握契约法术,如何?”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小道长将鱼挂在厨房里后,来到空旷的地方。   李笙歌直接默念宠物系统,当系统出现后,他手在空中轻点了一下底下的契约两字。   随着他的点击,又是一道红芒出现,因没有契约的存在,法阵出现没多久,就会在五秒后消散。   简短的五秒,只能大致看出法阵长什么样子,想要从中推断出法术是如何施展的,不是容易的事情。   小道长记忆好,大致记住了法阵的模样,但仅凭一次,他也没有天才到能只看一次法阵的情况,还是短短的五秒,就能推断出契约法阵的法术。   但在那五秒中,小道长心底琢磨了一下,发现法阵像是进行了一种……好比在场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签订契约,剩下的一个人就充当他们的证人。   这个法阵也是同样的道理,笙和小猫签订契约,法阵的作用就相当于第三个人。   这种法阵,应该是要找一个不能违背的存在,向他立下誓约。   笙是龙,能做见证的存在一定是强大的。   比如向一个神进行誓约,又或者向老天爷。   现在神明不存,他们向神立誓,未必会成功,所以,最终能够成为这个人的,只有老天爷!   从前就一直怀疑老天爷有情绪,否则,怎么会在出太阳的时候下起雨。   所以,这个法术,他需要向老天爷立下誓约。   让老天爷进行见证?   想到这点,小道长继续看笙施展出来的契约法术,就没有那么困难了。虽说还有诸多不懂的地方,但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走好了,剩下的事情也就简单多了。   李笙歌放了一下又一次,即使是十二次,也才一分钟,所以,放了一百次,也没有过去多久。   李笙歌想了好几个办法,也没有想到该如何让法阵停留的时间变长。   又过了一会儿,小道长道:“笙,我已经记下法阵了,等会儿我画在纸上一点点琢磨,放心,要不了多久法术我一定会学会的。”   “这就记下了?”李笙歌从来不怀疑小道长不会成功,但他没想到小道长记东西的速度也不弱。   这可不是一段文字。   而是各种花纹勾勒在一起的鬼画符,图案繁多。   小道长这份记忆能力,放哪都是学神的地步。   ……   大溪村   村长下山后,立马回到自己家里。小陶村村长还没有离开,见到村长,他连忙起身相迎。    第38章   “老秦, 你回来了。”   村长嗯了一声,他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温合适,村长喝了两口,知道小陶村村长想听的是什么,村长道:“你们想要供奉大人这事大人应许了,只是你们供奉的心不诚,大人是不会庇护你们。”   “真的!大人愿意接受我们的供奉!”   小陶村村长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冲到村长面前, 握住村长的手道:“老秦, 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了, 我保证,我们村一定虔诚供奉大人, 绝不会坏了老秦你的一片心意。”   “老秦,你同我说说供奉大人要注意什么,还有供奉的东西,我也好去粮店买了。”   “这里面的事还是要看你们自己,月牙倒是让我们只需要供奉黑鱼,但我们村供奉的鸡鸭羊,还有别的东西,那可多着呢,你们村尽力而为。”   小陶村村长也被大溪村的手笔震惊到了,大溪村过的日子比他们是要好上一星半点,可要让他们小陶村拿出这么多东西供奉,那还是有点为难他们了。   他们村虽然出事了道观也会出手,但和大溪村还是比不上的, 好比粮店,粮店大溪村有他们小陶村没有。   再加上供奉的鸡鸭羊,粮店搞来了,那也是大溪村的先买,大溪村供奉都不够用,哪有多余留给他们小陶村的。   不去粮店买,就他们那小村子,最近的那也是在镇上了,能出村的那都是粮店商行的人,他们村敢去镇上,在路上就被妖吃了。   小陶村村长道:“老秦,我们同你打个商量,你也知道我们村的情况,有些事实在是无能为力,我们村能供奉一物吗?”   “老赵啊,我也就和你透个底,既然大人都说要心诚,你们只要是虔心供奉,并不敷衍,大人自然是能看出来的,这一切全都看你们,不是供奉太多东西心就一定虔诚。”   村长拿出蒲扇,给自己扇了两下风,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还有几分难熬了。   等会还要去田里把稻子全都收了。   小陶村村长知晓这件事全看他们村了,他也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连大溪村都开始供奉妖,还有郡令大人传递下来的消息,都在透露有大事要来。   青海郡要不安生了。   老秦特意提起黑鱼,黑鱼是一定要供奉的,河里的鱼现在成了精,倒是不好抓起来了,等会先去粮店看看他们那有什么东西。   “老秦,我还有事……”话刚说到这里,小陶村村长又想起一件事,他问道:“我没有见过那位大人,我们供奉的东西需要雕刻成什么?”   “不瞒你说,我们村用着也是无脸人像,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河边看看,地方不远,外边天气热,我就不送你去看了。”   “我已经劳烦你够多了,这点小事我一个人过去看看就可,我等会儿看完人像,就去粮店准备供奉的东西,黑鱼我们需要的量也不少,粮店能有那么多货吗?”   “放心吧,我们的鱼都是自己养的,不从粮店那边走,粮店那边有货你直买就是,只是这种事,总想着花钱买还不如自己新建一座鱼塘,以后也不愁没有供奉的,多的还可以卖给粮店,让他们带着黑鱼卖到各地去。”   小陶村村长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老高,回去我也试试。”   “我走了,这次的事情多亏有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开头。”   小陶村村长抱拳,转身离开。   趁着天没黑,小陶村村长赶往河边,来到庙前,庙低矮并不高,略微后退几步,才看清庙里面供奉的人像,瞧得不太清,小陶村村长也不敢上前细看,他蹲下身子凝视了一会,发现木像真没有人脸。   老秦果真没有骗他。   只是这庙是不是有点矮了,让大人坐在这种庙里,都有点配不上大人的身份了。   等他回到村,就修建一座比这庙要高一点的,木像也要大一点的,这样才好让那些妖看见,知道他们小陶村也是有大人庇护的。   小陶村村长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他又去了粮店,在粮店那买了两条黑鱼,又买了一只鸡。小陶村村长倒是想要多买一点,很可惜的是粮店也没有那么多存货。   剩下的那些,是大溪村早就定好,要供奉给大人的。   因这事,小陶村村长还问了一句,“这边供奉那位大人多久一次?”   掌柜道:“三天一次,所以大溪村需要的东西多,再过两天,我还要去镇上取货,你这边要是也修建鱼塘准备养鱼,最好在两天内将定金给我,我也好带一些鱼苗回来。”   “好,明白了。”   知道大溪村供奉的时间,小陶村村长感觉压力无处不在,就他们村的情况,七天一次都算是不错的,哪里能三天。   大溪村这般频繁供奉,也难怪会有强大的大妖留下。   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妖太强,所以大溪村才想尽一切办法让大人留下。如果真是这般,那他们村算是占了便宜了。   旁人想要供奉还无处供奉,他倒好,还纠结起供奉的东西。   唉,他这也算是没办法啊,他们村里的情况一般,东西是拿不出来的,也没那么频繁的。   说出来他都没脸说。   也难怪老秦不想理他,这不就是什么泥扶不上墙。   “村长,你回来啦,事情如何?”   小陶村村长一抬头,就看到望眼欲穿等候在村门口的大家伙,看着那些期盼的眼神,小陶村村长没有卖关子,对大家伙道:“老秦帮我们去问了大人,只要我们虔诚供奉,大人会庇护我们村的。”   他举了举手里头的东西道:“这是我从粮店买回来的东西,以后供奉大人是全村的事,不想供奉的现在就站出来。”   在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他们互相看一眼,其中一人对村长道:“村长,我们真的要供奉妖吗?”   小陶村村长眼神犀利地看向他,“你是什么意思?”   大家顺着村长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是粟子说话,又见村长脸色不对,大家伙都闭上嘴。   粟子心颤两下,硬着头皮道:“我们也在道观的附近,真要出事,不还有道长,哪里需要……”   见村长眼神越来越凶悍,粟子说不下去,声音越来越弱。   村长没有指责粟子,而是扫视面前的人,对他们道:“你们还有谁和粟子一个想法的。”   一些人低着头没敢表露。   这件事太古怪了。   他们生活得还不错,郡令大人居然让他们开始供奉妖,总觉得这件事太不真实了。   如果连他们这种接近道观的村子都要开始供奉妖,是外面那些村子已经被妖袭击了吗?是他们郡的道长全都没了,无人保护他们了?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现在村子里是多了一些妖,但这些妖也没有伤害他们,就因为这个,他们就要供奉妖了。   瞧村长买的东西,供奉妖那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这般想的人眼神闪烁,不敢同村长眼神对上。   剩下的人则是问道:“村长,我们供奉妖,只需要供奉这一点吗?你老人家可不要为我们节省,这是全村的大事,你老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小陶村村长眼神着重在那些不敢看他的人身上掠过,将那几张面孔记下来后,这才道:“不是我不想多供奉一点东西,只是这些东西从粮店那买,都没地方买,大溪村三天一供奉,我们村想要拿到货,都不是容易的事,这还是掌柜看我空手而归可怜,才让我带回来两条鱼一只鸡。”   “居然这般困难。”   众人震惊,都被大溪村的手段给震惊到了,哪有供奉这般频繁的,据他们了解到的,大溪村的供奉才刚开始,没几天,居然对这件事如此慎重。   这让在场一些人瞬间明白这件事非同小可,难怪郡令都派商行送信让他们去供奉那位大人。   这是要出大事啊。   而这件事,大溪村比他们早早知道,还特意让清风观的小道长去请了一尊大妖回来。   大妖选定一地,也不一定会盘踞附近的地盘。   村长让那位大人愿意接受他们的供奉,一定费了不少力。   “村长,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容许有人破坏村里的供奉,如果有人不愿意,就是和整个村子作对。”   明白这件事不一般的,纷纷出声,只剩下那些不以为意的少数人,他们没有开口附和,心里还觉得这群人是傻蛋,下一秒,就被这些人虎视眈眈盯着。   在众人目光下,这群人才出声道:“村长,我们也愿意供奉大人。”   村长没有理他们,对其他人道:“供奉的时候别让他们在场,可别惹了大人生气,认为我们心不虔诚。”   “明白。”   大家伙全都忽略这些人,能在这种大事上还想不明白的,活在世上都是浪费口粮了。   小陶村村长满意地点点头。   虽说他村里是有些不聪明的,但还有很多聪明的,在这种大事上毫不含糊。   小陶村村长带着这些人,开始修建庙,又修建鱼塘,还将买回来的鱼和鸡都处理好,庙还没有弄好,就简单弄了一个木像,摆放在村中间,将吃的供奉在木像的面前。   全村人一起出力,庙很快就修建好了,比大溪村的要高点,也大一点。   小陶村村长将没有脸的木像放进庙里,将供奉的东西摆放在木像的前面,又备下香炉和香。   这才带领愿意供奉的人,一起向庙祭祀着。   小陶村村长不知心地虔诚要做到何等地步,他只能将这件事一点点做好,做到他们村里没办法做得更好的那一步。   随着小陶村村长的祭祀,李笙歌也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香火之力,这股香火之力,并不输大溪村,只是在这股香火之力中,他还感受到一些并不纯粹的香火之力。   香火之力居然连这个都有区别。   太真实了。   李笙歌就没想过小陶村会和大溪村一样,现在的结果就已经让他惊喜了,刨去那些不纯粹的,剩下纯粹的香火之力也有很多,而这只是一个刚听说过的村子。   村子里的人都没见过他,还能产出纯粹的香火之力,这一切还要多亏村长啊,没有村长,隔壁村供奉他,第一次也不是有这么多香火。   李笙歌不管那些不纯粹的香火。   他将纯粹的香火之力全都吸收了,吸收完后,他再次释放出万物回春的技能,这一下子,范围大大的扩大,他的感知下,越过了大溪村,来到了小陶村。   在他感知下,接近大溪村,又临水的地方,有一座刚刚建好的庙。   小陶村村长正带着人供奉着,尚未离开。   他技能的距离一下子扩大的也太大了,李笙歌留意了一下小陶村村长,看出小陶村村长的身体生了病,他顺手奶了一下小陶村村长。   这才收回技能。   而小陶村的村长,双目震惊,呆呆看着出现的绿芒。    第39章   这是, 这是大人的法术吗?   更让小陶村村长震惊的是,他的身体好像在那绿芒出现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点的变化。   腰不酸了, 身体的老毛病也全好了!   刚刚不是他的错觉?   大人真的来了?   可他也未见大人的身影。   难道这就是大人的实力!   远在大溪村依旧能察觉到小陶村的一举一动,更有可能从老秦下山开始,他和老秦之间对话大人全都听到了,就连他是如何去河边看庙, 去粮店买东西,回到村的事, 大人全都看在眼里。   这才在他们上香供奉时,愿意显灵,并施展法术将他的身体治好了?   大人接受了他们村的供奉!   明确这一点, 小陶村村长嘴角笑裂,大大扬起, 双膝扑通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眼神兴奋道:“小陶村愿长久供奉大人, 还望大人能庇护小陶村。”   说完,小陶村村长连连叩首。   他身后的人见了,还未从刚刚绿色的光芒中回过神来, 一低头就见到村长的举动。   站在前面的没有任何犹豫,学着村长的姿势跪叩着。   身后的人见了, 也一排排跪下去。   鸟鸣声在这一刻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耳边只能听到村长的声音。   所以,刚刚真的是那位大人显灵了?   那位大人愿意庇护他们小陶村?   那位大人的实力该是有多么恐怖,他们在村子举行供奉,那位大人在大溪村就能知道,还对他们施展了法术。   在这一刻,众人庆幸先前听了村长的话,没有让那些脑袋不清醒地参与这件大事中。   这要是有一点疏忽,让那位大人知晓他们虔诚的心不诚,不愿意庇护小陶村,那他们可是损失惨重。   这可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大妖啊!   他们能够感知到,在那位大人出手后,他们小陶村存在的妖都安静了,这样的震慑力,不弱于道观的小黄,不,甚至是比小黄更强。   他们也是好运气,能够沾沾大溪村的光。   所有人供奉的心更加虔诚。   小陶村村长也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对身后的村民道:“大家都起来吧。”   等所有人都站起来后,小陶村村长道:“你们也亲眼瞧见大人的实力了,以后供奉大人的事是村里头等的大事,不瞒你们,方才大人施展法术时,还将我身上的毛病都给治好了。”   “以前老朽能一个打你们两个,就老朽现在这身子骨,一个打你们十个都不成问题,这一切,都是供奉大人得来的。”   小陶村村长双手负在身后道:“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以后敢在这种大事上犯迷糊,对大人不敬者,一律赶出村去。”   “村长,这是真的吗?”   青年们都不相信,村长以前就够能打了,说一打二那都是村长和妖搏斗的时候受了伤,这才只能一打二,现在村长说一个可以打他们十个,这岂不是说,村长和以前一样了?   青年们面面相觑,还是不敢相信,这也太离奇了,供奉大人村长就恢复从前了?   没听说哪只妖能够施展这样的法术啊。   妖不都是越强大的法术越强,毁坏的东西也越多,哪有像他们供奉的这位大人一样,好生奇怪。   村长脸一沉,伸出手勾了勾,“不信,那就来试试。”   青年们互相对视一眼,便一起动手,在一阵尘土飞扬下,一个又一个被村长打倒在地。   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得不相信村长真的回到从前了,回到那个能够徒手打小妖的村长。   青年们互相搀扶着起来,揉着被打的地方龇牙咧嘴着,大胆的还对村长竖起拇指道:“村长,你老宝刀未老啊,我这是彻底相信了,没想到供奉大人还有这样的好事,要是知道能让村长你老人家早点恢复,我们哪里会等到今天,早早就供奉大人了。”   小陶村村长手指点了点他,嘴角带着笑意,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说下去,而是道:“大溪村供奉大人都是三日一次,我们也不能落后,现在苦一苦,后面都是好日子,等会选个好地方,将鱼塘造出来,各家再出点钱,我去粮店买点鱼苗回来,鱼苗的事拖不得,现在粮价都是一天一个价,再晚一点,别的村也供奉上,想买鱼苗都买不到了。”   其他人一听,也是这个理,这件事情郡令既然告诉他们,也会告诉其他村的人,粮店的东西就那么一点,他们这次不抓紧买,后面还要排队,附近五六个村,都靠着这一家粮店,这要是不抓紧,让大人以为他们供奉的心不诚,那可就不好了。   一个个都道:“我们都听村长你老的,你老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这钱我们现在回去就准备着。”   “是啊,村长,这鱼塘的地方可要好好选选,还有鱼苗不说上千条,几百条也是要有的。”   “村长,这鱼还可以养在田里啊,反正都是要供奉给大人的,田里有水,既能种稻又能养鱼,我们这边田都是在一块的,其他的地方想要选个又大又好的地方搞鱼塘,还不如田里大呢。”   村长点头道:“田里你们不嫌麻烦,那就田里养,不过鱼塘还是要造一个,以防万一,田里养一点,鱼塘里养多点,我们这边比大溪村供奉的东西少,那就只能将鱼多供奉,养的好,这鱼也能日日上供了。”   大家伙一听,这也是个好办法,鸡蛋都不能放一个篮子呢,这样的大事,供奉的物品也要多备上一手,还是村长想得透彻。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天色还没有黑,小陶村村长带着人选择一处好地方做为鱼塘,决定明天开始挖。   等到第二天天不亮,小陶村村长就起来,带着大家伙交给他的钱,出了村,向大溪村的方向走过去,这一路上倒是有不少妖怪。   这些妖怪抬眼瞧了一下走过去的是谁,见是小陶村的村长,又闭上眼睛。   不说这里接近道观,还有大妖庇护,就是这村长,真不是他们这些小妖能招惹的,为了不挡住这位村长的路,趴在地上的妖起来向草丛深处走了两步。   等这位村长走远了,这些小妖才小声说话。   “隔壁大溪村供奉了一只比犬妖还要厉害的大妖,那大妖的法术超级厉害,施展法术能够笼罩大溪村,就在昨天,小陶村也供奉那位大妖了,我们要是不离开,也是属于那位大人的手下了,你们想离开吗?”   趴在地上的小猫竖起耳朵。   蛇也直起身子。   站在树枝上的白色小鸟道:“离开,我们能去哪里,就我们这些小妖,离开道观附近,都只有被吃的份,我不离开,我相信那位大人既然能够被人供奉,也一定不会是吃妖的妖。我们不离开,也有可能被那位大人庇护呢。”   “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投靠这位大人,像我们鸟,不说别的,我们消息灵通,也是能办事的。”   蛇听得发笑,嘶嘶两声道:“就你们那些消息,对那位大人来说,重要吗?大人真的想要知道,还需要你们两个去告诉?你们去找那只犬妖都比找上那位大人靠谱。”   “实力太弱了,你们连个村长都打不过,能留下来,被大人庇护,都算是大人心善了。”   “……就你厉害,那你怎么还和我们待一起,怎么不投靠你什么亲戚,外面可是有一头厉害的蛇妖呢。”   蛇妖懒得理他们,趴在地上心想,他们蛇哪来的亲戚,遇到了只有你死我活的份,更别说前两天他就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了,没多久气息就没了。   动脑子想想就知道厉害的同类被那位大人解决了,连他都知道的事,这两只小鸟还不知道,真够笨的。   什么投靠,是去送菜的吧。   蛇妖趴了一会,又挪着身子向村里走去,等爬到村民为李笙歌建造的庙前。   蛇歪头想了想,学着人的模样,头趴在地上又起来,又趴下去,这般三次后。   蛇道:“大人,我愿永远供奉大人,望得到大人庇护。”   小蛇等了一会,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只好扭动着身子离开,挪到旁边的山上,能够看到庙方向的地方。   ……   小陶村村长带着钱,来到粮店,一路上没有看到大溪村的人,将钱交给掌柜,顺带问一句,“我好像没有看到村里的人。”   “他们啊,他们都去田里收割稻子了,”掌柜收下钱,也明白小陶村村长也是要供奉那位大人的,便愿意多说两句,“田里的稻子熟了,再不割就要烂田里了,要是快一点,还可能收割第二波呢。”   “啊?”小陶村村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还没有到七月底呢,这个时间稻子就成熟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陶村村长想要去看个仔细,又想知道这里头的缘由,问道:“掌柜的,你可知道为什么会成熟?”   掌柜笑了笑,才打哑谜道:“村长你不也正在干同样的事了。”   掌柜拿起桌上的钱擦了擦,装进一个袋子里。   小陶村村长惊得瞪大眼,呆愣在原地,掌柜这话指的是——这一切都和那位大人有关?   因为供奉那位大人,大溪村的稻子都成熟了?   这……这是真的吗?   小陶村村长不敢相信,他朝掌柜抱拳后,火急火燎跑到大溪村附近的田地边,他要亲眼瞧个仔细。   等他来到田边,看着金黄色的稻田,还有在稻田上弯着身子戴着草帽,干得热火朝天的大溪村村民。   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痴痴看着这一幕。   原来这就是供奉大人的好处吗?   原来大人如此厉害。   原来……老秦的嘴是石头做的吧,瞒他们瞒得死死的!   天可怜见的,不是郡令大人他们都不知晓此事,要是无缘错过供奉大人的机会,他成了鬼都活得不安生。   “老赵,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第40章   身后响起村长的声音。   小陶村村长回头,就看到老秦拿着汗巾擦着脸上的汗,另一只手拿着喝水的竹筒,瞧他的模样,像是从后面的大树走出来的。   小陶村村长大步向前走着,一拳头打在村长的肩膀上。   村长闷哼一声,又嘶的一声,伸手揉揉被打痛的肩膀, “老赵,你这手劲不比当年弱啊, 好端端地打我做甚?”   “你还有脸问我, ”小陶村村长指着金黄色的稻田,怒目而视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同我说一声,我们这么多年的邻居,全都白做了。”   “……”   顺着小陶村村长指的方向看过去,村长沉默了一会,才叹着气道:“这可不是我们要瞒着你,我们也一头雾水呢,昨天还不是这样的,一夜过去,稻子就成熟了,不过我们都猜测,这是因为我们供奉了那位大人,大人施展法术才会如此,你们村刚供奉,要心诚啊,心诚大人自会知晓,也会出手帮你们的。”   小陶村村长皱了下眉头,难道这事是他误会老秦了,他回过头细看了一会,看到那已经割完的稻种,再想想老秦的话,心中的火又冒起来了。   好你个老秦,到这个时候了,还说假话。   这要是几个时辰割出来的,他把头扭下来。   他回过头想要质问,身后哪还有老秦的身影,左右张望一眼,就见老秦拿着镰刀早已跑得远远的。   这个老秦!   气了一会儿,老秦又不在,小陶村村长只好看向稻田,他下稻田走在田埂上,想要瞧个仔细。   远远瞧着,这片稻田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来到还未割完的稻子旁边,弯腰查看稻穗,就见稻穗上结满了米,他剥开米壳查看了一下,颗颗饱满,不想他们从前种得干瘪,还有这些米壳里,难道都有这样的大米?   小陶村村长又伸手剥开了几个,每一个米壳里都是饱满圆润的白米粒,这样晶莹剔透又圆满的米粒,彻底看呆小陶村村长。   他站在田埂中间,回身四处看了一下,这片稻田都是这样的米粒,那今年大溪村的收成不可估算啊,这已经不是一成两成的事情,这完全是逆天。   他种地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稻穗挂满的,就没有见过米粒颗颗饱满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若非他身边的风是真实的,身边的人是真实的,脚下的土地是真实的,手中的米粒是真实的。   他都以为自己来了什么世外桃源。   这难道也是供奉大人所带来的?   这些都是大人的手笔!   小陶村村长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惊了,原以为他先前见到的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没想到现在见到的,才是——神迹!   是了,他所见到的一切,唯有用神迹两个字才能解释!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幕啊。   简直神乎其技。   那位大人强大到不像是一只大妖,所拥有的本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或许是他见识还是太过浅薄了。   他是何等幸运,能够供奉大人。   这一切多亏了老秦,多亏了郡令大人,改明儿他带上自家酿的好酒要好好答谢老秦一番了。   小陶村村长没有继续停留在大溪村,临走前他偷偷装了一稻穗进袖子里,匆匆忙忙离开大溪村。   “你们看,我手里的东西,”回到自己村里,小陶村村长立马跑到鱼塘的方向,向大家展示他从大溪村带回来的稻穗。   所有人都停下来手里的活,抬头看向村长。   阳光刺眼,村长背着光,手里金黄色的稻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那一小截稻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金黄色的稻穗?”   这可不是稻子成熟的时候,村长是从哪里搞来的稻穗。   一人问道:“村长,你这是从哪里搞来的?现在不是稻子成熟的月份啊!”   “现在的确不是稻子成熟的月份,”村长也附和道,下一秒又道:“但,这是我从大溪村田里拿回来的稻穗!”   “大溪村?他们田里的稻穗?”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搞懵了,他们面面相觑,入眼皆是迷茫。   这居然是大溪村的稻穗,他们那边的稻子成熟这么早,不对啊,他们相隔的地方不远,种的稻种都是一样的,凭什么他们早一步成熟,他们现在田里的还没影。   离得近的,更是发现稻穗不一般,他惊讶道:“村长,这株稻穗是不是长得太多了,每一个米壳里都有米粒吗?”   “不错,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这一株稻穗米粒颗颗饱满,长出来的果也是我们种的数倍,没有空壳。”   “这怎么可能!”   众人惊呼,这根本不可能,他们种地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种出这么好的稻穗,有的稻穗甚至不会长出果,一粒米都没有。   所有人求知的眼神看向村长,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能不能种出和大溪村一样的稻种。   “别说你们,我没有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但这是真的,大溪村也没有做什么,他们只是供奉了大人,这一切都是大人带给他们的!”   村长的声音越来越响,语气激昂。   在场的人都被村长的声音所震到,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这一切都和大人有关,原来供奉大人会得到这样好的收获。   众人听清楚,想明白后,眼神越来越亮,更是大声询问道:“村长,我们以后也能种出这样的稻子了?”   “对,”村长掷地有声,脸色严肃道:“想要种出这样好的稻,就要好好供奉大人,这次绝对不容有任何人对大人有任何不敬,有任何怀疑,全都要给我上下一心,你们也不想看着隔壁村过上好日子,你还要为朝不保夕苦恼吧。”   “不愿意!”   “好,”村长收起稻穗笑道:“我相信我们村不比大溪村差,给我个铲子,腾个位置让我进去,早点修好早点养鱼。”   “是。”   小陶村这边,自从知晓供奉大人能够影响稻种,未来的自己能够吃饱吃好,一个个比先前更加卖力起来,对供奉大人一事,更加上心。   这也导致,香火之力又暴涨,还很纯粹。   李笙歌收到这波香火之力的时候,都诧异了一下,这股香火之力全都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   李笙歌将这些香火全都吸收了,这波香火吸收,不用试就知道他的技能范围又扩大了。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小道长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   契约法术小道长学会了一半,这个一半就足够他和小黄契约了,不过因为只掌握了一半,所以这个契约是临时的,过几个月就会消失。   但学会了就是好事。   小道长施展契约法术,同小黄和小白契约。   当契约法术成功的那一刻,小道长发现他和小黄小白之间有了一层看不见的联系,这种联系,能让他感知到小黄和小白是如何想的。   小道长:“笙,你和小猫松鼠之间,能感受到他们是怎么想的吗?”   “好像不能,”李笙歌摸着下巴不太确定,他的确没有感知到两小只之前是怎么想的,可能和亲密度有关,又有可能和宠物系统有关。   小道长虽然学的是他宠物系统的契约法术,但在学习的过程中,小道长也有可能将法术改良了,形成了新的契约法术。   李笙歌道:“也许你学会了新的契约法术,你能知晓小黄小白如何想的,并不是一件坏事。”   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李笙歌想到了一种全新的职业,只是这事吧,还要看后续发展,还有小道长愿不愿意将法术传出去。   所以,不考虑这件事。   “那我可以将这个法术传出去吗?不过我也会给这门法术设下一个限制,不能违背妖的意愿强行契约。”   小道长不仅害怕小黄被人偷走,还害怕有的道士没有一点良心,强行契约一些小妖冲锋陷阵。   如果这个法术能够契约恶妖,小道长想了下还是放弃,没有智慧空有蛮力的恶妖并不可怕,可怕的恶妖有了主人,主人还是人。   聪明的脑袋配上强大的实力,若有了作恶的心,比恶妖还要恐怖十倍。   现在这样的契约法术已经足够了。   “玉镜,法术是你创出来的,自然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可没有笙倾囊相授,我也不知道世上会有契约法术,即使我创新了,也是从笙的法术上得来的,哪里能够不过问,”小道长转移话道:“对了,村长爷爷在庙前供奉了一些鲜笋,山下的狗狗已经将鲜笋送上来了,也已经中午了,我们中午吃鲜笋炒肉。”   “这个季节吃鲜笋是最好的,我这就去做饭。”   小道长飞快地跑开了。   李笙歌也只好和小道长一起去厨房,说起鲜笋炒肉,这菜他还真没吃过,他平常不怎么吃笋子,笋子又好像是一个季节内出现的,过了那两个月,后续就很难看到了。   李笙歌帮忙烧火,在小道观这些时日,他烧火越来越熟练了,其他的倒是没怎么练习过。   想到刚来时他说的话,他现在都有些汗颜了。   小道长将笋子拿出来,笋子送来的便是已经剥好的,只需要切成丝即可,小道长拿出两颗笋子,将其切换成片又切成丝,将切好的笋丝放在一旁。   又将村长送来的猪肉切成片,切好后放在一旁备用。   锅里已经烧开了,小道长放了点油,将片好腊肉倒进锅里,等锅里的咸香味传出来,小道长才将锅里的肉盛起来,倒入切好的笋丝,连连爆炒,等笋丝炒到边缘微焦,这才倒入炒好的腊肉。   将其混在一起翻炒着。   这菜做好后,小道长又炸了鱼块,炸得两面焦黄,内里鲜嫩,又炒了一碗青菜,中午的饭才算是做好了。   小道长:“开饭了。”   屋内的小黄和小白都冲了进来,小道长和李笙歌将菜端到桌子上,小道长道:“等我一下,我去拿西瓜。”   小道长小跑到井边,将西瓜拿出两个,抱在怀里拿到厨房,将西瓜全都切好,一盆放在小白的面前,一盆放在小黄的面前,剩下的西瓜,就是他和笙的。   小道长道:“天气太热了,小白都吃不下饭了,也只能吃吃西瓜了。”   李笙歌倒是没有感受到温度的变化,他感受到的温度永远是一个温度,不热不冷,温度适宜。   天气的变化,他完全感受不到,只能用肉眼瞧出天气的不正常。   李笙歌道:“或许是旱妖要来了。”   小道长“嗯”了一声。   两人没有纠结这事,端起碗慢慢吃着饭。就在两人要快吃完的时候,窗外飞进一留音纸鹤。    第41章   纸鹤停留在桌上。   小道长放下碗,将纸鹤拿起来放在手心,纸鹤发出略微沧桑又无力的声音。   “玉镜,节哀。”   这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冀州除妖失败,我们正在前往冀州,一个月后会将师兄师侄们带回来,另外一件事是关于你的去向,你年岁小,留你一人在清风观我们不放心,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前往国学。   这次冀州除妖,损失惨重,朝廷有意将几州并一处设立一处道观,派遣我等坐镇各地,青州有可能划在我的名下,北派行事张扬,毫无底线,怕是会对小黄出手,清虚不在,你遇到他们能躲则躲,我也不会让青州归在北派。 ”   留音纸鹤没了声音。   小道长静静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纸鹤放在桌上,转头对笙道:“这是我师伯传来的。”   脑袋里乱乱的, 小道长想了很多东西,最终才慢慢道:“如果青州不在师伯名下,笙,你要强硬一点, 让北派的道士不能进入大溪村一步,如果笙你打不过他们,我们搬家。”   “北派的道士?”李笙歌疑惑,他只知道正一还有全真,没听说过还分南北啊,这怎么和他知道的不一样,策划自创了背景?   小道长点头道:“对,北派,其实我们从前是分五米和天宝的,但是后来妖出现后,五米和天宝中都有了异类,所以后来就用南北区分,我们清风观是南派,像那些想要通过妖得到强大厉害的就是北派。”   “如果青州归在北派门下,他们是不会分好妖和恶妖,好妖更适合他们下手,他们会将妖身上的一部分同化用到自己的身体,所以笙,你看到头上长着猫耳朵身穿道袍的,也不一定是伪装成道士的妖,还有可能是北派的道士,遇到他们要离他们远一点,师兄说,北派的人都是疯子,招惹了会被缠上。”   “像笙你要是被他们看到了,他们心里是不会有畏惧的,疯了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所以先前才让笙你扮神,这样不管笙的身份是什么,他们都会有所顾忌,他们敢对妖出手,但对神还有一份敬畏。”   “因为不管是南派还是北派,都供奉过三清,也学过请神咒,只是后来请神咒没有任何作用,世人都不相信这个世间有神,所以不再对神抱有虚无缥缈的幻想,北派的,也是挣扎了很久,师兄说他们也是可怜人,和我们是一样的,所以碰到了能不起冲突就不要起冲突。”   师父和师兄们冀州的任务真的失败了,要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幸好他遇到了笙,有笙在,他相信笙的本事,也因此,小道长对师父和师兄们的事还存有一丝希望。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还会牵扯出别的,以后青州还要看是属于北派管还是南派管。   师父们活着,北派不会在青州乱来,可这也让师父活着的消息传了出去,谁都知道他们这边有鬼。   不过,这似乎更能证明笙是神的事?   如果剩下的道长都能送到大溪村就好了。   小道长猛地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他怎么会诞生这样的想法,复活一百人对笙的压力该有多大啊,即使复活的事情没有任何代价,可这也不一定是全部都能复活的。   而且,他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去想,笙想复活谁就复活谁,他不能仗着笙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就擅自决定。   小道长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将一些想法都拍出去。   李笙歌挑了一下眉,虽然不理解小道长的举动,但小道长这样还真有几分孩子气,莫不是又在想一些和他有关的事?   李笙歌试探道:“冀州任务失败,对你们影响很大,道士人手不足,朝廷这才派遣道士坐镇几州,如果我将死去的那些道士复活呢,那青州还是青州的,不会属于任何道士。”   小道长手还停留在脸上,听到笙的话,震惊地看过去。   笙是怎么猜到他刚刚想的事情,难道他刚刚说漏嘴了?   小道长默默将手放下,想了一会,才确定自己没有说出口,这全是笙的想法。   小道长摇摇头道:“即使将笙你的本事说出去,也不会有道士相信的,而且一百多位道长送往大溪村,送行的队伍太长了,而且有的道观只有一位师父,一位徒弟,像这种门下凋零的,道长的身体会送到京城,葬在国学附近。”   他师父能送回青州,也是他们和青阳观的道长前去的人数众多,他们清风观更只剩下他一人,不管是为了什么,他师父的身体要送回来,青阳观的也要送回去。   他知道的,青阳观去了十位道长,整整二十七条命。   小道长有些吃不下了,他担忧道:“笙,如果身体不全也能复活吗?如果,如果解决了旱妖,青阳观那边笙你是什么想法?”   “青阳观的道长我也想复活,只是青阳观那边并不是我的地盘,我能对郡令提条件吗?复活青阳观的道长可以,但青阳观附近的村落,也要供奉我,成为我的地盘。”   “这也算是为后面希望我复。活。道长,给他们看的要求了,只要他们舍得,愿意让出地盘,还愿意让村民供奉我,那我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的。”   复。活。道士他肯定是要复活的,总不能靠他一个奶妈去打各种BOSS。   但没有条件也是不行的,这样操作后,他还能边救人边强大,等到他后面实力越来越强,也能靠等级压制了,打一些BOSS也是轻而易举了。   还有他真的没有分身术,要是全面爆发BOSS战。   他打完青州,难道还要立马赶往冀州,等他过去,都来不及了,还要大规模复活人。   那样的场景,也有点可怕了。   他的技能CD三十秒都格外漫长了。   这要是一个疏忽,他都能被BOSS打死。   再说了,要是死了成千上万的人,他三十秒一个,都要复活好几天。   想想场面,都惊悚。   而复活各位道长,让道长们联手打BOSS,他再后面再复活百姓,那就要简单多了。   至于身体不全的。   他还没有试过复活身体不全的人和妖,可能刚刚死的,他稳固魂魄后,也能复活?   或者他用香火给道长们塑造肉身,也能复活?   技能没试过,李笙歌也无法保证。   李笙歌道:“我还没试过,等会我去试试。”   小道长想了半会,也没有想到笙该如何去试他的法术,大溪村没有打斗的妖,也没有妖袭击人,这种事还是很难碰到的,罢了,他该相信笙的法术。   依笙的本事,肯定能够复活的。   还有,他也该上香祈祷,最好师父师兄们能够完好无损地回来,否则……   小道长也迷茫起来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笙歌将剩下的两口饭吃掉后,又帮小道长将碗洗了,他才来到后山,想要看看在后面能不能碰到。   抬头见到树上的鸟,李笙歌问道:“你们知道哪里会有妖打架。”   话问出来,李笙歌都觉得自己糊涂了,这样问得到的答案还有可能是外面州郡的。   他正要离开。   树上的鸟儿道:“大人,隔壁村子里就有打架的妖,那些妖怪讨厌的,平常就喜欢欺负我们这些小妖,我们都不敢过去,那边还有一只比我们强的鸟,就喜欢驱赶我们。”   鸟还攻击鸟?   李笙歌又问道:“隔壁村是小陶村?”   小鸟歪头道:“大人,就在旁边,和这里隔了两个山头。”   “明白了,谢谢。”   李笙歌知道鸟说的是哪里了,还真的是小陶村,为了看得更多更清楚,李笙歌飞到小陶村的附近,一个人看不到他的地方。   仅凭肉眼他是看不全小陶村内的一切,想要找到打架的妖,还需要他释放技能才行。   他大白天再次释放技能,好像过于明显了一点。   距离昨天释放技能,也才过去一天,他这样频繁,算了,这地方也都是他的地盘里,他想放就放,再加上今天来的一波香火,也证明这个村是诚心想要供奉他的。   李笙歌控制自己的技能,绿芒瞬间蔓延。   若是从地上抬头看向天,就好像看到一层如雾似纱的青烟,像是湛蓝的天披上了一层纱衣。在阳光下,又像是流动的青云。   正在建造的鱼塘没有看见这抹光彩,剩下未去建造鱼塘的妇人正在家中做着饭,也未见到这一幕,唯有无事可做的妖,见到了让他们觉得稀奇又害怕的场景。   这一定是那位大人的法术!   抬头望着天的小蛇眼神流露出兴奋的光彩,他痴痴地看着上方的青纱,扭动着身形想要看得更仔细,更想离大人近一点,让大人知晓有他这样的小妖存在。   如果能得到大人的垂青,能够为大人效力,他以后的日子也就有了保障。   小蛇不敢离大人的法术太近,他左右观察了一波,见左右都没有被法术所毁坏,他也壮着胆子挪到法术下方,抬头看着青纱云雾。   李笙歌也看到了这条不一样的黑蛇,其身上有着五彩斑斓的黑,是网上流传的设计要求色啊。   五彩斑斓的黑,吸引了李笙歌的目光,在阳光照耀下,鳞片闪有彩色的光芒。   很显眼。   也让李笙歌对蛇的抵触少了一点点,但也不能太接近。   而就在他欣赏时,他的感知下,一头飞行速度极快的鸟狠狠冲向那条小蛇,爪子急速将小蛇抓起,飞到高中中又将小蛇扔下去,这样的高度,对一条成了精的蛇不会成为致命伤。   就在下一秒,蛇刚落地,还未爬起来,鸟爪深深陷进蛇的身体,在李笙歌不敢置信下,鸟尖利的喙狠狠啄向黑蛇,没一会儿,黑蛇身上破破烂烂,血肉模糊。   这只鸟也太凶狠了一点。   李笙歌原是不想管这件事的,妖之间的狩猎行为,他并不想掺和其中,但他看着受伤的黑蛇,看着他身上越来越严重的伤口,奄奄一息即将消失的气息,应该能做实验了。   李笙歌又等了一会,当他感知不到黑蛇的气息,当他看着黑蛇要断成两截的身子。   一击击向那只鸟妖,将其彻底赶走后,李笙歌才动用起死回生的技能,看看能不能将其救活。   看着黑蛇的惨状,李笙歌也有些于心不忍,只能期盼着他的技能能够成功,不然他的良心还有点小痛,但和真正的人相比,他的良心又没有那么痛了。   绿色的光芒一点点降落在黑蛇的身上。   黑蛇已经消散的意识一点点地汇聚,他即将要消散的灵魂也重新附在肉身上,身上的伤口也一点点愈合。   没多久,身上瞧不出一点伤口,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躺在地上睡着了。   只有清醒过来的黑蛇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股痛,躺在地上的身体抽动了两下,他抬起头,神情恍惚,迷茫不解。   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了,还有他身上的伤,小蛇回过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扭成麻花都没有看见,鳞片是完好无损的,后背上深入腹部的伤口,有没有瞧见半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怎么又活了,身上的伤还全好了?   难道刚才是他做的梦?   小蛇看了一眼周围杂乱的草丛,还有他感受到的那股疼痛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刚刚的一切不是他的梦,是真的发生了!   那他……   是大人救了他吗?   是了,这附近能够对付那只鸟的,也只有犬妖和那位大人,犬妖的气息他没有闻到,犬妖也不可能救活他。   能救活他的,只有他人!   明白这一切后,小蛇高兴得了,嘶嘶鸣叫着,他高兴得在地上打滚,等缓解心中的兴奋后,连连冲到大人庙前,学着人的模样三叩首道:“大人,小妖不能为你做什么,也不能为大人供奉,但小妖愿意为大人一直守着这座庙,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妖破坏的。”   庙前的动静,李笙歌也感知到了。   他被小蛇的举止打动了一下,再加上对小蛇的愧疚,这让他起了契约小蛇的想法。   顺带看看宠物系统还能不能契约,他有点想试试宠物系统的极限。   李笙歌身形一动,出现在小蛇的身后,问道:“你可愿意同我契约?”   小蛇听到陌生的声音,嗅到从未闻到的气息,身形一抖,他回过头正要张嘴攻击,就见到身后的人,有着如雪一样的白发,还有身上浮光掠影不像是人间所能诞生的衣服,再加上其冰冷甚至能说得上是淡漠一切的眼神。   这是那位大人?   小蛇呆愣在原地,他曾幻想过,有一天他会出现在大人的面前,但他也知晓这一切终究是他幻想,他是不可能出现在大人面前的,可他也没想到,幻想的场景居然会实现。   不是他来到大人的面前,是大人来到了他的身后。   这一刻,巨大的欣喜冲击着他的脑子。   小蛇连连点头道:“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效忠大人,为大人办事。”   李笙歌点击契约。   契约法阵出现在小蛇的身下,光芒闪烁了两下,契约阵法生效。   小蛇脑子里也出现大人是他的主人,他绝不能背叛大人的想法。   这样的变化,更让小蛇觉得大人厉害极了。其次,这样厉害的大人成了他的主人,这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李笙歌没有和小蛇多说什么,他离开之前,将小陶村的稻田也催熟了,趁旱妖来之前,小陶村也最好能收割一波。   李笙歌走了,留下的小蛇看了一眼身后的庙,他挪动着身形,想要住在庙的旁边,这样更好守住着庙,但他也发现庙旁边,只有后面的大树有地方,但是后面的大树并不能看到庙内大人的身影。   这样的住处小蛇并不满意,还是游回原来的地方。   现在小陶村的妖都知道他是大人的妖了,再也不会有妖欺负他了。   ……   李笙歌确定自己起死回生的技能连死去的,身体不全的都能复活后,也放心了。   这样他也不担忧不能复。活。道长们了。   只是比起他能够复活身体不全的人,他还是希望道长们能够完好无损的回来。   破碎的场景,别说小道长不一定能承受住,就是他也不一定可以。   略微想想,李笙歌脸色都惨白了几分。   将脑子里的画面都驱逐,李笙歌脸色好转了一点,他立马去和小道长说起这个好消息,以免小道长过多的担忧。   “玉镜,我的法术能够复活的,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在小妖身上试过了,刚好碰到那只妖被欺负得遍体鳞伤,没了命。”   “是大溪村发生的事情吗?”小道长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是小陶村,我刚好去小陶村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了。”   即使知道是小陶村,小道长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他道:“现在小陶村也是笙的地盘里,这种随意欺负妖的妖等会儿我让小黄过去将其赶走。”   “好。”   小道长道:“这也是为了大家伙的安全,他能够欺负小妖,有一天也能够欺负人,那时候再动手就已经晚了,而且,逃到大溪村附近的妖,在别的地方就一直被妖欺负,也没有伤人的心,这样的好妖若是都不能护一护,岂不是要逼着他们成为恶妖,最终,还是人吃了亏。”   他虽然没怎么下山出过去,但也经常听师兄说起外面的事,像他们这样能打妖怪的事少数,村里他能打得过的小妖,真正的老百姓是打不过的,也不是人人都是村长。   所以,能护就护。   小道长说完,就出去找小黄,让小黄将小陶村作恶的妖都赶出去。   小黄汪了一声,立马跑向小陶村的方向。   ……   与此同时,郡令也收到了小道长的第三封留音纸鹤,纸鹤里传出小道长的话。   郡令惊得跌坐在椅子上。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想,他也不相信这件事会变成真的。   怎就真出了事。   郡令仰头看向上方的双眼含泪,汇聚成珠的眼泪滴落下来。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两座道观,二十七位道长,全都死在了冀州。   这事,别说现在,放在以前,都是不可承受的惨痛。   现在如何是好。   青海到处都是作乱的妖,北海的妖也要来了,仅剩下的几位道长中,青阳观大师兄最为厉害,可偏偏这位大师兄为了除妖,将妖封锁自身,也要活不成了。   剩下的几位道长,都是他们青海的独苗了,他哪里能让这群道长去送死。   “雀鬼,京中可有消息传来?”   雀鬼身影并未出现,郡令这才想到,雀鬼还未回来,他们青州的事,朝廷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由他一人决断。   万念俱灰下,郡令想到大溪村供奉的那位似妖非妖,似神非神的存在,难道,他们青海郡一线生机真的在那位大人身上吗?   他真的要赌上青海所有一切?   郡令擦干眼泪,又擦干额头上冒出的虚汗,这样炎热的天气,不同于往日,似乎过分反常了。   如今,大溪村附近的村庄应该供奉上那位大人了,希望有好消息传来,若是那位大人真的接下供奉,他愿意赌上一把,率领青海所有人,都供奉那位大人。   北海的妖一定要驱逐出去,绝不能让其进入青海!   郡令做下决定,脸上的脆弱一扫而净,脸色也越发严肃凝重起来,他正要去找郡丞郡尉,打算派人前往大溪村打探消息。   却在这时,郡丞从外面小跑闯进来,气喘吁吁道:“大人,不好了。”   “嗯?”   郡令疑惑道:“莫非你也收到小道长的传信了?”   郡丞茫然了一下,什么小道长的传信,难道大人已经知晓了,郡丞道:“大人,你已经得到消息了?”   “嗯。”   “大人,那这件事该如何是好?据边线的商行传信道,边线境内的草木全都枯萎了,土地干涸,边线种的粮食也出现了问题,大人,这瞧着不像是一般的妖啊,倒像是节气成精的妖。”   郡丞着急死了,这要是节气成精而妖,他们这青海可怎么对付,难道北海会乱成那个样子,还带动他们这边粮价飞涨,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节气成精的妖,可比恶妖要难对付啊。   “什么,那妖已经来了?”郡令早就从小道长那里知晓北海的妖是节气成精的妖怪,还知道是旱妖,他对这事并不惊讶。   只是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道长的事情他还未处理好,旱妖就来了!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会看到说自己不适合写文的评论,    第42章   郡令的反应把郡丞搞懵了,大人不是知道了,怎么还如此惊讶?难道大人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想法一出来,郡丞后背直冒冷汗, 试探道:“是,大人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知道个屁,”郡令没忍住爆粗口,又指天骂地道:“贼老天,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不给我们青海半点活路, 老子就差不是神仙, 要是神仙, 上去就给你两巴掌。”   大人, 疯了? !   郡丞吓得呆愣在原地,内心崩溃极了,这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连大人都要被逼疯了。   可别是道长们全都死光了。   那他们还真的有活路吗?   郡丞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他抬起衣袖擦擦掉落的眼泪,顺带着擦擦冒出来的汗。   郡令也被热得给自己扇风,见郡丞擦着眼泪,强压下想要痛骂老天爷的几百句,平静地说出:“我想你已经猜出来了。”   郡丞抬头看过去。   郡令嘴角扯了一下, 皮笑肉不笑道:“清风青阳两座道观的道长, 死在了冀州。”   “什,什么,”郡丞傻了。   大人是说,两座道观的道长全军覆没,都死在了冀州。   郡丞捂着胸口,忍不住深呼吸着,瞪大眼睛,强撑着才没有倒头晕过去。   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道长,怎就真的死完了!   该死的贼老天,大人给你两巴掌都是轻的。   郡丞再次落泪,哭诉起来,“大人,我们青海该如何是好,这一难又该如何度过去,难道我们青海都要活活饿死吗?我不吃也没关系,我家中的孩子该怎么办,其他的老百姓该怎么办?”   “粮仓里的粮食能吃多久?”   郡令挪开眼,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粮仓的粮食无须郡丞告诉他,他也知晓,仅凭青海的粮仓,也无法供应整郡的人。   别说一个月,就是三天都未必可以。   年年收成不好,粮仓里也无法存太多的粮食,加上今年七月底才是稻种成熟,收割的时候,只差一个月,稻种就能收割了,偏偏那旱妖,就在这关键的一月前来。   旱妖影响范围广,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别说地里的粮食,就是野草野菜树皮树根也成了不能吃的东西,这一难,太难,太难。   若是先前,他们还能寄希望于道长,将旱妖驱逐。   如今,道长身死,只剩下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又如何能阻拦旱妖。   还有青阳观附近的妖,必定会乱中作祟,不得不防。   一连串的事情全都砸在脸上,心中悲苦,随后又燃起熊熊烈火,最后一点酸楚也被焚烧干净。郡令抹了一把泪,喉咙滚动两下,吐出的声音铿锵有力,“别哭,把眼泪擦干,死之前,也要将一切事情准备妥当。”   “粮仓的粮食能吃几天。”   郡丞抽噎着嗓子,被郡令镇住,连忙擦干自己的眼泪,回复道:“若是全郡,两天不到,这还是混着沙土,去年收成不好,收上的粮食不多,其他地方又受着灾,调动了一点点出去,并不多。郡内一直收成少,收粮便少,收成好点,收粮才多点。”   粮都让老百姓自己留着,日子本就难过,哪能不吃得饱一点,即使郡内收粮少,有的吃得还是稀饭,混着红薯。   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在道观的附近,种点粮食格外不易,即使红薯产量不错,可偷红薯的小妖也不少,种的菜,还有虫子啃,有时候种下去白菜,等收的时候,全都被虫吃光了。   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们种点粮食也不容易。   现在青阳观那边,都不用旱妖过去,那群恶妖就能将种好的东西祸害得一干二净。   想起这些,郡丞就想到他在家里种的菜,没被人偷了,全被妖拿了,真真一把辛酸泪。   真要比起来,他们还是愿意和这些偷东西的小妖相处,不过是损失点东西,也好过活得胆战心惊。   听郡丞所言,郡令心中叹息,这比他想的日子还要短啊。   郡令走到里头,拿出舆图,摆在桌子上。   郡令看了一眼渤海的河流,又看了一眼青州渤海经过的地方,这一眼,就让郡令闭上眼睛,怒而拍桌。   渤海横跨大半的青海郡,即使是从小枣村去往大溪村,再由大溪村去往小陶村。   这妖若是在大溪村被拦住,凭其是节气成精的妖,所影响的范围宽广,完全无法估算会影响多大的地方,他们对其了解太少了。   假设实力尚可,那也是能影响三十多个村落,偏偏这些村落都是青海粮食产出不错的地方。   对青海的影响依旧不小。   若是大溪村不能将妖拦住,旱妖随渤海一路前行,青海郡只剩下零星最偏僻的村落,不会被影响到。   郡令盯着舆图沉默良久,最终郡令默默收起舆图,这玩意,一点用也没有了。   将其放进柜子里收好,郡令回身对跟随在他身后的郡丞道:“我们最后的机会在大溪村,你派人传信给清风观小道长。”   “请求小道长说动大妖,让大妖出手将旱妖挡住,并告诉小道长,我们青海郡整郡都愿意供奉那位大人。”   “啊?”郡丞震惊道:“大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啊?”   “事已至此,不得不做,你想死,老百姓还不想死,他们比谁都想活下去,如果能活着,不过是供奉大人,能比全郡人都死了还要来得可怕?”   “你别忘了,如果我们一郡的人死了,瘟疫随之而来,你让其他几郡又该如何活下去,如果我们不挡下旱妖,旱妖沿渤海一路北上,影响到京城,京都沦陷,天子北迁,这事难道就光彩吗?”   “若天子不愿北迁,难道我们这一朝还要出现一位饿死的皇帝?一百位道士身死,朝廷已元气大伤。仅剩的道士,即使驱赶了旱妖又如何,各地沦陷,民不聊生,瘟疫一郡又一郡,天子身坐京城,凡人之躯又如何挡得住疫病。”   这件事,仅凭他们凡人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局。   即使一百位道长未身死,即使将旱妖驱逐,毁坏的郡依旧被毁,活在郡内的人依旧无路可活,几郡瘟疫弥漫,成为无人敢踏足的禁区。偏偏他们地处南方,本就是收成不错的地方,几座要郡毁坏,粮食短缺,又有恶妖肆乱,不过是延长了死亡的时间罢了。   正因如此,大溪村供奉的妖,居然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他也不知道他的做法对还是不对,但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他只能用尽一切办法,让大家活下去!   郡丞已经被郡令说的话吓傻了,他完全没想到只是一只旱妖,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居然连京城的天子都会受到影响。   可随着他一点点地深入去想,炼狱般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一幕幕呈现,郡丞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脸色苍白。   大人所言,全都有可能发生。   一郡死亡,无人收尸,死去的尸体堆积成山,可这不仅仅是一郡的事,是多郡!是几州!   这样的传染实在恐怖,实在骇人。   偏偏他们死后,无人传信。即使京中收到消息,旱妖未除,其还会到处走动。朝廷派来的人手都未必能活着离开,这简直是,必死的结局。   老天爷啊,何必如此残忍地对待他们!   郡丞心中哀嚎。   恶妖都已经是他们无法对付的存在了,更何况是旱妖,难道他们的一线生机真的在大溪村?   郡丞明白事情紧急,不敢耽搁,立马道:“大人,我这就去派人传信。”   趁道长的事情还未闹出去,趁那些妖还未作乱,他要找商行多派送几次。   绝对要送到大溪村!   郡丞跑出去安排,信在他的眼前,送往大溪村。   “信?”大溪村掌柜看着手里头的信,看到上面盖的章,疑惑的眼神瞬间严肃起来。   他立马道:“我马上带回大溪村,绝对交到小道长的手中。”   掌柜带着买好的货物,在商队面前挂着两面旗帜,一面是小黄的,一面是一条如长龙模样,又不似长龙,首尾相连,似有九爪,头顶有角,爪小角长,周身浮有云雾。   这一面当然是小道长画的龙,但小道长画得又不是很明显,能看出是个长条生物,又瞧着不像。   由小黄认定的威风。   小道长便定下这幅,大概是人和妖所见到的不同,妖见了威风,人瞧不出底细,这样更有利于笙。   而掌柜带着两面旗帜,走在路上昂首挺胸,完全不带怕的。   路上看到掌柜的妖,也纷纷避开。   等掌柜走远了,才敢小声交谈道:“这商队太威风了,你们瞧见那面旗帜没,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妖庇护,我都不敢盯着那面旗帜多看一眼。”   “是啊,我也不敢多看,太威风了,强壮的体魄,身形数丈,还能腾云驾雾,这不是一般的大妖啊,那个商队怎么会得到这么厉害的大妖庇护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是最近才庇护这支商队的,以后遇到这商队都要离得远远的。&quo;   “这要是被那妖听到了,会忍不住过去看看那位大人的吧,要是实力弱,就将那位大人吞了。”   “不管谁吞谁,反正不是我们这种妖能够招惹的。”   “我们也不弱啊,罢了,我还是继续修炼了,听说冀州那边出了事,我们要不要混进道士里,过去瞧一瞧。”   “你想遇到北边的疯道士你去,我还要在道观里继续修行。”   “你不去,我也不去。”   掌柜是不知道暗处有妖观察他挂的旗帜,即使知道了,他也相信大人的实力,完全不用害怕任何妖。   又是平静地回到村口,掌柜拍拍没有一点灰尘的衣角,赶着驴车进入村里。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    第43章   驴车停在粮店的面前,掌柜瞧了一眼天色,将贴身保管的信拿出来看了一眼,一时间竟有些愁恼,这信他是要早点送给小道长的,只是去一趟清风观,回来天都要黑了,他这些货还没安放好,也是不行的。   平日里一些事倒是能拜托村长走一趟,可这封信他是真不敢离手, 没有亲自交到小道长手中, 这心里一点也不能安稳。   只能早点将货卸下了。   掌柜撸起袖子,将带回来的鸡鸭鱼等货物从驴车上卸下来,将东西搬到粮店里面,又将板车从驴子身上一一卸下来。   这车还未完全卸下。   掌柜余光中就见到熟悉的一道身影,他连忙抬头看过去,扬声喊道:“小黄大人。”   小黄汪了一声回应,眼神在已经没有货物的板车上扫了一眼, 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黄大人见谅,今日去镇上商行买东西了,没给你准备吃的, 我这次又买了一些大骨头回来, 明天你午时过后再下山, 一定给你备好。”   小黄这才摇了两下尾巴。   掌柜摸了摸胸口的信,又看了一眼小黄,将信交到小黄手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掌柜就走到小黄面前, 蹲下身子,对小黄小小声道:“小黄大人,我这里有一封重要的信,是从郡令那边送来要亲手交到小道长手中的,我现在店里的事还没有弄完,这封信需要早一点送到小道长手中,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只有拜托小黄大人,我才能放心。”   “重要的事,也只有小黄大人能办成。”   小黄听得尾巴摇晃得更加厉害,更是昂起了头,一副你说得不错的模样,小黄道:“放心吧,信交给我,我会交到月牙手中的,保证这封信即使是笙大人想看,我也是不会给的。”   “我相信小黄大人。”   掌柜拿出信,将信放在小黄面前,小黄咬着边边角角,转身离开。   掌柜看着小黄离去的身影,放下心,继续将未做完的事情做了,等会安顿好驴子,还要分一分各村让他带的东西。   小黄飞奔回到道观,晚霞漫天。   小黄直接冲进厨房,看了一眼月牙和李笙歌的身影 ,小黄转身跑到月牙的屋内,将信放在月牙的桌上,看了这封十分重要的信,小黄扒拉了两下旁边的书,让书压住信。   他放心地跳下椅子,正要走出去,又在原地转了两圈,看了一眼桌子,不放心地跳回椅子上,蹲坐着。   直到小道长喊吃饭,没见到小黄,来到自己的房间寻找,一走进,就看到小黄坐在椅子上。   “小黄?”   小道长喊了一声。   小黄闻声看向月牙,没有在月牙身后看到笙的身影,小黄才开口道:“月牙,掌柜带回来一封信,说是郡令大人送来的,要交到你的手中,只能你一个人看见。”   小道长走到桌子面前,将压在书下面的信拿出来,脸上还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他三两下拆开信,看清楚信上写的事情后,脸色瞬间凝重。   小黄见了,晃动的尾巴停了下来。   小道长将信收起来,放在盒子里面妥善保管着,这可是郡令亲自承诺的事情,可不能烧毁了。   小道长瞧见小黄的举动,笑道:“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什么坏事。”   “走吧,先去吃饭。”   回到厨房,小道长也没有瞒着笙,直接道:“笙,刚刚郡令传了信过来,旱妖要来了,边线已经草木枯萎了,郡令想笙出手,拦住旱妖,条件是,青海郡都会供奉笙。”   这可是一个大消息。   李笙歌听了,都怔愣了一下,完全被郡令的大手笔惊到,只是拦住旱妖,就承诺全郡供奉,这样的胆识,难怪会被任命为郡令。   只是想要获得一个郡的香火供奉,不容易。   拦住旱妖和恢复草木生机,是两码事。   凭他现在的能力,多跑动两下,也能恢复青海郡的生机,可要是拦住旱妖,不让旱妖过了大溪村。   他的本事,也没有束缚,控制的能力。   其次,他也不知道旱妖长什么模样。   如果旱妖一直停留在大溪村,他是不是要一直释放技能,等恢复的时候,是不是旱妖的能力还是会影响周围。   即使早已知晓节气成精的妖怪本事逆天,可直到这一刻,想着要如何拦下旱妖,李笙歌才知道这种妖怪是何等的棘手。   偏偏郡令想要的是拦下旱妖。   李笙歌道:“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拦下旱妖,但我想试一试。”   能让这位郡令说出全郡供奉他。   又有道长身死的前因,可见是郡令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将宝压在他的身上了。   一定有必要拦下旱妖的理由。   李笙歌皱着眉头思索,旱妖不能越过大溪村继续向前走,也不能将旱妖赶出去。   郡令这是相信了,或者是寄希望他真的是神,能有本事将旱妖拦住。   只要他真的能够拦住。   全郡供奉一位神又有何不可。   李笙歌开始佩服起这位郡令了,但也相对着,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的地盘要护住,旱妖也要拦住。   明白这点后,李笙歌便问道:“玉镜,你这边有舆图吗?”   小道长摇摇头,但他知道笙想要知道的是什么,“旱妖沿着渤海过来,会经过小枣村,来到大溪村,大溪村再往前就是小陶村月亮村。渤海横跨大半个青海,如果笙没有拦住旱妖,依节气妖怪的本事,青海会全部受到影响,这也是为什么郡令会说出全郡供奉笙的事。”   不供奉,也只有死路一条。   供奉,还有一线生机。   更别说供奉的事,路上送信遇到的事不同,耗费的时辰也不同,总有先供奉后供奉的。   有可能一个月后,有的村子都未必能收到信。   这件事郡令大人未必言而有信,就连他也应该将证据销毁,站在郡令那边,可一想到笙真的拦住旱妖,办了事却没有得到自己应得的,想想他都能把自己气死。   所以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即使郡令大人也不是那种人,他还是将信留了下来。   “小枣村?那小枣村是在边线,大溪村和北海郡毗邻?”   “小枣村是在渤海边上的村子,和大溪村一样,边线不是小枣村那边,离小枣村还有好几个村子。”   “明白了。”   草木枯萎的地方不是小枣村,说到底还是旱妖影响的范围太大了,旱妖有可能还在北海,只是在向青海挪动。   人还未来,领域先来了。   所以,他想找到旱妖根本不可能。大溪村的草木枯萎了,旱妖也未必来了大溪村。   比起主动去寻找,他在大溪村等着更好。   李笙歌道:“还是要多囤点粮食,玉镜,等村长收割好,跟他们说一声,再继续种一波。”   现在的粮食,有点不够啊。   他万一没有拦住,村长他们可就要没有吃的了,即使大溪村保住了,大溪村外面他没办法保证。   还是多做两手准备。   “好,”小道长应下,“其他的村子最近两天也来了,打算要供奉笙,笙,你可以吗?”   “不确定,要等他们供奉后,才知道会有多少香火之力,有了香火,我才能够提升我的法术。”   李笙歌又道:“这段时间,我会先管大溪村和小陶村,后面的村子,根据供奉产生的香火,我再去看看,最好让他们也能收一波。”   小道长点头道:“笙,你决定就好,其实这种事情大家都习惯了,笙你没有庇护他们,他们也不会怪你的,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其他的好妖对待人,都不如笙的。”   “……”   虽然是安慰他的话,但莫名地品到了苦味,他做的那些不过是释放技能,既能练习又能带来一点什么,仅此而已,就已经比很多好妖好了?   这个世界的好妖怎么听起来,也不是很好。   李笙歌又想到恶妖,也明白了,所谓的好,也是对比得来的,除了曾经家养的小动物,大部分的妖是有野性的,对人不坏,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想旅游山上的猴子,抢人的东西都是见怪不怪的事了,不抢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得了病,没活力了。   李笙歌摇摇头,和小道长没有继续聊这件事,两人吃完饭,李笙歌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做什么。   两边的村子都在收割稻,剩下的村子还没有供奉,一下子歇了下来,也只能拿出剑,练练剑招了。   练了好几遍,天一点点暗下来,就在这时,一道雷光划破苍穹劈下,紫色的雷直通云霄,李笙歌吓了一跳,他顺着雷落下的地方看过去,见是小道长的院子。   他立马收起剑,走过去。   院子里的青石已经四分五裂,还能看到上面残留的电弧。   可见威力非凡。   李笙歌走到小道长的身边,并不是很惊讶道:“玉镜,你能画出这种雷符了?”   小道长摇摇头道:“这种威力的还是第一次成功,后续还不知道行不行,不算能画出。”话音一转,“不过我的雨符也成功了,据我感知,比我从前画的,范围要大很多,就是不知道对旱妖有没有效果。”   “我相信玉镜的实力,一定可以的。”   说起雨符的事情,小道长就想起笙的天赋法术,但他一直没有见过笙使用过,笙现在用的,不像是青龙所拥有的。   是笙没有机会使用,还是笙没有学会呼风唤雨的法术,又或者是他想错了?   但笙一切都能对上,小道长不认为是他想错了。   故而,小道长疑惑问道:“笙你会呼风唤雨的本事吗?”   -----------------------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的有点慢,写了好久,先更一章 第44章   李笙歌怔愣住了, 他会吗?   这要是别的游戏,他应该是会的,可是长歌行,他也不知道有什么附带的技能,所以,他算会吗?   还是和无名剑法一样,要和小道长对话才能激活?   他试探道:“我现在还不会, 玉镜,你会吗?”   小道长沉默了,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心里不停思索着,笙现在还没有掌控唤雨的法术,那笙该如何对付旱妖?   仅靠现在的本事,是拦不住的。   对于笙的问题, 小道长没有回答, 而是冷静思考后,问道:“笙, 用香火之力能够让你快速掌控呼风唤雨的本事吗?”   “……”李笙歌大脑宕机了一下,才道:“不一定。”   他还没学会呼风唤雨,也没办法用香火之力去试。   而且,小道长说的呼风唤雨,应该是画符,什么风符和雨符,这样的本事,哪里是香火之道能够提升的,这应该是天箓的技能。   所以,不管是什么门派,都要来小道长面前学习?   而小道长没忍住抓了抓头,笙不会呼风唤雨的法术,怎么做才能拦下旱妖,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   还是要多画一点符了。   小道长:“没事的笙,你现在不会也没关系,我相信你以后会学会的,天色不早了,笙你也早点休息。”   ……   虽是傍晚,天还是微亮的,虽说有种小道长要背着他干大事,但天也旳确不早了,李笙歌没有强留,趁着还有微亮,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释放出珠子吸收月华。   心里却想着呼风唤雨的事。   因有宠物系统的存在,李笙歌不免想到另外一个系统,那就是游戏里的拍照系统。要是从前,拍照系统没什么用处,就是拍拍景色,但现在对他却是太有用了。   如果拍照系统回来了,那他就拥有了拨动四季的本事,不管是风还是雨,就连晴天阴天雪天,都在他一念之间,而且还能拨动时辰,放在这个世界,拍照系统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比什么呼风唤雨技能都要给力。   也不知道他的拍照系统来没来,又掉到哪里去了,总不会解决旱妖后,他的拍照系统也会出现吧。   总不会他的拍照系统全都落地成节气妖精了。   想到那个场景,李笙歌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真的,他简直是人形天灾。   有点地狱了,希望不是。   因这事,李笙歌有点睡不着了,一直在想着旱妖和拍照系统的事情,直到晨曦破晓,李笙歌才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   金黄色的阳光慢慢照进室内,李笙歌从床上起身,随手将珠子收起来,他洗漱过后,来到山崖边,往下看。   尚在晨曦,山下的稻田却已经有了村民在忙碌,看到这一幕,李笙歌的心情也一点点平静下来,凉凉的山风吹来,带去空气中的闷热。   李笙歌也看到被割完,只剩下秸秆的部分,想开始第二次,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李笙歌又有一点不想大溪村的村民过分辛苦了,如果这时候能够出现什么科技,那可就太好了。   虽然在国风游戏里,这般胡来的游戏并不多。   李笙歌转身离开,飞到后山,寻到一处树枝上站有鸟妖的地方,此时,鸟妖都在沉睡中,还未清醒。   李笙歌踩在树叶上的声音,在鸟儿耳边响起。鸟妖瞬间惊醒,抬起头,又向下方看过去,见到金黄色的发丝,鸟儿眨眨眼,尚在迷糊中,等他想起,这根本不是什么金黄色的发丝,这是那位大人雪白的头发时,已经脚滑掉落下去。   幸好,有一只手接住了他。   李笙歌也没有想到,会有鸟脚滑的,他道:“没事吧。”   接住鸟的手又往树枝的方向递了递。   同睡在一根树枝的鸟都惊醒了,站在树枝上,纷纷探头看着,等看清楚来人是谁,还有躺在大人手中的小鸟后,所有鸟心里都惊慌起来。   小七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名叫小七的鸟,也震惊地坐在李笙歌的手心里,等他听到耳边着急的叫声,才回过神,扇着翅膀飞回树上。   其中一位较为稳重的鸟妖站出来道:“大人。”   “惊扰你们了,我来找你们,是想问旱妖,北海郡那妖的事,你们可有见过那只妖,抑或是,你们能否知晓他在哪?”   所有鸟看向小七的方向,小七也缓过神来,开口道:“我们没有见过那只妖,但大人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飞过去打探那只妖的消息。”   “大人,是那只妖已经来这里了吗?”小七问道:“他的妖力已经影响青海的边界?”   所有鸟都惊慌起来,他们虽知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但这一天是否太快了一点,那只大妖,真的会追着他们前来这个地方,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大人,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也想效忠大人,是签订契约的那种,”小七道。   “花花告诉你的?”   “是,”小七没有瞒着,直白道:“从知道大人事迹的时候,我就想为大人办事了,想成为大人的手下。”   小七眼神真挚,他知道他说得有些晚了,大人未必需要,可从前,他也没有这般接近大人的机会。   能效忠大人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一定要抓住!   “你不怕吗?对方也是只大妖,”李笙歌追问。   小七摇头道:“怕,但我知道能阻止那位大妖的,只有大人一人,只有跟随在大人的身边,我们才能活下去,若没有大人,大溪村并非我们能够长久栖息的地方,终究会被那只大妖毁掉,可离开大溪村,我们又能飞往何处。正因知晓有那位大妖存在,不管我们飞到哪里,都难逃一死。”   “而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只有大人。”   李笙歌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有点想要脚趾扣地,莫名有点中二。   “我接受你的投诚,”李笙歌一本正经道。   随后打开宠物系统,点击契约,红色的流光从李笙歌的指尖冒出,笼罩在小七的身上,光芒闪烁两下。   契约成功。   小七高兴不已,“多谢大人。”   他扇动着翅膀要飞起来。   李笙歌道:“留意草木枯萎蔓延到了何处,我要知道人类的地名。”   “是,大人。”   小七飞向远方,而他身旁的鸟,除了一两只留在树枝上,其他的鸟都随着小七飞离大溪村。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村落都供奉了李笙歌,相对地,给李笙歌提供了大量的香火之力,这些香火之力还没有用完,他的技能就已经能够覆盖附近的五个村落。   趁着大溪村种下第二波水稻,李笙歌释放了一次技能,将五个村落的稻种全部都催熟。   这一下子,也震惊到五个村落的人,他们被眼前金黄色的稻田所震撼住,并对大人更加敬畏,还有了几分狂热。   他们附近的村子,生活也不如大溪村,时常饱一顿饥一顿,这源于他们种的水稻总是长得不是很好,而供奉大人后,他们种的稻穗全都挂满了暂且不谈,里面长出的米粒颗颗饱满。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前来救他们的神明。   原以为今年又要凄惨地度过,这下好了,他们终于能好好活上一年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也因此,他们供奉李笙歌的事,绝无一丝敷衍。   全都尽量拿出自己所能拿出来的最好的。   而因这些村落也成为李笙歌的地盘后,原本挤在大溪村生活的小妖也有一部分挪到了其他的村中,也因为有这些小妖的存在,村与村之间的来往远比以前要方便。   不少东西都是跟这些小妖说,再有小妖告诉粮店掌柜,备下货物,又由小妖送到村子里。   而这些办事的小妖,也被村子养了起来,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他们一部分。   又因地盘的扩大,李笙歌又契约了一些妖,让他们带着自己族群里尚未开智的动物,搬向大溪村以外的村落,替他保护好村子。   这些搬走的小妖,来到新村子后,都选择在李笙歌庙附近住下。   从他们来的那一刻,李笙歌也同他们说起过,供奉给他的东西,他们也可以享用。   小妖们都记下了这件事,但对于供奉的东西,都只会在要坏之前吃掉。   原本供奉的东西放坏了小妖也不会动一口,直到李笙歌释放技能查探的时候看到了,就给这些小妖下了一道命令,这样导致,小妖们即使不愿,也只能听从命令,将供奉的东西吃掉。   至于换成他们想吃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村子里的人得知这些小妖是大人派来的,也当做没有看到这一幕。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剩下的五个村子也开始种植第二波,而就在这时候,小七飞回来了。   飞到李笙歌面前,小七道:“大人,草木枯萎已经蔓延到小枣村了,只是我们依旧没有看到旱妖的踪影。”   而此时小白也跑过来道:“笙大人,后山出现了好多逃难的小妖,这些小妖原本是小枣村附近的,还有一些是从更远的地方逃过来的。”   “好,我知道了,”李笙歌对小七道:“继续。”   这才问小白道:“这些妖里可有不好相处的?”   “有,有两只妖,一只熊,还有一只猴子,都很凶,他们已经欺负了好几只小妖,我打不过他们。”   李笙歌来到后山,看到那两只妖,熊妖的名字是红色的,而猴子的名字却是正常的。   这代表着,熊不仅是恶妖,还已经吃过人了。   这是李笙歌绝对不能容许的。    第45章   李笙歌的出现, 吸引了在场所有妖的目光,除了从小枣村方向逃过来的妖怪,剩下的妖怪全都小声呼喊, 错落有序。   “大人!大人!”   即使声音再小,呼喊的妖多,声音也响亮万分。   小枣村的妖怪,齐刷刷看向走过来的人形大妖, 他们在这只大妖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气味,甚至连气息也察觉不了, 肉眼只能看到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形妖站在他们的面前。   而偏偏是这种瞧着孱弱万分,没有妖力的妖怪,甚至都不一定是妖怪的人,居然被这块地盘,不管有多强有多弱的妖,都呼喊其为大人!   这位大人一定是远超他们实力的大妖!   小枣村的妖怪安静如鸡, 跪伏在地上,不敢有任何不敬。   就连欺负妖的熊, 还有猴子都安分下来。   大溪村的小妖见到这样的场景,也瞬间消声,一时间, 安静了下来。   李笙歌看着来到他面前,他根本就分不出物种的妖,只能瞧出他们大致属于什么,小枣村来的蛇也未免多了一点,花花绿绿的一大片,里面还有花纹特殊,瞧着像是毒蛇。   竹叶青,银环什么的,还有一些菜花蛇,还有旁边的蟾蜍,小蜘蛛,真是毒物来了一窝窝。   这些都是体型小的妖怪,名字也没有红名,只是看着这一大群的毒物,李笙歌还是有些头疼。   而在这些后面,居然还有一只大型的蜈蚣,目测三四米的长度。   李笙歌:……   长这么大的蜈蚣,那是真的恐怖啊,李笙歌一直看着那只蜈蚣,面无表情,他在试图锻炼自己,最好能够熟悉这些巨型妖怪,以后可别遇到这些大妖怪,被吓到不能释放技能了。   李笙歌视线停留久了,原本恭敬低着头的蜈蚣身躯微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抬头瞧了一眼,看到那位大人一直盯着他,瞬间惊慌,这位大人不会是想要对他出手吧。   越想越恐怖,蜈蚣越发压低自己的身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望大人别一口将他吞了。   直到头顶的视线消失,蜈蚣才松了一口气,他紧紧贴在地上,只觉方才已经死了一次。   李笙歌看习惯蜈蚣后,便挪向蜈蚣旁边的狼身上,前来的有六条狼,全都趴在地上,低着头,瞧不清神情,但狼群是顶尖捕猎者,更别说是变成妖的狼群,别说人,就是一些妖,都不能打过狼群。   幸好,从小枣村逃过来的狼,未必是强的。   李笙歌看向狼时,趴在地上的狼王一瞬间毛发都要炸开了,仿佛遇到了强大的危险,直觉告诉他,这位大人绝对是他们不能招惹的存在。   这一发现,让狼王也打消了原本的计划。   他们从北海逃过来,又混入这群小妖之间,可不是为了丢掉自己的命的,有这位强大的大人在,这个地方,应该能阻挡那只可恶的妖!   可惜他们留在这里,成为这位大人的手下后,未必能在这座山上捕猎,但这也难不倒他们。   比起捕猎的事情,还是眼前的事情最为重要。   狼王已经做下决定,虽说他也不愿屈居妖下,但这位能一眼就让他感到危险的大妖,绝非一般的大妖,还能占据一地被人供奉,成为这位大人的手下,也是他们的荣幸。   相信在这位大人手下,他会占据比以往更大的地盘!   狼王越想,眼神越狂热,心脏亢奋跳动着。   看过狼后,李笙歌终于看向猴子和熊。此时,依旧没有一丝声响发出,一切都是安静的。   李笙歌没有给熊说话的时机,他可不是主角,也不是反派,送妖去死的时候,还给妖说话的时间。   长剑出现在手,香火附剑,亮如白昼的特效浮现,所有妖都闭上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噗嗤”一声,鲜血喷涌,硕大的熊脑袋已经躺在了地上。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的妖。   大溪村的妖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大人果真是来给他们撑腰的,看还有哪只妖敢欺负他们!   而小枣村而来的妖,更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趴伏在地,低垂着的狼王舔了舔嘴,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得他食欲大开,但他也知,在这位大人面前绝不能有任何的挑衅动作。   他身后的狼,呼吸粗重了几分,鼻尖充满了血腥味,却也不敢动一下,心中还有些许害怕。   杀了那只熊妖,可别将他们也杀了。   凭这位大人的本事,一定会察觉他们是从北海郡逃过来的,他们该如何是好,才能在这位大人手中活下去。   而蹲坐在一旁的猴妖呆愣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后,立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脑袋还在脖子上,但这位大人的剑还未收回去。   猴子机灵,立马跪在地上磕头道:“还请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还请大人饶命。”   “……”   对这只欺负小妖并未杀人的猴妖,李笙歌一下子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他,他看了一眼猴子强壮的身形,这是一只比猩猩还要强壮的猴,四肢灵活,身形又大,比起牛马,更适合在地里干活,这要是再配上一个牛妖,完美了。   但李笙歌也想到,让妖替人种地,村长他们没有活干,这对他们并不是好事,人一闲下来,就有了惰性,这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完全不是他能控制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所以,这猴子不能派去给村长们种田,但可留在道观里,他可没忘记他曾对小道长说过,他会种地的。   这事可行,后山的稻田多次播种收割,多余的粮食就送往粮店,村里的人无粮了可以去买,只需要付出从前的粮价即可。   也可以通过商行送到郡令手中,让郡令去安排。   想好后,李笙歌道:“这座山有一处田地,日后你待在田里莫要去往别处,可饶你不死。”   “谢大人,谢大人。”   捡回一条命,猴妖喜极而泣,就在他想着先过了这一关,再寻个机会离开此地时,李笙歌的声音传来,“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猴妖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一缕红色的流光从李笙歌指尖飞出,一道阵法出现猴妖的身下,猴妖抬起手,看了一眼。   阵法消失,契约生成。   猴妖心中瞬间有了一念头,眼前的大人是他的主人,他要效忠大人,绝不能背叛。   有了这个念头,猴子心里的一切想法都只能打消了,他蹲在地上,伸手挠了挠脸蛋,指着一旁的狼妖,说道:“大人,这不是我们小枣村的妖。”   狼王诧异地抬头,这猴子发了什么疯,怕这只猴子说出更惊悚,拆穿他身份的话,狼王道:“大人,我们是其他村的妖,听过大人的事迹,对大人十分仰慕,这才过来想要投奔大人。”   李笙歌看向狼,一开始他还真没瞧出这头狼有什么问题,但既然仰慕他,都来到他的地盘了。   李笙歌道:“仰慕我?你可愿意效忠于我?”   “愿意,愿意,能得到大人看中,是我的荣幸,”狼王谄媚地道。   “好。”   李笙歌继续点击契约,契约阵法出现在狼王的身下。   狼王身躯紧绷,却又不敢离开,方才那只猴子没有出现什么事,他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事。   阵法消失,契约生成。   这一刻狼王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原来是认主的法术,虽说他是有这个心,但……心里完全生不出任何想要反抗的心。   他不能背叛他的主人。   狼王:……   要是知道这大妖有这种法术,他刚刚就不说那种话了,但又想到,这只大妖能连这种法术都能施展,其实力深不可测,他现在能为其效力,可比从前要担心被比他强的妖弄死,要好上太多了。   等这位大人占据更大的地盘,他或许也能拥有一个郡?那比他先前所拥有的山头要大上很多。   这般想后,狼王哄好了自己,也接受自己成为大人的手下这件事。   看清楚这一幕后,蜈蚣也小声开口道:“大人,我也愿意成为大人的手下,还请大人能够让我留在这里。”   看着面前四五米长的蜈蚣,身形庞大,还多脚,李笙歌来了点兴趣,比起坐蛇,乘龙,骑虎,把蜈蚣当坐骑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吧。   而且签订契约对方也不能背叛他。   蜈蚣嘛,看习惯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都不会吓到他了。   李笙歌便点头道:“你很识趣。”   李笙歌点击契约,阵法出现在蜈蚣的身下,阵法消失,契约生成,李笙歌问道:“你过来。”   蜈蚣听令,扭动来到李笙歌面前。   距离越来越近,硕大的身形能够遮天蔽日,若非知晓这玩意他已经契约成功,李笙歌真怕他控制不住,一剑斩了过去。   凑近看,狰狞的身躯瞧着还有一点可爱。   可比百脚虫要好看太多了。   足尖有他一个手臂的长度,这样凶猛的妖怪放出去,还不知道要吓死多少人。   又有毒性。   不需要他出手,也能吓死一波妖了。   见蜈蚣讨了大人的欢心,狼王不甘示弱道:“大人,我们是从北海那地方跑过来的,大人可知,北海有一只能够让草木枯萎,河水枯竭的妖正在朝大人的地盘而来?”   “你知道旱妖在何处?你见过他?”李笙歌收回摸蜈蚣脚的手,放手负在身后,垂眸看向狼王的方向。   而他的话,却让狼王心惊。   他没想到,这位大人居然知道北海郡的大妖,还知道那只大妖的身份,瞧大人的神情,似是对那只妖好奇?   这也许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第46章   狼王不敢有任何隐瞒,他说:“我曾远远见过他,身形矮小,像是一头小熊。大人,我说不知道旱妖在何处,但对方出现,离我们距离不远,我们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那是一种远离的信号。   是从骨子里传来的,一直在催促着他们离开,先前他们拿妖力压了下去,可渐渐地,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一直让他们处于警醒的状态。   吃不好, 睡不好。   狼王这才决定,带着狼群换个地方生存。   只是没想到, 刚安生没两日, 那种感觉又来了。   迫于无奈,只好一路顺着河流北上。   直到停留在小枣村,这才安生了一段日子,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回去,那种感觉又在狩猎的时候出现了,紧接着,他看到了远边草木枯萎,河水干涸,水里有着不少顺流而下的鱼妖乌龟等等。   那只妖又来了。   又听到大溪村被一只强大的妖占据,也只好混在小枣村的妖怪中,前来大溪村。   原本他们的行踪是不会被大人察觉的,可偏偏有两只脑子不行,还敢在大溪村闹事的妖,将大人引来了。   狼王都想长叹一声。   大人身上的妖气,连他都没办法看出来,其实力简直是生平罕见,谁能想到这样强的大人,居然会在一小村子出现,还被人供奉,妖生艰难啊。   李笙歌陷入了沉思,略微皱眉,他默默打开宠物系统,查探狼王的信息。   【种族:灰狼】   【姓名:飞飞】   【等级:30】   【状态:良好】   【技能:疾风】   【主人:未知? ? ? 】   居然是三十级的妖怪,这比小黄还要强,凭借狼族天生的天赋,能够察觉到旱妖带来的凶险,也正常了。   这要不是签订了猴子,谁能想到会有三十级的妖怪隐藏在小妖里,这些等级高的妖,心眼子也不弱于人了。   李笙歌不在这事上纠结下去,他道:“飞飞,替我找到旱妖的踪迹。”   被喊“飞飞”的狼王身形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这个名字,已经没有狼敢喊他了,能喊他名字的,也早早死了。   就连他身后的小弟,都未必知道他的名字,偏偏这位大人居然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这是怎么做到的?   有妖能强大到这种地步?这还是妖吗?   狼王一整个震惊,前爪在地上踩了又踩,才低头嗷呜了一声,“是,大人。”   他身后的狼小弟听到飞飞的名字,没忍住抬头和旁边的狼对视一眼,嘴角笑裂了。   在狼王回头看的时候,瞬间收敛笑容,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这些事解决了。   李笙歌看向那一窝窝的毒物,花花绿绿,黑黑白白,有大有小,有毒无毒,这样多的蛇放出去,搁自己世界里,都只能绕道走,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将这些蛇都契约了,他才能放心啊。   但在场的数量有点太多了。   这一下子契约,大概会占据掉一百左右的名额,也不知道他的宠物系统能不能行。   李笙歌想了一会,还是契约菜花蛇中瞧着厉害的一条,对他道:“以后他们归你管,在我的地盘,不能伤人性命。”   菜花蛇惊喜抬头,连连点头应下。   李笙歌放心了。   他带着猴妖来到稻田处,对猴子道:“以后你在这里种田。”   猴子:“是,大人。”   道观的田,先前成熟好的稻种已经被收割,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   李笙歌怕猴子不会种地,又对猴子道:“你先下山去找村长,帮村长他们种一次,学会了就回到山上。”   “好的,大人。”   猴子应下,在李笙歌的首肯下,翻越山林下了山。   只剩下四五米长的蜈蚣,李笙歌打开宠物系统看了一眼蜈蚣的信息。   【种族:飞天蜈蚣】   【姓名:白白】   【等级:20】   【状态:良好】   【技能:甩尾】   【主人:未知? ? ? 】   飞天蜈蚣,这蜈蚣还能飞起来?   李笙歌来了点兴趣,问道:“白白,你会飞?”   白白点头道:“会。”   李笙歌身形一动,站在蜈蚣的头顶,“试试,飞高一点,不要惊扰山下的人。”   白白听到了,立马直冲云霄,飞起来。   因有李笙歌的吩咐,白白飞得高高的,从地上看,只能看到一个长条在云层中穿梭着。   若是眼神不好的,定会以为是什么蛟龙,腾蛇又或者龙,在天上飞着。   小道长见到了,本以为是笙化为原形在天上飞,可瞧了一会,才发现天上飞的不像是笙,倒像是一条蜈蚣。   小道长皱了一下眉头,他拿出雷符,又看了一眼天上飞的蜈蚣,见其没有落下,瞧着像是路过,这才将雷符收起来。   而在远处的野猪妖,见到天上飞的东西后,他能感受到天上蜈蚣的气息,也能感受到这只妖远比他要弱小,这就是庇护大溪村的妖?   野猪妖眼猩红,他盯着蜈蚣看了好久,决定先不吃那只大黄狗了,杀死那只狗还会引来道士,这只蜈蚣是更好的选择。   死了,他倒要看看,还有哪只小妖敢庇护人。   另外,这么弱的妖,还能被人当成大妖供奉,这就让野猪妖心情不爽了。   他不再凶险地朝上盯着,一步步慢慢后退,隐藏起自己的身形。   ……   李笙歌坐在蜈蚣头上,完全不敢低头往下看,享受风吹来的凉爽,过了一会儿,才道:“回去。”   白白这才转头飞回大溪村。   停在道观的后山。   小黄见一条四五米长的蜈蚣直直朝着道观的方向飞去,吓得小黄连骨头也不啃了,一路狂奔,等他回到道观,奔向后山,正要同那蜈蚣一决死战的时候,就看到从蜈蚣上面下来的人?   笙大人?   看清楚下来的是谁后,小黄紧绷的四肢僵住,龇牙咧嘴凶狠的模样刚显露出来,嘴角抽了两下,这才将凶狠的表情收回。   僵住的四肢也放松下来,身后的尾巴摇晃起来。   李笙歌安排好白白,让他藏在后山里,回过头就看到小黄的身影,没忍住笑了一下,来到小黄身边,对小黄道:“吓着你了。”   小黄呜的一声,才说道:“大人,这些妖都是来投奔大人的?”   “算是,小枣村那边逃过来的,最近山里多了许多毒蛇,你同村长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看到毒蛇也不必惊慌,不理会即可。”   “好的,大人。”   听笙这么一说,小黄看向身后的后山,都有些胆战心惊,这后山还不知道有多少毒物呢,还有投奔大人的妖,就说那只蜈蚣,完全不比他弱,打起来,可能还是他打不过对方。   他小黄,妖中地位不保啊。   这后山不能待了。   小黄走了两步又想到,他要是和后面的妖有交情,等以后笙大人的地盘越来越大,后山的妖也会派往各地,他小黄岂不是会认识所有镇守各地的妖。   这人脉,妖中谁又能比得过他。   不行,他可不能害怕,白白错失了这次机会,不为了自己,也为了月牙以后走哪都有人护着。   虽说有笙在,这事不成问题。   但自己认识的,交情总归是不一般的。   李笙歌回到道观,找上小道长,同他说起后山的事。   “吃过人的熊妖我已经解决了,后山田里有一只猴妖,是专门给道观种地的,还有一群狼,这些狼是从北海郡逃过来的,他们能感知到旱妖的存在,我已经派他们出去寻找了,后山还有一条四五米长的蜈蚣,那是我给自己找的坐骑,就是身形大了一点,不好出了后山,在村子里走动。”   小道长这才知道,刚刚的蜈蚣是笙养的坐骑,也幸好他刚刚没有使用雷符,不然,笙不一定有用,那只蜈蚣肯定会被劈得奄奄一息,外焦里嫩。   与此同时,狼王飞飞带着狼群开始巡视大人的地盘,从大溪村走到小陶村,月亮村,再走到玉兰村,王家村,最终回到大溪村。   这一走,飞飞发现大人的地盘还是庞大的,只是这些村子里已经有了小妖存在,瞧其待的地方,还是供奉大人的庙旁边。   这些都是大人先前收下的小妖?   大人对手下人还真是不错。   飞飞没有留下自己的气息,以免惊扰里面的小妖,他这次,只是想看看大人的领地,还有未来的领地。   凭他的实力,还是头一个投靠大人的妖,实力还算不错,想必大人以后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更大的领地。   “老大,我们真的要跟着大人吗?”一只狼问道。   另一个狼撞了一下他,没等飞飞开口,就说道:“傻蛋,你没瞧见大人实力强大,还有这么大的领土,这可比我们先前拥有的要大,一切才刚刚开始,以后大人还会拥有更大的地盘,这些小妖都能有一个村子,我们总不会少于他们。”   “拥有更大的地盘,但地盘上的妖都是大人的,我们也不能能吃啊,”傻蛋晃晃脑袋,“我们以前还能捕捉点妖吃呢。”   全都是大人的手下,以后不会要吃草吧?   “那你不投靠大人,是想被大人一剑杀了吗?这世上还有比大人强大的妖怪吗?没有选对妖,也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我们是吃不了妖了,可是我们能够不用再畏惧任何妖,能一直活下去了,这可比口欲更重要。”   “傻蛋啊,世上总没有好处尽占的事,总要做出一点割舍的。”   傻蛋道:“你说得没错,比起吃妖,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即使他们狼群是强大的猎食者,可还有不弱于他们的妖,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连树,都有可能轻而易举要了他们的命。   “让那些羊,祸害人的田,或者撞到了人,那我们吃羊,天经地义,大人也不会阻拦的,”站在暗处的狼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傻蛋道:“可是那些羊,不也会成为大人的手下吗?”   “嗤,”狼嗤笑一声道:“只有强者才会被大人上心,那些弱者,除了供奉大人的人,妖大人是不会管的,难道大人就能一辈子吃素,不吃肉了?”   “别说是羊了,成了精的羊妖照样能吃,只要没吃大人的手下,其他的,你吃了那条王锦蛇管教的蛇,大人难道会因此怪罪你吗?”   “大人杀吃人的妖,是因为这些人能给大人上供,所以大人才会庇护他们,那些蛇能给大人做什么,无用的妖,不过是一盘菜,傻蛋,你可别真的成了傻蛋,你会拉低我们的智商。”   “也许是为了突出我们的聪明,”一只狼懒洋洋道:“我已经感受到村外的野猪了,要不要杀了?”    第47章   那只野猪的气息带着血腥味,和那只熊妖一样,是吃过人的。   这样的妖,可是大人不喜的。   狼王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回过头阻止道:“不,我们的事,是去探查旱妖的踪迹,没有大人的吩咐,勿要擅自做主。”   “嗤,这种事,大人哪里会不知道,那只野猪大人自有安排,可别擅自做主打断大人的安排,不仅我们,还有其他人都等着为大人效力呢。”   这时候出风头,想得到大人青睐,那是蠢材才干的事。   “走吧,光旱妖一事,就已经足够我们忙活了,”狼王说完,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其他狼也紧随其后。   傻蛋落在了最后面,他站在大石头上,回头看了村外的方向,鬃毛拂动,眼神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歪歪头,最后头也不回,小跑着跟上狼群。   虽然有些事他是不明白的,但他是狼,只需要听头狼的命令即可。   狼群来到小枣村附近。   此时的小枣村除了一些过于孱弱的虫妖,并没有其他妖的存在。小枣村此时也是一片绿色。   他们能够感知到那股危险的气息,但因还在小枣村的边缘,距离大溪村更近一点。   因此,感知到的气息尚浅。   天上飞过一排鸟,狼王飞飞抬头看了那些鸟一眼,在那些鸟身上,他感知到熟悉的气息,这些鸟都是大溪村,大人身边的鸟。   也算是同类了。   狼王看了一眼那些鸟飞行的痕迹,带着狼群向右边走出,一路奔跑来到一座高山上,站在大石头上面,可以俯视不远处小枣村的情况。   而在更远的地方,却已经有了荒芜的迹象。   是那只旱妖的法术。   他要来了。   狼王目测还有不短的距离,他带着狼群朝那些荒芜的地方走去,一路上都留意飞鸟经过的地方,不停更换着路线。   在绿意与荒芜的交界处,那股危险深入骨髓,让他们不敢再向前一步。   他们距离那只旱妖很近。   而不远处,是一条大河。   一半青葱,一半枯黄。   蓬勃与凄凉相呼应,一边生机勃勃,一边死气沉沉。   枯萎的树枝张牙舞爪,乌鸦落在上面,黄沙遍地,风沙起,落到青绿的草上。   他们站在青绿色的草地上,远远看向前方,并没有看到他们所想的小熊身影。   狼王道:“绕着边,分开,瞧瞧范围有多大。”   四头狼两两一起,两头狼先朝着左边过去,剩下的傻蛋和狡黠一起走向右边。   右边有河,傻蛋和狡黠跳过河,继续奔跑着。   狼王则是向前去寻找着,他们奔跑起来,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迅猛。只需一会儿 ,狼王停下,再往前,是他无法抵挡的地方,而他也瞧见了,远处的河边,正有着衣衫褴褛的小孩,正站在岸边,瞧着有些傻傻的。   狼王嗷呜一声,远处声声穿透横跨百里的声音传来,狼王耳朵动了动,他已经知晓四头狼所在之处,距离他有五个村子的距离,也就是说,这只旱妖的法术是十个村子。   这只妖,很强!   能让他们放弃北海地盘的妖,果真不是简单的妖。   也不知大人和这位旱妖的法术,两相比较,谁更强大。   狼王最后看了一眼那衣衫褴褛的小孩一眼,人类的小孩,他没有多余的善心去救,狼王转身离开,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回头,只是他回头想要试试能否冲过去时,小孩的身影不见了。   水波晃动。   狼王走到河边,低头看了一眼水里,又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人的气息。   难道,他刚刚见到的不是活人?   是了,这个地方,怎么还会有活人活着,还是一个小孩,这样的小孩,应该早早死在了逃亡的路上,他见到的,也许是那孩子的魂魄。   狼王耳朵抖动了两下,他静站了一会儿,依旧没有见到小孩的身影,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前,狼王在青绿色草地处留下自己的气息。   这才回到小枣村附近等候着。   ……   李笙歌和小道长说完那事后,就想着瑕疵的香火之力该怎么用,既然有了宠物系统,是不是能够给宠物提升。   不过,在召唤蜈蚣白白前来之前,李笙歌还是问了一句,“玉镜,你怕蜈蚣吗?”   小道长摇摇头道:“不怕。”   甚至还有点想要见一见,小道长问道:“笙,你是要将蜈蚣传唤过来吗?”   “是,”李笙歌确定小道长眼神中没有任何害怕,在召唤前道:“我要开始召唤他了。”   李笙歌说完,就点击了[契约]一栏下面的头像,头像亮了一下。   没一会儿,蜈蚣白白出现在道观屋檐上,先是赤红的头颅露出来,随后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庞大的身躯一点点的浮现,顺着屋檐一点点的爬下。   长长的身躯没有压垮房子,来到李笙歌面前趴着,还有大半身躯在屋顶上。   近距离看清蜈蚣妖的身体,小道长身躯僵住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没想到,这只蜈蚣妖居然有如此庞大的身形,即使知晓有些妖会有用山样大的身躯,可没有亲眼见过,对此总有一些虚浮感。   直到这次,看到蜈蚣妖的身体,小道长才真的切身体会到,平日里师兄们要面对的是多么凶险的妖。   不说这些妖的天赋法术,就凭这些妖的身形,就足够很多道士胆怯,不敢应战。   小道长再次看向蜈蚣妖身上的妖力,这是一只比小黄还要强大的妖,妖力纯净,并未杀人。   小道长身体松缓了几分,不再那般紧绷。   可又想到,还有比这只蜈蚣精强大的狼妖,这些妖全部都被笙收服,那是否,他先前担忧的事情是多余的,他还是小看了笙的实力,即使没有呼风唤雨术,笙依旧能够对付旱妖?   那么,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呢?   小道长好奇地看了一眼笙。   可他看着正在摸着蜈蚣精脑袋的笙,终究还是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   李笙歌回头道:“玉镜,你要不要试一试,坐在白白头顶上,飞天玩一玩?”   “白白是飞天蜈蚣,能够在天上飞的。”   小道长也被勾起好奇心,他应下道:“我试试。”   他上前两步,试探性地走到蜈蚣妖的面前,在蜈蚣妖面前,对方的头颅就有他半个身形大。   蜈蚣妖对他也没有任何恶意。   这可是踩在对方的头顶,不说强大的妖怪,就是一般的妖都不会容许人踩在他们的头顶。   而现在,在笙的法术下,这种事情居然成真了。   笙的法术真的太强了!   小道长心中感叹一声,又庆幸他学会了契约法术,否则,以后岂不是有另一只也会契约法术的妖,将小黄直接契约走。   小道长站在蜈蚣妖的头顶,他低头看了一会高度,再想想等会会飞起来的高度,默默盘腿坐下。   李笙歌也飞到小道长身后坐着,下一秒,白白开始飞起。   高度越来越高,小道长探头看了一眼,大溪村成了一小块,他伸手就能触摸到云层,这样的高度真的太高了。   小道长恍惚了一下,感觉头有点难受,连忙闭上眼睛想要缓解一下,却没想到那种难受的感觉加剧了,他感觉自己有点晕沉沉的。   李笙歌留意到小道长不对劲,看了一眼周围,立马让白白往下飞一点,小道长不是缺氧了,就是有恐高症。   等高度下降到飞鸟掠过的高度,小道长才感觉头不晕了,人也舒坦了不少,再往下看时,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若非笙在场,他都要怀疑他刚刚中招了。   李笙歌问道:“玉镜,你刚刚有呼吸不上来的情况吗?心跳得快吗?”   不过李笙歌又想了一下,缺氧和恐高相似度很高,又加上都是在高空,很难区别。   李笙歌让白白一点点飞高试试。   小道长想了一下刚才的状态,“是有点呼吸不上来,也有点头晕。”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景色,发现蜈蚣妖正在一点点上升,还未飞回原先的高度,小道长就有些受不了收回视线,只敢看着前方。   这次,李笙歌算是瞧得分明了。   小道长这是恐高啊。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御剑飞行的法术,赶往各地都是在陆地上。   知晓小道长恐高,李笙歌立马让白白飞回去。   回到道观,双脚沾地,小道长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笙,还有蜈蚣妖。   他突然意识到,笙不会永远都在清风观,其他的地方也需要笙,而以后,他会和笙分开。   明白这一点,小道长还有些不舍。   特别是他师父师兄们回来后,他也不一定有机会出去。   所以,不是笙需要学习,一点点变强,而是他需要掌控更多的法术,以后才有机会和笙一起出去闯荡。   明白这点后,小道长瞬间想到各种法术,不管法术是弱是强,他掌握得越多越好。   李笙歌还不知道小道长已经想到以后的事了,他拍了拍白白的头,拿出一小团瑕疵的香火之力打入白白的身体内。   他今天将白白召唤过来,就是想试试香火之力对妖会不会有提升的作用。   而他前段时间,积攒了不少瑕疵的香火之力,没有地方用,再积攒在身体里不吸收,这些香火之力都能四溢开。   为了不浪费任何资源,也只能这时候试一试了。   再往后,这些瑕疵的香火之力,都有可能很难获取了。   瑕疵的香火之力进入白白的身体内,就像是药力十足的九转金丹,大补!    第48章   只见白白身形暴涨, 变得更粗,足爪坚硬锋利,像是一把把弯刀。   头顶的触须摆动着,硕大的脑袋微晃,像是在疑惑身体的变化。   李笙歌打开白白的面板查看。   【种族:飞天蜈蚣】   【姓名:白白】   【等级:30】   【状态:良好】   【技能:甩尾】   【主人:未知? ? ? 】   一次瑕疵的香火之力喂养,居然能让白白从二十级变成三十级,像先前了解的情况, 很多妖终身都会停留在原地,毫无寸进的可能, 而他现在, 居然能用香火之力提升妖?   这个玩法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一点。   李笙歌一想到这个游戏,还能这么玩,就好像看见了大版本更新被新出现的职业压着打的场景了。   逆天。   难怪这个世界妖这么多,策划是在给新职业打底,不仅有需要打的BOSS,还有可以契约的妖,厉害的妖肯定是极难触发的,前期只能养一些小妖,等你浪费材料后,就会让你遇见大妖。   不想浪费材料升级, 那就一次次打不过去, 卡死在原地。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想了,游戏有诸多的变化,也不一定会抬出这种的。   李笙歌看到站在旁边的小黄和小白,他招招手,将瑕疵的香火之力分了一点给小黄和小白。   香火之力进入小黄小白的身体后,小黄和小白的身形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香火之力没有任何作用。不过,小黄和小白成了妖后,身体也没有像白白一样变大,香火之力的作用应该在别处。   他没有契约小黄小白,无法查看两小只的变化。   也不知道这种不是他契约的,他用香火之力可不可以。   李笙歌看向站在一旁出神的小道长,说道:“玉镜,你可有感知到小黄小白的变化?”   小道长闻言,感知了一下小黄小白的状况。   一息后,小道长道:“小黄和小白的气息都比以前更强的,身上的妖力更纯粹。”   更多的变化,也只有小黄小白自己清楚了。   此时,小黄小白也吸收完香火之力。   小黄在原地绕了一圈,像是想要看清楚自己的变化,发现自己的身形没有变得像蜈蚣那样庞大,心底满意。   小黄也听到了笙大人和月牙的对话,小黄道:“我的身体能够变得比以前还要大了。”   以前是马一样的大小,现在的小黄,小黄看了一眼厨房,伸出前爪指向厨房道:“我现在施展妖力,能够变得和这间屋子一样大。”   小白也道:“我好像也有很大的变化,我的嘴好像变得比以往更坚硬,更锋利了。”   如果说他以前啄人,是会让人疼,他现在要是啄人,很有可能会像是一把利剑戳进人的身体内。   这样的变化,让小白更加害怕下山了。   但小白又很高兴有这样的变化,他虽然不敢下山,但是在后山也不用害怕那些妖了,还能保护好道观。   同道观相比,下山的事情就不是重要的事。   两小只的变强,李笙歌也能放心点,后面可能会出现更强的妖,他还是不想有一天会看到小黄小白死在自己面前。   也确定,香火之力能用在非他契约的妖身上,还是和游戏有很大的不同的。   李笙歌感知身体内残留的瑕疵香火之力,给三小只用完,还剩下不少,等小七和飞飞回来,再用到两人身上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此时,猴妖也将收割的稻子搬回道观。   看到稻子后,李笙歌也想起各村的事,他释放万物回春的技能去感知着,每个村子都已经收割完了,现在正在田里劳作,翻新稻田。   另一边则是种有稻苗,种子正在一点点播种进土里,大溪村这边先播种完,李笙歌便先催熟大溪村的稻苗,等苗苗全都长起来后,其他村子也种好了。   李笙歌也将他们种下的种子催成苗苗。   连续种两波地人是受不住的。   但也幸亏有妖住在村里,数量还不少,这些妖平日里也会被村民拿吃的好好对待。   在这种大事上,这些妖也一个个出力,帮助人种田。   减轻了不少负担。   等所有稻苗全都插。在田里后,李笙歌再次将稻苗全部催熟成金黄色,而这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将几个月的生长期走完了。   村民头天播种,太阳还没下山,就看见苗苗出现了,第二天全部种进田里,第三天一出门,来到田里,看到的就是金黄色的稻种。   这样神奇的一幕,虽说早已经知晓大人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惊叹。   这种逆天的本事,居然是他们供奉的大人所施展的。   再看着金黄色的稻穗,一个个露出幸福的苦恼,他们可没有收过这么多的稻子,有那么多的粮食。   一个个开始感叹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够强健,空有宝山,差点无力收割。   幸好村里有了不少妖,这些妖也愿意帮助他们。   他们只需要将稻穗割下来,剩下的都有妖搬到他们各自的家中。因家家粮食太多,这一次的收成根本塞不下,村里还修建了粮仓,将粮全都堆放了进去。   等过段时间,他们再送到大溪村去。   大溪村这边的粮比其他的村更多,他们地方大,人也多,开辟出来的荒田也多,这次收割完,一个个累得都不想说话了。   心底却是极其满足的。   这些都是他们干完的。   而且粮多,他们也能卖出去,也能让粮价下去,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善事,他们还能赚到一笔钱,这可比以前看天吃饭,有了上顿没下顿,兜里没有半个子的日子好多了。   不过是累上两三天,休息一晚上也全好了。   还是他们的身体不够强壮,要是再强点,这点程度哪里会让他们感受到累。   身体不强壮,以后遇到妖,来不及跑可不行。   也因此,虽说田已经不需要种了,但还是有很多村民自发地去种地,并在供奉的时候,全都祈愿能够多多丰收。   李笙歌感知到大家的想法后,都惊呆了。   他还想着连续播种收割会累个半死,对村民的身体也不是好事,没想到大家还想继续丰收。   这样的情况居然不是一个村子,而是六个村子一同的想法。   大家这是怎么回事?   李笙歌不理解,他来到大溪村的上空,低头看向大溪村的情况,见村长真的带着村民在供奉他,这才确信,他刚刚感知到的没有出错。   李笙歌害怕村长他们是为了别的地方出力,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连忙去找小道长问个清楚。   &quo;玉镜,&quo;来到小道长门前,门是开的,小道长也起来了,李笙歌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笙,进来吧,”小道长正拿着书学习上面的法术,他放下书,询问的眼神看向笙。   李笙歌道:“村长正带人供奉我,想要我再次催熟稻子,村长难道不觉得累吗?”   明明昨天小黄回来,还说村长他们累坏了。   小道长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但略微一想,便明白是为什么了。   小道长:“村长他们昨天觉得累,他们才想再来一次,越累身体会越来越好,以后遇到妖,也能有力气跑。”   “嗯?”   “这件事说来复杂,还是因为妖出现了,大家想要更强壮一点,所以累是不能出现的,因为逃命的时候,感到累,疲惫,会丢了命,所以,越累越要去做,只有感觉到不累,村长他们才会停止。”   这样不就是在透支身体。   李笙歌想到村长他们的情况,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但也知道村长他们的决心了。   而且,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没有好的体魄那无异于是去送死,一切问题,在生存面前都不是问题。   “我明白了。”   李笙歌回到山崖边,看着村长他们已经在田里劳动了,知晓他不催熟种子,村长他们依旧会去干。   没有办法。   他能做的,也只有按照村长他们的心愿去做。   李笙歌这次没有释放万物回春的技能,而是先释放了奶妈治疗技能草木回春,草木回春是群体治疗,也是他第一次使用。   草木回春的技能范围没有万物回春的范围广,但回复的奶量会比万物回春要厉害很多。   治疗效果更好。   只需一个技能扔下去,村长他们身上不管是什么伤势,全都能够治愈,恢复到身体的巅峰期。   这种技能用在游戏身体是满血复活,用在真实的人身后,却是极其恐怖的,相当于返老还童般,比万物回春的效果要好太多了,万物回春就相当于将伤势全部治愈,年老的身体依旧年老,只是小病和伤口什么的,全都能够治疗。   和草木回春相当于是两种方向的。   在战场上实用的还是万物回春,受灾范围越大,万物回春的作用越大,因为这个技能,不仅仅能用在人身上,而草木回春,更贴近一点,是只能对人使用的技能,也是小范围打斗最好用的治疗。   察觉到草木回春的厉害,李笙歌对剩下的村子,还是一一赶过去使用。   等他治疗好所有人后,时间也过去了很久。所有村子的播种已经完成,他这才释放万物回春的技能,催出苗苗。   所有村民能够清楚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他们看着上方出现的绿芒,再感受到身体变得越来越有力,年老的人体会得更深。   一个个都震惊不已,手里的活却没有停下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边劳作边闲聊。   “你们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了吗?我怎么感觉我身体的老毛病全都不见了,现在气血充足,早上出门还感觉手臂酸痛,现在全好了,而且还有种回到年轻的时候。”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也是。”   大家伙彻底惊叹。   “我看到绿芒了,是大人施展了法术。”   “我也看到了,没想到大人这次施展的法术是为了我们,所以大人也听到我们的祈祷了?”   “我猜是的,唉,我们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大人的爱护,我们供奉上去的东西我现在觉得都拿不出手了。”   “等这次有了钱,我们就买些鸡鸭回来养着吧。”   “我也是这个想法,我们何其有幸,才能遇到这样好的大人。”   “我们忙完这一波就休息吧,哪里能常常麻烦大人施法……”   村民们想想自己所供奉的,再想到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时之间都有些愧疚,劳作的时候都觉得亏欠大人太多太多。   因此,这次收割的粮,村里全都赞同将其卖出去,换点钱,买点别的活物回来养着。   六个村子都是如此,这也导致粮店掌柜头疼不已。   村子里积压的粮食太多了,六个村子全部往他这里送,粮店掌柜看着面前的六位村长,打着商量道:“一个村子接一个村子慢慢来,我一个人也送不了那么多的货,还有这么多的粮,我的驴子也拉不完。”   六位村长都没有说话。   掌柜见状,便道:“按照供奉大人村子的先后我来送粮,这总没有问题,而且这么多粮我也怕出事,这次去镇上,我再让镇上的商行派人一同前来运粮,可好?”   听掌柜提起大人,还是按照供奉的先后,在场的村长都没有话说了,小陶村村长忍不住露出笑容,在场的除了老秦,就是他们小陶村最先供奉大人。   他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村长们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可以更改的余地了,一个个将自己所需的东西告诉掌柜,这才各回各村。   小陶村村长离开前,还拍了拍老秦的肩膀道:“下次来找你,给你带一坛好酒。”   如果不是老秦,他们小陶村也不会过上这般好的日子,也多亏他机智,收到郡令大人信后,早早来找老秦。   村长抖了抖肩,没有和老赵寒暄的。   慢慢走出店,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去做呢。   而此时,小黄也来到掌柜店里,掌柜正唉声叹气,“这么多的货,我一个人,这要运送多久,只怕镇上的人全来都不够,还有那么多的粮食,一车又一车,运送到镇上事不归他管,但镇上去郡里,这一路上万一被妖吃了怎么办,这些人怎么动作那么慢,还不知道快点供奉大人。”   “早日供奉,我也不用担心了,”掌柜写东西飞快,一抬头就看到小黄来了,连忙放下笔,对小黄道:“小黄大人,你来了,骨头已经做好了。”   小黄没有等着吃骨头,而是问道:“掌柜你又要去送货吗?”   “是啊,最近村子里大丰收,粮仓都要堆不下了,村里的大伙就想卖了换点钱,这不几个村子都来了,刚刚还在吵着要先送哪个村呢,他们也好早点拿钱,早点买点东西。”   掌柜说完,就进了店里面,将煮好的骨头拿出来。   小黄将这件事记住了,小黄将锅里的骨头全都轻轻咬起来,是三根大骨头,拎着骨头就去溪边的庙,将骨头放在小弟的面前,对他们道:“这些你们吃。”   小黄说完,转身离开了。   三小只看着面前的骨头,再看看小黄离去的背影,小白狗道:“你们有没有感觉老大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厉害了,刚刚老大来,我还以为又来了一只强大的妖怪。”   “不是你的错觉,”小黑狗沉着道。   黑白相间的狗狗道:“或许和笙大人有关。”   小白狗和小黑狗一同看向黑白相间的狗,想了一会,也认为对方说的是对的,这件事最有可能,那也是和笙大人有关了。   小黄回到道观,就在小道长和李笙歌面前说起掌柜的事。   小黄:“掌柜这次去镇上,要去很多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完。”   这样频繁的送货,还是大量的,很容易被妖盯上,小黄有些担心,但这件事能帮助到掌柜的,也只有笙了。   笙大人手下的狼妖还有蜈蚣妖,都是强大的妖怪。   而且是极其凶猛,比他这只小黄狗要强大太多了,要是他们去保护掌柜,掌柜一定会没事的。   李笙歌听后,问道:“小黄,那你知道掌柜什么时候去送货吗?”   小黄道:“明天上午,今天村长他们还要将稻米全都装起来,掌柜的驴子也装不了太多的货,要不是怕镇上的害怕,我都想去给掌柜运货了。”   他变成房子的大小,身上就能挂住很多货物了。   但他变成那么大,道路两旁的树就要遭殃了,还有镇上,也一定很恐慌,所以,还是只能用掌柜的驴子拉货。   想到这里,小黄就在想,为啥掌柜的驴子还没有成妖?   李笙歌也明白掌柜这次也要劳累奔波了,庆幸大溪村和镇上并不远,一来一回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但掌柜只有两头驴,大溪村的运过去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更别说剩下的五个村子。   即使有镇上的人前来帮忙,最少也要一周的时间,荒山野岭,又是妖多盘踞的地方。   狼群在外还未回来。   能派的也只有白白了。   大溪村到镇上那段路,小黄从前能护住,应是无厉害的妖的,再加上白白也变强了,飞在天上庇护也不会惊扰到镇上的人。   李笙歌想来想去,还是让白白护送掌柜去镇上更合适。   他现在也没有需要白白的地方。   李笙歌道:“那我等会让白白明天跟在掌柜的身后。”   小黄高兴道:“那可太好了,我要去告诉掌柜这个好消息。”   小黄冲到山下,来到粮店,掌柜此时正在给驴喂吃的,摸着驴道:“好伙计,明天就要麻烦你一趟了。”   小黄汪了一声。   掌柜见是小黄,惊疑一声,问道:“小黄大人可是有事?”   小黄道:“你的事我已经跟笙大人说了,笙大人会派一只妖跟在你身后护着你。”   “是吗?”掌柜惊喜道,又双手合十对着清风观的方向感谢着。   将剩下的吃的喂给驴子后,掌柜的走进店里,拿出一只鸡,装到篮子里道:“这是小黄大人你的,还有一条鱼,小黄大人你还能带回观里吗?”   “当然可以,天要黑了,你就别拎着鱼上山了,你的心意笙大人会知道的,”小黄将篮子推过去,道:“都放在篮子里,我能带回去。”   “好好好。”   掌柜连声说好后,将鱼也一起放在篮子里,鸡鱼都是活的,但在小黄面前,完全不敢动弹一下,直直地躺在篮子里。   小黄见了,对掌柜道:“掌柜,你先将鸡鱼都杀了吧,鸡血你留着,我不要。”   掌柜又将鸡鱼拎到后厨,宰杀一番,又在篮子下面垫了一层油纸,这才将鸡鱼放进篮子里。   小黄看到篮子里已经死了的鸡鱼,这样塞进篮子里,也能少受一点罪,鱼身上的鳞片都刮干净了,也不需要月牙动手了。   小黄拎着东西回到道观,将东西放在厨房。   小道长看到了,“掌柜送的?”   小黄点头。   小道长看了眼篮子里的东西,开始烧水,等水开了,舀进桶里,将鸡放在桶里泡着,等了一会儿,才开始扯鸡毛,全都放在一旁的篓子里。   又将鸡的内脏丢进去。   整只鸡处理好后,小道长看了一眼鱼,见鱼都处理好了,这才将鸡毛等等扔到后山去。   回到厨房,将鸡洗洗后切成块,又拿出青椒红椒,切块备用,看着这只鸡,小道长又去了地窖里面,将土豆和干菇拿了出来,配上调料。   这还是先前混在一起炒出来的吃法。   师兄们都说味道不错,刚好还没有给笙做过。   小道长炸好土豆,将土豆捞出来放在一边,这才将糖放进去,出了糖色,这才倒入鸡块爆炒,等到合适的时候,将香菇和调料一起放进去爆炒着。   这道菜做好后,小道长向锅里放入鱼后,对蹲坐在一旁的小黄道:“去看看笙回来没。”   因掌柜的事,笙前往后山,小黄回来的时候,笙还没回来。   小黄听到后,立马起身向后山走去。   ……   李笙歌想好安排白白去保护掌柜,若是先前,他倒是可以直接召唤白白过来,可吸收了香火之力的白白,已经有了七八米的长度,这样长的长条。   李笙歌真怕白白的体型会把道观压垮。   所以,他来到后山,离得远一点,这才召唤白白过来。   白白躲在深潭中,原本他是会躲在阴凉处,但他现在的体型太大,很多地方都没办法钻进去了,能待的地方也只有深潭深处了。   感受到大人在传唤他,白白从深潭中冒出来,硕大的体型出现,惊起深潭边的鸟。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鸟妖依旧被白白的体型吓到。   更别说对方身上还是带有剧毒。   他们被碰到一点,就他们那小体型,都不够对方杀的。   一片又一片的鸟飞起,李笙歌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鸟的方向,便知道白白在什么方位了。   没有让李笙歌等待很久。   白白出现在他的面前。   再次看着白白如山峦一样的体型,一出现就遮挡了太阳,降下一大片的阴影,还有那长长的触须,这要是普通人看见了,别说跑了,都能吓死过去。   比十米长的蛇还恐怖。   十米长的蛇人还能见过,可七八米的蜈蚣那真真是罕见了。   正常世界看到了,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而一般,像白白这样只长体型的蜈蚣,也能少见了,其他的蜈蚣可能进化在毒性上,但白白的毒性也不弱。   这样的一只妖放出去,别说人了,就是一般的妖见了都害怕。   这要是他遇到这只七八米还没有契约的蜈蚣,那是真的忍不了一点,直接出手了。   白白现在的壳硬度和蛟龙那些防御力强的妖怪都有得一拼了,普通的刀剑砍在上面都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身躯又大又坚固,还具有毒性。   李笙歌这才后知后觉,他养出一只多么恐怖的妖。   有白白在,很多妖都不用害怕,因为白白还自带一个奶妈。   而且白白在地面的速度虽然没有狼快,但也不像是乌龟,白白的移速和蛇比,还是可以的。   一时半会,李笙歌竟然没有想到白白的弱点在哪里,不禁笑了一下,等白白成长了,那些大妖见了也只能避让锋芒了。   能打的,也就那些元素妖怪了。   所以,等会还是带着白白下山一趟,先让掌柜见上一见,可别遇到事,白白出现,妖还未杀死,掌柜先吓死了。   李笙歌道:“白白,明天你下山保护一个人,是村里的粮店掌柜,等会我带你去见一见他,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危,不能让他受一点伤。”   白白点头。   庞大的身躯作出这番动作,莫名还瞧出几分可爱。   李笙歌见他知道后,道:“等会我会让小黄先去告诉掌柜一声,随后你和我一起下山,你飞下去,落到山脚下。”   白白点头。   这时候,小黄也跑过来了。   小黄跑到李笙歌的面前,正要喊笙回去吃饭,还未开口,就听到笙说:“小黄,你现在去山下通知掌柜一声,让掌柜来山脚下,我打算让掌柜先见见白白。”   小黄挪眼,看向蜈蚣的身躯。   看到对方狰狞的模样,就明白笙的良苦用心了。   就对方这体型,别说人,妖都能吓死。   小黄道:“我马上去。”   小黄又一溜烟冲到山脚下,冲进大溪村,来到粮店门口。此时已经是火烧云漫天,小黄冲着粮店喊道:“掌柜,你在吗?”   没有看到掌柜的身影,小黄冲到村长家,果然见到掌柜和村长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   小黄冲过去道:“掌柜的,大人要带着妖见你,保护你的妖身形狰狞可怕,还是只蜈蚣,大人害怕你会被吓坏,这才替你喊你,先去见上一见。”   “蜈蚣?”掌柜惊悚,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些虫子了,还身形狰狞,这是何等的可怕,还未见到,掌柜脸色就白了。   村长道:“这蜈蚣有什么狰狞可怕的,以前我还拿过蜈蚣下酒,走,一同过去看看。”   掌柜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小黄怪异地看了村长一眼,心中默想村长见到白白那一刻的场景,谁拿谁下酒还不一定呢。   村长和掌柜来到山脚下,小黄陪同在他们两人身边。   此时,村长和掌柜还说说笑笑,村长还安慰掌柜,只是一条蜈蚣没什么好怕的,这都是大人对你的爱护,否则其他人大人哪里会派妖去保护的,大人这是记着你的,可别让大人误会了。   掌柜“嗯嗯”附和着。   一阵风吹来,村长顺着风看过去,就见一条硕大的蜈蚣出现,那大大的头颅,长长的身躯,狰狞无比弯刀似的足,还有那似山峦,似石头一样的外壳。   长长的触须,就要触碰到他和掌柜了。   村长连连跳脚,嘴里骂骂咧咧地叫嚣着。   掌柜这时拉扯村长衣角,给村长使眼色那是一点用都没有。   村长反应过来后,假装很忙整理身上的衣服,他娘的,就没见到这么长的蜈蚣,丢死人了。   七八米长,外壳坚硬得能反光,一瞧就能看出来这玩意比乌龟壳还要硬,他以前是徒手打过没成精的老虎,成精的大蛇也见过,上次就躺在这里。   可他娘的,没见过七八米的蜈蚣啊!   长得真凶悍,难怪小黄会说这妖狰狞。   这要是他们碰到了,都不够对方吃的,再加上对上的百脚,他们再怎么跑也跑不过。   村长再看这妖还是飞在天上的,红着的脸差点绿了。   委实是这妖太凶了。   根本就不是他们人能对付的,一般的妖都会有弱点,可这只妖,村长打量半晌,都没瞧出来弱点在哪里。   村长沉默了。   掌柜斜眼看着村长,心中的害怕也少了很多,有村长方才的事,他再怎么样,也不能比村长差啊,否则丢脸到姥姥家的可就是他了。   因此,掌柜还算淡定。   他小心翼翼偷瞄眼前的蜈蚣妖,这妖果真长得吓人,他要是不知道这是大人的,骤然见到,肯定要吓得一命呜呼了,那他就是这世上死得最倒霉的人了。   他们村何时来了这么大的妖?   大人又是在何时将其降服的?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村子早已危机重重,一切都是因大人将其挡下,他们才没有受到半点灾祸。   掌柜心情复杂极了。   此时,李笙歌也从白白的身上跳下来,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村长刚刚的事李笙歌也瞧见了,也正因为有村长,李笙歌犹豫了一会儿,现在才跳下来。   李笙歌依旧面无表情。   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两人,随后对掌柜道:“明天他会跟在你身后保护你,如果遇到危险,不管是妖还是人,喊一声白白,他就会出现。”    第49章   掌柜连连道谢。   又看了一眼蜈蚣妖, 虽还是心有恐惧,但一想到这是大人派来保护他的,又减轻了几分。   壮着胆子,掌柜还上前碰了一下白白的前足,刚一触碰上,掌柜立马收回手,双手拢进衣袖里,摸过白白的手轻微颤抖着,心跳也加速跳动着。   在这种情况下, 掌柜面上镇定万分, 没有流露出害怕的心。   李笙歌见了, 也没瞧出掌柜害怕, 反倒认为掌柜胆子颇大。   倒是一旁的村长心情复杂看着这一幕。   李笙歌没留多久,见掌柜也不害怕白白了, 就飞回白白的身上, 和白白一同离开,回到山上了。   村长看着他们的背影,上前两步,拍了拍掌柜的肩膀道:“你不是怕虫妖?”   手刚拍上去,掌柜腿一软, 跌坐在地上。   村长瞬间睁大了双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立马将掌柜扶起来,想了很多话,但看着这样的掌柜,村长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小黄在一旁不厚道地笑笑。   村长扶着掌柜,对小黄道:“小黄,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小黄收起笑,摇摇头道:“月牙已经做了好吃的,还是掌柜送我的鸡。”   “他这个抠门的,还送你鸡,”村长下垂着眼,看了一眼掌柜。   掌柜假笑了两下,他不吝啬一点,就凭村长的性子,哪天给他搬空了他上哪里哭去,他这也是受生活所迫啊。   小黄道:“还给了大人供奉了鱼,鱼很大。”   “那还算他有点良心,”村长也笑了,对掌柜的脸色和蔼了一点,对他们按照规矩来,那是有底线,可对着大人还要吝啬,那就是忘本了,他们村可容不下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村长道:“我先送他回去了,小黄,明天一定要来我家啊。”   小黄点头,嘴里都要流口水了,他吸溜了一下,一想到村长家的吃的,小黄就笑得眯起了眼睛,村长老人家做饭,那可是比掌柜还要好吃的。   只是他吃的东西不便宜,平日里舍不得村长多花钱,一个月才去两次,既然村长都喊他去了,明天就过去。   村长带着掌柜回到粮店。   小黄也狂奔跑回道观。   ……   李笙歌从白白身上下来后,摆摆手就让白白回到后山去了。   他已经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走到厨房就看到小道长饭菜已经做好了,一下子就明白刚刚小黄过来寻他是到饭点。   李笙歌上前帮忙,将菜都端到桌上。   见到有鱼。   李笙歌疑惑道:“村长昨天不是供奉过一次了,今天怎又供奉一次了。”   “那不是村长爷爷供奉的,那是粮店掌柜让小黄带回来的,应该是知道小黄回来和你说了那件事,送了小黄一只鸡,鱼是来供奉的,这条鱼,个头真大,还有一份鱼汤。”   小道长将鱼汤放在桌上,对笙道:“掌柜平日里抠抠搜搜的,但一些事上,掌柜比谁都清醒,从小黄庇护粮店后,掌柜日日都给小黄准备了骨头,这还是你不常下山,掌柜才没有机会供奉你。”   “是吗?”李笙歌还真没瞧出掌柜是个抠搜的,从一开始他见到掌柜的时候,掌柜就塞了一大堆的东西供奉,后来也是出人出力,来来回回跑也没有抱怨过。   现在想想,掌柜在大事上还真是挺可靠的一人。   见到掌柜送过来的鸡鱼,他心底的担忧也能放下了。   原本还想着会不会出现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发生,他是不是不应该出现在掌柜面前,破坏了神性等等。   也幸好,大溪村的村民都不是那样的人。   至于以后,他也未必会和其他村的村民有过多的接触,除了小道长,其他的人他也不会全相信。   小道长也道:“能当掌柜的都是可靠的,因为掌柜来来回回地跑,很多地方是没有妖庇护的,所以能当掌柜的都是已经将生死抛诸脑后了,他们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小毛病,但在人品上却是没话说。”   “那我也放心了。”   等小黄回来后,小道长从小黄那知道笙带着蜈蚣妖出现在掌柜的面前,还亲自跟掌柜说喊白白,白白就会出现救命的事,小道长心情复杂。   笙,还是刚出来的龙龙呢。   也幸亏掌柜的人不错,大溪村的村民人不错。   不然,小道长都不敢想以后的笙会有多么失望,有句老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不会记住别人的好,只会记住别人对他的不好。   放笙一条龙出去。   小道长不放心。   小道长看了笙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将人的复杂性说出来,笙也不是蠢的,掌柜的事笙也知道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李笙歌听着小黄说的,也开始反思,他现在还是从人的角度去做事,但在村长他们眼中,他并不是人,有时候他作为人的好,村长他们未必会适应,还会惶恐。   还有以后遇到的人会越来越多,人只有对未知才会恐惧,有所顾忌。   以后道观里的道长们回来了,他更要注意一点了。   ……   夜里   狼王带着狼群守在小枣村,正趴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听到了动静,他从地上起来,耳朵抖了抖。   他们趴的地上,是在小枣村头顶的一座山,这座山能够将小枣村的情况尽收眼底。   月上中天。   银盘躲进了乌云里,月光消失不见,世界黑了下来,但这对狼群并没有影响。   他们依旧能够看见黑暗下的景象。   只见村子前方的林木,正在一点点的枯萎蔓延,山上的树木一点点的丧失生机,而在村外的稻田,青绿色的稻子也一点点的枯萎,成为干草,稻田干涸,河水变浅,露出河床。   尚未离开的鱼正在泥土里弹动着,须臾,泥土一点点干涸,尚未死去的鱼只能躺在地上张嘴缓慢呼吸,直到最后一点水分消失。   蓬勃生机弥漫死意。   村子里的狗汪汪汪叫唤着,零星的屋子亮起了灯光,“吱呀”一声,是门打开的声音。   那人出来说了一句,“大黄,别叫了。”   说完,又瞧瞧四周,没有见到妖怪,放心回到屋内,门又被关了起来。   细微的人声传入耳中,狼王耳朵动了动。   “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我这眼皮跳个不停。”   “能有什么大事发生,”翻了个身,这人又道:“不要自己吓自己,你要是害怕,我明天去大溪村,去观里求一道符回来。”   “还是别折腾了,你这一出去,要是被村长知道,又要说你一顿了,何况观里的道长都去了冀州,你现在去,也求不到符。”   “没事,还有一位小道长在,”人嘟囔了两句,又继续睡了过去。   因提到大溪村,狼王特意听了一会,听到这人只提起什么道长,没有说起大人的事,便不再关注。   继续瞧着眼前的景象。   见村子有一半草木已经枯萎,狼王派子夜,也是他们狼群中最狡黠的那只狼,去回禀大人。   子夜得到命令,没有犹豫,回头冲进暗林中。   傻蛋回头看了一眼,尾巴忍不住晃了两下,又看了看前面的村子,小心翼翼道:“大人会管这个村子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见老大没有回头制止傻蛋,另一头狼小声回着。   “真是奇怪,这个村子怎么不供奉大人?”傻蛋继续道。   “也许他们和你一样?”狼没忍住笑了两下。   “我?”傻蛋疑惑,歪头。   他仔细地盯着村子的方向,认真道:“他们不是狼,和我不像。”   “嗯,是的,你是狼。”   傻蛋眼珠子转动了两下,挪到另一边,继续盯着村子里的情况,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另一边,子夜飞奔回大溪村。   天还未亮,他就已经到了后山的地界,只是望着前面的道观,子夜停留在山上,没有越界跑过去。   他嗅到空气中蜈蚣精的气味。   这一嗅,他震惊得睁大眼睛,他竟然感受到了不弱于老大的气息,这怎么可能,明明这次前来大溪村的妖中,老大是最强的。   子夜伸长脖子嗅了嗅,又嗅到小黄和小白的气息,更是不敢置信。   这两只妖透露出来的气息,居然也和他们老大差不多。   他们不在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子夜没有忍住,他嗅着蜈蚣妖的气息,走到深潭的附近,看着面前的潭水,疑惑地歪歪头。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蜈蚣精强大的气息。   水波晃动。   白白探出头颅,疑惑地看向狼。   当他的头出现的那一刻,子夜吓得跳起来,落到地上连连后退两步。   硕大的头颅,长长的触须,还有坚硬不能打碎的外壳。   又长又粗的身躯,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要大太多太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子夜吓得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中升不起一丝想要同对方缠斗的念头。   这只妖的变化怎会如此大?   难道这一切都和笙大人有关?    第50章   白白疑惑地看着他。   子夜恐慌不已, 牙齿打颤了两下,才急急问道:“你的变化都是因为大人?”   我们可都是大人的手下,你可不能对我出手!   白白见这头狼没有任何事情, 转身正要回到深潭,就见天一点点亮了,红彤彤的太阳升起。   白白立马飞到另一边,顺着崖壁爬上去,直勾勾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又看向大溪村的方向。   他的举动,让子夜呆愣在原地,夹着尾巴走动了两步,看着白白的举止,完全不理解,但现在天已经亮了,他要去找大人!   子夜一点点撤退, 等看不见蜈蚣妖后,才拔腿向前面的山跑去, 来到道观的后门,静静坐在那。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这只妖的变化真的太惊人了,还有他的举止,也很是奇怪,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还和天亮了有关。   难道和他是一样的?   对方也有事要找大人?   子夜还未想明白,就见那只蜈蚣妖凌空而起,飞到山下村子的上空,对方这一举动,又吓了子夜一跳。   山下那可是他们妖能避就避的地方。   难道这妖不是因为大人才变强的,是无缘无故得到了什么宝物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子夜向前走了两步,甚至还爬上了树,站在高处紧紧盯着那只蜈蚣,如果对方真的有胆子敢伤害山下的村民,那可就别怪他去告状了!   小黄在道观里溜达,来到后门,一抬头就看到后山树上站了一只狼?   小黄瞪大眼睛,汪汪两声。   小黄道:“你站在那做什么?”   子夜一低头,就看到是只小黄狗,便知道这是道观里养的,也是和大人走得近的狗。   子夜脑子一转,便从树上跳到道观里面,站在小黄狗的旁边,笑道:“小黄大人,我这是在看着飞在村子上方的蜈蚣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变大,还盘旋在村子上,”   小黄眼梢瞥了狼一眼,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这是在完成大人吩咐的事情,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从哪来的妖?我怎么没有见到过你?”   知道那妖盘旋在村子上方,居然是完成大人的任务,子夜气馁了一下,对那妖也没了兴趣。   笑着对小黄道:“小黄大人,我是前几天和我们老大一起来大溪村的,我们前段日子被大人派去寻找旱妖的踪迹,这次,也是来禀报大人,关于小枣村的事。”   “旱妖已经到小枣村了!”   小黄震惊,瞬间狂奔冲向笙的房间。   子夜想了想,也跟随在小黄的身后,只是越接近,子夜心跳得越快,他这是要去拜见大人了?   还有那只小黄狗,果然和大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同其打好关系,以后还怕没有好事轮到他们。   只是,子夜感到一丝诧异,他们的速度可是一般的小妖追不上的,而现在居然是他追不上一只小黄狗,这在从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这只小黄狗真的得了大人的好处?   变强了?   一想到这点,子夜眼神火热了两分,他们从变成妖开始,实力一直得不到提升,虽说是狼,可遇到一些比他们强大的妖,也只能避让,而现在,他居然看到了能够变强的路径。   跟在这样的大人身后,为其办事,真是他们的幸事!   回去要好好和老大说一说这件事情。   子夜停下来,就见小黄狗已经停在一间屋子的面前,静静坐在地上等候着。   虽说没有感受到大人的气息,但他心知,这就是大人的住处。   子夜低着头,不敢乱看。   李笙歌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的小黄和一头狼。   小黄上前两步,急急道:“笙,旱妖已经到了小枣村了。”   李笙歌看向旁边那只狼。   子夜感受到大人的视线,便也附和道:“昨晚我和老大亲眼见到旱妖的法术已经让小枣村大半变成荒芜,一夜过去,也不知道已经蔓延到了何地。”   已经到小枣村了。   李笙歌道:“我知道了,你继续去盯着小枣村的情况。”   “是,大人。”   子夜转身离开。   小黄看了看笙,又看了看子夜离开的方向,虽然不理解笙为什么没有立马去,但他没有多问。   而是下山去看看掌柜的情况。   天已经亮了,掌柜也没有办法带走太多的货物,只是装了两驴车。掌柜也不敢多装,害怕把驴子累死。   他走之前,抬头看了看天,看到天上飘着一条黑线,便明白。白白正在他的头顶,心里安定几分。   拉着货物要离开,就看到小黄的身影,掌柜笑道:“小黄大人,你来送我啊,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小黄也汪了一声附和。   掌柜没有过多的交谈,今天的事情多着呢,他坐在驴车上,驾着驴车缓慢地驶出村子。   在他出村没多久,野猪妖就看到了他的商队,见到了车上的货物,还有挂着的两面旗帜。   野猪妖见商队从他面前过去,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大溪村,决定等商队回来时再动手。   飞在天上的白白看了一眼地上的妖,见沿路的妖都没有出手,继续在空中扭动着身子慢慢飞着。   远远瞧着,像是一长条在扭动飞舞。   掌柜来到镇上,镇上房屋错落有致,沿街还有小摊子卖着东西,而远处的田地也有人正在田里查看稻种的情况。   掌柜远远看到还是绿色的稻田,再想想他车上的东西,那全都是金灿灿的稻米,这拿出去还不知道能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掌柜将驴子赶到商行。   镇上的粮店,只有五人在里面办事,他们负责处理各地送过来的东西,还要登记各地传过来的消息,还要记录下村民所需要的东。   又因镇上的商行,每次去郡上,都是一个月一次。   因此,需要的东西又多又杂,有的鸡鸭鱼还好,粮店后面都能养一养,可有时候还是短缺了,只能去郡上买,更别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也要备上货。   还有各村子粮店都会送来一些东西卖掉,又要买一些东西回去。所以,镇上的粮店,也是各村互换物资的交易场所。   此时,粮店里就有六个人,他们都是其他村子的粮店掌柜,手里都拿着一个小本子。   粮店的五人已经忙昏了头了,按照本子上的不停拿出摆放在各处的货物,全都找出来后,又要记账。   剩下的一个掌柜在店里找了把椅子坐着等候着,这一转头就看到刘掌柜,打着招呼道:“刘掌柜,这段时间你来得勤快,你那边村子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想听哪些事?”   “消息等会再说,等我这边登记了,一文钱一个消息,别现在说,”粮店人听到了,一男的忙活好手里的活后,对两个人道。   “文轩,你就让我从老刘这里知道一点,也省得我花一文钱。”   “你们买的消息,都会记在刘掌柜名下,这事可不能坏了规矩,一文钱也是钱,知不知道现在物价飞速涨,每个人都不容易,”文轩走过来笑道。   刘掌柜也笑了一下。   然后转头对在场的人道:“你们等会再走,我这里有重大消息,保证你们不吃亏。”   “而且消息多多,”刘掌柜补上一句。   原本要走的掌柜也停了下来。   文轩笑道:“那李掌柜,你瞧我是先给你处理你的事,还是先记录下消息。”   李掌柜也笑道:“那还是消息吧,消息重要。”   又转头对刘掌柜道:“刘掌柜,希望你的消息对我们很有用。”   说起有用,刘掌柜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道:“那能惊掉你们的下巴。”   刘掌柜跟随文轩走到柜台,拿过纸笔在纸上刷刷刷写着。   【村里来了一只大妖。   村里又来了一只大妖,被前一只大妖杀死了。   大溪村村长供奉大妖。   大妖占据大溪村地盘。   小陶村村长供奉大妖。   大妖占据小陶村地盘。   月亮村村长供奉大妖。   大妖占据月亮村地盘。   玉兰村村长供奉大妖。   大妖占据玉兰村地盘。   王家村……   小河村……   大溪村稻子成熟了。   小陶村稻子成熟了。   ……】   写到这里,刘掌柜才停下笔思索了一下,继续写。   【大妖喜欢吃鱼。   各村都有大妖的手下。   大妖愿意庇护商行。   大妖的法术高强,比所有的大妖都要强。 】   加了这几条后,掌柜没有想到合适的,就没有继续往上写,全都是和大人有关的消息,只要是聪明的,就一定愿意供奉大人。   想到供奉大人的事情。   掌柜又加上两条。   【供奉大人只需要人像,无脸的也可以。 】   【供奉大人需要心地虔诚。 】   洋洋洒洒写下一页又一页,看呆了站在远处的掌柜,也让忙活的人全都停下来,忍不住看过去。   文轩也被刘掌柜写的东西给惊到了。   因是文轩处理的,文轩也能瞧见,脸上的笑意浓浓,又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一下子,勾起了在场掌柜的好奇心。   心里就跟有爪子挠一样,恨不得立马出钱买来看一看。   文轩道:“二十六条消息,二十六文。”   李掌柜急切道:“先让我看一看。”   他拿出二十六文钱,放在另一边,等人清点过后,他才走到刘掌柜的旁边,先拿起一张看了过后,李掌柜眼刀甩向刘掌柜。   他真真是,抠门到家了。   这些事还要一条条分开写,奸商!   我的二十六文钱啊!   像这种出价买消息的,都是掌柜自己出钱,为的就是消息能够互通,而刘掌柜一出手,就是二十六条消息,还是这样的,李掌柜看了第一张,才会觉得肉疼。   但肉疼还是要看的,钱都花了。   李掌柜继续往下翻去,肉疼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皱着眉头看到地盘全部被占了的消息,不敢置信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当然,你也想遇到这种事的。”   刘掌柜得意说着。   李掌柜皱眉,这种事算什么好事,除非,那只妖不要吃人,如果是这样,那也说得通了。   李掌柜也有点羡慕起刘掌柜的运道了。   李掌柜继续看下去,一瞬间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连翻几页,见到后面是一样的内容,震惊道:“这事怎么做到的!你们……难道……!”   刘掌柜点头,表情得意。   两人这一惊一乍的,一问一答,勾得后面的掌柜更想知道内容了,若非知道规矩,他们现在就想冲上去,将东西从李掌柜手中抢过来。   真真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消息!   李掌柜将剩下的东西看完后,心情久久不能平息,他抓着刘掌柜的手道:“你也知道我们村的情况,你我之间的交情也算不错,你的货先卖给我们,我知道你的货一定有很多,你们现在那种情况,我不会相信你是没货的。”   刘掌柜抽了抽手,没有抽回来。   李掌柜的手劲还是那么大啊,只好道:“你不一定能吃下,但你想要,可以先给你,你还是好好考虑后面的事情,你们村也没有护着你的,你一个人在外闯荡,也不怕没命。”   “哈哈哈,”李掌柜笑起来,他道:“果然还是刘掌柜你人好,你在我这里就是亲兄弟。”对于刘掌柜说的另一句话,李掌柜欸了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地的情况,地处偏僻,人都没有你那边多,我们那都是有一天就活一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自己的八字硬不硬,再说了,说句不好听的,难道有就能安生了,前段时间不还是发生了那件事,有妖也是没用的,总有更厉害的。”   “那你这次可不能错过了,你不为了你着想,你村子里的人呢,”刘掌柜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次供奉的大人非同一般,其来历更是惊人,我夸大一点,我都能说他是天上来的。”   “什么,”李掌柜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此时,一道惊呼声传来。   剩下的五位掌柜全都看完消息了,他们纷纷围上来,对刘掌柜道:“刘掌柜,你这消息可真是太重要了,你们那真的稻子都成熟了?”   “成熟了,成熟了,”刘掌柜点头附和道:“东西都带来了,后面还有呢,这次我还打算借点人回去一起拉货。”   几位掌柜对视一眼,纷纷朝门外跑去。   看到刘掌柜拉的货,全都帮忙卸下来,放在粮店里面,对文轩道:“文轩你快过来看看刘掌柜的货,让我们也见见是不是真的。”   文轩也是被刘掌柜所写事情感到惊讶的一员。   听到几位掌柜的呼喊,立马过来打开刘掌柜的货。   金黄的稻米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所有人不敢相信,随便抓了一手,就知道这些都不是空壳,里面是真的有米的存在。   可这怎么可能,还不是七月底,怎么就有米成熟了?   难道还真的和几个村子供奉的妖有关?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世上还有这种妖怪!   又想到刘掌柜说的,那妖实力不弱,还很强,一个个都动了心思,但感觉有几分不稳妥,其中一人问道:“真的只需要供奉黑鱼吗?”   “是可以供奉黑鱼,剩下的全看你们的心意,我也是看在大家都是掌柜,来去不易,这才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你们也不用担心离得太远该怎么办,这位大人手底下的妖那是数也数不清。”   “而且,这位大人其实是不爱占据地盘的妖,还是小道长请求他,他才愿意庇护,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不供奉,只是别怪我话说在前头,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先来和后来总归是不一样的。”   “你们村子是什么情况也只有你们自己清楚,万一供奉的心不诚,大人也是不会应的。”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都是打交道久了的人,哪还不知道刘掌柜是个鬼精的人,连他都如此推崇,这位大人绝对不一般。   还有这一手法术,仅凭这点,就值得他们供奉!   想明白这点后,立马跑到柜台,说道:“来千条鱼苗,再来点鸡鸭。”   其他的掌柜也是同样的想法。   互相听到对方的声音,面面相觑,知道这货要抢了。   李掌柜还想这群人蠢一点,只买黑鱼,谁能想到这些人都是鬼精的,连忙也过去买货。   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最后粮店里东西都没了,才停下手。   刘掌柜见了,将自己的本子递过去,上面记着他需要的东西。   刘掌柜道:“这次有粮,你们也要立马送到郡上,这一路上也不安生,你们各自也可以供奉,供奉后,也好挂上旗帜,”   “刘掌柜,这是可以的吗?”文轩惊讶道。   “我这也不是怕你没了,”刘掌柜没好气道。   文轩也笑道:“多谢,掌柜的,要是可以,能否帮我们问上一句,我们也好求个心安,知道我们这地方不是大人的地盘,也不求得到大人庇护,只想能借着大人的名头,方便行事。”   “那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大溪村?”   刘掌柜也是真的不想看到文轩丢了性命,才贸然开口,只希望文轩供奉大人后,大人能知晓,愿意庇护这个孩子。   “没事,还会有下一个文轩的,”文轩开朗笑道。   他知道刘掌柜是好意,但刘掌柜也太冒险了,不必为了他这一条命去得罪那位大人。   文轩收下刘掌柜的本子替其处理着,看了一眼本子上的东西,说道:“刘掌柜你需要的店里还是有的,只是有些东西没有,你是先拿一部分回去,还是等后续的东西齐了,再一起带回去。”   “先拿一部分。”   “好。”   文轩将刘掌柜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又将刘掌柜带过来的东西记录在本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事情才忙完,外面的太阳正烈,文轩擦擦脸上的汗,笑容灿烂道:“刘掌柜慢走。”   刘掌柜回头,朝文轩点点头后,驾着驴车回去。   这次粮店繁忙,怕是没空和他回村搬东西了,也只能他一趟趟送了。   回到半路上,刘掌柜刚拿出竹筒喝了一口水。   猛然间,一头野猪拦在路中间,眼神凶恶。   刘掌柜见了,连竹筒都来不及盖上,高声呼喊道:“白白。”   说完,立马下了驴车,将两股颤颤的驴子拉扯着,想要拉着他们离开。   见那妖冲上来,刘掌柜从车里拿出来一长矛,凶狠道:“你爷爷我可不怕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下,白白从天而降,庞大的身躯挡在刘掌柜面前,轻轻一甩尾巴,就将野猪妖抽飞了。   飞出去的野猪妖眼里是满满的不相信。   这只妖怎会突然变得这般强?   强到他完全没有回手的余地。   “噗嗤——”   尖足刺破血肉,野猪妖眼神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临死前,他依旧没有想明白,一只比他弱的小妖,是怎么在短短几日变得比他强的。   刘掌柜拿着长矛的手颤抖着,他看着死去的野猪妖,还有蜈蚣,急促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道:“白白,谢谢你。”   白白扭动着身体,将野猪妖扔下后,又继续飞回天上,在天上盘旋着。   刘掌柜抬头,看到盘旋在一起的黑条,脸上露出笑容。   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要是没有白白,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村里的货他还未送完呢。   转念间又想到,难道是大人知晓他今日命中会有此劫难,这才派白白前来庇护他?   若真是如此,他该如何报答大人的恩情。   刘掌柜遮挡住不停掉眼泪的眼睛,心中的酸楚都在这一刻爆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缓情绪,擦掉眼泪,对一旁的驴子道:“老伙计,让你看笑话了。”   驴子蹭了蹭他。   刘掌柜将长矛放回车上,继续驾着车回到村里。   而另一边,从粮店得到消息的掌柜,也马不停歇地回到自己的村子,将买来的货物放下去,全都去村长家,同村长说起今天刚得到的消息。   各位村长听到后,震惊不已。   他们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大妖,愿意庇护人,占据人的地盘,还会施展法术催出稻子,这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生物,根本不会存在于现实。   但偏偏这是掌柜从粮店买回来的消息,也亲眼看见了稻种,他们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只是心底还是惊叹不已,这哪里是妖啊,这分明是神。   即使天色已经暗沉,村长还是召集了村民,跟他们说起这件事情,也强调这是全村的大事,不能有一丝的马虎,想要活下去的,就要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对大人也要敬重万分,不能有一丝怀疑大人,说大人不好的地方。   还有一些坏心思,敢在大人面前表露,别怪全村人不讲情面。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大家伙相不相信这件事,都动员起来,也知道这件事要心诚则灵,心底也清楚,并不是他们供奉了那位大人就会回应的,毕竟他们村与村之间相隔甚远。   只是,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还是真实发生在附近的事情。   所有人都想抓住这一次机会。   这样导致,不管事情会不会真的发生,不管他们的稻田会不会和其他村子一样,供奉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虔诚的。   而那些对这种事情不相信,并且平日里爱占小便宜的,全都关在家里,不放他们出来毁了全村的事。   这样的事情,都在每个村子里上演着。   一股又一股的香火之力向着大溪村的方向而去。   ……   傍晚   李笙歌又从小七口中知晓小枣村的情况不太好后,心里也有些着急,只是现在白白还未回来,他直接撞上旱妖,他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对付。   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香火之力如河水般冲进他的身体。    第51章   这股香火之力真的太多太多了。   李笙歌不敢多想,一心将其吸收升级,剥夺了一些瑕疵的香火之力出去,剩下的全都提升自己去了。   李笙歌能够感知到, 他的身体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技能释放等级和奶量都有显著的提升。   只是这股香火之力来得也太突然了。   比他先前六个村子的总和还要多,很不正常。   但现在小枣村的事情紧急,李笙歌也只能将这些事先放下,恰好此时白白也飞回来了。   李笙歌知道后,同小道长说了一声,这才乘着白白前往小枣村。   ……   小枣村   小枣村此时一片沉寂, 村里的人大清早醒来, 就看见满山绿意变枯黄, 就连院子里的树都死了。   地面也是干裂的模样。   这幅景象,好像昨晚上有大妖来了, 可他们昨晚上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小枣村的村长,正站在自家枣树下,抓起地上的土,细沙随风飘扬。   满树的落叶已经枯黄,掉落一地,就连树上结的果子也掉落在地,若非果子还是青色的,谁又能想到昨夜枣树还好端端活着呢。   小枣村村长沉默, 目光悠远看向村子周围的大山, 十里群山,连绵不绝,一眼望过去的绿色也成了枯黄,漫山开的红花黄花也不见了踪影, 昨日见到的景色,恍如前世。   像是一场梦。   但村长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绝非妖的幻境,他们昨夜遭了妖瘟。   村长走出门,想要看看村子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他甫一走出,就看到村子里的二狗冲着他的方向,慌乱地跑过来。   “村长,村长,”二狗跑到他的面前,指着村外的方向道:“村外的田出事了。”   村长怔住,“出事了?”   二狗点头,急切的脸上红了一大片,叉着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气道:“田里的稻全都晒死了,地也干了,村长,你快过去……”   话还未说完,村长直冲着村外的田过去。   等他来到田这边,发现已经有不少人站在田边。村长走过去,越过人群看向田里,即使经历了诸多事,可看着面前的场景,村长的眼神也透露出一股绝望。   种的所有东西,就和四周的山一样,全都死了。   他们今年没有吃的了。   村长眼神渐渐麻木,只觉身上压着一座座的大山,身子不由自主弯了下去,喉咙哽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双腿灌有沉重的铅,村长吃力地抬起脚,向田里走去。   昨夜还有水的田,全都干得发裂。   昨夜还是绿油油要变黄的稻子,全都干枯得像是杂草。   村长伸手触摸着干涸的土地,土地并没有热得烫手,这不是太阳晒裂的,这是妖来了啊!   村长双眼无泪,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已经成为干草的稻子,完全不敢用任何力,唯恐将其触坏。   望着面前一片又一片,一望无际的灰白的颜色,村长道:“另一边的水也干了吗?”   “干了,”说话的人哽咽着嗓子,说出这句话后,仰头看着天,想要太阳将眼眶中的水晒干。   每个人脸上都是平静,没有绝望的神色。   他们静静站在田边,看着面前的一切。   昨夜还和妻子说要去道观的男人也站在人群中,看到这样的场景,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透露出满满的绝望。   “一年的收成又没了,”一人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这哪里是没了啊,树都没了,呵呵,比以前过的日子还苦,还好去年我已经打了棺材,否则,今年连棺材都没有。”   村长从地里站起来,他摸了摸身上的旱烟,并没有点燃,只是将其叼在嘴中,眼神麻木地看着。   良久,村长才道:“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点吃的。”   “我们已经翻过了,土里的虫也干。死了,附近没有活物了。”   真真算得上活物的,也只有活生生站在这的他们。   村长将旱烟从嘴中拿下来道:“我去大溪村看看,你们在村里熬一熬。”   村长看到不少人嘴唇干得起皮,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也是一样的情况。   村长道:“还有希望,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村长从地里走到路边,沉默地拿着烟离开。   剩下的男男女女对视一眼,眼神都格外的平静,其中一人道:“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将我吃了吧。”   沉默。   无人说话。   所有人都站着看着面前的田地。   原本尚有杂草的小路,也全都是一片黄沙,什么都没了。   “你还年轻,哪里能吃你呢,要吃也是先吃我这种老骨头啊,”一位老人笑着道,他的眼中湿润不已,眼见要收成了,又发生这种事。   村里的粮也不多了,一个月后,也是他老头子的死期了。   “一切都等村长的消息,也许大溪村的粮店能够买到粮食,”一人安慰说着,只是他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每个村子都是艰难的,哪里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   能管十天,还是一月。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离开村子前往别处,能造成这样惨烈景象的妖,哪里只有他们一地受灾,他们逃到别的地方,对旁的地方都是一种负担。   即使郡令知晓此事,他们又能去往何处呢,其他郡,还是其他州。   此妖一日未除,他们去哪都是无用的。   只不过是成片成片的死罢了,那又何必去麻烦别人。   一行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家中有水的一打开水缸,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只有吃的,没有水。   所有人平静地坐在家中,女人家拉扯出来一些还能看得过去的布,平静地剪裁起衣服。   随着布撕扯的声音,村长也驾着驴子走出了村子,一直朝着大溪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村长越来越沉默。   只见道路两边的山林全部变成荒芜,没有活物的气息,他们仿佛生活在一片死亡之地。   继续向前走着,看着变得浅浅的溪流,残留着一点点的水分,村长拉着驴子过去,让驴子喝到最后一两口的水,他站在原地,眺望着前方。   满目枯黄,毫无绿意。   到处都是死意。   这是一头了不起的妖怪,是大妖中的大妖,不是他们小枣村,也不是大溪村,更不是清风观小道长能够解决的事。   大溪村,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地方。   村长拉着驴子,默默回到村里。   前往大溪村,已经毫无意义了。   “哒哒哒,”村长驾着驴车回到村里,村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点的声音,只有驴蹄踩踏在黄沙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所有的门都是紧闭的,若非村长知晓家家户户都有人,都要认为这是死村子。   村长沉默地拉着驴子回到了家,这一路上,没有一个人从家中走出来,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袅袅升起的青烟,在向外人诉说,这里有人生活着。   将驴子安顿好,剩下的草料倒在驴子的面前。   村长这才翻找着屋里的粮食,还有几袋米,几袋红薯,玉米也有一袋,全都在地窖里面,晒的干货也是有的,熏的腊肉等等。   这些吃的,能熬过一段时日,但在吃的面前,更重要的水,没有水,很多事情都受限。   村长看了一眼水缸,水缸里面空空如也,他将盖子放下,拿出一个红薯,直接生吃着。   坐在院子里,平静地看着已经死去的枣树。   这棵陪伴他多年的枣树,也先他一步走了。   吃完红薯,村长又想到后山的爹娘,拿着红薯玉米走到爹娘的坟前,去年他在坟旁边种下的小树也枯死了。   爹娘坟头上的杂草也不需要他扯动,全都没了。   村长将手中的红薯和玉米放下,站在坟前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坐下,小声道:“孩儿累了啊。”   月亮高悬,群星明亮。   明天是个好天气。   可却不是会下雨的好天气。   村长没有在山中停留太久,他沉默地下山,沉默地回到村中,回到自己的家。   将许久舍不得点燃的油灯点燃,就着灯光,拿出早已破破烂烂的布老虎,又拿出已经破损的拨浪鼓和保存完好的木簪子。   三样东西,村长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灰尘,颜色还是从前的颜色。   村长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小声呜咽着,没让一滴泪打湿面前的物品。   外面的天一点点亮了,油灯的光一点点微弱,村长眼眶通红,他将抱在怀中的物品小心翼翼放进箱子里,又推回床底下,这才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许久未喝水,村长喉咙干涸得像是要冒火。   他走到红薯的面前,擦了擦红薯上面的泥沙,大口吃着,微弱的水分随着咬动缓解了口中的干涸。   腹中的饥饿暂缓。   村长听到敲门声,他走出去打开门,看到和他一样的老家伙。两人沉默良久,村长才让开身子,另一位老人也走了进来。   老人道:“我昨晚梦到我们小时候的事了。”   “……光屁股下河被爹娘打的事?”村长扯了一个笑容说道。   气得对方给了他一拳,痛得村长后退两步,连连求饶道:“都五十岁的人,手劲还这么大,脾气更大。”   “我昨晚上出了村。”   村长低头看向老人的脚,这才看到老人破损的鞋,和沾染尘土混着血一起的脚趾。   村长道:“想出去也不知道坐驴车。”   村长走进屋里,拿出红薯和椅子,放在院中,招呼老人过来坐着。   老人笑了笑道:“你昨晚不在家,还不知道上哪哭去了,我总不能偷你的驴,驴累死在半路,我还要背着驴回来,还不如我走一走呢。”   老人抢过村长手里的红薯,擦擦土,直接大口大口咬着。   回想昨夜看到的景象,老人边吃边道:“这次的难我们要渡不过去了,我来找你,也是想,我要是没死在你之前,你死之前先处理我的后事,我可不想半死不活动弹不得,还要抬着你去后山。”   村长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可不想成为杀人犯。”   “下去了,我该怎么去见爹娘还有叔叔婶婶。”   “……”老人挠挠头道:“那我俩一起躺棺材,让那些小年轻去愁,再不行,就让他们吃了我们,还省得两副棺材。”   村长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他的话。   “最近都是艳阳天,只要下一场雨,还能活下去。”   老人也说不出还活什么活,他是半只脚进棺材里,还有很多年轻的人,就像春天刚长出的嫩芽,若是死在这时候,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老人道:“这几年变化太大了,变得我都要不认识这个世界了,那些东西没完没了,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才能结束呢。”   昨夜那只妖对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就给他们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完全没有任何活路啊。   这不仅仅是他们一个村的事,是很多很多村子,很多很多生活在山林中的生灵的事。   活得艰难。   活得没有任何希望。   比从前更让老人绝望,来了妖,大不了被吃了,死了,可这种天灾,却是影响一地又一地。   小枣村没了,大溪村没了,郡没了,州没了,人还能有生存的地方吗?   这个世界,或许从几年前开始,就不再是他们人生活的地方。   “会结束的,”村长坐在老人旁边道。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但会结束的吧,当神明苏醒的时候,会结束的。   村长不信鬼神,但从这一刻起,他相信世间有神。   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鬼,只要能化解他们灾难的,那就是神!   “村长,”门外传来女人的哭诉声。   村长起身去开门,见到赵寡妇怀中的小孩,脸颊红彤彤得不正常,伸手摸了一下道:“发烧了。”   村长收回手道:“先进来吧。”   老人也走到旁边,见到小孩脸蛋通红,眉头紧锁,这要是从前,他们还能上山去摘点草药试试,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口喝的水也没有了。   孩子的结局……   哎,老人心中叹气,不忍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心中唾骂,该死的老天,该死的妖,胸中的愤懑无处宣泄。   村长接过孩子,见到赵寡妇干涸的唇,抱着孩子进屋,从里面拿出红薯,放到赵寡妇的手中,“先吃点,再急也要照顾好身体,你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何况孩子的。”   怀中的孩子轻飘飘得像是没有重量。   明明是五岁的孩子,瞧着却像是三岁。   赵寡妇拿着红薯道:“我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我知道,我应该等着他没了的,但他是我的骨肉,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断气,村长,我这次来,是想借驴车前往大溪村,说不定大溪村那边有治他的草药。”   老人眼神复杂。   村长也沉默良久。   两人比谁都清楚,出村的那条路会是多么折磨的一条路,更何况是带着孩子的赵寡妇,前路无生路,身后亦无生路,孤儿寡母会发生什么事,两人都能想到那个场面。   没有任何希望的人,只有向死而生的决心。   他们哪能瞧着赵寡妇去送死。   村长道:“我会带着孩子前去大溪村的,你先回家,我将孩子治好了带回来。”   “村长,”赵寡妇跪下来,连磕三个响头,抬起头道:“你的大恩我永记心中,来世必将做牛做马报答。”   “何必来世,今世就可以,”老人在一旁道:“好好活着,才能好好报答村长啊。”   “是,今世报答,今世报答,”赵寡妇连连点头。   村长送走赵寡妇后,对老人道:“村里的事你先照应。”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等我回来,希望没有丧事。”   “好。”   老人沉默良久,吐出气声应答,向村长保证着。村长这个老家伙,都出村了,还想着村里别死人。   老人擦了擦眼泪,目送村长驾着驴车离开,才放肆地落泪。   这一去再回来,还不知是何光景。   老家伙说得也像是不回来,他倒是潇洒了,一走了之,村里的事全都托付给了他。   下次见,也只能当了鬼再相见了。   ……   李笙歌看到下方荒芜的景象后,才清楚旱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片大片荒芜,黄与绿分割着山川画卷,一面死一面生。   如果没有刚刚那一波香火提升,就凭他先前的技能范围,同旱妖对上,就如同螳臂当车,也是杯水车薪。   现在的他,才算是有同旱妖一拼之力。   可见,旱妖的实力,真真远超他们的想象。   李笙歌让白白停留在荒芜的上方,他释放万物回春的技能,感知瞬间扩大,将旱妖所影响到的地方全部笼罩在技能下,绵延数里。   见自己技能提升到能够笼罩荒芜,李笙歌才松了一口气,缓慢地用奶量奶着这一大片的土地。   绿色不停闪烁着,点点绿芒掉落在地,荒芜黄沙遍地,干枯的小草一点点吸收绿芒,随着一分钟过去,小草才焕发生机,恢复生机勃勃的绿意。   而满山的树木,随着绿芒的降临,也一点点抽出新芽,长出嫩枝,枯萎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复苏着,漫山遍野的花,也一点点恢复生机,重新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十分钟过去,这一片,两座山头大小的距离,才恢复从前的模样。   李笙歌也感受到奶这大片的山林,千千万万的生物,是多么消耗奶量的事。   这远比打团战奶人要恐怖万分。   若非他提升了,就凭他先前的奶量和范围,一个山头的距离,就能浪费他一两个小时,那样的效果真的太弱也太慢了。   李笙歌一点点地向小枣村的方向推进。   在奶到一片土地时,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种冲击,就像是一股不弱于他的招式在和他比试。   李笙歌感知着技能下的一切,他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旱妖在他前方!   李笙歌继续使用着技能,这次不仅使用万物回春,还小范围使用草木回春加大奶量,同旱妖的法术相抗衡。   那股冲击越来越大,旱妖正在接近他!   李笙歌留意技能下的旱妖,终于,没有过去多久,他就看到一个小孩出现在他的技能范围内?   甚至他能从那小孩身上感受到愉悦的情绪?   这是那只旱妖?   在他的感知下,他能看到旱妖的心情越来越愉快,甚至在他的技能范围下奔跑着,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摸摸叶子,又跑到河边探头,伸手进入河水中,似是被凉凉的河水震惊到。   更甚至,他看到这只旱妖跳进水里,在水里扑通扑通着,又被旁边游动的小鱼所惊喜,伸手触摸着小鱼。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露出小孩子的天真。   可正因为如此,李笙歌才明白,小道长先前所言,节气妖怪造成的影响比普通的大妖还强是何意思。   孩童的天真,对人而言,更是另一种残忍,他们想要像对付恶妖一样残忍地杀害他,又被心中的仁义道德所约束。   当然,也有可能是人拿节气妖怪没有任何办法,对待他们也只能以安抚为主。   李笙歌来到旱妖的面前。   旱妖看着突然出现的李笙歌,吓得钻进水中,过了好一会儿,岸上没有动静,他才探出头来。   静静注视着李笙歌,他的目光从李笙歌的头发看向他的手,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他喜欢的气息,那是生的气息。   旱妖从水中走出来,来到李笙歌的面前,伸出手触碰他的手。   眼神越来越亮。   他看向李笙歌道:“你,你是,谁?”   李笙歌看着旱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在看向旱妖脸上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喜欢这里,我喜欢一切有生机的地方,这里,和我先前看到的不一样,我不喜欢死气沉沉的地方。”   “……”   李笙歌面无表情,无声沉默了,该死的策划,糟糕的设定。   没有人会喜欢旱妖的存在,偏偏旱妖喜欢有生机的地方,旱妖的一动,会让人更不喜欢旱妖的存在。   这是一道无解,亦是循环。   甚至无法说谁对谁错,人与妖是不同的,旱妖童趣无心,却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他的存在,对于人,就是一种错误。   若是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存在,这个世界都会被一只旱妖毁掉,而旱妖也会一直被人追杀,直到被人杀死。   瞧这只旱妖什么也不懂的天真,恐怕临死前,都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杀他。   糟心的游戏。   李笙歌都能想到,这只旱妖一出现,就会成为大BOSS,成为玩家必刷副本。   就连他,也没办法从心底喜欢这只旱妖。    第52章   即使知道他不是有意, 能称得上无辜,但种族不同,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旱妖的能力就是他的原罪。   而且,这只旱妖的能力需要他一直释放技能,但他的技能却不是能一直维持的。   除非旱妖的能力能够受到限制。   李笙歌想到了宠物系统,宠物系统对这只旱妖有作用?能够限制住这只旱妖的能力吗?   如果不能,他又拿这只旱妖怎么办,杀死他吗?   李笙歌看着旱妖好奇地触碰他的手,对方的脸上带有孩童的天真,这样无知的妖怪,杀了他简直是对良心的谴责。   李笙歌也怀疑, 凭他自己真的能杀死这种节气妖怪?   如果他杀死对方,会不会出现第二只, 第三只?万一诞生的节气妖怪越来越强, 他又该如何对付?   所以,最好的结果还是宠物系统能够起作用。   李笙歌做下决定后, 面无表情询问道:“你愿意和我契约,跟我走吗?”   “嗯?”旱妖抬头,他疑惑道:“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   “嗯。”   旱妖闻言, 笑眯了眼欢呼道:“我愿意!”   这个人身上, 有好闻的气息, 他喜欢, 想一直跟在他身边!   “嗯,可以。”   确定旱妖对他没有任何抵触的心思,李笙歌这才点击契约,红色的流光从指尖冒出,随后法阵出现在旱妖的脚下。   旱妖抬了抬脚,好奇地看了一眼脚下的法阵,又好奇地看向李笙歌,法阵闪烁两下,契约生成。   就在李笙歌想要查看旱妖信息时,倏然,旱妖整个人化为黄色的光球,冲到他的肩膀上。   李笙歌吓了一跳,心一惊,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光球,将其拿下来。   光球躺在他手心里滚动了两下,慢慢地,变化成小人的模样,缩小版的旱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契约节气妖怪会有这样的变化?   旱妖伸出手,又伸伸脚,看了一眼自己的情况后,他飞到李笙歌的肩膀处待着。   李笙歌偏头看了一眼旱妖没有任何不适后,这才点开种族栏查看,而就在他查看的时候,发现种族栏旁边多了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   李笙歌好奇地点开一看,就看到一行字,是否将契约的节气妖怪放进小世界中。   所以?   这是契约节气妖怪后升级了?   这么高端?   李笙歌还发现,下面有锁起来的小空间,显示可以花钱解锁,而最下面,显示了他的余额,一万,是他冲进游戏里的钱。   而解锁一个空间,需要一百块。   李笙歌没有解锁剩下的空间,他看了一眼已经解锁的小世界,问道:“你愿意进入小世界吗?”   “嗯?”   李笙歌将旱妖试探地放到小世界里,就见旱妖进入了小世界中,而他也能看到旱妖的情况。   就见小世界内的生机同旱妖的能力碰撞,而小世界的生机没有被旱妖的能力所影响,不愧是专门存放节气妖怪的小世界。   而他也能感知到旱妖的想法。   “我喜欢这里!”   看着在小世界里活蹦乱跳的旱妖,李笙歌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宠物系统还有这样的功能,真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此时,李笙歌也有时间查看旱妖的信息了。   【种族:大旱】   【姓名:旱旱】   【等级:60】   【状态:良好】   【技能:旱走千里】   【主人:未知? ? ? 】   六十级的大旱? ? !   难怪旱旱能力影响的范围那么地广,一下子从三十级遇到六十级的妖怪,要不是他也升级了,这哪里能打得过! ! !   虽然早有猜测旱旱强得超过一般的妖,但也没想到旱旱会这么强啊。   新手村遇见六十级的妖?   这根本就不是新手村吧。   李笙歌想到自己,想到村民,想到旱旱的本事。   闭上眼睛,唾骂道:狗策划,吃他一剑!   骂完策划后,李笙歌关闭掉宠物系统,这才有空去查看另一个系统。   就在刚才,他契约成功旱旱后,拍照系统来了!   他先前就想到,拍照系统可能和节气妖怪有关,没想到还真的有关,唯一庆幸一点,也只有节气妖怪不是拍照系统变的。   李笙歌点击拍照系统,使用拍照系统后,他人也是能随意走动的,和游戏里区别不大,而在他的左边,就是选择天气,右边则是选择一天的时辰。   和玩游戏没有什么变化。   李笙歌看到旁边有下雨的选项,这个选项……   李笙歌想要试一试,想看看天气影响的范围有多大。   李笙歌站在白白的头上,技能依旧在释放着,他选择下雨的选项后,没有任何征兆,雨丝落了下来。   骤然间,小雨如丝,渐渐变大。   在他技能的感知下,他能影响的,大概是两三个村子的大小,也就是说,小枣村的事情能够圆满解决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李笙歌又感知到技能下出现了一辆驴车,而驴车上正坐着一位老人家,老人家怀里正抱着小孩。   因下雨,两人身上全都打湿,雨水瞬间老人的下颌滴落在小孩的脸上,而小孩的气息虚弱万分。   李笙歌立马将天气调为晴天,又感知到老人和小孩的身体极其糟糕,小孩染上了风寒,奄奄一息,立马朝两人使用了技能。   星星点点的绿芒落在两人的身上。   村长震惊地抬起头,刚刚遇到的雨就足够让村长奇怪了,谁想这雨下一秒就停了,而天上,更是笼罩着如烟似雾的绿纱,这样的变化,让村长警惕起来。   随着绿芒进入身体,一息的时间,村长发觉他的身体出现了变化,赶车的疲惫全消失不见了,就连他的身体,也好了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的绿芒是救他们的?   村长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不烫了,烧已经退了。   下一秒,孩子眼睑轻颤两下,睁开眼睛,等瞧见是谁抱着他后,微微震惊喊道:“村长?”   “哎,是我,虎子你醒了,”村长抱着虎子下了驴车,拉扯着虎子跪下感谢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虎子也学着村长的模样,跪谢着。   李笙歌还在释放技能,他原本是不想现身在两人面前的,没想到老人家居然跪下感谢了。   他让白白降下去一点,探头道:“你们是小枣村的人?”   村长抬头,就看见硕大的蜈蚣,那只蜈蚣又大又粗,狰狞无比,村长吓得呼吸一滞,连忙捂住虎子的眼睛,正要对蜈蚣答话,余光瞧见蜈蚣上好像还有一道人影。   村长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完,村长连忙低下头,他原以为是哪位道士路过,没想到是一位强大的大妖。    第53章   村长正要回话, 就听到那位大妖说:“起来回话。”   村长不敢耽搁,立马拉着身边的虎子站起来,低着头道:“是。”   李笙歌原本还想再问下小枣村的情况,但见眼前将孩子护在怀里,不敢抬头看一眼的村民。   便知以他现在的身份,问也问不出什么。   李笙歌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道:“小枣村我看上了, 你们可愿供奉于我?”   这下子,村长震惊得抬起头,脑内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办法去思考,他刚刚没有听错吧,这只妖说看上他们小枣村,要他们小枣村供奉他?   村长脸色白了一瞬,怀里虎子拉着他的衣服,村长才回过神来,他试图拒绝,可瞧着面前狰狞无比的蜈蚣,还有能将蜈蚣那么厉害的妖都当成坐骑的大妖。   这哪里是他能够得罪的。   他若拒绝,岂不是要给村里招惹灾祸, 可若是不拒绝, 就凭他们村子现在的情况, 哪还有东西供奉这尊大妖。   不供也是死, 供奉也是死。   苍天啊,为何要如此对待他们小枣村!   村长嘴唇嗫嚅着,想要拒绝的话说不出来,满心绝望,眼神麻木道,声音虚弱又缓慢道:“我们愿意供奉大人。”   “很好。”   李笙歌说完,让白白飞往小枣村的方向,他也想带着人走,但总不能他跳下去将人抓到白白身上,那也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没有办法,只能他先一步前往小枣村了。   村长看着没有任何停留,飞往小枣村方向的大妖,连忙带着虎子上了驴车,对虎子道:“虎子,你抓稳了。”   调转驴车,村长捏住缰绳挥舞着,想要驴子能够跑快一点,只是依驴子的速度,即使是最快的速度,村长仍觉太慢。   急切道:“驴兄,驴兄,你跑快一点。”   驴子也听话地跑快。   只可惜,他奔跑的速度比不过蜈蚣飞行的速度。   原本还能看到小黑点的大妖,现在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村长绝望地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与此同时,小道长知道小枣村的情况后,立马拿起自己画好的雨符雷符,又喊着小黄。   小黄从外面跑过来。   小道长道:“小黄,去和小白说一声,让他看好道观,等会你和我一同前往小枣村。”   小道长拿着桃木剑,正要离开道观,突然想到小枣村遭了旱,粮食和水全都没了。   粮食的事,有笙在,这件事不是最重要的,只是种地也是需要人手的,而遭了灾的小枣村,哪还有力气去种地。   土地干涸,水源缺失,他们现在连吃饭都有可能是问题。   更别说,干涸的田地又哪能种出粮食。   所以,小枣村现在缺粮又缺水,只有解决了水的问题,小枣村才能种东西,才能活下去。   想到这关键的一点,小道长立马下山和村长商量起这件事。   村长得知小枣村的情况,得知有旱妖前来,大人已经去了小枣村,为他们拦截旱妖。   村长立马坐不住了,对小道长道:“月牙,我这立马喊村里人一起帮忙。”   首先是水的问题,小枣村没有水,他们现在喝水都是个问题。   村长立马喊人,前去河里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全都装进最大的木桶里。   两木桶很快装满了。   这两木桶的水,他们用驴子去送,也能送过去,只是小枣村距离大溪村路途远,一来一回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需要的时间太长,仅仅是两桶水,是救不了小枣村的人的。   “这可怎么办,他们那村子离我们太远了,若是旱妖已经毁了不少地方,那我们村的驴子都要饿死在路上。”   “带点草料,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另一人皱着眉头道:“两桶水,他们村里人也不少,两桶水可管不了五六天,一人一口,两天多的时间,也能用完了。”   “这几天吃饭都是问题。”   烧水做饭,洗衣洗漱,哪哪都少不了用水的地方,即使一人一口,只是喝水,饭吃生的红薯,那以后呢,总不能一直如此。   而他们现在因供奉了大人,大溪村是大人的地盘,才会有大人前去拦住旱妖,没有大人的许可,他们也不能不经过大人的同意,带小枣村的人前来。   即使能,他们大溪村这地界,能住人的地方有限,只能接纳一小部分人,更别说,他们现在村与村之间,妖越来越多,妖都不够住的。   所以这事难办。   小道长听了,看向小黄,蹲下身询问道:“小黄,你和其他的妖关系好吗?能让那些妖也一同送水前往小枣村吗?”   小黄也小声道:“虽然我和他们的关系不错,但我的关系还不如笙大人的命令,而且,笙大人的命令不会有妖不听不去做。”   “笙现在不在,我们不能假传是他的命令,小黄,你先去问一问,看看那些妖是什么情况。”   “好。”   小黄直接找到后山的鸟妖,让他们去问问各村的妖,特别是那些守在笙大人庙旁边的妖。   这些妖和他关系不错,应该可行。   鸟妖听了,直接拍了拍胸脯道:“包在我们身上。”   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各个村子,同镇守在庙旁边的妖说起这件事。   花花、松松、果果等妖听了后,立马道:“回去告诉小黄大人,我们这就过去。”   他们召集村子里跑得快的,飞得快的妖,一同前往大溪村。   此时,小黄也收到鸟妖的消息,对小道长道:“月牙,他们都同意了。”   小黄高兴极了,没想到他说的话也有用。   此时的小黄已经忘了,他早已不是从前的小黄了。   花花等妖全都赶来大溪村。   村长也从小道长那里知道,决定让妖去送水后,立马让人将家中的泥罐都拿出来,全都用来装水。   有这些妖的帮助,送往小枣村的水,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到了,而这些妖,也能分成两批送过去。   泥罐不多,村长就让大家用竹筒来凑,一切能够装水也不会影响大家生活的物品全都拿来用上了。   装好一泥罐的水,妖就将泥罐顶在头顶上,向小枣村的方向跑去,小鸟们则是叼着绳子,绳子下面挂着竹筒,小心翼翼飞往小枣村。   这一批装水的全都送过去后,剩下的还在候着,村长瞧着周围站满的妖,没看出有半点减少。   看到这些妖,村长就想到还未卖出去的粮,对村民道:“这次我们村多余的粮先送往小枣村,等小枣村供奉了大人,也开始收第二次的稻种,再让小枣村还给我们。”   “你们不相信小枣村的人,也要相信大人的本事,有大人在,旱妖一定会被赶走的,小枣村的危机也会过去的,只要小枣村供奉大人,小枣村以后也是大人的地盘,你们担心的事完全不用担忧。”   其他人听了,也道。   “村长,我愿意出粮,这次我们村因有大人,粮食已经够多,多到吃不完了,以后的事,有大人在,我们也不怕赚不到钱,既然小枣村有难,我哪能当做没有这桩事,不仅是为了小枣村,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村,只有守望相助,我们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村长,我也愿意出粮,我相信有大人在,小枣村的难会过去的,就和村长你说的一样,有大人在,我不放心什么,那些粮卖出去也是为了救其他的地方,现在小枣村出了事,又在我们附近,这粮当然要先送往小枣村,相信小枣村他们也会还粮的。”   “对,村长,我也愿意出粮,不相信小枣村,也要相信大人啊。”   “村长,我也愿意……”   “村长,我也……”   大家一声声踊跃伸手说着,即使有担忧的,也在村长说出那番话后,将心里的担忧放下来。   再说了,他们小枣村再怎么跑,也跑不到别的地方去,北上他们大溪村就是必经之路,哪里怕他们不认。   其次,村与村之间,也是要守望相助,只有这样,才能在一次次的妖难中活下去。   这次是小枣村,万一,虽说从供奉起大人后,他们大溪村已经没有这个万一了,但,还是能帮就帮。   大家全都回到家里,将多余的粮食拿出来,家家都拿出一袋粮食,他们给出来的这部分,应该能让小枣村度过一段时间了。   他们将稻米的粮袋封好口子,这才将粮袋放在妖的身上,让他们举着粮袋向小枣村的方向走去。   只是,看着那些举着粮袋的老鼠。   所有人看到了,还是心情复杂。   将粮食交给老鼠妖,真的可以吗?   又看到一群狸花猫举着粮袋,跟在老鼠妖的后面,看到这样神奇的一幕,大家还是笑了起来。   唯有村长看着出现的乌龟,真想对他们说,你们就别来掺和了,龟速,别的妖到了,你们还在路上,但为了不让乌龟知道他的想法,村长还是让他们顶着罐子走了。   还别说,这些成了妖的乌龟,就是比一般的乌龟快一点,但还是被旁边的兔子超过了啊。   天已经黑沉沉的,月明星稀,村长让其他人都回去了,只剩下他和月牙小黄,村长道:“月牙,我和你一起去小枣村,没有我,小枣村可不知道要供奉大人。”   “哦,对了,还要给他们带几条黑鱼,我去鱼塘里抓几条。”   村长去鱼塘,抓了几条黑鱼上来。   小道长和小黄也跟在村长的身边,等村长抓好后,小黄这才变大。   月牙先跳到小黄的背上,村长将鱼交到月牙手中,后退几步,冲向小黄,手上一用力,就到了小黄的背上。   村长感叹一声,“小黄也变大了啊!”   小道长道:“是变大了,是好事。”   村长也笑着点头。   小黄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都坐好了,这才朝着小枣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54章   李笙歌来到小枣村上方时, 已经是夜里,月光照亮下,他终于在一片荒芜之地, 找到了村子。   看着坐落有致,原本是有着田园风景的小村子,现在全是光秃秃的一片,所有的植物全都枯萎,没有一点绿色。   一座座的土黄色的房间,在这样的静谧下,竟显得有几分惊悚,一切的颜色都已经褪去,鸟鸣声,虫鸣声全都消失不见,唯有零星的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声,才显得这座村子还活着。   这些细微的动静, 也让李笙歌松了一口气。   心里的害怕褪去几分,他差点以为, 他要遇见鬼了,差点都要怀疑他先前看到的不是活人。   幸好,大家都还活着。   因这地干涸, 水流消失, 村里人最想要的并不是看到满山的绿意, 而是听见一场雨声。   唯有雨, 才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李笙歌让白白飞到村子的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立马打开拍照系统,选择雨天。   随着天气的选择,细雨如梭哗啦啦掉下,没有任何征兆,雨下来了。   雨落在瓦片上,打在窗户上,落在地上的声音,一点点地汇聚,细微的声音渐渐变大。   屋内的人已经渴得没有任何力气,脑袋都是昏沉沉的,听到耳边的雨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出现了幻觉,否则他怎么会听到雨声。   默默翻了个身,屋外的雨声变大,从窗户口飘进屋里,还夹杂着丝丝的凉意。   “我好像听到了雨声,感受到了雨,是我的错觉吗?”   他小声说着。   躺在他旁边的媳妇,听到他的话,提起一点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一点点传入耳中,她无神无光的双眸一点点睁大,最后不敢置信地偏过头,推了推身边的汉子,急切道:“我,我好像也听到了,走,一起出去看看。”   汉子连忙从床上起身,脚在床边摸索了两下,穿上了鞋子,鞋子不合脚,他也等不及去换,直接趿拉着鞋子冲到门边,打开门,冰凉的雨扑面而来。   他高兴道:“是雨,是雨。”   他高兴极了,正要冲进雨中,被脚下的鞋束缚,他看了一眼脚下的鞋,见一只是他的,一只是媳妇的,连忙将媳妇的鞋拿在手上,蹦跶着朝他媳妇的方向蹦跶过去。   见媳妇没好气地看着他,他憨笑两声,来到床边后,先帮媳妇穿上鞋,他才拿过一旁的鞋穿在脚上。   提起外面的雨,人也有了精神,说话也有力了。   “外面真的下雨了,还下了好大的雨,快一起出去看看。”   他媳妇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她从床上起身,拿过床边的衣服披在身上,三两步来到门边,见到外面真的有雨,眼神中还带有一丝不确信。   她伸出手,雨滴在她的手心,汇聚成一小滩,透骨的凉意从手心里传出,她高兴地回头,笑着道:“真是雨,真的是雨。”   看着手心的雨,再抬头看向外面绵绵不绝的雨幕,眼底亮着光。   她清透的声音响起,高声呼喊道:“下雨了,下雨了——”   声音传出,惊醒旁边的邻居。   他们从睡梦中苏醒,眼里满满的疑惑。有的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正要闭眼继续睡过去,又听到一声清透的“下雨了”,这道声音入耳,他震惊地偏过头。   这是刘妹子的声音。   不是他在做梦?   他从床上坐起身,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声,他来到窗户边推开窗,扑面而来的雨打了他一脸,太过突然,汉子闭上眼睛,等他反应过来扑面而来的是什么后,震惊地睁开眼看过去。   雨,真的是雨。   他探出身子,接住外面的雨。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不是虚幻的假象,真的是雨。   他冲出去,拥抱着雨,丝丝凉凉的雨滴滴落在脸上,身上,他被雨滴砸得睁开眼,嘴角却是止不住地扬起。   等心中的欢喜褪去后,他也大声喊道:“下雨了,下雨了。”   沿着小道一路向前奔跑着,一直呼喊着下雨了。   这道声音传遍村子的角落,一盏又一盏的灯光亮起,窗边浮现着跑动的人影,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不敢置信地起床,走到门边,看到外面的景象。   是雨,真的——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   一声声高兴呼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村子里各个角落响起,所有人都惊喜万分,高兴地看着天上的雨丝。   只有住在村中间的人沉默无声。   老人坐在村长家的庭院,雨落下的声音也唤醒了他,眼里浮现着高兴,惊喜的神色,可当他抬头,一声惊雷闪电中,瞧见巨大狰狞的身影。   那一瞬间,老人眼瞳一点点地扩大,眼底还浮现着那道长长,无穷无尽的庞大身影。   妖,是妖啊!   心中的惊悚与恐惧掐住了他的喉咙,令其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远处传来下雨的欢呼声,老人听到,只有满眼的恐惧,想要回头,对大家喊“别喊了,有妖,快逃”。   可这简短的几个字,却没有任何力气嘶吼出声,只能听见,越来越大的心跳声。   又是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也正是这道闪电,老人看清了妖的身躯,也同妖上面的人影对视。   老人呆呆地看着那道电闪雷鸣的人影,雪白的发丝,修长的身形,还有那环绕在他身边的光影。   风电雷电交加下,他同那双眼眸对视了,金黄色的瞳孔,是那般冷漠无情又是那么的威严,在那双眼睛下,他的膝盖差点弯曲下去。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双眼睛。   老人牙齿打颤,眼神惊恐,他死死看着那道人影,万籁俱寂,闪电轰鸣,那道人影静静站在那里,风雨都成了他的陪衬。   庞大扭动的身影,在他的脚下臣服着。   这是多么强大的一只妖怪。   老人跌坐在地,双眼依旧没有离开那道人影,他就这样看着,看着那道人影慢慢地抬手,老人瞳孔紧缩,像是见到多么可怕的一幕,他想伸出手去阻止,想要大喊着。   可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绿色的光芒从那道人影的手中一瞬间释放,席卷整个村子,那一瞬间,老人心中却想到,还好老家伙还没回来。   平静接受自己的死亡,老人紧紧盯着,只想将临死前的画面收入眼中,却见星星点点的绿芒如萤火虫掉落,飞到他的身体中,掉落在地,掉在那棵已经死去的枣树。   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甚至冰凉的身体渐渐有了暖意,老人震惊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看向那道人影。   星星点点绿芒的映照下,他依旧能够看到那道人影,淡漠的眼神正在瞧着他的方向。   这一幕,老人一辈子,直到进入坟墓里,也不会忘记。   祂在看着他。   雨幕遮挡住自己的视线,老人却记住了那不是常人的面容,这是妖吗?   是掌控雨的妖?   不,这不是妖,这是来拯救他们的神明。   老人回过神,他从地上站起身,冲进雨中,遏制住心中的恐惧,雨打在他的眼眶上,却没有让老人闭上双眼。   老人跪在雨中,仰头高声道:“大人,我们小枣村愿生生世世供奉大人,还请大人留下。”   雨声渐大,老人的声音被雨势遮挡,却也微弱地传入李笙歌耳中,从对视的那一眼,李笙歌就留意到老人,也留意到老人身上暗藏起来的病症。   若他不救治,老人只有三天的活头。   李笙歌见状,立马尝试在开启拍照系统的模式下,释放万物回春的技能,幸好,技能依旧能够释放,没有被拍照系统阻拦。   直到成功救下老人的性命,李笙歌才挪开眼,准备奶其他的人,救治其他的人。   在技能的感知下,他也看到了老人冲进雨中,站在白白的下方,正当李笙歌疑惑,就见老人跪在地上,即使雨打在他的身上,脸上,依旧仰着头高声喊道。   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李笙歌这才知晓老人为的何事。   那一瞬间,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所受到的教育,也应让他冲下去,搀扶起对方,可现在的他……   李笙歌目光看向前方,看向星星点点,正在恢复这一地生机的绿芒。   已经不能再将自己当成人去看待。   这片土地的人,比起能够拯救他们的人,更需要的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信仰。   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人之性,善恶难定,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一个“人”的身上。   唯有“神”,无情无欲。   不分善恶,亦爱世人。   李笙歌让白白飞下,他站在老人的高度,垂目,淡声道:“供奉我?”   “是,小枣村,愿意生生世世供奉大人。”   老人眼神真诚,他知道眼前这道人影,非人非神,只是一位路过的大妖,但对方的本事,和真正的神又有何区别。   能够拯救他们的,只有对方。   能够拯救其他人的,可能是祂。   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不求其他。   良久的沉默,老人眼中的光芒依旧未褪去,李笙歌双手负在身后,技能依旧释放着,他心中叹气,面上面无表情道:“可。”   “七日供奉一次黑鱼,日日上香,亦要供奉时心地虔诚,你所求之事才会应许。”   老人欣喜点头道:“是,是,多谢大人。”   老人跪谢。   李笙歌连忙让白白飞走,避开老人这一跪谢,让白白飞到高处,李笙歌才继续奶着这一片土地。   庞大的身影飞向天的那一刻,在降落的绿芒下,所有人都看到了,惊得瞪大了双眼。    第55章   那是什么?   妖?   还未看清楚从他们眼前飞过去的是什么东西,所有人都吓得逃窜回屋里,紧靠着墙瑟瑟发抖着。   雨声哗啦啦传进屋内,大家伙靠着墙不敢说话,也不敢探头看向窗外,只能紧紧盯着窗户下的地面,留意那只妖有没有过来。   只有一些是胆大的,透过窗看向外面的景色, 绿芒化为绿色的光幕,像是一道极美的纱, 从天上垂落到地上。   不仅前面,他的左边,右边,都有这样的轻纱存在,瞧见这一幕的人呆呆看着。   只见这些轻纱光芒落下,地面干枯的草正在一点点恢复从前的青绿,门前的枣树正在一点点抽出新的芽,一点点长着新的嫩叶,这一幕更是让看到的人震惊不已。   这是那妖的法术?这是什么法术?   这真的是妖施展的?对方这是在做什么,是在救他们?   院中花草树木一点点恢复从前的生机,远处的群山也一点点长出来绿色, 而这些绿色并非轻纱的绿, 也不是妖的幻术, 而是真真切切草木本身的颜色。   雨渐渐停了,天渐渐亮了,晨曦的一缕阳光照在小枣村,群山争艳的美景映照在看的人眼中。   一夜未睡,亲眼看见这一切变化的人, 皆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一夜荒芜,一夜蓊郁,全都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昨天他们还生活在绝望中,今天他们就迎来了新的生机。   好像是一场梦,好像活在虚幻中。   太不真实了。   伸手扯了扯脸上的肉,真实的触感,真实的疼痛。   “嘶——”   是痛的。   感受到脸上的疼痛,嘴角止不住地扬起,眼眶渐渐湿润,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错觉。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抬手擦掉,欣喜地笑着。   窗外的景色绿意葱葱,生机勃勃,所有人见了,都冲出家门,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小跑到田边,青绿色的稻田消失了,金色的稻穗在风中招摇着,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们的田?   他们的田,不仅活了,还成熟了。   这样奇怪的景象,更让所有人如梦中惊醒,清醒地明白,原来他们这几天所经历的不是他们的梦,原来昨夜发生的事也是真的。   田地荒芜一片,如今葱茏,全都是因为昨夜路过的那位大人,是那位大人的到来,才让这一切发生了改变。   是那位大人拯救了他们,拯救了他们的村子!   想起昨晚被吓到的那一幕,所有人心底都生起浓浓的后悔,他们昨夜居然因为恐惧,因为害怕,没有亲眼看见大人的风姿。   “你们昨夜有谁看清楚了吗?那位大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看到了,大人好像是只长条的长龙,有着锋利的爪子,会不会大人是传说中的龙?”   “不可能,我昨夜瞧见大人的头是红的,还有长长的触须,根本没有龙角。”   “我看到大人有很多比刀还要锋利的足,”说到这里,这人想到了一种毒虫,可一想到毒虫的大小,还有昨夜看到的模样,这人不受控的抖了一下。   大人可千万不能是蜈蚣啊,这也太可怕了。   蜈蚣那样的毒虫,哪会有这样的本事,一定是他看错了,是他眼花了。   “我看到大人的身体,是一节一节长长的,很像是什么蜈蚣一类……”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有点接受不了,拯救他们的居然是蜈蚣,虽然那也是拯救他们的大人,但还是有点不能想象,蜈蚣那样的毒物,居然能够让枯萎的东西全都恢复生机。   太不可思议了,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不对啊,我看到的是一个人啊?”这时,又有人疑惑道。   人?   难道大人是另一种强大的妖怪,或许,大人不一定是妖,而是传说中的神?   想到这一点的人,全都露出欣喜又不敢确定的惊讶。   一人追问道:“你还记得大人的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我看到了,那位大人的头发是雪白的,还有浅浅神性的光芒,就像是月光。”   他昨天看到,还以为是他眼花了,今天想起来,大人会不会不是普通的妖,甚至大人也有可能是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存在。   传说中的存在?   所有人都幻想着大人的形象,却发现在只字片语中,他们依旧拼凑不出来,但所有人都能确信的一点,那就是大人的实力很强,比从他们村路过,带给他们村灾难的妖还要强。   有人叹息道:“若是这样强大的大人,不说其他人,我就很想供奉了。”   从昨夜的情形看,大人也不是爱吃人的存在,要是他们勇敢一点,冲出去祈求大人留下来,该有多好。   ……   村长赶着驴车,一夜未睡,终于从村外回到了村子里,越是接近村长,他的心情越是紧张,只是看着村子周围满目的绿色,村长的心情复杂极了。   进了村,村里的景象就像是从前,先前的荒芜好像是他的错觉,他们没有遇到灾,村子还是从前的村子,没有经历那种折磨,绝望的日子。   若非虎子还在他的怀中,若非虎子还是有温度,他真的要分不清真假与虚幻了。   村长直接带着虎子回到赵寡妇家,将人送回家后,村长才回到自己的家中,一进门,就看到在院子里锻炼的老人。   村长皱着眉头过去,脸色严肃道:“你的身体你还敢这般糟蹋,都没几天好活,还不对自己的身体好一点,想痛到地下?”   老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的眼神,从错愕转变成惊喜,咧着嘴笑道:“我好了,我从昨夜就好了。”   村长皱眉。   老人上前,急忙拉过村长,又给村长倒上一杯水让其润润嘴唇。村长伸手要接过,老人依旧未松开手。   见到水,原本忘却的饥渴涌上喉咙,村长双手捧着碗,正要大口大口灌着,却被老人死死捏住碗。   老人急切道:“先沾沾水,别急着灌。”   几滴水沾湿村长的嘴唇,这般来了几次后,老人才放开手,让村长大口喝着,蹲在村长的旁边道:“我昨晚遇到了一位神。”   村长震惊抬头,惊疑道:“神?”   老人点头,继续道:“昨夜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到了半夜,我听到了雨声,一醒来,就看到天上下雨了,我原以为是老天爷开了眼,谁想我看到了这一生难以得见的一幕,惊恐又十分震撼。”   “那双眼睛,我现在都没忘记,我无法像你形容当我看到那双眼睛的心情,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眼神,你可以认为,我们是人,对方是神,他的眼睛,同他对视的时候,那股浓浓的威压让我差点跪在他的面前,但这种威压,对方不是有意的,只是平静地注视我,就让我有了这种感觉。”   老人回想那一幕,还是被那双眼睛的威压所震慑住。   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具体的,如果真的要说,就像是人对鸡,他对人,不同的种族所带来的。   &quo;他的背后,是风雨,是雷电,闪电出现的时候,你能想象那种场景吗?他就在这个上面,一条狰狞恐怖的蜈蚣就在你家的上面,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蜈蚣,那一瞬间,我以为我要死了,也就是那时候,我同那双眼睛对视了。 &quo;   “你看看你的枣树,我亲眼看见,那人伸出手,就这样伸出来,他的法术瞬间扫过小枣村,扫过两边的山,我以为我是要被他的法术杀了,谁能想到,他救了我,他的法术治好了我身上的病,还让院子,枣树,远处的山,全都恢复了生机,这是多么恐怖的本事,他绝对不是妖,他是神,是来救世的神。”   看着老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村长越听越觉得,这好像和他遇见的妖一模一样,一只巨大无比的蜈蚣,还有一个人形妖。   “他是不是头发是雪白的,”村长疑惑试探问道。   “你怎么知道,”老人震惊回头,问道:“你见过那位大人了?”   村长张嘴欲言,又闭上嘴,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原以为这是来祸害村子的妖,没想到对方是来拯救村子的。   这样的荒谬感,让村长说不出来话,又纠结不已。   所以,是他搞错了,对方不是妖,是神?   他差一点因为怀疑对方是妖,拒绝供奉一尊神?   村长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如果自己真的回绝,拒绝一尊神,村长因他没了希望,他简直是村子里的罪人。   老人冲到村长面前,上上下下打量道:“你疯了?好端端地打自己做什么。”   “没什么……”   就是差一点拒绝了一尊神罢了。   这样的事,村长也知道不能说出来,他问道:“那位大人可有说要留在村子,要村子供奉他?”   “……”老人沉默,最终生气道:“我看你是疯了,还会做这种梦,要不是昨晚我往那一跪,说村里愿意生生世世供奉大人,大人早就跑了,你以为我们村里是什么香饽饽啊,一穷二白,神看了都觉得我们供奉的没点好东西,都只要我们供奉黑鱼,还是七日一次,哦,对了,要心地虔诚日日上香,等会你去和他们说一声,可别忘记了。”   “明白。”   村长想到他半路遇到大人,再想想老人说的话,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神本就是要来救他们村子的?   村长一想,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真真是把自己村当香饽饽了,那位神不过是看他们可怜,这才出手帮助,又拿了供奉的事,让他们能够心安理得罢了。   想明白这一点,村长看着周围没有任何变化的景色,再想想当时遇见神的场景,真的有种想回到昨天,将自己暴揍一顿。   “村长,你醒了吗?有一件大事大伙想同你商量,”门外传来青年的声音。    第56章   村长听到动静,看向老人。老人也疑惑不已,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村长见状,径直走向门口,老人也紧随其后。   打开门,就看到二狗站在门外。   村长疑惑道:“二狗,有什么事大家伙要和我商讨的?”   二狗见老人也在, 喊了一声叔,这才道:“村长, 我们村的田全都恢复了, 稻子还成熟了。”   “稻子成熟了?”   田恢复了村长并不惊讶, 可田里的稻子熟了, 这机会让他惊讶了,难道这也是那位大人做的?   村长连忙道:“过去看看。”   村长和老人急急出门,随手将门关上,三人就要跑到村外的田,就在这时,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向他们村跑来。   抬头一看,更是见到数不清的鸟飞向村子,盘旋在他们村子的上方,这样的场景,让三人愣在原地。   二狗即将要说的话也憋了回去,震惊地看着天上出现的鸟。   随后,让三人更震惊的还在后面,等他们来到村口,就看见不同的动物都顶着泥罐出现在村门口。   密密麻麻, 数也数不清,全都是妖!   这样不同寻常的一幕,彻底震惊到村长。   随后,地面轻颤两下,房子大小的黄狗出现在三人面前,村长震惊地张大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妖?   难道这都是大人的手下?   不等村长震惊下去,就见从黄狗头顶上探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清风观的小道长,还有小道长身后,也算是熟悉的大溪村秦村长。   村长震惊道:“你们这是?”   秦村长从小黄身上跳下来,眼神扫过小枣村的情况,见小枣村山清水秀,不同于他们预想的遭灾模样,便知大人已经来过了。   听到小枣村高村长的疑惑,秦村长道:“老高啊,我们这也是听说你这里出现了旱妖,什么东西都没了,这才带着水过来,你们现在可有水?”   秦村长余光一扫,就看到旁边长出来的杂草草叶上有着水珠,地面也是湿润的。   小枣村昨夜下雨了。   得到这个讯息,秦村长松了一口气,至少小枣村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了。   高村长顺着秦村长的眼神,也看到旁边的杂草,还有地面上的不同,转头对秦村长道:“我也是刚回村,什么都不知道呢,昨夜我们村来了一位大人,这都是因为大人施法了,我们村才能恢复从前。”   小道长听到是笙施展了法术,眉头一挑,笙这是学会了呼风唤雨的法术?   而村长则是眯着眼睛笑道:“那是,我们大人实力强大,对了,我给你们带了几条黑鱼,你们这也没有养鱼的地方,恐怕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供奉我们大人的供品。”   高村长听了,视线停留在秦村长拿出来的黑鱼上,站在他旁边的老人也看向那几条黑鱼,神情复杂。   二狗则是有点稀里糊涂的,他还没和村长说要供奉大人的事呢,村长怎么就知道了,还有这位突然出现的人,是隔壁村的村长?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人是他们村供奉的?那他们村子还有机会吗?   高村长哽住,无话可说,他们村子还真的没有黑鱼,再者他们的确还没有供奉那位大人,算不上是那位大人的人,在这种事上同秦村长争个高低,那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何况,秦村长说的话也没有什么错,只是,他心底有几分不自在。   高村长神情复杂道:“多谢秦村长了,我们村的确没有养黑鱼。”   村长将鱼递过去,笑道:“那你可要多多准备一点了,我们附近几个村子都已经养了,你们村子离我们村有点远,才不知道这事,你们小枣村附近也有一家粮店,比我们大溪村的近,你到时候就去那粮店买,可别跑我们大溪村,剩下的五个村子都已经争破头了,还有先来后到的事,你去了,啥都是最晚的。”   高村长接过鱼,脸上的难为情也褪去几分,感谢一声道:“好,我到时候就去旁边的村子,先进村,去我家吃点东西吧。”   “等会,先将这些水处理一下,你们村现在水源若是干净,我就让他们将水倒田里或者别的地方,就让他们回去了,若是不干净,你们也刚好留着用一下。”   高村长看向二狗。   二狗立马道:“我这就回村里,让大伙都出来接水。”   二狗说完,立马跑回村里,跑到田里喊人回家接水。   等水的事情处理好,小黄让小妖们离开后,举着粮食的小妖也来了,村长对高村长道:“这是我们村多余的粮,先借你们一部分,等你们第二次收粮,再还给我们即可。”   “第二次收粮?”高村长震惊,第二次收粮可是要很长很长了,想到二狗先前说的,难道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村长见高村长这般,就知道高村长什么都不知道,村长摇头道:“这也是看在你们村里刚遭了灾我才愿意向你透露,大人的本事比你想的要大很多呢,只要你虔诚供奉,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的。”   高村长抿唇,大人的本事他是看到了,但秦村长这番话,似乎他还低估了大人的本事。   是了,大人是神,神的事,哪里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知道的。   高村长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村会好好供奉大人的。”   村长点头,又看到老人,问道:“昨夜大人来村的事,你可有亲眼看见,能否同我说说大人的事?”   老人疑惑抬头,虽然不理解秦村长明明那么了解大人,比他们先供奉大人,但说这种事,老人那是滔滔不绝,将昨夜看到的景象一一说出来。   小道长也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点头。   村长也被老人说的话吸引,不由得去想昨夜的场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大人站在白白的头顶,面无表情,神情淡漠,随手一挥,就将小枣村的一切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这样强大的大人,除了是神,再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想必旱妖碰到大人,也不敌大人一击。   甚至,那旱妖现在已经被大人收服,成为白白一样的存在。   村长和小道长见小枣村无事,便坐在小黄身上回去了。   高村长这才得空,直奔田里,看到田里金灿灿的一幕后,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立马和老人商量,为大人建一座庙供奉。   高村长召集小枣村全部村民,同他们说起供奉大人的事,原以为还要解释一下,没想到大家直接开口问道:“村长,那我们是现在建造庙吗?”   “村长,我们都觉得越快越好。”   “……”   见大家都没有任何抵触的心思,便道:“现在就建,不仅建庙我们还要挖出鱼塘。”   “好!”所有人高兴得大喊一声。   事情定下来,村里的青壮年全都动员,跑到村口的方向,那里是他们村风水最好的地方。   一阵忙活,拿石头的拿石头,和泥的和泥,齐心协力,没有一个人拖后腿犯懒不干活的,太阳刚到正中间时,庙就修好了。   只是庙里没人像,面面相觑,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全都不知晓大人的样貌。   还是高村长道:“大溪村秦村长刚刚说了,供奉没有脸的人像也是可以的,他们村就是这么供奉的。”   有大溪村的做法在前,所有人都放心下来。   等人像雕好后,高村长立马带着全村的人供奉,供奉的物品不仅有秦村长送来的黑鱼,还有家家户户都出的鸡鸭等等吃食。   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也是他们村的一片心意。   供奉好后,趁着天色未暗,又寻了一地荒田,开挖出鱼塘。   ……   李笙歌将小枣村的地奶完了,临走前还将田里恢复过来的稻种全都催熟了,这才离开小枣村。   沿路返回奶那些还没有奶的地方,耗费了几个小时,才全部恢复。   此时,李笙歌也累得瘫坐在白白头顶上,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这次的消耗,比他先前使用技能耗费的蓝条太多,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即使他已经吸收了不少香火之力,奶完全部,也感受到了吃力。   幸好,在他释放不出技能之前,荒芜的地方全都恢复了从前的生机。   李笙歌一直撑着,熬着,直到回到道观,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撑不住,躺在床上沉沉睡过去。   连珠子都没有多余的精力释放出来。   等到天色大亮,李笙歌才悠悠醒来,昨夜的疲惫全都消失不见,他从床上起身,蹦跶了两下,见自己一点事没有,这才放下心,洗漱过后,想要去告诉小道长这个好消息。   却在道观里没有看到小道长,问过了小七,才知道小道长带着小黄和村长都去了小枣村。   还有诸多小妖都顶着泥罐给小枣村送水,花花,松松,果果都去了。   知道他们是傍晚的时候离开的,估摸着今天就能回来,李笙歌就开始盘算剩下的香火之力。   这么多的小妖,瑕疵的香火之力可不够分啊。   也只能继续分离出一点,比灰尘还要小的香火之力了。   就在李笙歌尝试分离瑕疵的香火之力,突然,又有一股香火之力冲进他的身体。   这股香火之力,李笙歌知道是小枣村的,却还是感到惊讶,这股香火之力是带有金光的香火之力,他更是从中感知到这股香火之力质量太好,堪比三个村子的香火之力。   这是带有功德的香火?   高级材料?   如果不是小枣村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香火之间居然还有区别的,比起心诚不诚,还有功德的区分。   只是,这种带有功德的香火之力,虽是好东西,最好还是稀缺一点吧。   心诚供奉的香火,已经足够他使用了。    第57章   只是有时候, 心里想的事情往往会出现波折,走向另一种结果。   李笙歌原本是想功德香火留到关键的时候用的,但看着那一团香火之力,他还是没有忍住,拿出一小部分吸收了,看看功德香火用了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吸收完香火, 李笙歌迷茫了一下,他没有感知到其他的变化, 好像和普通的香火一样, 奶量提升, 范围增大。   难道这种功德香火还是香火, 最多是给他附魔了?在别人眼中,他是有功德的人?   李笙歌不死心, 释放技能仔细观察一番, 才看见在绿芒流动间,会有几缕如细线的金丝游动。   除此外,让李笙歌惊喜的点是,他的技能好像能随着他的心意缩小范围了,可以缩小到一个村子,更甚至缩小到一个点,将技能聚集在指尖,做到奶一个人的程度。   不再受到技能的局限,随心而动,更自由了。   也就是说,他终于不用担心吸收香火过多,后续释放技能会超过他的地盘, 引起恐慌了。   那剩下的香火,他也能够放心吸收了。   李笙歌立马将剩下的功德香火全部吸收了。   ……   旱妖进入小枣村的事情,郡令也已经收到消息,焦急得来回走动,更是从雀鬼那知晓小枣村的情况后,郡令愁啊。   遍地荒芜,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这让他该怎么办,该死的旱妖,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有没有办法解决。   没有任何办法,郡令只能让雀鬼继续去留意小枣村的情况。   这时,郡令又收到青阳观传来的消息。   看到青阳观那边妖已经停止内斗,安静下来,郡令脸上先是一喜,又立即反应过来,这些妖到底是因为什么,全都在旁观旱妖的事,若旱妖继续北上,这群妖又会继续逃命。   信的最后,则是问需不需要他们青阳观的道士前往大溪村除妖。   郡令犹豫一会,还是提笔回信再等等。   而青阳观这边,被压制在青阳观大师兄体内的虎妖咆哮道:“将你的身体交给我。”   大师兄未说话,闭眼不理会。   虎妖怒道:“那妖已经来了,不日就会来此,你将身体交给我,我去替你挡那妖。”   “那妖很强?”大师兄睁开眼。   “当然。”   大师兄嗤笑一声,才道:“你既已避它锋芒,早已没了胆,我凭什么相信你。”   虎妖气得冒火,却又无话回击,只能闷声道:“将身体交给我,我保证你师弟们活下去。”   “保护我师弟?”   “只要你将身体交给我,我会保护他们,让他们都活着。”   “当真?”大师兄问道。   “当真。”   “好,你我立下天道契约,若你违背誓言,舍弃我师弟独自逃生,必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好,若我违背誓言,舍弃你师弟逃生,必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加上一句,不得违背我师弟,不得强迫他们。”   “……”虎妖烦闷不已,但还是闷声道:“若我违背誓言,舍弃你师弟逃生,违背你师弟,强迫他们,必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大师兄笑了一下。   遥望着天边灿烂的日头,最终将身体交到虎妖手中。   虎妖夺得身体,看着沉睡中的意识,想要将其吞噬,想到这人的手段,最终还是算了,谁知道这个阴险的道人留下了何等手段。   虎妖将手里的拂尘丢了,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又抬腿看了看,这身体真的太瘦弱了,一点都没有他原来的身体强健,罢了罢了,都这个时候了,也没得挑了。   虎妖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向道观内走去。   叉开腿,坐在椅子上,拿着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捧起杯子喝着,适应了好一会不中用的手指,正要伸舌头喝水,又发现不方便,这才学着人的模样,捧着水杯倒进水里。   在外面忙碌的师弟们回来后,就看到这样的大师兄,所有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二师兄一见,立马将所有师弟护在身后道:“这是虎妖。”   虎妖见到他们,扔掉手中的杯子,对他们咧嘴一笑,起身步步逼近道:“你们师兄已经将身体交给了我,让我保护你们,你们还是乖乖和我离开这里。”   二师兄一听,皱眉道:“大师兄真是这么说的?”   “那还有假!”虎妖自信笑着。   二师兄瞬间明白大师兄的用意,大师兄既然做此决定,一定是出事了,是北海郡的大妖来了!   想到这点,二师兄立马道:“我们要去大溪村。”   见虎妖疑惑,二师兄补上一句:“所有师弟一同前去。”   青阳观和清风观一南一北,若是骑马自然是慢的,但有虎妖在,他有法术,再控制一头会飞行的巨鹰,让巨鹰载着他们前去大溪村,就要容易多了。   需要接近两个月的路程,短短几天就能抵达。   为此,二师兄还传信同郡令说起此事。   郡令收到纸鹤后,得知青阳观大师兄已死,怔愣在原地,又知晓青阳观的小道长全都去了大溪村,来来回回踱步,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   ……   李笙歌吸收好香火后,就去了后山,看了一眼已经种好稻子的稻田,默默使用万物回春的技能,将技能的范围缩小到稻田的大小。   技能刚释放,只见青绿色的稻苗立马变得金黄黄,这样的变化惊得坐在树荫下休息的猴妖站起来。   猴妖看了看稻田,又看了看李笙歌,脸色越来越红,手里拿起一块石头,最后窝囊地放下,拿起一旁的镰刀走到田里去。   边割边骂自己,当初好端端的手贱什么,欺负小妖做什么,现在好了,割不完的稻子。   旁边的牛马过的日子都比他好。   稻田的变化,都在李笙歌的预料中,看了一眼在稻田里割稻的猴子,李笙歌转头便通过宠物系统将小七和狼群一同召唤过来。   猴子见到鸟妖和狼妖出现后,割稻子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   “小七,这段时间辛苦了,”李笙歌将瑕疵的香火之力送进小七的身体内,又对狼群道:“做得不错。”   将五团分好的香火之力打入狼群身体。   猴妖就看着那位大人不知道给了什么好东西,鸟妖和狼妖的气息都增强了,这一个变化,惊得猴妖傻愣在原地,都忘记割旁边的稻子了。   直到李笙歌转头,猴妖才惊醒,立马手脚麻利割着稻子,边割边留意六只妖的变化。   见到鸟妖身形不变,狼妖的身形也没有变化,猴妖不解地挠挠头。   他明明感知到两妖变强了。   等大人离开后,猴妖才问道:“大人给你们喂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们气息变强了?”   小七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飞得更快了。”   说完,当着猴子的面,飞了出去,犹如一道闪电,快得根本看不清小七的速度。   猴妖也被鸟妖的速度吓了一跳,这种鸟原本速度就快,现在还能更快,连他都捕捉不了这鸟妖的速度了。   打起来,岂不是要被鸟妖啄瞎眼睛。   再看向狼群,原本就打不过,现在更是打不过了,这些狼的气息太恐怖了。   猴子挠挠头,避开狼群的眼睛,完全不敢和狼群对视。   狼群互相对视着,子夜小声道:“没想到大人真的有让我们提升的能力,大人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另一只狼道:“先前你说的我们还不相信,那只妖怎么可能比老大还强,直到亲眼见到,才知道你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还是老大英明,知道大人绝非一般的妖,带领我们投靠对方,这才有了今日。”   “是啊,还是老大英明。”   狼王飞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够了,不要多舌。”   其实他也没想到会有实力提升的一天,还来得这般快,这就是找对靠山的重要性,他现在的实力,回到北海郡,也是一等一的妖怪了,再次遇到旱妖,也有一拼之力。   还有那只该死的虎妖,别让他找到对方。   狼王眼神凶狠,随后转过身道:“旱妖已经被大人解决,那只虎妖一定不会离开青海,等时机到了,趁大人未发现那只虎妖,立马解决他。”   “是,老大。”   子夜则是说道:“老大,那只虎妖虽精明,但对人不怀好意,在青海郡这些日子未必不会吃人,何不让他出现在大人的面前,由大人出手解决?”   “那只虎妖的实力太强了,”狼王也怕大人会有惜才之心,那只虎妖可不是先前的熊能相比的。   “那只虎妖生性自负,青海郡是有道士的,他有可能死在道士手中,他的聪敏,还是比不过人的。”   子夜想到虎妖趁他们不在,欺负傻蛋,还将傻蛋咬伤了,心里的算计一计又一计冒出来。   傻蛋舔了舔爪上的毛,缩在一旁没有讲话。   天色渐晚,晚霞也出来了。   李笙歌站在道观的门口,焦急等待着,小道长和小黄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是路上出了事?   那些去送水的妖怎么也没有半点动静,不行,还是要去找找看。   李笙歌正要召唤白白过来,召唤的按钮都要按下了,骤然想到,对啊,他可以释放技能去看看。   而且现在技能都能随他心意控制了。   李笙歌想到后,立马将技能聚成一条线,沿着大溪村往小枣村的方向飞去。   直到在大溪村外不远处看到小道长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想着小道长这么晚回来,还没有吃饭。   李笙歌走到厨房里,看到厨房里还有土豆,红薯,别的他不会,但是土豆还是会的,还有鸡蛋和青椒,也能炒个青椒炒蛋。   李笙歌先给锅里添点水,再坐到小凳子上,给灶里塞掉下的落叶,点燃后再塞进柴木,等火烧起来后,这才将土豆切成丝,又切了一个青椒,倒进锅里一同爆炒着。   等土豆丝炒好后,又炒上一盆青椒炒蛋。   他也只会几道简单的菜,其他的番茄这里也没有看到,茄子也没有,只能凑合吃了。   将锅洗洗,李笙歌将淘好的米倒进锅里,水已经烧开了,将多余的水舀出,这才盖上盖子。   他留意了一下灶里的火,见灶里多是烧好的木炭,还有燃烧的一点点柴火,放心地离开厨房,去门口等着。   此时,小道长也抱着小黄,一路狂奔回来,见到笙的那一刻,小道长高兴道:“笙,你学会呼风唤雨的法术啦?”   李笙歌也笑着道:“也是机缘巧合,学会了。”   见到小黄累了,李笙歌手指点了一下小黄,绿芒短暂地出现了一下。   李笙歌将手收回来。   小黄震惊地抬头。    第58章   伸出爪子动了两下, 不是他的错觉,身体真的不累了,小黄挣扎两下, “月牙,我好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小黄从月牙怀里跳下来,在地上走动两下,他惊讶道:“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刚刚施展法术了吗?”   小道长也好奇地看过去, 刚刚他也没有看到笙施展法术, 是笙又变强了?   李笙歌笑道:“是我对法术的控制更强了。”   李笙歌指尖冒出绿色的小点,对小道长和小黄展示道:“我先前的法术控制没有现在好,只会扩大法术施展的范围,昨天将呼风唤雨的法术学会后, ‘万物回春’也有了变化。”   李笙歌心念一动,指尖绿芒如闪电极快地冲进小道长身体内。   李笙歌道:“只是这种只能对一个人起作用。”   小道长感觉身上的疲惫全都没了, 就连他今日画符酸痛的手腕都不酸了,身上的毛病似乎全都好了,虽然这种感觉不明显, 但也在一瞬间, 小道长明白, 笙真的变得很强大了, 强到他不需要担忧的地步。   小道长笑道:“笙,你变强了,这真的是太好了,以后你出去也不用怕任何人了。”   “玉镜, 你这是不想我在道观里待了吗?我可真的太伤心了。”   小道长看着笙面无表情,语气平淡说出不应平淡的话,眨了两下眼睛,手足无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笙你变强了,不用害怕外面的人了,哪天你想出去看看,我也不用担心了。”   李笙歌见小道长这样,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对小道长道:“是我的不是,不应该说出那番话,明明知道玉镜你不是那个意思,还请玉镜道长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   “……”小道长傻眼,手默默收回,气鼓鼓地看了笙一眼后,才道:“笙,你学坏了。”   一定是二师兄写的话本被笙看到了,等会他要去找出来,藏起来!   李笙歌眉眼依旧带有笑意,笑道:“天也不早了,先进去,我已经做好了饭,就等你和小黄回来。”   “笙,你还会做饭?”小道长震惊。   小黄也睁大眼睛看过去。   “会一点点,不常做,不一定好吃。”   他已经做的饭,和小道长那是完全比不上的,也就是能吃的地步,但土豆和鸡蛋都是寻常物,也做过好多次,   小道长没拆穿,这可能还是笙第一次做饭呢。   不能对第一次做饭的龙抱有很大的期待。   小道长给小黄一个眼神,小黄歪头,走在小道长的脚边,小道长小声道:“小黄,你可不能挑食。”   小黄抬起的爪子停在半空,差点就要为自己辩解两句了,但他看到月牙的眼神后,立马明白月牙的意思,小声道:“我才不会。”   小道长笑着摸了一下小黄。   看着桌上炒好的菜,还有锅里没有传出来煳味的饭,小道长惊讶了一下又忍不住欣喜。   没想到笙还会做饭,而且瞧着也不错,份量也是足够的。   小道长拿出碗,盛好饭,又去水井里拿出来瓜,将瓜分好,将其中一份最多的一份放在小白面前,剩下的便是他们三个的。   一切都搞好后,才坐在桌上吃饭。   小道长夹了土豆尝了一下,味道有点辣,但是又有点淡,没放盐的那一种。   小道长又尝了一下鸡蛋,也是没放盐的那一种。   人的调料,笙是不认识的,能将土豆和鸡蛋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好的了。   小黄虽然也觉得土豆,鸡蛋和平常吃得不太一样,但他也不挑剔,吃起来也是另一种味道,便一直低着头吃饭。   李笙歌吃着也没有任何变化,只要不是特定的食物,他吃起来的味道都是无味的,所以,也没有尝出来土豆和鸡蛋都没有放盐。   在场的小黄和小道长也没有说,因此,李笙歌也没有发现。   小道长拿起西瓜吃了一口,等全部都吃完后,他怕笙不知道小枣村的事情,专门说道:“我和村长爷爷去小枣村送东西,村长爷爷怕小枣村没有供奉的黑鱼,还带了几条过去,我们回来的时候,高村长还说要修庙要供奉笙。”   “村长也去了?”李笙歌震惊,疑惑道:“小枣村有妖,村长还敢去?”   “有笙在,村长爷爷当然不怕,还有小枣村出了事,村长爷爷要过去看看小枣村的情况,还给他们送去了粮食,不过,没有笙,这种事村长想帮也没有办法帮,村里的粮食也不够吃,而且旱妖一来,大家也只能搬离。”   说起旱妖,小道长问道:“笙,旱妖你是将他杀了吗?旱妖长什么样子啊?”   “没有杀,我将他收服了,”李笙歌将旱妖从小世界里拿出来,捏在两指间,让小道长看看。   又道:“见到他的时候,是孩子的样子,收服后就变成这么小了,放心,我已经将他放在空间里,他以后不会出来影响到大家了。”   “旱妖好小啊,”小道长没忍住,大眼睛也一直看着旱妖,问道:“我能拿吗?”   “可以碰一碰,现在是我用法术压制了他的能力,离开我,他的法术就会爆发。”   小道长听了,克制地伸出手碰了一下,触感软软的,见旱妖小脸上的表情,还对他笑,就像是比他还要小的孩子,这让小道长对节气妖怪有了更多的认知。   看着抓着他手指,表现亲昵的旱妖,小道长感叹道:“就像是个小孩子。”   只是拥有的能力却是人所不喜欢的,还好有笙的出现,制止了他。   小道长收回手。   李笙歌也将旱妖收回小世界内。   小道长感慨道:“旱妖解决了,青海只需要解决北边的妖,就能安宁一会了,笙,北海那边你愿意救吗?如果要救,你是不是要离开青海去北海了?”   “北海那边的情况我还不清楚,范围太大的话,我现在的能力想要让北海恢复,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小枣村距离大溪村这块,同北海相比,算是很小的一块,如果可以,我想实力再次提升后,再去北海。”   “还有,比起去北海,我现在更想留在青海。”   北海那里人生地不熟,哪里像青海,大溪村这一块,都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是安全的,而且,他现在在人眼中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是没必要上赶着去了,完全是不能。   “我明白了,等会我修书一封传给郡令大人,让大人同北海郡令商讨一番,再做打算。”   “好。”   外面的天色也要黑了,两人连忙将碗筷都洗好收拾好,回到各自的房间。   小道长先将旱妖的事全都记下来,将其能力,长相全都详细记录,写完后,妥善保管。   将木箱子收好,放到柜子里,小道长这才使用留音纸鹤告诉郡令关于小枣村的事,还有询问北海的事情。   问北海那边能否供奉大人?   将这两件事情处理好后,小道长揉了揉眼睛,也感觉困意袭来,勉强洗漱后,躺在床上立马睡着了。   ……   李笙歌知道村长也去小枣村后,知道村长这一番折腾,即使铁打的人,身子骨也受不住。   村长也是不把自己当人,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李笙歌悄悄来到村长家上空,就听到村长媳妇给村长抹药酒,说村长一大把年纪了,和小年轻不同了,即使年轻,也不是能这般糟蹋自己身子骨的。   村长反驳道:“我哪知道小黄变大了,坐小黄身上,还能颠得骨头要散架了,比我打妖还要腰痛,再说了,我还能在月牙面前丢脸,我可是他的村长爷爷,我可不能在月牙面前丢脸。”   “啪”的一声,又带着村长憋回去的嚎叫,连连呼喊“轻点轻点”。   “让你逞强,下次这种事让我去,我肯定不像你,回来就叽叽歪歪地喊疼。”   “嘿,你去,这可是你说的,下次就让你去,你要是喊疼,我可就要说你了。”   听到这,李笙歌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听着婶子不服输的话,村长又反驳,两人斗嘴。   李笙歌没有听下去,离远了一点。   村子安静下来,翻身的动静,打呼的声音都能听见后,李笙歌才回到村长家上方,将准备好的技能释放出来,落入村长体内,治疗村长身上的疼痛。   一眨眼的工夫,就治好了。   李笙歌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村长却微睁开眼睛,察觉到身上不疼了,全都好利索了,村长这才看着月光出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心中感慨良多。   他们这次是真的遇到了极好的大人啊。   村长闭上眼睛,阖起的眼下还能看到湿润,村长翻了个身,沉沉睡过去。   躺在他旁边还没睡的媳妇,诧异地看了村长一眼,按照以往该是疼得睡不着的,见人真的睡了,拉了拉被子,也放心睡下去。   距离大溪村还有很远很远的某处。   坐在巨鹰身上的几人,也靠在一起睡着,二师兄守着夜,眼神却看着吊儿郎当躺在鹰头的虎妖。   一是防备虎妖,二是见虎妖拿着大师兄的身体做出这些举动,气得二师兄恨不得暴揍虎妖一顿,将其赶出大师兄的身体。   只是气愤归气愤,二师兄心中酸楚不已,偏过头不愿再看大师兄一眼,他还是想大师兄能活下去。   ……   第二天。   李笙歌起来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瞧着像是要下雨,又刮着风。   气温好像都下来了。   难道是因为他将旱妖收服了,所以温度也下去了?   还是又来了新的妖?    第59章   “玉镜,这天气是正常的吗?”李笙歌找到小道长询问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墨蓝色的云,瞧着要下雨,又不像要下雨。   小道长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遮天蔽日,又一望无际,也疑惑道:“这样的天气我也很少看见,但不一定是因为妖,我们这地方一到六七月,就会多雨,有时还能一天下三次,下下停停。每到这个时候,就要小心田里的稻子,还有晒的东西。”   小道长说到晒的东西,就叹息一声道:“田里的豆角又成熟了,等会又要将豆角晒出来,笙,你要和我一起去摘豆角吗?”   “豆角……”   李笙歌是知道豆角的,但他对这个玩意真的有种深深的痛恨,人不能一天三餐都吃豆角, 一连吃就是好几个月。   而且这玩意有种一年四季都有, 一到夏天和冬天那真的天天能够看到。   而且这玩意能腌制, 能晒干, 拥有多种做法。   不过,腌制和晒干,也比炒着吃好,炒不熟不仅有毒还生生的,想到豆角,李笙歌拧眉沉默。   小道长以为笙是不知道豆角,就说道:“豆角炒肉很好吃,豆角炖土豆,豆角煎饼,排骨豆角汤……”   “……”   这里面除了豆角煎饼,排骨豆角汤,其他的那是吃了很多次了,李笙歌对豆角煎饼来了点兴趣,对豆角也不那么排斥了,至少比香菜好上一点点。   李笙歌道:“摘,我想试试豆角煎饼。”   “好啊,等摘完豆角,我晚上就做,”小道长笑道。   小道长在前面带路,带着李笙歌去往了另一座山。这座山在稻田的旁边,要用轻功飞过去。   李笙歌跟在小道长的身后,来到这座山上后,就看到面积不小的菜地,菜地上面种了不少东西,而且在上山的路上,也能看到一些小木屋,在木屋的旁边,也有开辟出来的菜地。   小道长带着李笙歌来到山脚下,看着面前绿绿的豆角,占据菜地大半,李笙歌脸色都有点不好了。   这要是再配上他的奶量,这些豆角能够泛滥。   在南方,豆角能一年收三次。   看到这些豆角,李笙歌想到了农场游戏,他是不是能够让这些豆角,十分钟收割一次,这样大量的豆角就能流入家家户户里,也能解决受灾地区东西不够吃的地步。   如果真的这样做,他手下还有那些妖,完全可以成为农场主的地步。   李笙歌问道:“玉镜,村里还有多余的地吗?”   小道长扯下豆角放进篓子里,回头道:“有一些山还有荒地,大家没有去种,只是这些地都是散开的,不在一个地方,如果笙你需要的话,可以将西边,鱼塘附近的一座山,那边的荒田是最多的,只是那边的土地土质一般,种出来的东西不如其他的地方,村里才荒废不用。”   “其他的村,也是有一些荒地的,不比大溪村的少,”小道长想了一会道:“小陶村那边的荒地和大溪村西边的地,是连在一起的,只是隔了河,隔了山头。”   李笙歌也将豆角扯下,拎着豆角道:“玉镜,我想种这些东西,我施展法术后,他会快速成熟。”   小道长看了看豆角,又看了看笙,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他抿了抿唇,最后点头道:“那大家就有口福了,能够天天吃豆角。”   一年四季都吃不完的程度。   为了丰富一下其他的品种,小道长提议道:“也可以多种点土豆,原本土豆会破坏土质,但现在有笙你的法术在,这点也不是问题了,还可以种红薯。”   土豆会破坏土壤肥力的事,李笙歌也是知道的,而且,在古代土豆的产量也不能和现代相比。   不过,现在有他在,这些事都不是问题。   李笙歌道:“那我先试试豆角,土豆,红薯,先种这三种,只是这些东西能直接送出去吗?”   “可以卖给朝廷,让朝廷给钱,将东西交给郡令大人就可以了,郡令大人是不会贪这笔钱的。”   “好哇。”   虽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钱他拿到手怎么用,但有钱总比没钱好,万一还能充进游戏系统里呢。   知道别的地方也会一直吃豆角,看着面前这些绿油油的豆角,都不觉得它们可恶了。   李笙歌和小道长摘到中午,回去吃了饭后,又继续过来将剩下的摘完,到了下午,大概三四点的时候才全部摘完,也难怪小道长说是晚上吃豆角煎饼。   将豆角全部放在厨房,一筐又一筐,没地方摆了也只能放在院子里。   李笙歌看到这些豆角,又看了一眼天,要是有个天气预报系统就好了,就能够知道明天的天气。   要是明天下雨,他将明天变成晴天?   李笙歌看了一眼天,终究还是没有去将妖喊来,让他们摸黑开地。   回到厨房帮小道长生火。   小道长将豆角放进水中,放点盐,煮上一两分钟,这才将豆角捞出来放到一边,倒上凉水,这才将豆角拿出来切成碎状。   看到小道长的做法,还有旁边的鸡蛋和面粉,李笙歌大概明白了,豆角煎饼,就是豆角鸡蛋饼。   这时候就该有胡萝卜和火腿肠,但是这两样,胡萝卜还有可能出现,火腿肠是绝对不可能的。   看着小道长将豆角鸡蛋搅拌好,加入一些调料后,倒进了锅里,李笙歌原本不抱有希望,即使是出自小道长的手,但没一会儿,香味就传了过来,闻着还挺香的。   等真的吃起来,就发现比闻着更好吃,要是是这样的豆角,一天三次吃他也没有任何问题啊。   小道长做饭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啊。   李笙歌连吃了好几块,想到了虾饼,这要是出自小道长手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好吃,是不是也该养点虾了。   小道长豆角煎饼制作了不少,拿出一部分装起来,让小黄送给村长,顺便告诉村长笙打算在鱼塘西边种地的事。   村长拿到豆角煎饼,回到屋里,拿出给小黄准备的骨头,又听到小黄说大人要在鱼塘西边种地。   村长笑道:“这是好事啊,大人要种什么,可要我们帮忙?”   “种豆角,村长你就别想了,大人的事肯定不会让你们插手,旁边还有那么多妖想要为大人办事的。”   “哦~”村长一副他明白,只是听到豆角两个字,村长小声问道:“真的要种豆角啊。”   小黄点头,“放心吧,村长,不会让你们吃豆角的,村里的豆角也够多了,我先回去了,村长你忙。”   小黄说完,就转身回道观了。   村长拿着豆角煎饼,拿出来一块吃着,吃着吃着感慨道,月牙的手艺不弱于他啊,这豆角煎饼的口味还真不错。   村长边吃边走到粮店,见掌柜累瘫在那,粮店也多了两头驴,就知道刘掌柜的货还没有送完。   村长咳嗽一声,走进店里,双手负在身后道:“掌柜的,可有吃啊?”   刘掌柜有气无声道:“没呢,你怎么来了,可是要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人对种东西来了兴趣,想要种点豆角,你这粮店是不是也该找点人手了,赶紧让你们商行多准备一点,还有驴子就四头,你是想累死你自己,还是想累死驴子。”   掌柜惊得站起来,声音也有力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大人也要种东西!”   说完这句话,掌柜就跌坐了回去,双目无神看着顶梁,“这活我是真干不动啊,自从大人出现后,我这是天天都在往外跑,这粮店,就应该一村一个。”   刘掌柜坐起身,“不行,这事不能拖下去了,这次我要去搞十头驴子回来,耽误谁也不能耽误大人的事。”   最好让文轩也过来帮他。   刘掌柜说完,就对村长感谢了一声,又说道,“你放心,以后你村子的事,都是头等的大事。”   “……”村长哽住,还是小看了掌柜的抠门,说得他们村的事现在不是头等事一样。   村长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   帮小道长摘完豆角,又将多余的豆角腌制晒干,李笙歌才有时间,去试试种地的事,拿着从小道长那里的种子,又找来一些小妖,让他们先将鱼塘西边的地开垦出来。   过了一个时辰,种子种下去后。   李笙歌先是给小妖喂养了一点瑕疵的香火,才使用技能进行催熟,因种子少,种下的面积并不大。   连一分钟都不需要,豆角就已经长了出来,看着这些长出来的苗,将准备好的树枝插在苗的旁边,让这些豆角苗能够顺着树枝往上长。   全部都搭好架子,李笙歌继续催熟。   下一秒,所有的豆角都长了出来,李笙歌让小妖将豆角全采摘下来后,又继续催熟,一眨眼的时间,豆角又全部成熟了。   所有采摘的小妖看到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再看看他们已经采摘下来的豆角,面面相觑,好像有什么日子要离开他们了。   只是刚吸收完香火之力,已经变强的小妖。   虽然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能够帮大人干活,大人还会提升他们的实力,这样的好事上哪去找,也因此,一个个都没有离开。   还是李笙歌道:“一个时辰换其他的小妖过来采摘豆角,以后种的东西多,需要你们的地方也多。”   李笙歌指着最下面一层,接近地面的豆角,对小妖道:“接近地面的豆角和其他的分开放,这一块的豆角留下来,将种子取出种到空余的地方,明白吗?”    第60章   小妖们点点头。   李笙歌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小妖们将最下面的豆角采摘下来,又将种子取出来种到空余的地里。   他将种子催熟,看着松鼠们搬来树枝或者竹子,插。在豆苗的旁边,又将豆苗缠上去,手脚麻利,没有出错,这些小妖全都学会如何种豆角了。   等他们缠好后,李笙歌才使用技能,将豆苗催熟,而豆苗催熟后,在一旁等候的鼠妖和猫妖,立马拉着背篓冲过去,将下面的豆角装进背篓里。   而比较高的地方,就是一些会法术的小妖,将豆角用法术采摘下来,放进空的背篓里,还有零星几只螃蟹,爬上架子,用钳子将成熟的豆角剪下,掉落在地的豆角,则是一条条小蛇上前,用法术将豆角放到背篓里。   李笙歌看到这一幕, 也只能庆幸这些已经成了妖,和没有成精的是不同的,碰过的东西,洗洗也是能吃的。   又看到那些忙活的鼠妖, 李笙歌心想,还好那些鼠妖也是矮个子,也只能摘下面的种子,不说旁人就是他知道这些鼠妖没病,也不敢吃啊。   李笙歌再看向另一边剥种子的鼠妖,还要锄地的猫,和叼着种子扔下的鸟妖,一个个分工明确,也放心了。   等他们搞好后,李笙歌又催熟了一次豆角,这才离开。   而采摘下的豆角,则是由小白狗三小只送到粮店的门口。临走前,李笙歌看到蹲守在一旁的三小只,知道三小只是小黄的小弟,便多喂了一点香火之力,让三小只好送货。   吸收过香火之力的三小只变强了,也能使用法术了。   看着面前已经采摘好的豆角,便使用法术,将豆角顶在头顶上,冲到粮店门口。   一筐又一筐的豆角送到粮店门口。   掌柜看着这么多的豆角,头都要大了,但还是将这些豆角一袋袋装起来,等到后面,就直接拿出几个袋子,让三小只带走,将小妖装豆角全都装进麻袋里,再送到他这边。   村长拿着梨,站在粮店门前啃着,看着这一幕,还有那无穷无尽的豆角,对掌柜道:“你十头驴拉回来没?”   掌柜道:“十头驴都拉不完,隔壁村的粮还没送完呢。”   村长道:“还是让小黄跟大人说一声人,让大人派点妖帮你,就你一个送,这么多是送不完的,总归都是给大人办事,不过,你不说大人也有可能给你安排好了。”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豆角成熟得太快了,一袋又一袋,而且是越来越多了,一开始还是少少的,现在一送来就是六袋,我的麻袋都要用完了。”   他可是准备了一百个麻袋,卖给六个村的存货,这还是为了村子逃荒用的,谁能想到会用到这里,还全都是去装豆角的。   看着面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麻袋。   掌柜算了一下,庆幸道:“还好我买了十头驴,走上两趟也能送完了。”   “……”村长忍不住笑了,指着掌柜道:“你真是忘了,你算的只是你麻袋的量,这些小妖没有大人的命令,是不会因为没有麻袋就停手的,我刚刚去鱼塘那边看了一眼,豆角还没有全部种满呢,等种满,一次收的,就能装十个麻袋,而大人的本事,一睁眼一闭眼,豆角就熟了。”   “什么!”   掌柜一听,整个人往后仰,要倒在地上的时候被村长拉住。   掌柜虚弱道:“大人的实力太恐怖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豆角,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出现能够把村子都淹了的豆角。”   随着掌柜的话去想的村长,松开手,咬了一口梨,无奈道:“这些豆角反正不是我们吃的,让外面的人去愁去吧。”   村长看到小黄,招呼道:“小黄。”   小黄跑到村长面前,摇着尾巴。   村长将手中还未咬的梨放到小黄嘴边,让小黄吃一口,问道:“小黄,你看到这边的豆角没,你可知道大人有没有别的安排,你也看到了,刘掌柜一个人,可送不了这么多的。”   小黄转向旁边,看到一袋又一袋,震惊道:“这些都是豆角?”   村长和刘掌柜一同点头。   小黄嗅了嗅,是豆角的气味,他道:“我也不知道笙大人的打算,我还没有回道观,等会我回道观问一问,我现在就回去。”   小黄冲回道观。   找到李笙歌,问道:“大人,山下的豆角是掌柜一个人送吗?还是有别的安排,需要我们出力吗?”   李笙歌收回手,道:“等会我会安排牛和马同掌柜一起去送货,也可以安排一些鸟妖将货送到镇外,掌柜再跑镇外一趟取货即可。”   “小黄,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袋了?”   他奶的速度太快,小妖装货的速度也快,感觉没过去多久呢,也不知道有多少袋了。   “好像有八九十袋了。”   “已经有这么多了。”   也难怪掌柜会让小黄过来问他了,一下子这么多,凭掌柜一人的去不好送,更别说还有隔壁村的。   感觉需要郡令大人为他专门开辟一条专线,他还没有奶多久呢,就已经不能奶了。   果然,妖比人更适合种地,干活又快又不累,就应该让这些妖大产量,人随便种种就行。   从小黄那边知道山下的情况后,李笙歌立马去后山,吩咐牛马和鸟妖去送货,看到一旁坐在树下的猴子,猴子的长相不会吓到人。   李笙歌看了一会,便也让猴子一同去送货。   猴妖:……   猴妖看了一眼旁边的牛马,心底好受一点了,幸好这事不仅他干,还有牛马一起干,就该让牛马都干干他干的活。   ……   小黄跑下山,村长还没有离开。   小黄道:“大人会安排牛妖和马妖同你一起去送货,还有鸟妖,鸟妖会把货送到镇外,你再去拿就可以了。”   “真的!”   掌柜惊喜,喜得双手合十,朝天拜谢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有大人出手,这些豆角明天就能全部送完。”   掌柜看到外面的豆角都不头疼了。   村长也乐道:“还是大人好,连这种小事都给你考虑到了,好了,事已经解决了,我也回去了,小黄,你等会带几个梨回去给大人,就说是树上刚结的,新鲜的,掌柜的回礼。”   刘掌柜一听,脸一红,连连道:“哪里还需要你替我回礼,我已经准备好了鱼……”   “还是我的梨好。”   “那我再送点虾。”   “哎,你就是不想送我的梨,得了,你想送鱼送虾都随你,小黄,等会去我家拿梨。”   小黄尾巴轻微摇晃着,脸上也是憨憨的笑容。   刘掌柜回屋将鱼和虾都准备好后,放到小黄的面前,还拿出了一小份骨头,对小黄道:“这份是小黄大人你的。”   小黄手放在掌柜手上推拒道:“这次就不用给我送了,下次再送。”   小黄说完,就拿着鱼和虾去往村长家,带上村长家的梨回到道观。   而解决豆角送货的事,想到刘掌柜上次去送货发生的事,李笙歌拍了一下脑袋,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啥了。   上次小枣村发生的突然,他吸收完香火就去解决小枣村的事情了,回来后又是摘豆角,都忘记了供奉他的村子,他还没有去催熟过一次。   想到这里,李笙歌立马使用技能,笼罩在那些村子的上方,以粮店为中心,将田里的稻子全部都催熟了。   而当绿芒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四散奔逃躲避着,直到他们看到绿芒没有杀他们,才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看着笼罩在上面的绿芒,聪明到想到了一种可能,立马狂奔去稻田,其他的人看到他们的举动后,也紧随其后。   来到稻田,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的。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先前供奉后没有出现,只当这件事是假的,没想到在他们不相信的时候,他们村的稻田全都成熟了。   所以,那件事是真的!   供奉那位大人真的能够改变他们以后的生活,能够吃饱穿暖。看到的人都疯狂了,开始狂奔欢呼着,招呼还没有看到的人全都去田里。   所有人看到田里的景象后,欢呼雀跃着。   更是惊叹:“那位大人果真厉害,掌柜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以后要好好供奉大人。”   各村的村长知道这件事后,立马带着全村的人,来到庙前进行供奉。   因知晓事情是真的,大人是真的有本事。   所有人心底都极其虔诚,这也导致,飞到李笙歌身体内的香火之力也比先前更纯粹,少了很多瑕疵香火。   这些香火到来,李笙歌都习惯了,他只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部留下来了,准备以后再用在别处。   而另一边,虎妖和二师兄等人,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镇上,此时天色已经是傍晚,二师兄看了一眼天色,从镇上到大溪村,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天黑之前他们能够抵达。   二师兄看了一眼虎妖,有些犹豫要不要带着虎妖前去清风观,若是前去,会不会给玉镜师弟带去麻烦。   只是路过,天色也黑,他们已经好几日没有休息好,能留宿的也只有清风观了。   何况旱妖已经来了,算算日子,马上就要到大溪村了。   他们现在留宿在清风观,算是最好的选择,只是……   二师兄想了想后,还是决定远离清风观,在大溪村外面居住,也免得让虎妖动歪心思。   而虎妖看着不远处,拧眉不解,这地方怎么会如此浓重的妖气,还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难道是那只旱妖已经来了?    第61章   虎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他回过头,见其他道士都垂眼看着脚边,只有那个什么二师兄的,一直看着他,虎妖便也看向“二师兄”问道:“你们真的要去前面,没有别的地方想去?”   二师兄冷眼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虎妖耸肩,装作无奈道:“只是想要提醒你们,前面有大妖,即使是我也不一定能全须全尾保护你们。”   “是吗, ”二师兄握紧手里头的桃木剑, 只是回头看了师弟们一眼,没有和虎妖多费口舌。   师弟们也全都站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就连最小的怀术也拿着小木剑,站在师兄们的旁边。   虎妖见到他们这样,就知道这群人都是不怕死的,咬了下后槽牙,一阵厌烦,看着道士的脸越看越烦,不想气到自己,背过身去看向前面妖气冲天的地方。   都是不怕死的道士。   越想, 虎妖越觉得自己中了阴险道士的诡计,他怕是早就知道这群道士都是不怕死的,才心甘情愿交出身体。   还有这些道士,连最小的道士都带来了, 完全不给他任何退路,全都是一些阴险的人。   不行,他要找个时机跑掉,绝不能死在这里。   二师兄边警惕着,边用纸鹤传信,告知玉镜小师弟他们来了,附近有大妖危险,赶紧离开。   纸鹤向着大溪村的方向飞过去。   虎妖看着飞在他前面的纸鹤,手有点痒,想将纸鹤抓下来,只是背后一直有视线死死盯着,只好撇撇嘴,看向另一边。   而在下方,所有的妖都抬起头看着巨鹰从他们面前飞过,飞往大溪村的方向。   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流出惊悚的表情。   “这是从哪来的妖,居然敢在这里大摇大摆进入大溪村,难道不知道大溪村已经有主了吗?”   “外地来的吧,外面的妖消息不灵通,不知道也正常,我瞧这妖没有上次的野猪妖强,这是去找死的啊。”   “这可不一定,我刚刚在那只鹰上看到了道士,这有可能是道士是去找清风观小道长的。”   “原来是有道士啊,那还能活一活了,我前些日子听到一些传闻,说是有一只大妖来了我们这边,还没有进入大溪村呢,就被大溪村的那位大人打死了。”   “有这种事情?”   “我还听说,大溪村的主人,不是我们上次看到的蜈蚣妖,是一个头发雪白的妖,那妖才是真正的大溪村之主,我们见到的蜈蚣妖,都是那位大人的手下!”   “什么!那么厉害的蜈蚣妖都是大人的手下!”小鸟惊叹道:“这位大人到底有多么厉害啊,不行,我要去找找我远房的七姑妈家表姐的表妹问问,看看我能不能也成为大人的手下。”   “你也不用问了,再等等我们这地方也会成为大人的地盘的,而且大人对我们这些弱妖都会接纳,只要不干坏事就行,比起我们,那座道观里的两位,才要着急呢。”   “为什么?”小鸟疑惑。   “因为这地方迟早都是大人的,但是他们都是有点本事的妖,要么成为大人的手下,要么被赶走,你猜那两妖能愿意吗?而且,大人手底下厉害的妖更多,他们两个即使投奔大人,也不能像大人的亲信那样,不过,那两位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小妖能够猜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等大人来了就行。”   青蛙妖说完,一蹦一蹦地离开了。   小鸟听了,也停留在树枝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找表姐的表妹问问。   而被讨论的两妖正站在破旧的道观前。   道观的牌匾已经瞧不出是何道观,就连道观也是破破烂烂的,唯有道观的院子里没有见到一株杂草,才能瞧得出此地是有人居住的。   “现在还有妖敢去大溪村,真是不怕死,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不去。”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外面都在说那只妖被那位大人解决了,先前我的确感知到有强大的妖气,那只妖很有可能是北海的那只,能让北海妖全部逃窜到青海的妖,被那位大人解决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位大人的实力该是有多么恐怖,我想,我们应该去找那位大人,只有跟在那位大人的身边,我们修行才能更顺利。”   “……”对方睁开眼了。   见他睁开眼,鱼妖更起劲了,说道:“我们过去了,还是有道观,如果那座道观不行,我们还可以建造一个,而且大溪村多水,那地方真的太适合我了。”   要不是先前那地方有道士,他都想居住在那里。   “你去不去?”   “……好吧,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猫妖站起来,变化出原形,将鱼咬在嘴里,朝着大溪村的方向狂奔过去。   鱼一路喊着,“轻点,轻点。”   而此时,巨鹰刚飞到大溪村,就被一只巨大的蜈蚣挡住了去路。看到这只七八米长的蜈蚣,二师兄瞬间变了脸色,这只妖的气息太强了,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大溪村何时有这般厉害的妖怪。   虎妖也被这么大的蜈蚣吓了一跳,但他感知到蜈蚣身上的气息后,皱了皱眉头,这只蜈蚣虽强,但他也不弱。   不是他感知到的那只妖。   这里,还有更强的妖怪!   虎妖脸色严肃起来,他低头能够看到大溪村的景色,山川秀丽,景色宜人,不像北海,荒芜遍地,这里是那只妖还没有来的地方,可这里却有更强的妖气。   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方对峙,一时间,竟没有一人一妖先出手。   白白看到了巨鹰身上站着的道士,这样的装扮他在主人身边瞧见过,白白绕着巨鹰飞舞着,想要表达自己的友好。   而在巨鹰上面站着的五位道长加一只虎妖,见到白白的举动,全都身躯紧绷,提防着,道长们全都握紧手中的桃木剑,有所准备的已经掏出了符。   见蜈蚣妖没有出手,这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没将手里的符扔出去。   站在前方的虎妖看着这么大的一条蜈蚣,心底也一时没了底,别说现在,就是从他的原身,遇到这么一只大的蜈蚣,也要费上一番力气。   这地方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妖的。   他想不通。   虎妖见那只蜈蚣妖没有恶意,又看脚下的巨鹰已经吓坏了,知道这头鹰不中用了,立马叫巨鹰飞下去,免得将他们全都摔死了。   巨鹰立马快速下降,等要落到地面上时才扇动翅膀稳住身形,将身上的人全都扔下去,振翅一飞,立马飞得远远的。   虎妖将手里的小孩放下,扫视了一圈,见他们身处河边,河的不远处还有座庙,庙的旁边还有人正在上香。   上香的柱子见到人落下来,也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后,脸色才好了几分。   见几位道长在一旁打量着,他也没有上去交谈,而是虔诚供奉着,连连三拜,这才将手中的香插。下。   而此时,守在庙旁边的三小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妖气后,他们飞奔过来,见是一群陌生人,五人一妖,那妖的气息很是强大,也没有退缩半步。   对着虎妖的方向叫唤着,试图驱赶这只妖离开。   虎妖舔了舔前牙,随着三小只的咆哮逐渐变得凶恶。   柱子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了。   见此情形,二师兄知道他不站出来说一声,恐怕都要被当成坏人了。   二师兄道:“我们是青阳观的道士,这次是有要事前来,最近大溪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刚刚来的时候在天上看到一只蜈蚣妖。”   二师兄又看向三小只的方向,明明是三只小妖,居然能看出虎妖不对劲,又敢对比自己厉害的虎妖出声,这几只小妖难道就不怕会死吗?   柱子虽然没有见过蜈蚣妖,但他知道能出现在他们村,还不伤人的,那一定是大人的妖。   便对二师兄道:“这是我们大人的手下,我们村你能看到的妖都是大人的,他们不会伤害人的。”   “大人?”二师兄震惊,什么大人,难道?   他看看柱子,又看看柱子身后的庙,震惊道:“你们供奉妖了?”   这可是清风观脚下,连大溪村都要供奉妖,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清风观出事了,玉镜他……   二师兄急忙追问道:“玉镜师弟他还在清风观吗?”   柱子也愣了一下,才一一回答道:“大人实力很强,也是小道长特意为我们请回来的,小道长还在山上呢,最近山上的豆角成熟了。”   知道玉镜还活着,二师兄松了一口气。   又得知“大人”是玉镜小师弟特意请回来的,微微疑惑,难道清风观和他们青阳观的情况相同,说是请来的,实际是玉镜师弟和那位妖达成了某种交易。   不行,他不能离开。   他要上山去看看。   “多谢,”二师兄抱拳感谢一声后,转过头对师弟们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去叨扰玉镜师弟的,但方才你们也听到了玉镜师弟身边发生的事,我们先在清风观住一晚上,明早再离开。”   其他人没有意见,虎妖的意见更是不重要。   即使虎妖想要阻拦,也难敌二师兄想要确定玉镜师弟安危的决心,只好跟在五人身后一同上山。   只是随着上了山,越往上走,虎妖心底越紧张,好像有什么要命的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让虎妖心浮气躁,又因毒誓没有办法离开,更加郁闷。   虎妖看着走在前面的五人,恨不得将人丢在这里,但一想到他发的毒誓,也只能暗自生闷气。   给了自己一巴掌出出气,这才哄好自己继续往前走。   这一巴掌声清脆,惹得走在虎妖面前的二师兄回眸,见到虎妖脸上的巴掌印,瞬间怒目而视。   冷声道:“没见过哪只妖自己打自己的,下次出门别说自己是虎妖了,说自己是彘更合适。”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你师兄是彘了,”虎妖咧嘴一笑。   这一说,倒是宣泄了心中的郁闷,即使感知到前方有危险,看在誓言的份上,虎妖摸摸鼻子跟上去了。   大不了等他们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时,他再带着那个最小的离开。   纸鹤也慢悠悠飞到了清风观,飞到小道长手中。   小道长拆开一看,见是青阳观二师兄的传信,知道他们现在来到了大溪村,又见后面写的有危险的妖,让他离开大溪村。   小道长疑惑地看了一眼笙的方向,难道青阳观师兄说的是笙?还是白白飞飞他们?   小道长收起信,偏过头对笙道:“笙,青阳观师兄来了,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在山脚下了。”   “青阳观师兄?他们怎么突然来这里,难道是因为我?”李笙歌疑惑不解。   小道长摇摇头。   将剩下的簸箕端进去,小道长这才走到山门口去等待着,李笙歌也跟随在小道长的身后,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漠。   没一会儿,小道长就看到了青阳观的师兄。   直到看到比他还小的师弟,还有最后一位,身上有妖气的青阳观大师兄,小道长眉头蹙起,青阳观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让最小的弟子都来了。   小道长上前打招呼道:“见过几位师兄,”又对最小的怀术道:“见过师弟。”   师兄和怀术也一同回礼。   二师兄回礼后,眼神瞬间被后面的李笙歌所吸引,看着长身玉立,容貌俊美,身穿锦绣华服,又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发色,还有那双冷漠无情,像是看蝼蚁的眼睛。   这是玉镜师弟请回来的大妖,是山下所供奉的妖?   最让二师兄震惊的是,他居然没有从这只妖身上感受到妖气,只有两种可能,对方不是妖,还有比他们实力强大太多太多,在妖中,也是不俗的存在。   这样厉害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大溪村,怎么会遇到玉镜师弟,对方又有何目的。   没见到妖时,担心玉镜师弟的安危,见到妖后,他更担心了。   这妖一看就不简单,玉镜哪里能是这种老妖的对手,怕是要吃得骨头都不剩。   站在二师兄后面的虎妖也疑惑地看着对面的妖,对面那只妖他居然没有看出妖气,也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威压,瞧着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虎妖瞬间收敛神情,脸色凝重。   这只妖,他不是“他”的对手。   李笙歌看着面前的道长,又留意到最后一位道长眼中的警惕,便知对方将他当成妖了,瞧着就不是很友善的样子,这更让李笙歌庆幸了,还好遇到的是小道长,要是遇到的是后面两位,他就没命活了。   就是最后一位,也太奇怪了。   居然是红名状态,他还能看到对方的血条,难道对方是那种会对妖出手的北派道士?还是说这最后一位有猫腻,不是真正的道士,是妖假扮的。   因此,李笙歌眼神一直停留在虎妖身上,格外留意他。   虎妖被盯得头皮发麻,更有几分恐惧,在对方眼中,他好像是一盘菜,被对方研究哪个部分更好吃。   这让虎妖怀疑起自己真的是老虎吗?   又或者对方想吃的,是有修为的道士,而不是想吃老虎。   这般想后,虎妖放松了几分,不仅对方想吃,就连他也想吃有修为的道士。   瞧眼前这小孩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很好。   虎妖视线一直放在小道长身上,眼神流露出几分食欲,那种馋馋的眼神,恰好被李笙歌看到了,更加觉得这道士有古怪了,不是妖,也是人渣败类。   找个机会,让飞飞出手试试。   而此时,小道长边在前面带路边问道:“几位师兄,这次来大溪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二师兄先虎妖出声道:“我们是收到消息,知道有一只大妖要来大溪村,这才特意过来除妖。”   “大妖?”小道长疑惑,难道除了旱妖还有别的妖怪,小道长试探问道:“师兄说的可是旱妖?”   “正是,”二师兄点头道:“我本以为那只旱妖已经过来了,谁知那只旱妖还未来。”   二师兄说完这句话,还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李笙歌。   李笙歌感知到,淡漠回眸。   小道长则是笑道:“师兄们放心,旱妖已经被笙解决了。”   众人心生疑惑,还未等他们询问,就听到小道长说:“几位师兄,你们那边还有妖要除掉的吗?如果你们不能解决,也可以供奉笙,这样笙就可以出手了。”   二师兄看了所谓的“笙”一眼,又看到玉镜师弟脸上的真诚,不解地皱了皱眉,玉镜师弟是沉稳的人,他既然这么说,说明那只妖真的只需要人供奉就会出手,可玉镜的表情,怎么有点怪异。   虽然很收敛,但是二师兄还是瞧出来欣喜和骄傲,有一种难以说明,就像是养孩子那种,孩子很出色,逢人就夸的那种。   他一定是看错了。   道士和妖,还是一只强大的妖,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分明是玉镜师弟被妖的法术所影响了,这才没有看出旁边妖的真面目。   这分明是一只包藏祸心的大妖。   糖衣下包裹的全是毒药,他可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一只妖怪。   但二师兄还是惊讶地问道:“这是真的吗?玉镜师弟,那只旱妖的实力不俗,这位大人居然将旱妖收服了,能和我说说大人是怎么收服的吗?”   小道长骄傲的小表情一收,说到这种事,小道长脸色也严肃起来,摇摇头道:“我没有看见,但是我知道笙的实力,师兄们不相信,只需要下山去问问村长他们就知道了。”   二师兄更觉得其中有猫腻,这只妖绝对不是简单的货色。   心底不禁担忧起玉镜师弟,明眼都能瞧出来,玉镜师弟这是被哄骗了。   至于另一种可能,二师兄不愿相信,他怕,他真的会去想,为什么他师兄没有遇到这样的好妖怪,为什么会是师兄去承担这一切。   想到师兄,想到虎妖夺走师兄的身体,想到已经被解决掉的旱妖。   二师兄心沉了沉,如果事情是真的,旱妖已经被解决,那他师兄的牺牲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二师兄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在玉镜师弟面前,他勉强流露出几分笑意。   心底却一直惴惴不安,时不时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小道长也留意到二师兄脸上的表情不对,还有奇怪的大师兄,一个猜测在他心头冒出来,这个猜测一出来,小道长心跳了两下,但又觉得这种事不一定会发生,还是不要乱想了。   小道长道:“几位师兄,原先善信居住的地方,现在是笙居住,几位师兄不嫌弃的话,可以住我的院子。”   “好,”二师兄脑袋乱乱的,随意道:“我们住哪都可以。”   小道长将人安排进院子后,趁人没有看见,拉扯笙走到一旁道:“笙,你有没有发现青阳观的师兄不对劲,还有大师兄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李笙歌问道:“青阳观大师兄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道长想了下道:“我虽然只见过几面,但记得他是个温柔的,很有大师兄的风范,但现在的大师兄,就有一种桀骜不驯,眼睛长在天上。”   “也许就是不同的人。”   “而且二师兄不方便说出来,人肯定不是妖变的,笙,你说妖能不能占据人的身体,如果是那位大师兄,我怀疑……”   小道长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而是拉着笙去了笙的房间,在纸上将他的猜测写出来。   ——我怀疑大师兄和妖做了交易,让妖占据他的身体,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才让大师兄无可奈何选择这一条路。   小道长想了一下又写道。   ——这只妖中了大师兄的计谋,大师兄一定是以几位师兄的性命,只有这个条件,妖才会跟随师兄们前来大溪村,因为这只妖不会知道,几位师兄是无惧生死的。   如果没有笙,旱妖来了,那么几位师兄也会同今日一样义无反顾前来,没有一个人会退离,因为,最小的怀术师弟都来了,几位师兄是抱有必死的决心前来。   以他们的命胁迫那只妖一同抵抗旱妖。   如果没有笙,这就是几位师兄的结局。   除此外,小道长怀疑,旱妖还未来临,那只妖就是逃窜去青阳观的妖,青阳观大师兄压不住那只妖,才会出此下策。   可是,笙已经解决旱妖的事,这件事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结局,要是他当时不仅传给了郡令,还传给青阳观,是不是就能改变这一切?   小道长一时之间有些感伤,他小声问道:“笙,我们能将大师兄救回来吗?”    第62章   李笙歌也不知道, 他是有起死回生的技能,但没有在这种复杂情况下使用过。   李笙歌道:“不确定,除非他的灵魂没有被吞噬。”   但这种情况很少见。   李笙歌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大师兄” ,看着这位大师兄双手抱胸,眼神倨傲地避开他的眼神,看向小道长的方向。   这只妖,有点毛病。   李笙歌边吃鱼边观察着,他倒是想用技能去探查大师兄的灵魂还在不在,但还是直接解决这只妖更快吧,就是不知道二师兄他们会不会信任他。   虎妖放下手,如坐针毡,对面那只妖一直盯着他,对方难道和他是同族,这是在驱赶他?   这般想后, 虎妖心中的好斗被激起。   对方偏不想他在这里,他偏要占据这里,将这里圈成他的地盘。   此时的虎妖已经被好胜之心冲昏了头脑, 忘记了外面还有他打不过的蜈蚣妖,此地妖气冲天,能占据这里的妖哪里是简单的。   等到夜里,虎妖起身,甫一出门,就见站在树下抱着桃木剑的二师兄,虎妖皱眉惊愕,试探地走向小道长的门边。   还未走过去,就被二师兄的剑拦住,二师兄冷脸道:“回去。”   虎妖咧嘴笑道:“就凭你也敢拦我?”   二师兄持剑的手依旧未放下。   虎妖脸上的神情收敛, 他皱眉怒道:“让开,别以为我和你大师兄有约定我不敢对你出手。”   二师兄冷笑一声道:“你想做什么,我的确——”二师兄语调扬长,趁着虎妖一时疏忽,立即将手中的桃木剑刺向虎妖的心口,手中连连掐诀,将虎妖死死压制住。   虎妖看着穿心而过的桃木剑,还有冷着脸看着他的二师兄,不敢置信地伸出手道:“这可是你大师兄的身体,你居然亲手杀死你大师兄!”   “哼,”二师兄冷眼,目光凶狠,拿出几张符打在虎妖身上,没有丝毫的手软。   直到虎妖眼神无光,彻底没了气息,二师兄跌跪在师兄面前,泣不成声,死死压抑喉咙里的声音。   师兄,你交代我的事,我终究还是做到了。   二师兄捂着胸口,悲痛欲绝,而就在此时,一道绿芒出现,落在师兄的身体上。   眼前一片朦胧,二师兄连忙擦干眼泪,抬头看过去,他看着师兄的身体,手忙脚乱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正要贴在师兄身体上时,他的眼前出现一道人影,拿着符纸的手也被对方抓住。   “等等,你师兄还有救。”   二师兄震惊看过去,月光皎洁,对方的面容半隐半藏,雪白的发丝却是那般耀眼夺目。   “你……”   二师兄声音沙哑,又闭上嘴,迷茫地看着这只妖,他刚刚没有听错,对方说师兄还有救!   二师兄急忙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还有救,”李笙歌点头道。   二师兄出手的那一刻,他也被震惊到了,原是吃饭时虎妖看着小道长的眼神不对劲,他这才睡不着,释放技能留意着小道长院里的动静,谁能想到那只妖真的居心不良。   还未等他出手,就见二师兄手段凌厉刺中妖的胸口,又连连掐诀,那一瞬间,李笙歌都被吓得魂都要没了。   连忙赶来,可别没赶上,大师兄真的被二师兄杀了。   当他技能释放,感知到大师兄魂魄尚存,李笙歌松了一口气,幸好,来得不晚。   稳住大师兄濒临破碎的魂魄。   李笙歌道:“你师兄的魂魄我已经稳固了,等会我会施法让你师兄复活。”   二师兄已经彻底呆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傻傻地看着李笙歌,又看向正在被救的大师兄。   他抹掉自己流下的眼泪,还是不敢相信地看着李笙歌,又低头死死盯着大师兄的面容。   看到插在大师兄心口处的桃木剑,没忍住又再次哭出来。   李笙歌边救治,边看着二师兄无声落泪,泪如雨下,浇湿了整张脸,一时间竟也有些手足无措。   在身上找找,没找到擦脸的帕子,只好撇过头看向另一边,当作没看到这一幕。   将人的魂魄稳住后,李笙歌立马使用起死回生的技能,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人身上使用,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李笙歌观察得仔细,见人气色红润,他连忙拔掉对方身上的木剑,扔到一旁。   胸口处的伤口瞬间愈合,微弱的呼吸出现,心脏处跳动的声音响起。   李笙歌松了一口气,还好,起死回生的技能真的有效,后续小道长的师父师兄也有救了,现成的例子,小道长也不用担心他的法术会不灵了。   李笙歌感知到大师兄身体虚弱,更是一个技能奶下去,瞬间让大师兄生龙活虎起来。   大师兄睁开眼,眼底还有些迷茫。   下一秒,二师兄冲进大师兄怀中,抱住他哭起来,“师兄,呜呜呜。”   大师兄不解地拍了拍二师兄的后背,手撑在地上,不解地抬头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见到雪白的发丝,大师兄也怔愣了一下,心念百转,便对李笙歌道谢道:“多谢大人救我一命。”   “不必言谢,”李笙歌见他没有什么后遗症,立马离开,他可不想当电灯泡打扰师兄弟叙旧。   二师兄哭完,只觉自己好丢脸,又想起师兄身上的伤口,他连忙起身,扒开师兄的衣服道:“师兄,你身上的伤口。”   大师兄没能阻止,就见师弟扒开他的衣服,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他的胸口,大师兄疑惑问道:“怎么了?”   “师兄,”二师兄指着大师兄的胸口,不敢置信道:“师兄,你身上的伤口好了。”   大师兄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心口,再看向扔在一旁的木剑,再瞧师弟这副模样,轻笑出声,摸了摸师弟的头道:“柏舟,你做得很好。”   &quo;师兄, &quo;二师兄没忍住,扑进师兄怀里哭诉着,“师兄,你下次别把身体给那些妖怪了,全都没有一个好货,那只傻妖,他还自己打自己的脸,还拿着师兄你的身体想要干坏事。”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真的想对师兄出手,呜呜,我不想师兄因为这只傻妖被别的人骂。”   大师兄安抚地拍着师弟的后背,又摸着头再次肯定道:“你做得很好,我知道,柏舟是最听师兄话的。”   “柏舟没有错,柏舟比任何人都要优秀。”   二师兄被说得不好意思,他抹掉自己眼泪,忍不住露出笑意,亲昵地蹭了蹭大师兄。   又埋进师兄怀里,不好意思露头。闷声道:“师兄,我刚刚哭得那么大声,师弟们肯定听到了,我,我要没脸见人了。”   “那就不见,明天师兄给你做斗笠,遮住脸,”大师兄笑道:“更深露重,先回屋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师兄我要和你睡, ”二师兄抓着师兄的手,眼神较真。   大师兄点点头,没有拒绝,终究他身死的事还是吓到柏舟了。   只是,柏舟真的长大了,也能够独挡一面了。   躺在屋里,一直没有出声的几位道长,也咬着被子无声落泪着,泪水糊了一脸,也没有人去擦,直到听到关门声传来,喉咙里才发出几声闷哼。   小道长躺在床上,和小黄对视一眼,终究搂着小黄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几位道长全都醒了,只是当他们看着镜子里眼睛红红的,眼皮更是肿起来的自己,心中不由哀号长叹一声,真的和二师兄说的一样,没脸见人了! ! !   他们可没有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这要他们如何去见玉镜小师弟,怎么人能丢脸丢到别的师弟面前。   一个两个的,全都想如何让眼睛不那么红肿,   只是全都没有办法。   有的倒是想到用布条遮住眼睛,但那样真的很奇怪!   最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门,然后就看到师兄师弟们全都眼眶红彤彤的,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脸上都是开朗的笑容。   二师兄听到外面的动静,更是埋在师兄怀里,等到出门的时候,更是躲在师兄的身后,直到走出去,看到师弟们全都一模一样,他脸色才好几分。   哼哼,也不是他一个人哭鼻子。   二师兄瞬间不觉得自己丢脸了,看到师弟们的眼睛,也没忍住笑出来。   直到小道长打开门,看了他们一眼,对他们见礼后,他们全都收敛起笑容,同小道长见礼,又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全都是古怪的神情。   还是大师兄上前笑道:“玉镜师弟,许久不见,比从前长高了很多。”   “真的吗?”小道长紧绷的脸瞬间没忍住,高兴问道。   “是啊,上次见师弟还是这么高,现在师弟已经这么高了,师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大师兄比划了一下高度,微笑道。   小道长更高兴了,他道:“都是师兄们交得好,几位师兄,你们早上可有想吃的?”   “听玄明师兄常说,师弟做的糖炒鸡好吃,不知今日我们能否有幸尝一尝?”   “可以,那再加一份豆角烧肉。”   “啊,豆角啊,”二师兄没忍住出声,实在是豆角太难为人了,人一辈子,怎么能天天看到豆角呢。   小道长笑道:“我们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豆角,几位师兄闲来无事,可以去山下走走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直说无妨。”   “好,劳烦玉镜师弟了。”   听到玉镜师弟特意提起豆角,还有山下的事,大师兄来了点兴趣,或许,这件事和昨晚将他救活的那位有关。    第63章   大师兄领着几位道长下了山,先是来到溪边,站在一旁看着大溪村的村民一同向一座庙朝拜上香。   二师兄也在一旁说道:“师兄,这就是那位大人的庙, 村里都供奉了那位大人。”   “嗯。”   大师兄继续看着,他留意到这些人的身体,比其他的村子都要强健,再想到自己的身体,便明白那位大人不仅将他的身体治得很好,连供奉他的村民,他都很好对待。   等村民供奉完了。   大师兄没有打扰村民,而是带着师弟们在村里随意走动,走到村里的稻田处,看着已经被收割完的稻种,大师兄道:“现在还未秋高气爽,田里的稻子便已经收完了。”   二师兄也疑惑道:“算算日子还有一段时间, 大溪村的稻子成熟得比其他的地方早?”   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二师兄想不出大溪村为何会这样,其他的道长也面露疑惑,大师兄见到他们这般,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带着他们继续在村里走动着。   随处可见的妖在村里穿梭着,大大小小的妖见到了他们也不避开,更是看到了老鼠和猫打成一团。   人与妖共存的美景, 在这个村子里实现了。   见到这一幕,大师兄也有了几分恍惚,走到了水边,看着水中自己几人的倒影,还有游来游去的鱼,大师兄道:“这里何曾不是世外桃源。”   二师兄也在一旁附和道:“这里的村民和我们先前遇到的气色不同,眼神也不同。”   他们那边村民眼神麻木,是悲苦的,脸色青黄,身体瘦弱,全是被妖摧残的苦楚。   而这边,供奉起大妖的大溪村,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的笑容,眼神明亮有神,身体强健,对未来拥有无限的畅想,明明都是一地的百姓,只是分了南北,过的却是不同。   二师兄心情失落,两地的差距,何其不是在诉说他们的无能,若是他们能够更强一点,若是他们能够将逃窜北地的妖全都驱逐,抑或是斩杀,北地的百姓又何曾是今日模样。   其他人面色也低落起来。   大师兄目光悠远,看向另一边道:“我们去粮店看看。”   走在前往粮店的路上,一路上路过多家门户,栅栏内传来鸡鸭的声音,还有小孩跑来跑去玩乐的声音,更有几只鸟妖,落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叫着。   这样的声音,在别的村也很难见到。   鸡鸭的声音吵闹,会引来别的妖怪,养了鸡,也会被黄鼠狼惦记,而这里的黄鼠狼,即使站在外面流口水,眼馋无比,也不敢闯进栅栏去偷鸡。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大人所带来的。   大师兄向前走着,一只狸花猫走到他们面前,看到他们后,愣在原地。   大师兄停下,只见这只狸花猫将嘴里的鱼放到他们的面前,喵了一声,见他们不动,伸出爪指了指。   大师兄看了看鱼,还未开口,就听到猫道:“人,吃鱼。”   “送给我的?”大师兄笑道。   狸花猫尾巴晃了晃,跳到一旁的栅栏上,三两下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大师兄扯了旁边的草,将不小的鱼串起来,拎在手里看了一眼,温柔道:“如果别的地方的妖怪也和大溪村一样,将会走向天下大同也未可知。”   二师兄伸手接过师兄手里的鱼,小声道:“那要看以后的君主了。”   他可不信,以后妖变好了,皇帝还能比现在的好。   天下大同也不过是一场美梦。   只是,手里沉甸甸的鱼,还是让二师兄感慨良多,这里的妖和别的妖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但这也是因为有一只大妖在庇护这个村子,里面的孰是孰非,真真假假,也无法分辨清楚。   可心底的期待,却是那般的明显。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到来,人与妖和睦相处,天下大同,该有多好啊。   他们所期待的不正是这一幕吗?   来到粮店,大师兄站外面,看了一眼粮店旁边拴住的驴子,再看着躺在柜台后面打着呼噜睡着的掌柜,等走远一点,大师兄才道:“大溪村同镇上的往来颇多,货物颇多,这里日后会越来越繁华,不日,郡内商行应换一只妖庇护,行商无虞,方能万事灵通。”   师弟们点点头。   等走到鱼塘附近的荒地,看着种满豆角的地方,二师兄脸色变了,有几分扭曲道:“好多豆角。”   看着来来往往在荒田里穿梭的小妖,二师兄发现有几分不对劲,他小声道:“这地不对劲。”   大师兄微笑道:“嗯,这正是玉镜师弟让我们来瞧一瞧的地方。”   二师兄惊讶,偏过头看向那些种满的地,他的视线从豆角挪到下方的土地,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上前抓了一把松垮垮的土,对着三师弟道:“三师弟,你快来瞧一瞧。”   三师弟走上前,抓了一把土,再看着豆角生长极好,皱着眉头道:“这地不对劲,这里的土并不肥沃,但是这里的豆角生长极好,比一些肥沃的土地生长还要好。”   这代表着,只要他们找到原因,他们就能在一些荒地里,种出极好的粮食,会有更多的人不用挨饿,能够吃饱饭,即使遇到了灾年,也会有多余的存粮度过。   三师弟看着一旁的鼠妖,再看看手里的土,真的很怀疑,难道是因为鼠妖比人会种地?   那他现在抓一只鼠妖去养还来得及吗?   二师兄瞧出三师弟脸上的纠结与不对劲,便凑过去,小声问道:“三师弟,你在想什么?”   “我……”三师弟一转头,就看到二师兄眼中的好奇,连忙闭上嘴不说,这要是让人知道他刚才的想法,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大师兄上前,看了一眼豆角的生长情况,这些豆角的采摘不像是一次,看了一眼还未离开的鼠妖,大师兄弯下身子,温柔询问道:“你们是给大人办事的吗?”   鼠妖扯着叶子,躲在叶子身后,过了一会儿,才探出头来点了两下。   大师兄继续问道:“你们负责采摘豆角,已经采摘了几次?”   鼠妖歪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你不用问那只小妖,他还不能说话呢?”荒地外黄鼠狼探出头来,撑着脸对站在田里的几人说道。   大师兄回头,“也只有你这般聪明的小妖才会知道。”   “那是,”黄鼠狼很得意,换了一个姿势,躺在田埂上,撑着头,“这里的豆角,一眨眼就能成熟,所以你问那只小妖,他也算不清成熟了多少次。”   黄鼠狼坐起身来,“这里是那位大人的地,这些豆角也是大人种的,我知道你们和上面的小道长是一样的,只是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也是来给大人种地的?”   “还是你们想要为大人效力,也想供奉大人?”黄鼠狼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只鸡,咬了一口道:“你们想要供奉大人,只需要将你们手里的鱼供奉给大人就可以了。”   “你刚刚说这里的豆角,一眨眼就能成熟?”三师弟震惊问道,这怎么可能,即使南方豆角一年三熟,但那也是照顾得极好的情况,那位种的豆角,怎么可能一眨眼就熟。   黄鼠狼朝身后吐出骨头道:“你们本事微弱又哪里知道大人的强大,大人一念间,就能使万物成熟,别说豆角,就是隔壁种的稻田,都是一眨眼的工夫,全都能成熟。”   “我还能拿这些事骗你们?”黄鼠狼三两下将手里的鸡吃掉。   “你为何会好心地告诉我们这些?”二师兄凝重问,这妖出现得突然,不像是安了好心。   “因为你杀了虎妖,”飞飞从几人身后探出头来,甩了甩耳朵。   狼群的出现,让几位道长脸色凝重,就连大师兄也皱眉不止,这只妖的气息,比虎妖还要强大。   飞飞道:“我和虎妖之间有仇,昨日嗅到了虎妖的气味,但是他在道观里,我不便出手,但昨夜我嗅到虎妖的气味没了,你的身上有虎妖的气息,你们人类狡诈,那只虎妖玩不过你们。”   莫名其妙被攻击的道长:……   到底是谁狡诈!   大师兄道:“你比虎妖强。”   飞飞挺胸抬头道:“从前我的确和虎妖不分伯仲,但如今我得大人指点,超过虎妖那是理所应当,我看你们也是道士,能杀死虎妖的也不是傻蛋,早日供奉大人,是你们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一旁的傻蛋抖了抖耳朵,眼神清澈。   “他有多强?”大师兄假装疑惑。   飞飞看了他一眼,“狡诈的人类,大人的本事海水不可斗量,我亲眼看见北海的那只妖,大人还未出手,就将那只妖收服,就连我们,大人也是微微一出手,就让我们变得比以往更强大。”   “是吗?”大师兄笑着道:“多谢狼王告知,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飞飞看了他们一眼,带着狼群离开。   见到他们离开,二师兄小声问道:“大师兄,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大师兄余光看到还未离开的黄鼠狼,等黄鼠狼受不了他的眼神跑掉后,大师兄才道:“告知我们大人强大的事是真,希望我们供奉的事也是真,但这些妖,他们比他们的大人更想拥有广阔的土地。”   见师弟们不解。   大师兄详细道:“一路走来,小小的大溪村汇聚众多的妖,在其他的地方很是少见。他们都是大人的手下,没有大人的允许,不会离开大人的领地,随着投靠大人的妖越来越多,他们占据的地盘越来越小,迟早这些妖会暗地内斗。”   “只有大人地盘越来越大,他们才能占据更多的地盘。”    第64章   二师兄道:“那我们……”   大师兄明白二师兄要说的是什么,问道:“柏舟,大溪村和外面的村子相比如何?”   二师兄道:“自然是极好的。”   二师兄说完,瞬间明白大师兄的意思, 是啊,同那些事相比,他们选择供奉那位大人才是最有利的选择,所有人都能过上大溪村的日子。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这不正是他们想回到从前, 所惦念的日子。   机会就在他们眼前。   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了。   二师兄还是有些犹豫, 他问道:“师兄, 那位大人真的能够统治所有妖吗?万一他打不过……”   其他的道士也求知地看着大师兄。   大师兄看了二师兄两眼, 眉眼有些无奈道:“你们都认为他真的是普通的妖?”   “那倒不是,”二师兄道:“那位大人还是非常厉害的。”   能够将他大师兄救活的妖,怎么说也不能说他不厉害,但万一这只妖他打架不厉害呢,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越想二师兄都觉得自己有点离谱,怎么会想到这种事上,哪有妖会如此的偏门,还如此的奇怪。   大师兄则是看向豆角, 声音温柔道:“没有妖会拥有这种本事, 他不是妖。”   “啊?”二师兄震惊。   其他的道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瞪大眼睛看着大师兄,随之恍然大悟,三师弟说道:“难怪,如果对方不是妖,这就能说得通了,他的本事根本就不是妖能掌控的,他的真实身份是神!”   “神”字一出。   几位道长都流露出欣喜又亢奋的眼神。   “所以这才是玉镜师弟想要我们发现的。”   二师兄则是皱眉道:“这种事玉镜师弟直说也可以啊。”还有,这世上真的会有神?那先前这些神怎么不出现。   大师兄没忍住,敲了一下二师兄的脑袋,“这种事,玉镜师弟岂能直说,一切全靠缘分,若我们不能参悟其中的缘,自然无缘知晓这件事,也无缘参与其中。”   二师兄捂着脑袋不说话,总觉得这件事有几分诡异。   若说对方是厉害的大妖他们供奉也就罢了,怎还扯到神身上,虽然对方的能力是有几分不同寻常,但……难道真的是神?   可是这神怎么出现在大溪村,也不曾去别的地方?   这神还是刚出生,什么都不懂,怕人不成?   只是在大师兄眼神下,二师兄还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全吐露出来,见其他师弟都很兴奋,二师兄撇撇嘴,既然师兄说是神那就是神吧,师兄总不会有错的。   “师兄,那我们是不是要跟郡令说一声,还有我们那边那么多妖怪,我们现在回去,让附近的人都供奉大人?”二师兄追问。   大师兄见几位师弟都信了,微笑道:“还需在大溪村多住几日,郡令那边不急,我会传纸鹤同郡令说一声,这件事不宜传出去。”   见师弟们疑惑。   大师兄道:“我们对神一无所知,行事也需谨慎,既然是我们发现神的踪迹,要想别人信服还需我们这一郡出现神迹。”   师弟们恍然大悟。   四师弟追问道:“那我们现在只能守着这个秘密,我们还要弄清楚神的脾气?”   大师兄点头。   四师弟挠挠头道:“突然知道这么大的秘密,还不如不知道,而且已经很多人都不相信有神的存在了,干脆我们就当他是非常厉害的大妖供奉,也不是不行。”   “不错,”大师兄道:“这种事不宜声张,让村民供奉时,还是拿出大妖的说法。”   二师兄看看大师兄,又看看四师弟,心底怪异的感觉越发明显,大师兄别是在哄骗他们,哪有知道是神还拿大妖供奉的,转念一想,二师兄又想到大家不相信神,对妖才有敬畏之心,似乎大师兄这个做法,才会让村民们不会怀疑,能够快速供奉对方。   如果说对方是神,村民还会觉得他们是在哄骗他们,百般不信。   若是这般,合情合理。   原来师兄连这个都想到了,他需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就在众人正要离去之时,就见他们旁边的豆角,一眨眼之间全都生长出了新的豆角。   这一下子,看呆几位道长,豆角真的是一眨眼就长好了,这是什么法术?这居然是真的,那只妖没有夸大!   那位大人真的不是妖,是神? ? !   大师兄见到这一幕,也诧异了一下,没忍住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豆角,是真实的,不是幻术。   大师兄向后面的地走过去,见到所有的豆角全都长出来,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这只妖的本事,过于逆天。   不仅能复活他,还能让粮食一夜成熟,任谁见了,都不会认为他是妖,会认为对方是神的程度。   就连他,都怀疑自己的推断是错误的,   大师兄走到师弟们面前,道:“走吧,回道观。”   道长们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着那片成熟的豆角地。   他们今天受到的冲击真的太大了,谁能想到这个世上还有神存在着。   包括二师兄,见到方才的场景,彻底放下心中的疑惑,开始相信对方是神。   回到道观,大师兄来到玉镜师弟的面前,见玉镜师弟将饭都弄好了,旁边又有那位大人在,便知这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上前帮忙端饭,对玉镜师弟道:“这段时日要劳烦玉镜师弟了。”   小道长抬头,摇摇头道:“不麻烦,师兄们愿意留在道观陪我,应是我说这句话。”   大师兄笑了笑。   玄明对他的师弟,无一言夸大。   大师兄余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大人”,见其面色冷淡,倒是有几分瞧不出昨晚的模样,这位“大人”倒是有点害怕生人呢。   目光时不时停留在玉镜师弟身上,是有雏鸟情结吗?   大师兄没控制住多留意了一会。   李笙歌察觉到这位大师兄的眼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抬眸看过去,见其一副温柔模样,眉眼带笑,就连嘴角都是含笑的,若是这位师兄是个眯眯眼的家伙,就是妥妥的腹黑了。   可即便不眯眼,这位大师兄就不是腹黑吗?   对方的眼神像是要看透他,这位大师兄可不像小道长一样是善茬啊。如果这个世界的道士都是大师兄这样的,他还没有开始扮演就要被拆穿了吧。   李笙歌挪开眼,眼神淡漠,默默看向小道长的方向。   心底很纠结,这饭还能不能吃了。   终于明白小道长为啥说外面都有坏人了,这些道士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李笙歌还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坐在桌上吃饭,眼神盯着面前的鱼,不看其他的方向。   只是,他能够很明显感知到左左右右包括前面,这些道长都在偷偷地看着他。   李笙歌稳稳夹住鱼放在自己的碗里,冷淡地掀眼看过去,所有道长除了二师兄和大师兄以外,其他的全都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着他,好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一晚上没见,这些道长也变得奇怪了。   李笙歌又看向二师兄,同二师兄对视后,二师兄默默偏过头看向大师兄的方向。   大师兄眼梢看到师弟们的举止,笑容温和,默默抬手将二师兄的脸转过去。   二师兄瞬间明白,大师兄这是顾忌着有人在,不好骂他们,但要再这样,大师兄可就不会忍了。   二师兄端起碗,闷头干饭。   其他道长见了,也不敢多瞧,埋头吃饭。   小道长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师兄说起这位大师兄时为何会那般复杂了。   这位大师兄可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在观内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人又聪明,师兄同对方对上,那真的会被对方算进坑里吧。   还是出不来的那种。   小道长瞬间警惕起来,这位大师兄如此聪慧,未必不会知晓笙的真实身份。不过,笙没有显露过原形,只是用了不同寻常的本事,这位大师兄不一定会猜测出笙的真实身份,但会怀疑是他的算计。   “玉镜师弟,”吃完饭,大师兄寻了个机会,约着玉镜师弟走到僻静无妖的地方,大师兄问道:“师弟想要做的,我已经知晓,青阳观会配合师弟的。”   小道长藏在袖中的手捏紧,抿唇道:“大师兄你在说什么?”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很短,”大师兄留意玉镜师弟的脸色,见其一瞬间的紧张,便明白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他的本事不是妖所拥有的,对这个世界又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本事虽强但仅凭师弟一人是不够的,既然大人出现在青海郡,同为一郡的道士,天然会是同盟,我同你玄明师兄交情颇深,这种重要的事,我们青阳观岂能袖手旁观。”   小道长呼吸绵长了一瞬,这位大师兄真的敏锐,差点以为对方真的知道了笙的身份。   小道长转过身,看向大溪村,指着大溪村道:“大师兄你已经亲眼所见,又何必怀疑。”   “嗯,玉镜师弟的谋划我们会全力配合,就如玉镜师弟所为,让人亲自发现真相会更容易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连他都误以为这一切是玉镜师弟的安排,岂料竟是真的有一尊神降临呢,就是懵懂好骗了一点,回想起那位大人眼神中的警惕,似乎被玉镜师弟教得很好,也不是那么好骗。   北派那些疯道士,有福了。   最信奉神的,却不被神信任。   但和他们南派道士又有什么关系。   临走前,大师兄道:“玉镜师弟,清风青阳已是同盟,我有一事还要请师弟相帮。”   ……   小道长走到笙的面前,想到刚才大师兄说的话,叹息一声。    第65章   “怎么了?”李笙歌见了,小声问道。   小道长看了看身后,拉着笙走到拐角处,才将方才的事说出来, “大师兄已经知晓笙你的身份是神了,刚刚还想试探我。”   小道长有许多想说的,终究还是没说出口,现在道观前前后后, 不是人就是妖,隔墙有耳, 免得说出来平白暴露笙的身份。   小道长小声道:“大师兄想两观联手一同保护笙, 但对方的条件是, 笙能够出手救一救青阳观的道长, 他们那边也会让郡令相信笙的身份,让他们那边的村子供奉笙。”   李笙歌闻言想了一下, 完全没有想出对他不利的事, 他刚刚听小道长说的,差点以为对方发现他是人, 连妖都不是呢,没想到对方都认为他是神了。   那位大师兄是个谨慎的,昨晚的事对方都没有想到神的身上去,是见到豆角成熟才改变想法的?还是对方只是伪装成相信他是神,毕竟他的存在真的能改变青海郡?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累啊, 还好有小道长的存在, 对方即使不相信,也相信了。   那就当作对方真的相信了吧。   “青阳观的道长会送到清风观,还是我去青阳观?”李笙歌沉思后道:“一同送过来会更方便点。”   也能早点复活了。   知道大师兄的想法后,李笙歌也默默观察起那位大师兄, 发现那位大师兄对他并没有任何的恶意,还很包容。   那种神情,就好像和小道长一样。   他们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李笙歌发现对方的误解对他没有任何坏处后,便有点放纵起自己的好奇,这还是他见到小道长以外的道长,还是个腹黑又聪明的,不趁着对方对他的容忍度很高的时候造作两下,总觉得以后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大师兄也留意到从他和小道长说完后,这位大人对他们亲近了一点,还很好奇。   真的很懵懂啊。   以后的日子有点艰难了。   大师兄将削好的梨递到李笙歌面前,见到对方好奇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梨,并没有直接拿,大师兄沉吟后道:“这是梨,是甜的,可以试试。”   李笙歌:“……”   好嘛,又是把他当小孩哄骗的人。   行吧。   李笙歌拿起梨,金黄色的眼瞳看了一眼大师兄后,拿起梨放在嘴里咬了两下,满口的酸袭来,李笙歌忍不住皱眉,说好的甜的呢,还有这味觉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原来是酸的啊,”大师兄伸出手道:“抱歉,我以为是甜的。”   李笙歌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瞪了他一眼,拿着梨走了。   大师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想到,有七情六欲,像是人,还有点小孩子脾气,原来刚出生的神是这样的吗?   有点难办啊。   李笙歌拿着梨离开后找到小道长,皱着眉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委实是那位大师兄真的很奇怪。   对方像是在试探他,又或者在摸清他的底细。   李笙歌看向正看着他的小道长,走出去小声道:“大师兄好像还在试探我。”   小道长看向他手中的梨,拿过梨,又拿出帕子将笙的手擦干净,才说道:“别管他,他一肚子坏水。”   李笙歌挑眉,这还是他头次听小道长这么说。   小道长将梨喂给小黄,才道:“我师兄先前就和我说过,见到这位大师兄就离他远一点,不过笙你放心,他既然承诺了就不会违背,是个有底线的。”   “明白,”李笙歌点头。   等中午坐一起吃饭的时候,李笙歌就不理会这些道长了,只是有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大师兄盯着他,等他看过去,这位大师兄也不像二师兄一样会回避,反倒还会对他笑。   真是恐怖的一男的。   吃完饭,李笙歌也不需要做什么,活计全都被大师兄二师兄包了,就连小道长手里都没活了。   李笙歌和小道长面面相觑,两人默契地走到一边,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小道长拉着笙走到井边,里面有放进去的西瓜,他捞出来三个,一个给笙拿着,两个他抱着。   回到厨房,将西瓜全都切开,他和笙一人一半,小黄和小白一人一半,然后剩下已经切开的西瓜,就是大师兄他们分了。   小道长拉着笙坐在院子的树下,大师兄拿着切好的西瓜也坐在两人的旁边。   李笙歌头皮发麻,他的右边是小道长,左边就是大师兄,其他的道长除了二师兄靠在树后面,全都跑了。   凉风袭来,李笙歌只觉得背后发凉。   大师兄这时问道:“大人,你有想过以后吗?”   李笙歌疑惑地看过去。   大师兄同那双金黄色眼瞳对视,笑道:“大人是打算一辈子都留在清风观吗?可有想过拯救天下呢?”   “……”   李笙歌挪开眼,舀着西瓜吃着,耳朵尖有点红,拯救天下什么的,突然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 !   “那有想过统治世界吗?”大师兄轻飘飘问道。   李笙歌咳嗽两声,差点被西瓜呛到。   人还活着,心已经死了。   “也没有想过吗?那真的太可惜了,”大师兄惋惜地说道。   李笙歌余光依稀能见到他嘴角的笑容,对大师兄的恐怖更有了实质的感触,这人是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人,可有想过被更多的人供奉?”   “……”   李笙歌不想说话了,总觉得这位大师兄在谋划什么。   李笙歌默默吃着瓜。   大师兄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拿着瓜将手中未吃的瓜递到柏舟手中,擦了擦残留的汁水离开了。   二师兄咬了一口瓜,跟在大师兄身后,等离远了,他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师兄,你刚刚为什么要问大人这些话?”   “柏舟,你有去过清风观的后山吗?”大师兄问道。   二师兄下意识摇头,又急忙道:“没有。”   “我去了,”大师兄眼神平静道:“大溪村后山的妖比其他地方的妖都要强,我们见到的那只狼妖,比虎妖还要强大,但北海郡逃窜来的妖,只有强大的妖,才能占据青阳观附近的地盘,狼妖却未过去。”   大师兄伸出手指道:“一种可能,狼妖被这位大人收服,另一种可能,狼妖比虎妖弱小,但在遇到这位大人后,他变强了。”   二师兄震惊,手里的瓜都不啃了。   “师兄,这是真的吗?这位大人能够提升妖的本事,这是不是太恐怖了。&quo;   “我也想这件事是假的,”大师兄蹙眉道:“直到我看到寒潭里的蜈蚣,七八米长,实力不弱于虎妖。”   “这里的妖真多啊,”大师兄感慨一声。   听师兄说起蜈蚣妖,二师兄也想起他们来之前遇到的蜈蚣,二师兄神色凝重道:“师兄,你说的蜈蚣妖我们来的时候遇到了,那只蜈蚣妖对我们没有出手,没有恶意。”   “嗯,”大师兄淡淡道:“他们都是大人的手下,大人心善,这些妖不会对人出手,但这些妖太强了,他们会越来越强。”   “所以师兄你刚刚是……”二师兄这才明白师兄为何会三问大人,二师兄道:“那师兄,你的看法是?”   “我也不知道,”大师兄含笑回头道:“师兄也不是无所不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终究还是人族式微。   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大人并没有那些想法。   人族的未来,全在他们这些人的一念之间。   大师兄道:“以后还有硬仗要打了。”   二师兄点头道:“师兄你就是太谦虚了,我相信师兄你的决定都是对的。”   “是吗?那就有劳师弟去教神如何当神了?”大师兄轻飘飘道。   二师兄指着自己,“啊,我吗?”   教神当神?   师兄,也太高看他了。   大师兄轻笑一声,向前走去,二师兄追在后面,想问又不敢问,抓耳挠腮。   ……   大师兄走了,李笙歌和小道长面面相觑,终究还是问出那个问题,李笙歌问道:“大师兄是什么意思?”   小道长也苦思冥想了一会,才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笙你太强了,大师兄怕笙你不受控啊。”   总有人杞人忧天,特别是大师兄这种习惯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人,遇到笙这种强大的龙,也很为难吧。   小道长笑了一下,“笙,我们别管他是什么想法,等我师兄回来,就让我师兄去对付他,反正我们清风观一家人都会站在笙你这边,他们青阳观就随他们去,不相信笙的本事就算了,如果他们敢对笙你有坏心,我们给笙你撑腰。”   “原来我也是有靠山的啊,这可真是太好了,玉镜,我的身家性命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嗯嗯。”   两人相视一笑,趴在两人身后的小黄啃着西瓜,尾巴摇得厉害,闻言立马道:“笙大人,小黄也会站在你旁边的。”   而且,笙大人的本事,就大师兄那样的小菜鸡,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啊。   心眼子多也不如武力好使。   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一力降十会。   ……   狸花猫咬着鱼来到大溪村,站在山坡上看着对面的道观,就在这时,一只狸花猫出现,看到他后,走到他身边道:“你也是想送鱼供奉给大人的?”   狸花猫疑惑地看过去,嘴里的鱼也不敢叫出声了。   “我教你怎么将鱼供奉给大人,”猫抬头道:“等会你看到山上的道士,走到他们面前将鱼扔下,他们就会将鱼带回山上,大人就能吃到你抓的鱼了。”   “你学会了吗?”   咬着鱼的狸花猫点点头,这只狸花猫又道:“那你快去试试,可别等鱼死了,那就不新鲜了。”    第66章   等那只猫走了,鱼妖问道:“你不会真的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吧,你真的要将我当供品献给道士,不行不行,那我不会真的要成了一盘菜,头一个被人吃掉的妖吧。”   猫妖:“……”   鱼妖:“你把我放下来,我们变回人形再上去。”   被对方咬在嘴里,鱼妖也不敢挣扎, 只是轻微动了动自己的鱼尾巴。   猫妖心底叹息,用法术将鱼妖放在一边,没有扔在地上,这才变成人形将鱼妖捧在手心里, “无事,我带你上去。”   鱼妖还没有变回原形,就见猫带着他三两下冲到对面的山峰上,轻踩两下繁茂的树枝,鱼妖躺在他的手心,探头向外看过去,峰峦层叠,云雾缥缈,眼前出现一座道观。   “清风观, 我也是妖中独一份跑到道观的妖了, ”鱼妖说完, 立马改口道:“独两份。”   猫:“……”   “闭嘴, ”猫伸手捂住鱼的嘴,鱼挣扎两下,扶在猫的手上往前看着。   猫妖看着敞开的大门,迟迟没有进去。   反倒是正在吃西瓜的小黄,抬头闻了闻传来的气味道:“月牙,有猫来了。”   李笙歌回头,“花花来了?”   “不像,”小黄摇头,撒腿跑到道观门口。   李笙歌同小道长对视后,将西瓜放下,跟在小黄身后走向道观门口。   “你在犹豫什么,还不进去,”鱼小小声说着,说完抬鱼鳍假装捂住自己的嘴。   猫沉默。   站在原地还是没有进去,等狗妖的气味越来越近,猫皱着眉头,到底还是没有离开。   小黄冲过来,见到一个人手中正捧着一条鱼,而这人和鱼身上都有妖气,他嗅了嗅,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人”,他居然在这“人”身上闻到了猫的气味。   小黄后退两步,又上前,围着猫转了两圈问道:“你们来道观做什么?”   没有在这两妖身上感受到恶意,小黄语气也不凶恶。   又看到猫身上的道袍,就知道这两妖是住在道观里修行的妖。   小黄回头看到月牙来了,小跑到月牙的旁边。   李笙歌见到外面站了一个人,扫了一眼也没有看到猫,垂眸看了小黄一眼,再看向人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这人是猫妖?   能化成人形的妖,该有多强啊。   李笙歌没有询问,目光淡漠站在小道长旁边,小道长道:“两位善信前来,可是有要事?”   猫忍不住缩了两下手,鱼惊恐地看着空间变小,要不是猫停下来,他都要以为这猫要把他捏死了。   猫:“……”   鱼急死,这猫一直都不爱说话,没想到这时候也不说,急得鱼立马变回人形,站在猫前面,急切又响亮道:“几位大人,我们是来投靠大人的,我们听闻大人庇护大溪村,修为高深,这才心生仰慕,想为大人效力。”   猫附和地点头,手藏在袖子里,向身后藏了藏。   小黄汪的一声道:“原来是来投靠笙大人的,你们有什么看家本领?”   他还是头次见猫带鱼过来的,小黄好奇地问道:“你这条鱼不会是这只猫献给大人吃的吧,我们……”   鱼惊悚得连连摆手道:“我不是,我不是,我不好吃的……”   鱼回头看向猫,催促道:“你快点说句话。”说完又急切道:“你不会真听了山下猫蛊惑,要把我献给大人吃吧。”   猫沉默了一下,才道:“不是。”又补上一句道:“我们是同伴。”   鱼惊喜得连连点头,眼神真切道:“对,我们是同伴。”   知道鱼不是被献给笙吃的,小黄不说话了,余光偷瞄笙的方向,也不知道笙大人会不会将这两只妖留下。   小道长也好奇,不仅仅好奇笙会不会收下两妖,也好奇两妖存在,这还是他头次见到伪装成道士修行的妖。   鱼妖活泼胆小,猫妖沉默冷淡,又是猫鱼,居然能凑合住在一个道观里修行。   一个不理人,一个害怕人,这两妖被笙收下,好像能安排到笙还未占据的地方去。   小道长扯了扯笙的衣袖,为两妖说话,“笙大人,我见这两妖也是诚心诚意想要为大人效力,不如大人同他们签订契约?”   鱼妖在一旁西子捧心连连点头。   猫妖也注视着李笙歌的一举一动。   李笙歌也顺势道:“既如此,你们二妖莫要抵抗。”   李笙歌手伸出,红色的流光出现,阵法出现在鱼妖和猫妖的脚底下,鱼妖不敢动,猫妖看了看阵法,见阵法对他们没有坏处,也未躲避。   阵法消失,契约生成。   猫妖和鱼妖心底同时升起一个念头,他们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其次再也没有其他的感受了。   鱼妖惊喜回头,没有想到投靠这位大人居然如此简单,还没有过多的约束,这真的太好了!   猫妖眼中欣喜一闪而过,显露出的尾巴轻晃了两下又藏起来。   李笙歌也没想到,变化成人形的妖,他也能契约成功,宠物系统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他看了两眼猫妖和鱼妖的信息。   【种族:狸花猫】   【姓名:渡渡】   【等级:55】   【状态:良好】   【技能:猫影】   【主人:未知? ? ? 】   【种族:草金鱼】   【姓名:珠珠】   【等级:50】   【状态:良好】   【技能:泡泡】   【主人:未知? ? ? 】   居然是五十五级和五十级的妖,旱旱是六十级,很有可能五十级以上的妖会有人形,也难怪这些妖能够保护下百姓,等级高,实力强,一般的小妖可不敢招惹。   只是这两妖是一直在大溪村和镇附近的,这地方居然一直藏着这么大的妖,都能成为这个地方的小BOSS了。   李笙歌想了一些,最终还是没有多想下去,不管渡渡和珠珠原先游戏是怎么安排的,现在都已经是他的手下了,也需要挪挪窝了。   “进来吧,”李笙歌说完,和小道长对视一眼后,走进道观里。   从契约成功的那一刻起,李笙歌就已经想到两妖的安排了,先前听小黄说起过,镇上前往郡那一段路并不安生,有时候会遇到强大的妖,一遇上商队就会损失惨重,轻则丢了货物,重则商队的人全被吃了。   有的商队即使又要庇护,庇护的妖不强,也是无用的。   但幸好,往日有妖作祟的地方也就那几处固定的地方,避开了虽说还是危险,但已经好上太多了。   只是那地依旧是不小的威胁,绝不能放纵那些妖,若是派渡渡和珠珠前去,有渡渡和珠珠在,那些妖有所顾忌,也能庇护一二往来的商队了。   小道长也是如此的想法。   两人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带着两妖进入小道长的屋子。小道长将纸笔摆好,李笙歌拿起笔又放下,拿出两团瑕疵的香火之力打入渡渡和珠珠身体内。   那地危险,还是提升一下渡渡和珠珠的实力更好。   见两妖盘腿吸收起香火之力,李笙歌也放心和小道长道:“玉镜,你知道那地方叫什么吗?”   “容我想想,”小道长回想起从前看过的舆图,才道:“应是两界山那块,清河镇前往郡,会从两界山过山,还有一处是风波亭,另一处较远,要走水路,叫渡河。”   “水中有妖路又远,商行来往不便,能走的只有两界山和风波亭,两界山山连山,山货颇多,又钟灵毓秀,是那些妖会盘踞的地方。”   风波亭小道长也听师兄说起过,说那段路比较崎岖,并不好走,但也能让人马通行,最难走的便是雨天,一到雨天,风波亭是绝对不能走的,即使没有马,人也不能走那条路,很容易被山上掉下的石头砸到。   两界山和风波亭距离并不远,若是派妖前去,也只有两界山能建造道观,只是那条路长,想要平安渡过还需两妖送行。   李笙歌点头,表示明白。   等两妖吸收好香火之力后,李笙歌道:“你们前去两界山建一道观庇护过往的行人,每隔一年我会传唤你们一次。”   “是,大人。”   吸收完香火之力的珠珠眼神发光,他没想到投靠大人会有这么大的好处,一直停留的境界也在大人的帮助下突破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如果他能早早知道大人的强大,早早给大人效力,他还会比现在更强,幸好他投靠大人并不晚。   用尾巴都能想到,现在是大人手下小妖不多,他们才有出头的机会,等以后大人手底下的小妖越来越多,他们这些小妖哪里还能见到大人。   想到这里,珠珠得意地看了猫一眼。   渡渡斜着眼看清鱼脸上的得意,默默挪动眼珠看向另一边,心底将大人说的事全都一一记下来,大人交代的事,他和珠珠必要好好完成。   李笙歌挥挥手。   渡渡拱拱手后,带着鱼离开,见到鱼脸上的兴奋还有得意,渡渡道:“多亏有你,我才能捡这么大的便宜。”   “那是,因为我聪明又可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鱼,当然,你也是最聪明的猫,你说,大人是不是知道我们来找他的来意,都不用我们开口,大人就解决我们的困惑,没想到困扰我许久的难题,在大人这里,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渡渡点头,“走吧,去两界山。”   “欸欸欸,不急,等会装一点大溪村的水,我要泡在大溪村的水里,相信我用了离大人如此接近的水,会变得更强,你等会将你的法宝也拿出来,替我多装一点。”   鱼拉着猫不让他走。   猫:“……”   珠珠见猫不说话,双眼圆溜地盯着他。   “好吧。”   直到猫松口,珠珠才开心地向山下跑去。    第67章   看着两妖走进玉镜师弟的房间,二师兄挪到大师兄的旁边小声道:“这两人是那种伪装成道士的妖,妖气内敛,不像其他的妖,他们这是来投靠大人的?”   大师兄也感知到两股妖气,是比虎妖和狼妖都要强的存在,而这样强的妖都来效忠大人了。   大师兄感到棘手时又对大人的实力有了深刻的认知。   正如那只狼妖所言,海水不可斗量。   他先前的担心倒显得多余。   二师兄又小声道:“以后我们青海郡群妖荟萃,走哪都能遇到一只大妖了。”   就在这时,二师兄感知到妖气有所变化, 他惊得站到窗边, 透过缝隙看向玉镜师弟的房间。   大师兄也坐不住了,推开窗盯着玉镜师弟的房间,透过窗户能够看到站在窗边的两妖,亲眼看见两妖身上的变化,大师兄眼神幽深。   二师兄惊得说不出话来, 万万没想到,他会亲眼看见妖突破的一幕, 而这一切,还和那位大人有关。   被师兄猜中了,大人真的有提升妖实力的本事, 这位大人的本事若非亲眼所见, 听到绝不会相信, 实在是太恐怖, 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根本不是妖能掌控的力量,就连神,也不一定会拥有这种本事,大人的实力, 即使是在神之中,也是顶尖的层次,更有可能,大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于神。   二师兄被自己的想法所惊到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又升起层层的恐惧,如果这位大人真的有统治世界的想法,凭借大人手底下的妖,谁又能够阻挡。   在这一刻,二师兄不由得庆幸,庆幸遇到大人的是玉镜师弟,庆幸大人并没有那种念头。   二师兄长舒一口气,偏过头看向大师兄,小声问道:“师兄,我们?”   “清风观如何,我们便如何,”大师兄没有多说什么,见那边已经商量完毕,大师兄回到原位打坐,等两只妖走远,大人也离开玉镜师弟的院子后,大师兄才睁眼起身。   “玉镜师弟,”大师兄在门口喊了一声。   小道长走到门口,他知道大师兄要问什么事,没有打哑谜,也没有言语上的交锋,小道长直接道:“笙已经收下两妖为手下,派遣他们前往两界山,他们是伪装成道士修行的妖。”   “多谢师弟。”   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师兄却没有离开,而是笑着道:“玉镜师弟,还有一处名为关不渡的地方,希望大人能够留意。”   小道长也笑道:“这件事师兄不如亲自去和大人说,相信师兄的本事,会成功的。”   “我还要练习法术,师兄慢走不送。”   小道长说完,转身回到房间内,走到案桌面前,继续学习着。   大师兄微笑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屋中,对焦急等待他的柏舟道:“是派去两界山了,玉镜师弟并不会阻拦我们和大人相处,师弟,我相信你能和大人打好交道的。”   “师兄,你就这般相信我?”二师兄瞪圆眼睛,倒是没有拒绝这事。   这可是师兄看重他,才将这种重要的事情交到他的手中,再说了,旁人想和神亲近都没有任何机会呢。   二师兄得到任务后,立即制作了两个木牌,最后想了想,又被怀术小师弟制作了一个。   “唰唰唰。”   三个木牌全都制作好后,串上红绳,二师兄就拿着木牌去找大人了。   来到大人门口,二师兄看清院子里的树,手头极准,将木牌全都挂在了树上。   这些木牌沾染上大人的气息,一定会带来好运。   李笙歌站在二师兄身后,狐疑地看着二师兄的举止,随后放轻脚步走到二师兄身后,好奇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再等待好运啊,”二师兄说完,忆起这道声音很熟悉,他连忙回头,见到是大人的身影后,尴尬地笑了笑道:“是大人你啊,我刚刚没干什么,就是扔了三块木牌进去,想得到大人的赐福,能有好运气。”   “赐福?”李笙歌好奇道:“怎么赐福?”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回过头看了一眼二师兄,又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木牌。   二师兄笑嘻嘻走进院子,来到树下,三两下就将扔得高高的木牌拿了下来。   李笙歌羡慕地看着,二师兄这身手,是真的练家子啊。   二师兄拿着三个木牌走到李笙歌面前道:“大人能够伸手摸一摸这些木牌,赐福效果就能更好了。”   “?”   李笙歌拿过木牌,每一个都碰了两下,这些木牌都是平常物,就连他也没有任何加成效果,怎么可能会有赐福?   等看到二师兄一脸高兴将木牌收下后,李笙歌才恍然明白,这就是和拜财神一样的道理,比起看不到的财神,他这个在大家眼中的“神”是真的存在的啊。   神触碰过的东西,那就不是一般的小木牌了。   没想到办事凌厉的二师兄居然也会信这些。   “有大人的赐福,我相信我们回道观的路上会更安全了,所有妖肯定见到我们绕道就走,”二师兄随口一句道。   李笙歌好奇地问道:“你们回道观也不安全吗?”   二师兄将木牌妥当收好,才道:“我们回观会经过关不渡,那里也有一些比我们还要强的妖,往日我们都是跟随师父一同去郡里的,这次前来,也是因为有虎妖的存在,平日里我们还没有独自走过关不渡,不过大人放心,有大人的赐福,我们会平安回去的。”   “……”   李笙歌比谁都清楚,那木牌没有任何效果,只是他也没想到,原来不仅商行行路难,就连道士也艰难,清风前往郡里有妖盘踞,另一边青阳前往郡里也有妖盘踞。   青海都有这么多妖了,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只是,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再次看向二师兄浓眉大眼的俊脸,这位二师兄也是深藏不露的货啊,果然,有什么样的师兄就有什么样的师弟,绝不能被这些道士表面所欺骗。   好在这些道士都不在他面前伪装的。   李笙歌也配合他们的演出,适当道:“那你们回去的路上也太危险了,你们干脆别回道观了,等你们师父过来了,再一同回去。”   二师兄眼睑轻颤两下,整个人愣在原地,良久才说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李笙歌也愣住了,二师兄这是不知道这件事?大师兄没有告诉他?   李笙歌道:“不必多想,不管你们师父是站着回来的还是躺着回来的,总归都能站着和你们一起回去。”   “……啊,”二师兄被震得说不出话,先前所想的一切全都成了一团乱麻,大人说话好地狱。   什么叫不管是站着回来还是躺着回来都能站着回去,师父他们除妖出事了?   二师兄这才想起来,师父除妖多日还未回信,往日的信也是传给师兄,师兄后来出事,还有旱妖的事,还有他们附近盘踞那么多妖,一件又一件的事来个不停,他忙来忙去都忘记了。   听大人这语气,师父师叔他们情况不妙啊。   二师兄握住木牌道:“多谢大人,大人往后有所吩咐,我们青阳观绝对不会有二言。”   “我相信你们,”李笙歌面无表情,认真道。   二师兄晕乎乎地离开了,事情太多了,一下子让二师兄都没缓过来,满脑子都是大人认真说相信他们的话。   不知不觉走回屋子,看着盘腿修炼的大师兄,二师兄坐在大师兄身边,想到师父的事,想到大人,他哪还有不明白的,大师兄一定背着他们和大人达成了什么交易,才会让大人愿意出手救师父。   二师兄眼眶红红地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师弟又要哭了,想了诸多也没有想出什么事会让师弟难过,用袖子擦了擦师弟的眼泪,大师兄道:“可是大人的事有变故,若是大人不好接近,师兄去,都多大的人了,哭什么。”   二师兄没忍住,抱着大师兄又哭起来,“师兄,你都没和我们说师父的事,你是不是背着我们答应大人什么条件了,还有你的命都是大人救回来的,师兄,你是不是背着我们答应大人要为大人效命百年?”   “你真是高看师兄我了,你师兄本事还没那么大,能值得大人开口,是我和玉镜师弟说起过这事,托玉镜师弟开的口,”大师兄停顿了一下才道:“为大人办事,是两观的大事。”   “真的?”   二师兄止住眼泪,瞬间明白师兄的意思,他连忙擦了擦眼睛,将眼泪抹掉,“那以后我们两观都是一家人了?那我就放心了。”   偷偷背着师兄答应大人的事,也不算事了。   二师兄这才说起另一件事,“师兄,我已经和大人说起关不渡的事了,大人应当是记下了。”   大师兄挑眉。   二师兄就将自己扔木牌赐福的事说出来,将木牌拿出来道:“这是师兄你的。”   剩下的两个,二师兄拿去给了玉镜师弟和怀术师弟,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玉镜师弟帮了他们道观那么大的忙,这个赐福的木牌理应给师弟一块。   小道长拿到赐福木牌后,他喊住二师兄问道:“二师兄,你们那边路上有妖盘踞吗?”   二师兄回头笑道:“放心吧师弟,大人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二师兄摆摆手离开,小道长则是想到,刚上哪去给通往青阳观的道上找伪装成道士的妖。   对了,他还没有将这件事跟郡令大人说一说。   还有师叔,也需要知道两界山的事。    第68章   郡令知晓小枣村无恙后, 便明白那位大人是有真本事的人,连旱妖都能收服,又能让小枣村恢复从前的生机, 这样的本事,非妖所能做到的。   对方的身份也不必多言,是真真切切的神。   得知后,郡令急忙设下供龛,躬身朝拜,等香插。在香炉里,郡令才松了一口气。   又急忙喊人道:“去将郡丞找来。”   下人应声离开, 郡丞没多久就小跑进来, 对郡令弯腰行礼, 郡令摆摆手追问:“已经有多少个村子供奉大人了。”   郡丞一怔,心念百转,才小声道:“将近五十个村子,还有很多村子离得远不知道这事,商行送信不易,路上出了事,一来一回浪费了点时间,还需一段日子。”   “这事尽快办成, 那位大人已经收服旱妖, 小枣村也恢复原样了。”   郡丞心一惊,那位大人不仅收服了旱妖,还将小枣村恢复原样?这岂不是证明那位大人本事非凡,真是一位神仙!   难怪大人会催促此事,这可是一位真神,早日供奉, 各村也能安稳过日,这是天大的好事,喜事啊。   郡丞连忙道:“大人放心,不出一月,必让郡内都供奉大人。”   “嗯。”   郡令摆摆手,郡丞离开。   这件事解决,郡令也不担心虎妖的事了,那虎妖胆敢前往大溪村,唯有死路一条,只是可惜了,凤鸣道长身死,不知大人可有办法救活凤鸣道长。   郡令想到这里,叫人去买几条黑鱼回来,又宰杀鸡鸭,将制作好的鸡鸭鱼都摆放在大人的神龛面前。   郡令虔诚上香道:“还望上神能出手救凤鸣道长一命。”   郡令说完这句话,静默一会,将手中的香放下,叹息一声离开,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全看凤鸣道长的运道了。   知晓大人的本事,郡令也修书一封,让雀鬼送到北海郡,只是涉及大人身份,郡令到底还是没有将大人是神的身份说出去,只说是供奉了一位强大的大妖,已经收服了旱妖,能够解决旱妖遗留的问题。   北海郡的郡令,两郡虽是相邻,但他两人来往不多,也不知北海郡郡令是何等性子,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除此外,郡令也是想他郡下的人能够早一步供奉大人,被大人庇护,其次,也算是试探北海郡那边的诚心如何了。   这般一来一回,就有了十日之久。   等郡令收到北海郡消息的时候,先一步收到小道长的消息,从小道长那得知大人又收服两妖,还将两妖派往两界山,郡令彻底坐不住了,那可是两界山,盘踞的妖凶悍,一直以来和关不渡都是他所担忧的两地。   没想到,大人居然派妖前往了两界山,从此以后,他心腹大患解决了一处。   郡令喜不自胜,想要派雀鬼送信给各商行,又想起雀鬼还未回来,郡令直接派人去请薛掌柜前来。   薛掌柜前来后,郡令握着薛掌柜的手道:“老薛啊,以后你们商行送货要好上很多了。”   薛掌柜疑惑道:“大人何出此言?”   “这事说来话长,你只需知晓两界山有一道观,商行送货可从两界山过去,夜里歇在道观里,自有妖庇护你们。”   “当真?”薛掌柜震惊又高兴,嘴角止不住笑道:“两界山那地方有妖愿意庇护我们?道观里的妖能愿意?”   “当然,只是你们商行的人也要知晓规矩,夜里歇在道观里,莫要打扰到道观里的大人,能在两界山群妖庇护你们的妖,远远比两界山的妖还要强。”   “难道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薛掌柜恍然大悟道。   “不,他们是大人的手下,”见薛掌柜误会,郡令连忙道,这里头的事他也有诸多不了解的地方,小道长信中未多言,但想来也是小道长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大人将手下派往两界山。   抑或是提醒他们,大人已经等不及想要庇护他们,只需要他们多多供奉扩大大人所占据的地盘,不日关不渡大人也会派妖前去镇守。   这其中有一疑点,神行事为何和妖相同,但郡令又想到他们未曾供奉,大人又为何要庇护不相干的人。   这世上是不会有掉下来的馅饼的。   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位大人既是妖也是神,出于善心,妖神大人才会走出来庇护他们。   郡令一瞬间想了很多,全都藏在了心底,只是在对待大人的事上,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薛掌柜知道两界山可以通行后,立马将这消息挂在商行内,让从两界山那边前来商行的商队全都知晓这件事情。   只是月底,才是商行前来的时候,等商行来了郡里才会知晓两界山能走通了。   这也导致从关不渡那边前来郡里的商队知晓这件事后,眼巴巴地看着薛掌柜,薛掌柜无奈道:“不是我们藏着掖着,是这件事我们真的没办法,你们不如回村早点供奉大人,早日供奉,你们关不渡那边也能走通了。”   镇上的商队一回去,立马前往各村,催促还未供奉大人的村子早点供奉。   村里人见镇上的商行都来了,便知道先前的事真不是哄骗他们的,原本不相信的人也一一行动起来。   这也导致李笙歌时不时都能感受到一股香火之力飞来。   而两界山通行的事,从冀州送行的几位道长,也收到了玉镜师侄的纸鹤。   这次送行的道长有两人,都是和清风观熟络的道长,往上数也算是同出一脉。   钱道长见纸鹤飞到周道长手中,玉镜的声音又传出,钱道长原本绷紧的一张脸不敢相信地看向周道长的手心。   周道长笑道:“玉镜师侄喜欢我还是要比师兄多一点啊。”   周道长挑眉说完后,就听到玉镜说两界山可以通行的事情,两位道长脸色瞬间凝重。   周道长皱眉道:“先前玉镜说他们大溪村供奉了一位大妖,这位大妖的实力很强,我们还是低估了那只妖的本事,连两界山那地都能派遣手下前去镇守。”   这样的本事,也是不容小觑的大妖,甚至这只妖能和冀州那只烛妖不分上下。   周道长道:“有这样厉害的大妖庇护,我们也无须担忧玉镜的安危了。”   周道长又笑道:“以后我们还要靠师兄的福气,被师侄给罩着呢。”   钱道长还是紧绷着一张脸,毫无笑意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岂能将玉镜交托于妖。”   周道长摇摇头道:“像你这样子的老古董,也难怪师侄不喜欢你,你一心想要玉镜前往国学,想着京城能保护好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先前就没打算让玉镜留在清风观,但你也别忘了,玉镜终究是清虚师兄的弟子,清风观是他的家。”   “没有人想离开家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何况玉镜和那位妖大人相处不错,两人都能当朋友,我们都是老古董喽,何必干涉他们年轻人的选择。”   周道长碰了碰钱道长道:“不能因为你我没有遇到好的妖怪,就认为这世上没有好妖,将我们的思想强压在小辈身上,这是不可取的。当初林道长同你一般,我年少无知,可是恨不得做一个林道长的小人扎一扎。”   钱道长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想做就做,何必在乎他人的想法。”   “……你不对劲,这不该是你说的词,你说的应该是我说的,”周道长震惊了,像是头一次认识钱道长,万万没想到,这话会从老古董嘴里说出来,难道是他错怪师兄了?   “你我是什么?”钱道长问道。   “是什么?”周道长怔愣住。   “道士。”   “……”周道长明白钱师兄说的是什么了,虽说他们道士是率性本真,但这样太率性本真了。   周道长无话可说了,他居然想不到反驳钱师兄的话,终究还是他太压抑内心的想法。   北派的道士可比他随心所欲多了。   这样一想想,周道长发现他居然成了墨守成规的那一个,周道长摇摇头,不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道:“既然两界山能走,我们便从两界山去大溪村,也好会一会两界山的道观。”   “嗯。”   ……   傍晚时分,两位道长拉着马车来到两界山道观面前,趁着天还未黑,周道长看清了道观上的字。   “清明观。”   周道长念出来后,拉着马车都不敢进道观里,这名字取的,和清风观一字之差,瞧着就像是清风观出来的人,但谁家有文化的人会取“清明”二字。   也只有妖没有这些顾忌。   他们身后可是有二十七具尸身,再加上他和钱师兄,二十九具,可别凉在了清明地。   周道长摇摇头道:“早知这地叫这个名,我就不来了,也不知道那些行商的怕不怕,想来是不怕的,全都是硬汉子,有胆气的人。”   拉着身后的马车,周道长走进敞开的道观里,钱道长紧随其后,双眸谨慎地打量着周围。   这座道观并不荒废,像是刚建造好的,隐蔽在山林里,布局和清风观有几分相似,大抵是让进来的人见到熟悉的地方,也能少几分害怕。   里面是大殿,左右两边都有住的地方,就连厨房都准备妥当了,这个道观以后当落脚点就和客栈一样,是个好去处。   周道长将马车拉到左边,他已经看过今天的天色了,不会下雨,马车放外面不会有任何问题。   又被马车贴了几张符,让马车的温度降下去,维持尸身不腐后,周道长才走到钱道长的身边,一同向大殿走去。   大殿里面有两位道士,一位正闭眼修行,另一位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周道长和钱道长对视一眼后,一同向两妖见礼道:“道友慈悲。”   渡渡和珠珠见了,也起身拱手回礼,“道友慈悲。”   两方见过面后,便无话可说。   周道长盘腿坐在另一边,始终都看着两妖,见两妖身上无业力,妖气纯净,便知两妖从未伤过人。   这还是他头次在青海郡碰到伪装成道士的妖,两妖的修为并不弱,他和师兄联手,才有可能对付一二,但想要解决这两只妖,却是不可能的。   甚至还是他们勉强留住性命也未可知。   周道长拿出干粮吃着,目光看向道观外面的天,天一点点暗沉下去,这座道观的周围却渐渐汇聚不少妖气。   两界山的妖还是不太安生。   渡渡和珠珠也看向外面,珠珠鼓着腮帮子道:“他们这是看不起你呢,以为你是好欺负的,你可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我可不想出去还要担惊受怕。”   “两界山是你和我的地盘,要让他们知道谁是老大!”珠珠在一旁叉着腰道。   这次前来的妖太多了,四面八方全都是,他的修为是提升了不少,但真要同这些妖打起来,他就是一条小鱼,是比不过猫的。   何况还是一只阴险的狸花猫。   渡渡看了珠珠一眼,再次看向道观外面,身下的影子一道道蹿出,猫叫声在道观外面响起,没一会,外面的妖气全都散去,道观外面的猫影抖了抖身上的血腥味,又四散开,圈起地盘,将一只只妖赶出去,这才回到道观内。   妖气散得太快,周道长还未看清楚两妖是如何出手,只听到外面刺骨的一声猫叫,围住道观的妖气全都散开了。   心下对两妖瞬间警惕起来,其中一只妖还未出手,另一只妖的本事就已经震慑住他们。   这种诡异的法术,他和钱师兄对付不了,先前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对方想要他和钱师兄的性命轻而易举。   而这样的妖,居然是大溪村那位大人的手下,那位大人该有多么强悍,才能收服两妖。   别是那只烛妖来了,就是更厉害的妖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位大人。   玉镜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大妖,还对人如此友善。   周道长有太多想要对钱道长说的了,但顾忌着有两妖在,也只能闭上嘴。   阳光照进大殿,周道长抬起来,揉揉眼,知晓自己一晚上靠在钱师兄肩膀上睡着了,让钱师兄受累了,不好意思地对钱师兄笑了笑后,又见到两妖不在,疑惑地看向钱师兄。   钱道长揉了揉肩膀,从地上起身,“走吧。”   两人走出大殿,就看到不远处有搞出来的假山假水,一只猫正蹲在水边,水里放着一些大片的叶子和花,一条红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猫的尾巴晃动两下,高傲地蹲在原地,像是听到他们的动静,才轻飘飘地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爪子伸进水里,将红鱼抓到后又松开。   周道长身体紧绷,知晓这是两妖的原形,没有多看,走到左边拉着马车离开道观,临走前,钱道长对两妖道:“叨扰了。”   两位道长离开。   珠珠朝着渡渡吐出一口水,才道:“这两道士真奇怪,不拉货物拉尸体,我还是头次见到。”   猫将脸上的水珠甩掉,才道:“是清风观的道士。”   “啊?那些都是清风观的道士?那岂不是清风观的道士除了那位小道长全都死绝了,这些道士发生了什么事,怎会死得这般凄惨,难道是别的地方有大妖出现了?”   “能让这些道士全死光光的妖一定不是好妖,对方实力又强,还好我们成了大人的手下,这样的妖乱来,我们俩的修行一定会被破坏,对方要是敢来清风观,你可一定要给那只妖一个教训!”   珠珠鱼鳍握住道。   渡渡伸出爪,将珠珠按住道:“知道,修炼,别懒。”   再次被压制住的珠珠挣扎了两下,趁猫松开爪,甩动着鱼尾冲出去。   这只猫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就躲不了,再次被抓住的珠珠,翻起肚皮躺在水里。   吓得走神的渡渡变回人形,将鱼抓起来发现没死后,冷着脸又扔回去。   ……   周道长和钱道长向清河镇走去,一路上走来,他们两人没有多大的感触,直到来了清河镇,才发现清河镇的人和别处的不同,这里人的脸上不是麻木的。   脸上都是带着笑,若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迎面碰到的就没有苦着脸的,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看到这样的场景,周道长都恍惚了两下,短短的三年时间,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记忆都褪了色,让他忘记正常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来了清河镇,久远的记忆才被唤醒。   一路上周道长东张西望,虽是普普通通的景象,但他却舍不得错开眼,就连一直严肃的钱道长,也是如此。   两人离开清河镇。   走在路上,周道长才感慨道:“都多久了,没看到这副有生机的模样,如果世上的大妖都像是大人,我们供奉他们也是可以的,从前求神拜佛,现下供着妖,也没什么不同。”   钱道长沉默,没有说出一句话。   周道长笑道:“想当初我也曾打马游街,后来当了道士,一直没个停歇的,不是这里有妖,就是那里有妖要解决,见过太多,大家也经历多,一个个都苦着一张脸,后来发现,我都是道士了,我要是还苦着一张脸,别人怎么相信我能除掉妖。”   只是,他常笑,也没有改变什么。   这世上还是苦苦苦,就连他,心里也跟吃了黄连一样,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直到来了清河镇,不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里的人精气神和别处是不同的。   周道长抬手遮挡住眼神,常笑的嘴角紧绷着才没有下垂下去,等到他拿开手,除了微微湿润的眼珠,让人瞧不出任何异样。   钱道长余光瞧见了,但是没有多言,只是道:“是不一样了。”   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清河镇和其他地方的不同,那是从内而外,这都是供奉那只大妖带来的。   钱道长藏在衣袖里的手蜷缩了两下,他叹气道:“你说的是对的,玉镜跟随在那位大人身边,会比去国学更好。”   周道长笑道:“这位大人这般厉害,我倒是有了几分期待,你猜那位大人能不能将师兄他们复活呢?”   “……”这话钱道长没法接,想说不要妄想,人死不能复生,可周师弟的话,一直萦绕在心间,这种事可能吗?会发生吗?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他的心却也触动几分,为之心动。   ……   两人在路上席地休息了一晚上,天刚亮便动身,直到上午才抵达大溪村。   一路上两人没有停留,快速从村民家路过,周道长都害怕村里的人瞧见了上来询问,那他可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虽说这事早晚都得知晓,可猛地死了这么多的道士,又是在清风观山脚下,难免不会引起恐慌。   幸好,没有村民出现。   周道长和钱道长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村民才打开门,面面相觑,面容沉默,有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捂着嘴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而周道长赶着马车来到山脚下,看着上山的路。   周道长心如死灰道:“要是师兄们能复活,就让师兄们搬搬家吧。”   周道长和钱道长对视一眼,正要背着棺将师兄们一一搬上去,就见一群狸花猫跑了过来。   站在他们面前,其中一只厉害的狸花猫道:“我们奉大人的命,前来相助你们。”   周道长眨眨眼,问道:“你们怎么助我们?”   狸花猫手一招,全体猫猫冲上前,抬着一座座的棺朝着山上走去。   周道长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回头看了看钱道长,又看了看抬着棺材的猫,感觉他眼前要出现幻觉了。   这年头,他居然能看到猫抬棺的。   还有那位大人,从他们进入大溪村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还是他们经过两界山时,就知晓他们的动静。   周道长没有多想下去,跟在钱道长的身后上了山。   等他们来到清风观,就看到摆在大殿的棺材已经被打开,更让周道长难以置信的是站在棺材旁边的人。   他的师兄,清虚!   “诈尸了?”周道长瞪大眼睛,小声道。   钱道长皱着眉头,倒是没说什么,上前几步,直接捏住清虚的脸皮,温热的,清虚师弟也是活神活现的。   不是诈尸,是真的活了。    第69章   钱道长还是不相信, 想要再扯两下,清虚道长不乐意了,微微后仰偏过头, 又后退两步。   钱道长手刚伸出,见师弟避开他,默默收回来,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   周道长在后面看到诈尸的师弟还会走动,表情也不僵硬,瞬间好奇地上前,学着钱道长的样子,扯了扯师弟的脸,触感微热,见师弟瞪着他,不乐意,周道长也没在意。   又凑近嗅了嗅, 死的人身上是有尸臭味的,即使他和钱师兄一直用符也会有轻微的气味, 再者他们收尸的时候,师弟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都死了那么久,不应该会诈尸,还会气活过来啊。   周道长不相信,就在这时,旁边打开的棺材也有了动静,周道长瞬间躲到师弟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看着。   直到看着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另一个师弟,周道长再次小声道:“又诈尸!”   好端端的,怎么回到道观都诈尸了。   周道长看了看清虚师弟,又看了看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师弟,这时,周道长才留意到阴凉地正站着一个头发雪白的青年,对方眼神平淡地看着棺材。   这难道就是那位大人?   难道!   师弟复活和这位大人有关!他先前瞎想的事情成真了!   周道长不可思议,但他看着爬出来还一脸茫然的师弟,再看向其他被猫打开的棺材,还是有一点点疑惑。   如果这件事情和大人有关,怎么人是一个个爬出来的,不能全部都爬出来?   周道长拍了拍自己的脸,天呐,他刚刚在想什么,这可是复活人,不是下葬人,他怎么可以将这种事情想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爬出来的道长,茫然地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又看向身后的棺材,站在旁边的玉镜,还有——复活的师兄!   明道长不敢相信地看向清虚师兄,急切地走过去,抓着清虚道长的手问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清虚道长刚复活,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他越过师弟的身影,看向玉镜,见玉镜正紧张地看着棺材,连他这个师父都顾不上,清虚道长心底叹气,面上淡定摇头道:“等着。”   明道长还有诸多想问的,但听到清虚道长的话,也只能将心底的疑惑藏心底,默默站在一旁等着,又好奇地看向棺材,想瞧出这到底是为什么,怎回到道观还能活过来。   周道长则是看着明道长的后背,他可是记得明道长的腿都断了,刚刚兴冲冲跑过来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明道长的腿受伤了。周道长又闻了闻,也没有闻到什么尸臭味了。   这真的太神奇了。   不仅能起死回生,还能让人的身体痊愈,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法术。   古老的传说倒是说起人有魂,会下九幽,原以为那位大人即使拥有复活人的本事,那也是下九幽将魂抢回来。   可若只是魂归,师弟们身上的伤势依旧存在,但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这原本是他最大的期望,可如今,亲眼看见师弟们活蹦乱跳,周道长有些恍惚。   这位大人的本事已经超乎他能想象到的。   这是何等逆天的法术! ! !   周道长想不出,但他明白,这位大人是他们要供起来的存在。   在那一瞬间,周道长冒出来一个念头,是神吗?   可当他再细细深思,又觉得这位大人已经超出了神,不是他们能够界定的存在。   他太强了!强到他们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定义!   但若世界有“神”,那一定是大人!   周道长将心中所想全都藏起来,静静地站在那,看着从棺材里一个个爬出来的师弟。   风声,人声,全都消失不见,唯有眼睛能看到,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周道长。   活了,全都活了!   二十七人,全都活了!   周道长已经彻底惊呆了,这一幕不仅周道长惊住,就连钱道长,清虚道长,都久久不能言语。   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   钱道长震惊得看向阴凉处,却见原本在那的大人已经消失不见,四处望去,没有大人的身影,钱道长这才收敛神情,看向清虚师弟。   清虚道长藏在袖中的手颤抖不已,看着死去的师弟,徒弟,师侄全都活了过来,他闭上眼睛,平息心中波澜万分的激动,才缓缓睁开眼,笑道:“都平安回家了。”   见师弟徒弟还有其他几位道长全都是疑惑地四处张望,清虚道长招招手道:“玉镜,过来,同几位道长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青阳观的道长瞬间转过头看向小道长的方向,就连小道长师兄师叔都好奇地看向他。   小道长也不露怯,点头道:“是笙大人将你们复活的。”   小道长开始从师父离开他遇到笙后的事说起,又说起村民的供奉,笙是如何的厉害。   道长们听完,心下震惊不已,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大妖。   而清风观师兄们听到后,瞬间想到小师弟一个人面对大妖,不知该有多么的害怕,心底一时后悔,早知有今日,他们当初就不出去,陪师弟留在观中。   也好同师弟一同面对大妖。   又听闻大人接受村里人供奉后,大师兄眼神一凝,他可没忘记他和师弟说的,早知有今日,当初就多说一点,也好让师弟知晓庇护和占据的不同。   听到大妖占据村子后,大师兄紧皱的眉头才松缓几分,这只大妖还不错,对人不感兴趣,小师弟性命无虞了。   又听到这只大妖是如何收服后山出现的妖,收服从北海跑来的旱妖,又是如何恢复小枣村生机的。   所有师兄心底都捏了一把汗,他们离开后,郡里居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要不是有那只大妖过来了,小师弟就危险了,其次,再回想这些事,方才感知到那位大妖实力的恐怖。   能收服那么多的妖,还能解决节气成精的旱妖,还能将旱妖所影响的荒芜恢复生机。   桩桩件件,他们听着怎么越听越离谱,这真的是一只妖能够办到的?   这简直不是妖能做到的!   那群妖除了搞破坏,哪里会这些法术,这分明,分明听起来像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对方到底是什么尊位的神?   难道是青帝?   师兄们好奇起来,但又想到对方的本事,好像又不是青帝所能概括的。   青帝虽然能让万物生长,但青帝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吧……   师兄们不确定了。   毕竟他们对神也不是那么了解的,或许青帝就是拥有这些本事,但是他们身为人不知道罢了。   其他道长也怀疑起那位大人是青帝,只是这件事没弄明白,可不能乱说出口,心底却已经认定大人是青帝了。   既然大人没想过要暴露身份,他们就当不知情吧。   万一大人是偷偷下来助他们的,被他们知晓真实身份又说出来,被其他神仙听到了,说大人违反天规,把大人喊回去了,他们该怎么办。   几位师兄也互相挤眉弄眼,心知肚明对方也猜测到了,但全都藏着不说。   事情已经明了,也知晓是大人出手救活了他们。虽说没有见到大人,也知道大人就在道观里,诸位道长还是轻手轻脚走动着,没有上前去打扰。   青阳观的道长知道自家徒弟也在道观里,知道徒弟们来是想阻止旱妖的,一个个脸上都露出骄傲的神情,随后拉着清虚道长让他安排了住处后,将徒弟拉到下榻的地方和他们同住,顺带关心关心徒弟。   一下子,三位师兄的房间都住满了,三位师兄就搬到了小道长的房间里住着。   二师兄明策勾住小道长的脖子,不让其离开,整个人压在小道长身上,小声道:“师弟,你再好好和师兄说说关于那位大人的事,你放心,师兄绝对不会告诉给其他人。”   二师兄说出的话,小道长一个也不相信,二师兄知道了,别说是道观,就是后山的活物,都会知道这件事。   若是旁的,关于笙的真实身份,小道长肯定不说,但关于笙的假身份,二师兄就是最好的倾听者。   小道长先是挣扎了两下,想要从二师兄怀里挣脱,挣脱不开,小道长道:“不说。”   二师兄挑眉,捏着小道长两边的肉肉,捏了两下,威胁道:“说不说,不说师兄还捏。”   小道长:“……”   被人捏脸上的肉肉就好像在提醒他还是个小孩子,还没长大,小道长用力鼓起腮帮子,也没有任何办法,反倒是二师兄捏得更起劲了。   大师兄在一旁看到了,拿着书躺在躺椅上,当作没有看到这件事,眼睛虽然还在书上,耳朵却已经留意起明策和玉镜的对话。   三师兄站在一旁,给花浇水,实际壶里一滴水也没有倾倒出。   小道长艰难地喊道:“师兄。”   大师兄手一松,书盖住他的脸,没一会儿,就有轻微的呼噜声响起。   小道长震惊地回头,虽然这事是他假装的,但师兄你是装都不装,太过分了!   小道长心里默默给大师兄记上一笔。   这时候,二师兄道:“师兄在呢,快说。”二师兄微微松开捏着手指。   见小道长还看向大师兄的方向,直接挪了一下身子,挡住小道长的视线,笑道:“师兄在这呢。”   小道长:“……”   二师兄也要记上一笔。   知道师兄是非要知道不可,毫无转圜余地,小道长叹气道:“师兄,你想知道什么?”   “那位大人是妖还是神,这件事大人有没有透露?”   这个问题,小道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大人倒是提起过春神,有一件事我没说的是,我遇到大人的时候,大人什么都不知道,即使是现在,大人也未必能懂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所以,我觉得让大家误以为大人是妖的事,会比知晓大人是神更好,师兄,你们见到了大人就知道我为何是这样的想法了。”   指望龙龙弄清楚人之间的真真假假也太为难龙了。   笙的真实身份是龙,要是让大家都以为他是神,对笙有过多的期待笙办不到怎么办。   还是妖好,村民们供奉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供奉了一只强大的妖,也不会对笙有过多的期待。   其次,北派的道士误以为笙是神即可。   至于师兄们,笙是妖还是神,对师兄们也没有什么区别,笙懵懂无知的事师兄们知道才是更重要的。   二师兄收回手,皱眉疑惑,旁边晃动的躺椅也停了下来,三师兄的水壶终于漏水了。   水声响起,二师兄回头看了一眼三师兄的方向,这才道:“这事难办了,我们以后的任务艰难。”   一尊什么都不知道的神,不知人间险恶,他们可不能让神对人间失望。   二师兄也不敢拿人性去赌,就他们能复活这件事,都足够让人震惊了。   这世上总有妄想长生不老的人。   这任皇帝还年轻,现在没有这种想法,等妖解决,变老了,年老的他哪里能和年轻时候一样,即使是雄主,也妄想长生不老。   更何况,现在有一尊神的存在,能够实现他的祈愿。   二师兄躺在榻上,想了很多,最后看向大师兄道:“师兄,你是怎么想的?”   师兄将脸上的书拿下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猜。”   “猜?”   二师兄疑惑,这是什么法子,疑惑地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无奈道:“大人有亲口说他的身份吗?”   “有啊,”二师兄点头直接道,但当他回想一番后,才想起来,这件事大人只是和师弟说了,和他们没有说,他们所知道只是师弟的转述。   不对,师弟不像是能轻易透露的人,所以春神不一定是神的,春,青帝,古籍记载青帝是司春之神,所以大人的真实身份还是青帝。   不对,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倏然,二师兄恍然大悟,他们现在的行为就是在猜,只要他们不透露大人的真实身份,就用小师弟说的做法去做,说大人是妖,而大人到底是神还是妖的事,他们绝不透露半分,就让旁人去猜。   别的不说,人对妖的恐惧,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这三年,大大小小的妖作乱,都知晓妖不是好相处的,即使是善妖,那也是小心再小心地对待。   只要这些心中有恶念的人,因此恐惧大人,不敢在大人面前表露半分即可。   “妙啊。”   二师兄感叹一声。   就在这时,小道长又说道:“这件事青阳观也会隐瞒大人的身份。”   提起青阳观,二师兄脸色凝重,“他们观里的大师兄不是简单的货色,和他联手,我们真的不会被对方算计吗?师兄,以后和凤鸣道长的事,你出马。”   大师兄:“……我?”   他去对付凤鸣?   大师兄重新将书盖在脸上,有声无力道:“难受啊难受啊,小师弟,晚上师兄想吃竹笋炒鸡。”   小道长点头道:“好。”   小道长临走前,想到一事,小声问道:“师兄们,你们猜到大人的身份是什么了吗?”   二师兄也小声道:“你自己告诉我们的,你自己不知道?你去查查古,罢了,师兄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五方天之东。”   小道长琢磨了一下,就想到了青帝身上,再一想想青帝的记载,好像也是龙形。   这一下子,小道长坐不住了,不会将笙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了吧。   小道长慢慢走出院子,等出了门,就跑到笙的住处。   小道长跑进院子,就看到笙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晒太阳,小道长跑过去,小声道:“笙,你的真实身份是青帝吗?”   李笙歌听到动静,缓慢睁开眼,就听到小道长询问他是不是青帝,一下子,困意都吓没了。   他问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小道长抿着唇道:“我同师兄们说你是春神,然后师兄们就猜到你是青帝,所以笙你真的是青帝吗?”   李笙歌对这些不是很熟悉,但他还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摇摇头道:“放心,只要我不显露原形,没人会知道的。”   小道长闻言松了一口气。   李笙歌则是想到他的头发,开始庆幸他的头发颜色是雪白的,不管旁人如何猜测,也不会有人往他是人的方向去猜测,也算是件好事了。   青帝,听起来不像是妖,像是神的尊称。   现在道观里人那么多,维持他的身份,还是少和人接触,只是小道长做的饭很好吃了,有些舍不得。   李笙歌问道:“玉镜,今天晚上还是你下厨吗?”   小道长点头道:“对,晚上会弄一道竹笋炒鸡,笙,你要鱼汤还是炸小鱼,再来几个虾饼?我偷偷给你一个人做,还可以蒸点螃蟹,炒几个青菜,也差不多了。”   虽说道观里的人多了,但饮食还是清淡简单的,大锅饭制作起来不难。   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小道长已经想好做什么了,等会就让师兄们把菜全都准备好。   小道长道:“笙你放心,我已经和师兄说你是刚出来,什么都不懂,所以笙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可以了。”   所以,他也不用担心暴露身份,让别人看出来异常?   只是,有些时候,是他真的不习惯见到那么多人,简单来说,就是社恐小小发作了一下。   现在道观里的人,和一个小班的人数都差不多了。   想到这么多人,还只有小道长一个人做饭,李笙歌皱眉道:“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做饭吗?”   “怎么了?”小道长疑惑。   “晚上我帮你。”   “好哇,”小道长道:“那我们吃后山寒潭的鱼,那里的鱼更嫩一点,炸起来更香。”   “好。”   两人决定后,小道长就拿着篮子走到后山的寒潭,李笙歌也跟在他的旁边,一路走到后山,李笙歌发现道观里面静悄悄的,明明有三十多人,却都像是不存在一样。   难道?   不仅他在避着道长,道长也怕打扰到他?   莫名地,他的社恐好像好了一点,马上就能成为社牛了。   李笙歌不再纠结这事,他和小道长来到寒潭,完全不需要他出手,旁边树枝上站满了鸟妖,白白也出现在他的旁边,只见小鸟蜻蜓点水,一条条小鱼全都抓了起来。   更甚至,李笙歌还看到神奇的一幕,一些大鱼带着一些小鱼过来,小鱼上前全都往岸边靠,好像在献祭自己,专门让他吃的。   这也太离奇了。   难道这些鱼,是想献祭几条族人,然后好寻求他的庇护?   那他以后还怎么天天吃鱼?   这些送上门的鱼没有成妖的吧,他吃他倒是不怕,这万一小道长他们吃了,影响了身体怎么办。   小白在一旁小声道:“大人,这些鱼想要成为大人的供品,他们每日都会供奉,只求大人能够庇护他们。”   “……”   李笙歌没说话,鱼妖以为大人是不满意,又说了几句。   小白听了,在一旁小声道:“大人,这些鱼说他们送的都是族中优质子弟,而且没成精,月牙也能吃的。”   这种事,小道长还是头一次遇见,看了看鱼,又看了看笙。   李笙歌知道鱼小道长也能吃后,便点头同意了。   鱼妖高兴不已,连连感谢着。   小道长将篮子放进水里,前排的鱼一个个游进篮子里。看到这样的场景,李笙歌突然想录下来发到网上让钓鱼佬看看。   标题#如何让鱼主动进入篮子里#   这样的场景,也被好奇地跟上来,站在寒潭对面山上的明策道长瞧见了,他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正要回去同师兄说起这事,就见师兄和凤鸣道长从他的旁边走出来,分开站在他的左右两侧,垂眸看向寒潭的方向。   明策道长不说话了,眼珠挪到左边看看,又挪到右边看看。   师兄不说话,凤鸣道长也不说话。   他正要说话,师兄竖起手指放嘴边,明策道长闭上了嘴。   等小师弟和大人从寒潭离开后,师兄和凤鸣道长依旧没有说话,直到回去的路上,师兄才道:“这位大人非同一般。”    第70章   明策道长回想刚刚见到的大蜈蚣, 还有那些鱼的画面,也暗自点头,认可师兄说的, 那位大人就是非同一般。   一旁听着的凤鸣道长只是脸上带着笑,倒是没有开口附和着。   大师兄余光看清凤鸣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从这人口里打探不出任何消息,这人死了一次, 还比以前更难缠了。   大师兄道:“听说凤鸣道长除妖时受了伤,还是大人救活了凤鸣道长。”   提起大人的事, 凤鸣温柔道:“多亏了玉镜师弟, 才有幸得到大人救治。”   “凤鸣道长客气了。”   大师兄放在身后捏着篮子手捏紧,嘴角含笑,眼神更是微弯,心底却止不住骂道,谁是你师弟,那是我们的师弟,我们和你很熟络吗? !   但也从中确定, 凤鸣这家伙一定发现了大人不同之处,也应了师弟先前所言。   确定真的要和这家伙一同共事,大师兄转过头摸了摸鼻子, 又慢慢放下来。   心底叹息一声。   大师兄面上却认真道:“北派的那群人你有何打算?这次我们复活的消息, 你有何想法?”   “与我无关, 没有想法, ”凤鸣道长语调轻柔,让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   大师兄挑眉看了他一眼,凑上去,手放在凤鸣的肩膀上,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我知道你是我们中聪明的,这件事让你来决定,我们也能放心。”   凤鸣道长眼梢扫过肩膀的手,挥了挥,将肩膀的手挥下去,下一刻,对方的手臂又搭放在他的右肩,知晓这个牛皮糖是扯不掉的。   凤鸣道长这才道:“大人的本事很强,这次前往冀州有一百多位道长,除去清风青阳两观,南方还有五座道观死伤惨重,北方三座。南六十人,北四十人,南边三十三位道长的性命,事传出去,定有人心生不甘。”   “嗯,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大师兄脸色严肃,五座道观,三十三条命,都是各地的中坚力量,舍去他们,各地将会动乱不休,不舍弃,将事情传出去,对大人也无好处。   这种可能冒犯大人的事情,绝不能是出自他们两观。   最好的办法,还是问问大人的想法,但是也不知他们复活的事情对大人有没有影响,要是有很大的影响,这事也是不能办的。   大人现在的情况,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得寸进尺。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难题让凤鸣去想了。   凤鸣道长含笑道:“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大师兄盯着凤鸣道长。   凤鸣道长嘴角弧度变大,他笑道:“我不说。”   大师兄也笑容变大,将手中的篮子一扔,对明策道:“师弟,你去拔竹笋。”   “哦,”明策立马拿着篮子跑了。   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师弟跑了,大师兄瞬间双手摇晃凤鸣道长,急道:“你说不说。”   凤鸣道长背后的剑穗摇晃两下,他伸出手想要制止,嘴角笑容未变,依旧道:“不说。”   “你信不信我咬你!”大师兄压着声音怒道。   “……”凤鸣道长笑容一僵,还未等他开口,就见玄明冲着他的脖子。   凤鸣道长正要后退,双臂上的手挣脱不开,下一秒,喉咙被咬住。   凤鸣道长彻底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瞳孔放大,震惊地看着玄明,怒道:“你属狗的,松开。”   忍不住一巴掌拍向玄明的后脑勺,良好的养气功夫在玄明这里破功了。   玄明抬头,顺带擦了擦凤鸣的脖子,眸子盯紧凤鸣脸上的神情,问道:“所以?”   凤鸣一巴掌将玄明推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到手还抓着他衣袖,大有他不是就再给他一口的玄明。   闭上眼睛,凤鸣沉着一张脸道:“你们不是真的复活,只是被大人控制即可,愿意的带着尸身前来,不愿意的下葬。”   玄明听到这个办法,叹息地看向蓝天,良久道:“都是一同除过妖,有生死之交的道长。”   这其中还有相熟的好友,喜爱的长辈,明明有能复活他们的机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沉睡地底,心底总有几分烦闷,自己不好过,见凤鸣正伸手摸着他咬出来的牙印。   大师兄幽幽道:“你师父在外面结交了不少好友,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了的。”   特别是乘风道长自己还活下来了,其中一位道长还替乘风道长挡了致命一击,死在乘风道长面前。   这样的交情,哪里是能说放弃就放弃的,就连他,一想到死去的好友,都十分不舍。   大师兄叹息,眉眼藏着一抹深沉的忧郁。   凤鸣见状,脸上也沉了几分,过了好一会儿,才挂上温柔的笑容,心里却不停想着这件事。   冀州一战他未前去,也不知冀州发生何事,师父平日里也是爱交友的性子,玄明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件事就不能和先前那般去做了。   师父未曾在他们面前表露半分,怕是不好开口,也不知如何开口,就连师父他们复活,都是靠玉镜师弟的功劳,他们青阳观本就占了便宜,如此种种,师父也只能憋在心里不叫他们知晓。   虽说大人的本性非师父所想,但正因为清楚大人的本性,连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良心有点痛啊。   大师兄见凤鸣一直跟在他身后,回头望了两三眼,见对方假笑想东西想得出神,便也摇摇头不再去管,只是找到师弟,看到师弟正哼哧哼哧挖竹笋。   大师兄一巴掌打在师弟背上,笑道:“你挖这么多,你吃去,得了,今晚要拜托师弟再加一道菜,清炒竹笋了。”   明策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了笑,他这也是挖竹笋挖出神,一时没注意多挖了一点。   大师兄捡起地上装满竹笋的篮子,明策和凤鸣跟在他身后,一同回了道观。   大师兄将东西都放下,从里面找到一个干净的盆,放在脚边,拿过小凳子坐在厨房里,又拿起篮子里的竹笋剥开笋衣。   凤鸣没有看到多余的凳子,便蹲在篮子的旁边,将里面的竹笋拿出来剥着。   明策倒是想剥,就是没找到地方,只好将泡好的鸡拿到一边处理着。   李笙歌好奇的眼神在玄明身上多停留了一下,他先前复。活。道长的时候,也没有和这些道长面对面,这位道长这么年轻,眼波流转,不像是沉稳的人,倒是和旁边的大师兄形成反差了。   不知道是玉镜的哪位师兄。   玉镜刚将虾饼炸好,余光就看到他师兄和凤鸣师兄都在,再看到两人面前的竹笋,还有他碗里的虾饼。   玉镜想了一会儿,还是直接将筷子洗好,将虾饼全都递到笙的面前,小声道:“笙,你吃,不用给我大师兄他们。”   李笙歌原本还有一点不好意思,但听到小道长这么说后,平静地接过,点点头。   在旁人眼中显得乖巧。   见到大人这一面,大师兄剥竹笋的手都停顿了一下,又见到凤鸣面不改色。   便知晓这家伙早已见过大人这一面了,也难怪这样阴险的人,都不愿意去求大人,原以为这人是放不下面子,现在看来,是不想骗小孩啊。   大师兄嘴角笑容恶劣了一下,又转变表情,变得可怜兮兮道:“小师弟,师兄们没有吗?”   小道长面无表情,冷淡道:“没有呢,师兄。”   “那真是太可惜了,”大师兄三两步冲到大人面前,直接抢过大人手里的筷子,嗷呜一口,就叼着虾饼坐回原位。   独留李笙歌傻眼地拿着筷子,再看看碗里少了一块的虾饼,再看看小道长的方向。   突然,心中小道长师兄会很靠谱的形象破灭了。   还有几分感受到世间险恶!   这位大师兄,才是真正的牛人!   他现在是妖啊,呸,是神啊,哪有连神的东西都敢抢的人!这要是给大师兄一个机会,大师兄岂不是都能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小道长气得,都想给师兄一锅铲了,怒道:“大!师!兄!”   那是他给龙龙做的!   好气啊!   大师兄三两下将虾饼吃掉,回头给小道长竖起大拇指道:“好吃师弟,下次师兄也想吃。”   “……”小道长泄气,师兄啊师兄,你可知道我一直在龙龙面前说师兄怎么样,师兄怎么样……   你这样子,会让龙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   师兄啊师兄,为了一块虾饼,你丢失的是龙的喜爱。   小道长很想揪着他师兄的耳朵,告诉他先前在龙面前说了他们多少好话,才让龙没有师兄们都是不靠谱的想法,但看到凤鸣道长,还有道长脖子上没有任何遮掩的牙印。   那一瞬间,小道长震惊了一下,又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他,他师兄,不会把凤鸣道长,咬了一口吧。   小道长心中默默念起经,想到二师兄偷偷告诉他,师兄在外面被人说是疯狗,原本还以为是别人嫉妒师兄,污蔑师兄的,现在看来,全都是真的。   而且死了一次的师兄,更加肆无忌惮了。   这般想后,小道长任何脾气都没了,师兄好不容易活了,让一让师兄也无妨,便点头道:“好的,师兄。”   李笙歌在一旁咬着虾饼,看着小道长对大师兄无可奈何,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只是面上流露出一点点好奇。   虾饼真好吃啊。   这也不能怪大师兄会抢食,谁让这是小道长做的。   而且,大师兄好像是在试探他,因为小道长的误会带歪了青阳观的大师兄,这次,连自己的大师兄都带歪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些道长都是把他当亲近的家人看待了吧。   李笙歌又吃了一口虾饼,眼神在两位大师兄身上来回转动,留意到青阳观大师兄从刚刚惊讶了一瞬间,瞪了大师兄一眼,又出神发呆。   青阳观大师兄不对劲啊,还是头次看到师兄这样的表情。   明明连师父们都复活了,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等等问问玉镜去。   小道长将师兄们剥好的竹笋切成丝,见竹笋有点多,在炒完竹笋炒鸡后,又来了一份清炒竹笋。   在大师兄不喜的目光下,小道长更是拿出分量多多的豆角,切成段爆炒着。   大师兄问道:“都这么久了,豆角还没有吃完?”   “师兄放心,以后会有吃不完的豆角的,”小道长笑道。   大师兄疑惑挑眉,一旁的凤鸣说道:“大人有一块荒地,都种了豆角。”   大师兄看向大人,见大人面容淡漠地看着他,大师兄说不出任何一句不满的话,眯着眼笑道:“豆角好啊,一年四季吃不完的豆角,以后都不用怕没有菜吃了。”   凤鸣也点头笑道:“要是关不渡那边能够行商,我们观里也能一年四季都吃豆角了。”   “关不渡走不通,你们也能一年四季吃,”大师兄随口回道。   凤鸣道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只是眯起了眼,眼珠向右挪了一下。   速度极快,一般人看不到,但是李笙歌的视角,他看到了。   也不知道玉镜师兄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说关不渡走不通也可以吃豆角,也有可能是单纯气一下另一位大师兄。   关不渡那地方,不弱于两界山。   如果没有伪装道士的妖,也只能让狼群过去镇守了。   好像那边还有妖没解决。   而在李笙歌不知道的地方,因青海郡北边的村落都一一供奉他,这也导致停留在北边的妖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想要留在那里,要么成为李笙歌的手下,要么就从李笙歌手中抢夺一部分地盘去占领。   除此外,能留下的也只有不惹事的妖,偏偏出现在青阳观附近的妖都没有一个好相处的,不能随心所欲,这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随着村子一个个供奉,这些妖发现自己所能待的地方越来越小,最终无法,只能齐聚一堂,商量如何除掉村子供奉的妖,还他们宽广地盘。   ……   小道长做好饭后,几位打坐修炼的道长知道晚上要和大人一起吃饭后,一个个全都紧张起来,清虚道长更是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原本有的还想穿法袍,但看着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青阳观道长,最终还是放弃穿法袍。   只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清虚道长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两三件没有补丁的,就这没有补丁的衣服,还被钱师兄和周师弟看上,一人一件。   想想师兄师弟一路艰辛,风尘仆仆送他们回道观,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不过是两件好衣服,清虚道长还是一脸肉疼地递过去。   周道长笑道:“师兄放心,我们吃饭会小心的,不给你弄脏,等我的钱到了,我买布,让裁缝给你做一套。”   “这可是你说的,不可以不认账,”清虚道长一脸认真。   周道长笑道:“我保证不说假。”   清虚道长看向钱道长,钱道长一脸正气看着清虚师弟,良久硬气道:“我没钱。”   清虚道长想想钱师兄的钱都去哪里了,全都去善堂了,那是真的没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摆摆手,当他没说这种事。   清虚道长还想洗个头的,刚死复活,身上没有味,但这可是和神见面,哪能不讲究一点,但想到洗头一耽搁,神还要等着他们吃饭,那真是他的罪过了。   已经傍晚,日落西山,这个点洗头也干不了,湿漉漉的更不像样,清虚道长这才放弃。   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诸位道长都换了一身衣服,就连青阳观道长身上穿的,清虚道长都很熟悉。   诸位道长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一同前往厨房吃饭,平常只有清风观自己人一起吃饭,现在多了青阳观,便多加了一张桌子。   让怀术和玉镜坐在神的身边,其他的道长才挤挤坐在一起。   也幸亏厨房大,不然还坐不下三十三人。   李笙歌坐在上方,他的身边倒是不挤,只是猛地看到这么多人,有一瞬间不自在,手放在腿上,面容紧绷没有任何笑意,配上他那张脸,瞧着就淡漠不好接近。   他没有动筷子,其他的道长也不好动筷子,全都看向他的方向。   李笙歌见状,知晓这些道长的想法,便夹起桌上的豆角吃了一口。   他动了筷子,其他的道长这才动筷子。   目光直视着面前的菜,完全不敢多看李笙歌一眼。   无人看他,李笙歌也放松了一会,默默吃着,旁边的小道长眼尖,看到炸的鱼师父师叔们都不吃,他炸得挺多的,三十条是有的。   见师父师叔们不吃,小道长默默将炸鱼挪到李笙歌面前。   李笙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鱼,虽然觉得吃独食不太好,但都放到他面前了,便多吃了几条,不想吃了才停下。   盘里的鱼只剩下几条了。   不愧是鱼妖亲自认定的优质,就是不同于一般的鱼,炸出的小鱼都比一般的鱼要更好吃。   完全没想吃那么多的,一时没忍住,就多吃了几口。   小道长则是知道,师父师叔们全都知道供奉笙要用黑鱼,知晓笙喜欢吃鱼,那是丁点不是碰的,即使笙吃不完,也会摆到笙的神像面前当供品。   吃完饭后,李笙歌更是不用动手,洗碗的事其他道长都去做了,就连小道长也无从下手,两人对视一眼,小道长则是拉着笙走到一边道:“笙,我师兄先前不是故意要抢你吃的,下次我偷偷做,不让师兄发现。”   “没事,不用偷偷给我做,师兄想吃就吃,”李笙歌又想到师兄们的名字他还不知道,便道:“玉镜,我还不知道你师兄他们的姓名。”   “我大师兄叫玄明,二师兄明策,三师兄策玉,四师兄望津……青阳观大师兄是凤鸣,二师兄柏舟……”   听到玉镜师兄的名字,前三位没想到还能接在一起,还以为是清风观的取名排序,没想到后面的变了。   李笙歌将名字都记了下来,其他的道长对不上名字,两位大师兄还是可以的。   就在这时,玄明师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人熟悉的炸鱼,玄明师兄一人喂了一条,又自己吃了一口,吃完后才笑问:“师弟,你这手艺比先前更好了。”   小道长咬着鱼,呆愣地看着大师兄,将嘴里的鱼吃掉后,小道长道:“师兄,你这样师父会打你的。”   “是吗?”玄明道长又给李笙歌喂了一条,笑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是来伺候大人的。”   两条鱼下肚,李笙歌看着碗里还剩下两条炸鱼,就见玄明师兄眼神一亮,招手道:“凤鸣道长。”   凤鸣原本要离开,见两人和大人站在一起,以为大人找他有事,刚走过去,就被玄明拿鱼怼嘴,只好将鱼咬住吃了,再看向李笙歌笑问:“大人可是有事?”   李笙歌眼神复杂,摇摇头。   小道长也捂着眼睛,不敢看。   凤鸣道长眼神一凝,目光看向玄明手中的碗,还有仅剩的一条鱼,就见玄明将手中的碗往他怀里一扔。   凤鸣道长刚接过碗,就见清虚道长从厨房里走出来,张望两眼后,心有所感,凤鸣道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碗,仅剩的一条炸鱼。   再看着笑得恶劣的玄明。   凤鸣握住碗的手用了几分力气,那一瞬间,他有种要将碗扣到玄明头上的冲动。   玄明则是眉眼下垂,可怜兮兮道:“大人,还请大人救小的一命。”   李笙歌摇摇头,“不救。”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玄明将最后一条炸鱼吃了,拿回空碗对师父招了招,并说道:“师父接着。”   手一扬,空碗飞向清虚道长的方向。   清虚道长瞳孔紧缩,上前两步将碗接住,心里满是想要打徒弟的冲动,这种事也是能在大人面前胡闹的,他这徒弟也真是,太不着调了! ! !   还有,这是大人的鱼!   吃了他们怎么摆放在大人神像面前供奉!   清虚道长没好气看着走近的徒弟,小声道:“你要吃,师父给你炸便是,哪里能吃大人的。”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吃的,都吃了。”   玄明道长推了两下师父,将他推进厨房,笑道:“你老要供奉,供奉什么神像,还不如亲自捉条鱼让小师弟做给大人吃,活的神在你旁边,何必去喂死的石头。”   声音虽轻,但李笙歌全都听到了。   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李笙歌很是触动道:“玉镜,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师兄那样脾性的人。”   这样美好的一切,他想守护住。   凤鸣道长闻言,眼睑抬起,微微露出震惊。    第71章   欲言又止, 又看向已经看不见的玄明,沉默良久,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凤鸣道长还是没有想出玄明身上哪一点吸引了大人,难道是对方不同于常人的举止?   凤鸣道长摸了摸脖子上的印痕,最终轻笑一声,摇摇头, 以他的目光去看,玄明是不正常的, 可从大人的目光去看, 玄明这种性子, 就很容易让大人好奇了。   正如他先前试探出的, 大人是个好奇心重的。   只是躺在床上,凤鸣道长依旧没有睡着,坐起身来沉思着,他还是想不通啊,难道他这样的人大人就不好奇吗?还是大人被他的梨骗了,这才不好奇了?   凤鸣道长没有睡着,另一边大师兄也没有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大师兄从床上坐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轻手轻脚披衣从窗户翻了出去,回到他从前住的院子,也是现在凤鸣住的地方。   大师兄三两下进了院子,试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见门没锁,他轻手轻脚推开,又轻轻合上门,借着明亮的月光向里走去,就见坐在床边没有睡的凤鸣。   一对上眼,大师兄心一跳,皱眉道:“大晚上你不睡觉你做什么?”   凤鸣道长看着披衣而来的玄明,再想想白日里大人说的话,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才反问道:“你不睡觉来我房间做什么。”   “……”大师兄看了一眼凤鸣身下的床,凤鸣是醒的,他倒是不好将凤鸣踢下去,他上床睡了。   只好抱胸道:“你白天说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我们何必弯弯绕绕,直接同大人说清楚,让大人知道还有这件事,大人救或者不救,我们才好走下一步,也好过我们自己胡思乱想,迟迟不敢行动。”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凤鸣皱眉,旁人有可能,但玄明这家伙,凤鸣是一万个不相信。   “你是想捉弄我的。”   “当然。”   两人同时出声。   等清楚凤鸣说的是什么后,大师兄睁大了双眼,坏了,中招了。   凤鸣道长挑眉。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才说:“不是。”   “嗯。”   “走了,”大师兄说完立马离开,回到小道长院子,又去了小道长的房间,将小黄偷回自己的房间,抱着小黄睡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小黄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的地方不对劲,一抬头就看到大师兄的脸,小黄装作还没有清醒继续睡下去,过了好一会儿,阳光照到大师兄脸上后,大师兄清醒了。   一下子就将怀里的小黄扔下床,并问道:“小黄,你怎么在我房间。”   小黄:“……”   小黄想要解释几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又见大师兄不理会他,只好夹着尾巴回到小道长的房间,趴在自己的窝上,开始怀疑起自己。   小道长见小黄闷闷不乐,问了几句。   小黄摇了摇头。   小道长挠挠头,最后看了小黄一眼,疑惑地同笙说起这件事。   李笙歌知晓后,也好奇地去小道长房间看小黄。   小黄见月牙和笙大人都好奇地看着他,小黄才小声道:“我今早醒来的时候,是在大师兄的房间里,月牙,我是不是生病了,睡着了会乱跑。”   李笙歌听了,倒是知道这是梦游,但小黄从前没有这样的毛病,他晚上没睡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小黄啊。   所以,不会是大晚上大师兄来小道长房间偷狗吧,又反说小黄进了他的房间。   旁的人他不会这么怀疑,但那是大师兄,发生这样狗的事情,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   小道长也想到会不会是师兄做的,嘴上安慰道:“没事小黄,这些都是小毛病,你想在那个师兄房间睡都是可以的,哪位师兄不同意你就和师父告状去。”   李笙歌也在一旁点头道:“小黄别怕,你没有生病,如果你觉得你生病了,我现在施法将你治好。”   李笙歌说完,就释放了技能。   熟悉的绿芒出现,还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小黄觉得自己身上的病全都没有了,瞬间生龙活虎。   小道长和李笙歌对视一眼。   小道长拉着李笙歌去找大师兄,最后在厨房找到了大师兄,原本想要问问大师兄的小道长见到这一幕后,呆愣地喊了一声,“师兄。”   “醒了?”大师兄挑眉道:“快过来尝尝,我搞了豆角煎饼,豆泥煎饼,还有糖饼。”   小道长想摇头,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看到放在旁边的煎饼,将豆泥煎饼拿起来,豆泥煎饼口味是有点沙沙的,但没有别的味道,很干巴的一块饼。   小道长怀疑大师兄是来报复他们所有人的。   李笙歌看着豆角煎饼还有糖饼,豆角他是不想吃了,随手拿起旁边的糖饼吃起来,超甜的一块饼,齁甜。   糖里长了饼。   李笙歌对大师兄的厨艺也有了认知,难怪道观里的食物都是小道长负责的。   两人勉勉强强吃完饼,小道长倒了两杯茶,给笙一杯后,立马喝起来。   李笙歌也连喝好几口。   两人喝完后,又继续倒了一杯,这才缓过来,而在他们身后,大师兄正哼着调子,心情极好。   李笙歌握着茶杯,回想昨晚上自己说的话,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收回。   小道长揉揉自己的嗓音,咳嗽一声,没哑,这才开口问道:“师兄,你昨晚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昨晚啊,我回我房间了,还和凤鸣道长聊了几句,对了,大人,有一件能拜托大人吗?”   李笙歌知道他不应该开口应声,但他也怕错过要紧事,便问道:“什么事?”   “大人能复活和我一块死了的人吗?”大师兄煎饼的手没停,也没看向李笙歌的方向,只有他握紧手柄的手暴露出他有几分紧张。   “其他的道长吗?”李笙歌问了一下,没等大师兄回答,便点头道:“可以。”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大师兄反倒沉默说不出话了,他看着即将要煎煳的饼,给饼翻了个身,这才敢看向李笙歌,看清李笙歌平淡又似乎很包容的眼神。   大师兄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连忙偏过头看向一旁的调料,将豆角咬进糊糊里,眼角流下泪,喉咙滚动两下,强压下颤抖的声线,依旧是平常听着语调声扬明显的声音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为了感谢大人,我再给大人烙十个饼吧。”   李笙歌:“……”   大可不必。   李笙歌看向小道长,小道长也看向李笙歌,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回头看了一眼大师兄,迅速从厨房离开。   站在厨房外面的乘风道长听到厨房里的话,顿在原地,等听到动静,他想要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上前两步,装作刚来的模样。   见到李笙歌,立马喊道:“大人。”   李笙歌看过去。   乘风道长诚恳道:“大人恩情无以为报,青阳观愿世世以大人为尊,听候大人差遣。”   李笙歌点头。   正要离开的时候,小道长笑道:“师叔,先前师兄们已经说过这种事了,师叔想要报答,不如给大人制作一些东西,衣食住行等等,总有东西送的。”   乘风道长听了,立马笑着应答:“好啊。”   乘风道长看向大人,目光带着一丝期盼。   李笙歌点点头。   乘风道长一脸高兴道:“我这就回去准备。”   等乘风道长走了,李笙歌才好奇地看向小道长,小道长解释道:“青阳观附近有一只蜘蛛精,织出来的丝线精美,笙你衣服的材质普通的蚕丝是达不到那样的程度,也只有蜘蛛精的蛛丝才有可能,而那只蜘蛛精修为弱小,一直都是青阳观庇护着,而她织出来的蛛丝,会送一些给青阳观。”   “别看青阳观现在穿着简单,那穿的都是我们观里的衣服,他们的法袍那都是很好看的,只是他们法袍也只有一件,那一件还是给凤鸣道长制作的,凤鸣道长平日行事低调,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不多。”   李笙歌点点头,提起蛛丝制作的衣服,他就想到他的换装系统了,他先前还买了好几件衣服呢。   小道长道:“这事还是我师兄说的,师兄知道这件事,还好奇去青阳观看了一眼。”   李笙歌好奇起来,小声问道:“看到了吗?”   小道长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是何发展。这时,凤鸣道长出现在两人身后,温柔道:“没有看到,他来得不巧,那件法袍还没有制作完成。”   &quo;大人想看吗? &quo;凤鸣道长接着道:“过一段时间,大人就能看见了。”   小道长好奇地看向凤鸣道长。   李笙歌也好奇。   凤鸣道长笑道:“我们打算留在清风观,好侍奉大人。”   “放心,只有我和几位师弟会留下,我师父他们还要坐镇青阳观。”   小道长吃惊,凤鸣道长要留下,那以后道观岂不是要热闹极了。   凤鸣道长又道:“而且,因大人在此,几位道长打算前往别的道观坐镇,因这次损失惨重,诸多道观急缺人手。”   李笙歌皱眉道:“可以让其他道长过来,我复活他们。”   道长们前往各地,复活的事也会传开,再者他也答应了大师兄,没什么好瞒着的。   这样,道长们也不用离开道观了。   凤鸣道长摇摇头道:“大人复活了那些道长,道长们还是会离开的,平静的只有青海郡,其他的地方依旧磨难重重,我知晓大人的想法,但有些事情不是大人想的那般简单,这里面涉及了太多太多的东西,都是变故。”   “为了大人能够占据更多的地盘,还需慢慢筹谋,这事原本是我们青阳观前往各地,但我们观内道长不如清风观人多,只好先坐镇青阳观,等大人的地盘占据青阳观的方向,我师父他们也会动身离开。”   “……”李笙歌沉默,所以他以后就要和几位师兄们一起生活喽?   这日子还能安生过吗?   还有,这真的是道长们的决定,大清早就已经商量好一切了?   像是知晓他心底的疑惑一样,大师兄倒挂下来,问道:“我师父什么时候和你商量了这些事?”   李笙歌看着挂在走廊上的大师兄,心底佩服不已。   凤鸣道长笑道:“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大师兄抱胸不爽地眯着眼睛,眼神看向凤鸣道长的脖子,凤鸣道长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身体一僵,知晓这玩意又来了,抬头叹息道:“昨日几位道长和师父们商量决定的,毕竟八座道观缺了人手,诸多地方没有道士震慑,会出大乱子。”   大师兄皱眉,昨日他师父和对方师父商谈的,没道理他不知道,除非……因他们死了,师父不想他们掺和其中。   想到这里,大师兄没有脾气了。   大师兄瞪了凤鸣一眼,起身离开,三两下来到清虚道长的门前,拍打着门。   师叔们看到是玄明,立马闭门不理,这种事还是让师兄去头疼吧。   清虚道长想当作没听到都不可以,门敲得乒乓响,他打开门,就看到他徒弟皱着眉头,冷着一张脸看着他。   清虚道长道:“你都知道了,我们也不……”   “我知道什么?”大师兄气笑道:“我是来喊你吃饭的。”   清虚道长哽住,眼珠心虚上抬看了一眼徒弟的表情,小声道:“待在大人身边也是重要的事,我们都是老家伙了,不如你们年轻,你们是以后的未来,而且,其他的地方几位道长都死了,我们不去不太合适,我知道你的性子,你一定会直接问大人能不能复活他们,但这种事……”   大师兄咳嗽一声道:“我已经说了。”   “……说了?”清虚道长疑惑道:“大人同意还是不同意?”   “同意了,”大师兄摸摸鼻子,然后回头道:“你想去你去就是了,这种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我比凤鸣知道得还晚。”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清虚道长还以为是师弟们说的,这一听不对劲了,狐疑地看向徒弟。   大师兄撇过头,强撑道:“我偷听的。”   “……”清虚道长无话可说,最后无奈道:“下次可不许偷听了,不要败坏师父的名声。”   “你这话都说了很多遍了,下次换个词。”   “……哦,下次不要败坏师父名声。”   “噗。”   周道长正要从两人身边经过,没忍住笑出声,看着转头看向他的两人,周道长憋着笑道:“你们别管我,当我不存在。”   临走前,周道长回头笑道:“放心吧,师兄,你的名声坏不了。”   钱道长收回听风吟,嘴角没忍住露出笑,旋即收敛,等见不到清虚师弟后,这才出门。   ……   李笙歌看向凤鸣道长,还是将自己应下的事情透露道:“我已经答应玄明道长会复活其他的道长。”   凤鸣道长温柔道:“大人的心意我们都知晓,只是这件事,大人复活了其他道长,几位道长还是会前往其他的地方,一直以来,各地都缺道士。”   在没有遇到大人之前,他们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已经有诸多道长死在除妖的路上。   凤鸣道长不想将这些事情说得太详细,这些事听了的,大人会难受。   即使凤鸣没说,李笙歌也听出来其中的意思,在他没来之前,诸多道长除妖是真的拿命去搏斗,凤鸣道长又说各地欠缺人手,那一定是之前就已经死伤惨重。   现在仅剩的道士并不多。   很有可能,大部分道观都只留了像玉镜一样大的孩子,更有可能,清虚道长这一百位道长,已经是朝廷能够调动得最多的一次,如果道长们全都死了,人生活的地盘也会一一被妖夺走,破坏。   就像是遇到旱妖一样。   李笙歌也知道事情急不得,再者现在道长们已经复活,也算是减轻了很多。   李笙歌直白道:“你们死了都可以找我,能救。”   “嗯,”凤鸣道长温柔道:“施展这种法术对大人真的是没有代价的吗?”   李笙歌摇摇头,“没有。”   “我明白了,”凤鸣道长笑道。   这时,几位道长都走了过来,大师兄也在其中,大师兄喊道:“凤鸣,走,吃饭去。”   凤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小道长。   小道长则要要回“吃过了”,下一刻,就被大师兄夹在胳肢窝下,动弹不得,瞬间明白大师兄这是不想他说不想吃。   小道长闭上嘴。   李笙歌看了,试图伸手拯救又收回,沉默了一下,还是好奇地跟在大家的身后,他想看看,大师兄能毒害多少人。   坐在桌上,李笙歌面无表情,看着叠放在一起的煎饼,再看向桌上的几位道长,又和小道长对视一眼。   知道几位道长等着他,李笙歌夹了一小块糖饼放在碗里。   道长们才动起筷子,清风观的道长一看就知道这饼是谁煎的,但还有青阳观的道长在,他们不想吃都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夹了一小块。   明策更是不敢多看,选了能吃的糖饼,默默吃起来,即使齁甜也面不改色,策玉则是夹了豆泥煎饼,放在碗里后,默默看向其他人的表情,见师父师叔们面不改色,就知道师父师叔们已经习惯了,再看向青阳观的道长。   几位年长的道长还能忍住,年轻的道长都皱着眉头,一脸怀疑,策玉没忍住,笑了一下。   没有味道的豆泥煎饼都不难吃了,下次,还是要将师兄赶出厨房。   策玉又小心偷看着大人的方向,见大人不吃,便悄悄收回眼,看来大师兄的手艺大人已经品尝过了。   凤鸣吃了一口糖饼,就知道玄明不安好心,这手艺真是要人命,想想他们还要在清风观一直住着,凤鸣叹气,这日子一定会水深火热。   柏舟吃了后,怀疑地看了看碗里的饼子,这手艺,不是玉镜师弟的吧?这也太奇怪了。   柏舟又吃了两口,还是觉得这饼太奇怪了,怎么能一点味道都没有,他舌头坏了?   柏舟疑惑地看向师兄,见师兄面不改色吃完,师兄吃的是另一个饼子,柏舟不信邪夹了一小块糖饼,入口后,柏舟闭上眼睛白眼翻起,这饼好甜,他好像掉进了糖罐子里。   难道他的舌头真的坏了 ,不然怎么会一会没有味道,一会又甜死他。   李笙歌面无表情将众人的反应全部都看在眼底,看到大家的情况,心底笑起来。   大师兄的手艺真的太强了,一个个吃得都要怀疑人生了。   还是清风观的道长厉害,也不知道吃过大师兄的饭多少次,才能面不改色。   凤鸣道长果真是恐怖一男的,吃了糖饼,还能面不改色,依旧是嘴角含笑,连旁边的柏舟道长都被欺骗到了。   也不知道大师兄知不知道自己手艺不好,如果知道,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不当人。   ……   郡令收到北海郡的来信,急忙拆开一看,见信上对方的不相信,郡令气笑了。   怒得连拍桌子道:“不相信我说的,你个狗娘养的东西,祖宗的棺材盖都压不住了。”   北海郡那么严峻的情况,对方居然不相信,还不快让郡内的人供奉大人。   郡令闭上眼,试图说服自己,对方没有亲眼见到,自然不会相信,只是这心头的火还是一阵又一阵的。   郡令睁开眼,重新写了一封,送到对方的手中,暗地里同薛掌柜说起,让他们商行的人,送消息送到北海郡临近小枣村的村子。   既然对方办事不力,那就别怪他越界了。   先从边缘一点点让村子供奉大人,总有一天,北海郡会全部供奉大人!   干完这件事,郡令又写了一封信给玉镜道长,向他说起这件事。   自从两界山的妖被震慑住后,郡令又能使用信鸽传信了,又有鸽子成了精,知晓是给大人送信,纷纷送上门。   郡令真是又喜又惊。   他将信绑在信鸽的腿上,叮嘱道:“一定要送到玉镜道长的手中,送到道长手中和送到大人手中是一样的,你可不能送错了。”   鸽子精点点头,伸伸脚看了下绑住的信。   振翅高飞,飞行速度极快,一两天时间就到了清风观,停在小道长的面前。    第72章   小道长伸手一接过,其他正要走的道长也围上来,盯着小道长手里的鸽子。   周道长道:“青海还能飞鸽传书?”   这年头,鸽子精都愿意干活了?   想想一路上会遇到的妖怪, 那是鸽子精也不想遇到的,这也导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用过飞鸽传书,都是用的纸鹤!   只是纸鹤也只有他们能使用,其他人想要知道消息, 都要去各村镇粮店,抑或是郡里的商行。   清虚道长伸手摸了摸鸽子精, 又扒拉开羽毛检查了一番, “没有受伤。”   能活着飞到清风观,真是不可思议。   周道长想到两界山的猫鱼,抱胸手指轻敲着,了然道:“两界山的妖已全部镇压,这只鸽子精才会毫发无伤的飞过来。”   “两界山的妖被镇压了?”乘风道长惊讶道。   其他不知情的道长也求知地看向周道长的方向, 想知道两界山发生的事情。   周道长看了钱师兄一眼,知道钱师兄不想说,他这才道:“我们这次送你们回来就是从两界山经过的,我和钱师兄为什么敢走两界山,当然是……”   周道长压低声音,小声道:“全都是因为大人,大人手下有两位伪装成道士的大妖,坐镇两界山。”   “当真?”道长们惊喜不已, 乘风道长又小声问道:“那我们关不渡那段路也能走通了?”   “那当然……”周道长语调轻佻,又斩钉截铁摇头道:“不可以。”   乘风道长脸色瞬间无奈。   周道长摸着头笑了两下,靠近乘风道长怼肩撞了一下道:“别急嘛,有大人在,迟早能走通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人的地盘还没有延伸到你们青阳,这次你们回去可要努力一番了。”   乘风道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周道长,错开身道:“你啊。”   再重的话却说不出口了,乘风道长道:“关不渡的事不急,先看看鸽子送来了什么消息。”   众位道长视线又看向鸽子,鸽子精抬起脚,单脚站在小道长的手中。   小道长连忙取下信筒。   鸽子飞到小道长的肩膀上,探头看向小道长手中的小纸条。   小道长将纸条扯平,看到纸条上面的内容。   小道长皱眉道:“北海那边的郡令不相信大人的本事,怀疑事情是假的,不愿意供奉大人。”   小道长将纸上的消息说出来后,沉默了一会,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北海郡的郡令不相信笙的本事,这也是在情理之中,若非他们亲眼所见,也不会知晓这世上有“妖”会掌控逆天的法术,远超世上所有的妖。   这种事情,没有亲眼看见,只会当作是别人夸大其词的传闻,当不得真。   可偏偏他们都知道笙的本事,没有半点夸大,一切都是真的。   这也导致,他知晓北海郡令居然怀疑笙的本事,认为这件事情不是真的,心底气恼不已。若是笙真的是妖,因郡令的决断袖手旁观,不愿施法救治北海郡。   北海郡的百姓何其无辜。   又错过何等天大的机缘,若他是北海郡的百姓,还知晓了这件事,这位郡令都不用活了。   微微一想,便能想到愤怒的百姓会将郡令碎尸万段。   小道长心底叹息一声,止不住地摇头。   周道长听后,眉头紧锁,没有半分松缓,他从小道长手中拿过纸条一看,看到上面写的和小道长说的毫无出入。   周道长皱眉道:“这事难办了啊。”   其他道长也探头一看,看清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后,又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道观。   清虚道长也皱着眉头,声音四平八稳道:“这件事对方也无错,大人的本事若非亲眼所见,谁又敢相信这世上会有这等离奇的事,此事也不难办,我们本就要前去兖州,绕路从北海郡过去,让那位郡令亲眼看到我们的,他自会相信。”   乘风道长皱眉摇头道:“北海郡的郡令可没有见过你们的模样,他若是认不出来呢。”   “……那我也略懂拳脚,”清虚道长一脸认真。   几位师叔也点着头。   周道长笑道:“师兄你们几人去,怕是要给人吓死,要是以为你们是厉鬼索命呢?”   “……人是死是活,摸一下总能知道。”   “那若是认为你们是精怪附身,是大人派去的走狗呢,更有可能,在那位郡令眼中,我们的郡令都已经被妖怪控制了,说的话没有半句能够相信的。”   清虚道长眯起眼睛,静静看了周道长两眼,负手而立道:“那他命有一劫,神仙难渡。”   有些事情可不是一意孤行就能行得通的,自我所坚持的正也非上位者想看到的。   这事传到京都,若证实青海郡令所言非虚,那北海郡令就有难了。   周道长见清虚师兄已有决断,他摇头道:“不如我同师兄们一同前去,只是前去的路上,我们还是要戴上斗笠遮一遮面容。”   其他道长也明白周道长的顾虑,对视一眼便点点头。   小道长看着师父们下了山,青阳观的道长也一同离去了,拿着手里的纸条,一时有几分担忧。   也不知师父此行是否顺利。   小道长转身回到观内,走到笙的旁边,见两位师兄都待在笙的旁边,大师兄手里正做着鱼布偶。   颜色红艳,就是有几分丑陋。   小道长走上前,大师兄抬眸看到小道长,“回来了,师父们都走了?”   小道长“嗯”了一声。   大师兄将制作好的鱼布偶放到李笙歌怀里后,又拿出另一个鱼布偶制作着。   他道:“怎送了这么久。”   小道长叹息一声,才小大人的模样道:“收到了鸽子送来的消息,郡令大人先前将笙的事告诉了北海的郡令,想那边村子供奉笙,但是北海的郡令不相信青海的事情,就没有同意。”   大师兄制作鱼布偶的速度慢了下来,回想他先前听到的事,他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把玩着鱼布偶的大人,大人的本事,一般人的确不容易相信。   大师兄问道:“师父可有说什么?”   小道长道:“师父打算前往兖州时,顺路从北海过去。”   大师兄笑了:“师父师叔们过去,怕是会以为师父师叔诈尸了。”   北海的郡令要是知道了,定要吓死。   小道长像是知道大师兄在想什么,便点头道:“师父们戴着斗笠过去,周道长也一同去了。”   李笙歌视线从鱼布偶上挪开,看向小道长,又看向左右两边的道长。   “北海现在缺什么?”   “粮食,水,”凤鸣道长道:“粮食的事情好办,但是水这事不好办。”   李笙歌举手道:“我可以下雨。”   凤鸣道长温柔的笑容有一瞬间停顿,错愕地转过头,大师兄也微微睁大眼睛,眨了两下,又看向小道长,大师兄调侃道:“小师弟,这事情你可没说啊。”   小道长也眨了两下眼道:“先前说的事情太多了,这事不是重要的事我就忘了说,原来我一直没说笙会呼风唤雨吗?”   凤鸣道长沉思一番道:“大人你能够控制所降雨势大小吗?”   李笙歌道:“能大能小,但不一定能精准控制雨量,能立刻下雨也能立马停止。”   李笙歌是知道下暴雨可能会引发山洪一类,但有他技能奶过后这些问题都能解决,其次是瘟疫,瘟疫也是水资源污染了,还有腐烂的尸体等等,所造成的传播。   只要他控制雨量大小,下小雨,这事应该能够控制。   其次,如果出现了瘟疫,他还是能够救治,但是这一切都要在未传播出北海郡才行。   唯一难办的是他现在技能施展的范围,还不确定能不能将北海郡笼罩。   知道大人的本事后,凤鸣道长还是没有提出来让大人现在就出手,只是道:“再等等,郡令不会放任不管,等郡令派的人偷偷潜入北海郡,等他们供奉后,大人你再出手。”   “真的不管北海的人吗?你们不会不舍得吗?”李笙歌有点纠结,皱眉问道。   “人死本是天定,大人,你不要乱用你的法术,”凤鸣道长温和道。   大师兄将搞好的鱼布偶串起来,小小的一个鱼布偶,扔向小道长的怀中,听到凤鸣说的这话后,大师兄道:“我们见过太多的生死了,如果不是大人,我现在也死了。”   “不要太在乎人的生死,总有人活着,也有人死亡,你对人太好,人会得寸进尺的,比如我,如果大人你不生气,那我可就会很放肆了。”   大师兄将手搭放在李笙歌身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立马收回。   凤鸣道长也道:“没有人会想死,但活在这个世上,死是最常见的,大人不必太过溺爱人,我们是不会对大人不利的,一切都有我和玄明。”   大师兄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名字,越过李笙歌看向凤鸣,脸上还有些错愕,随后收回眼,看着已经制作好的鱼,罢了,看在对方示好的份上,也给对方搞一个。   李笙歌见两人都这么说了,也只能躺在躺椅上,把玩着手里的鱼布偶了。   和身边的两人对比起来,他还是太仁善了一点,有点没办法控制啊。   李笙歌手指扯动了两下鱼尾巴,还是听从两人的安排,比起他一个外来人,还是他们更熟悉身边的人,该如何对待这个世界的人。   就是有点可惜了。   大师兄打了一个响指道:“有一个事大人你要提前知道,我们给你安排的话本,是比较凶的大妖,包括复活我们,都是为了想要占领更多的地盘,所以,大人你的能力,只能在你的领地使用,不要越界哦。”   “凶的大妖?”李笙歌觉得自己不行,他问道:“要有多凶。”   大师兄摸着下巴道:“像大人现在,面无表情就足够让人心生畏惧了。”   “如果大人能够眼睛小一点,眼睑下垂,像是看死狗一样看人,就更有威势了,这样的眼神,和京都那位十成十的相似,”大师兄直起身,眼睑下垂,平常的笑意全都收敛,面无表情,亲自向李笙歌展示了一番。   随后笑道:“那位就是用这种眼神审判人的,有幸见过一次,当时还只有十岁呢,和玉镜一样,看眼神就已经非同寻常了,幼年的老虎。”   “师兄,所以你先前见过那位啊,”小道长惊讶道。   李笙歌也好奇地看过去,这样的评价,说的是这是时代的天子吧。   小小年纪就有老虎一样的眼神,这位天子听着就像是雄主。   大师兄道:“以前我在国学那边待过,对方也学习过道法,因我天资不错,就被选中陪王伴驾了,我也是命苦,不像凤鸣,他师父不爱走动,连凤鸣都一直待在道观里,没有去国学走一走。”   “那时候的道法可不像现在,能用的都是一些小法术,比如相面什么的,就很不错,如果没有妖,可以凭借相面的本事在京城混口饭吃的。”   “学不会相面还能学医,我记得凤鸣道长就学得很不错。”   凤鸣笑道:“学医一般,算卦尚可。”   李笙歌好奇地看向凤鸣道长,问道:“能算出福祸那些吗?如果有一种是猜谜中奖,也能算出来吗?”   这种本事,能拿去算彩票吗?   李笙歌更想问这个。   凤鸣道长道:“小事能算准,大事有太多的变故,当你知道结果的那一刻,未来已经改变,会走向何等的结果并不能算出来。”   所以,彩票的事算大事还是小事?   李笙歌刚想到这点,突然感知到有一股香火之力冲着他过来,感知到这股香火来自何处后,李笙歌眉头紧皱,又有几分不相信,怀疑自己。   因为这香火之力来得太特殊了。   不算是人供奉的,是只妖供奉的,而且供奉他的妖,方向是北海郡的方向。   这一下子,李笙歌也懵了。   他道:“有妖供奉我了。”   大师兄空耳听成了人,问道:“青海的人?”   凤鸣提醒道:“不是人,是妖。”   这一下子,三人都看向李笙歌的方向,李笙歌道:“是妖,北海郡的方向。”   得知是北海郡的方向,还是一只妖供奉的,三人愣了一下。   更让李笙歌感知到诧异的是对方提供的香火很纯粹,不是瑕疵的,这说明对方是真的相信他的本事。   这只妖是为了什么,才会供奉他?   李笙歌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去一趟,这要是人他也就去了,可对方是妖,总觉得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而三位道长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处理。   实在是这事来得太突然了,他们一直想着人供奉大人,完全没有考虑过妖供奉大人会如何,这种事,是他们这些人能掺和其中的?   大师兄道:“既然是妖,就先别管了,等北海郡的人供奉了,顺路去看看那些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没有那条规矩说过,供奉了就要有回应的。”   大师兄恶劣地一笑。   凤鸣听了,没忍住拍了两下掌,玄明一如既往。   凤鸣道长心中也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古板了一点,居然没有想到可以不回应。   果然,保护大人的事情,还是要玄明掺和进来,才能杜绝一切可能对大人不利的事。   李笙歌也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只觉得自己一直都陷入了误区,还有他的道德太高了一点,还好有大师兄,还有他是不是也要恶补一下凶妖的想法了。   ……   北海郡。   鹤妖从鸟那里听闻青海郡有一位厉害的大人,这位大人不仅法术通天,将那只妖收服,解决了那只妖带来的问题,就连一只狼妖,拜入大人门下后,那只狼妖比以前更强了。   而且那只狼妖还是从北海逃到青海的。   鹤妖听到这事,对那只狼妖他还有几分印象,不过是跑得比较快的小妖,同他比起来,要弱上太多。   可这样一只小妖,居然变强了。   这就让鹤妖来了几分兴趣,他已经停留在现有的境界太长时间了,迟迟不能向前走一步。   他更是有所察觉,若是没有遇到天大的机缘,他的实力永远不会提升,而现在,他好像知晓了那等机缘是什么。   从鸟妖那里知晓供奉那位大人所需的东西,鹤妖准备妥当后,心地虔诚供奉着。   当人类制作的香插。进香炉内,鹤妖就一直期冀地等待着,可直到香烧完,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鹤妖又将剩下的香,再插。一次。   三香烧完,没有动静。   鹤妖不信邪地插。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香要用完了,鹤妖这才确定,那位大人没有回应他。   难道是他供奉的鱼不对?   鹤妖看了一眼供奉的黑鱼,将这只还活着的鱼妖扔回水里,重新抓了一条,放在大人神像面前供奉着。   依旧……没反应。   鹤妖盘腿坐在地上,目光直勾勾看着没有脸的石像,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他没有做对,大人为什么没有出现?   鹤妖换了一个翅膀撑着脸,最后想起来关键的,那位大人好像喜欢人供奉。   鹤妖立马变成人形,身穿白色云纹道袍。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扮,自信满满地再次供奉着,三拜过后,鹤妖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左右张望,又跑到外面看了一眼,依旧没有看到……   这到底是为什么! ! !   大人为什么不理他! ! !   难道是因为他太弱了吗? ! !   鹤妖抓狂,又脱力地靠在道观门口,最后展翅飞向天盘旋,他要找到那只鸟妖问个清楚。   至于跑到青海,鹤妖没有这个想法。   他们这种不弱的妖跑到别人的地盘,那就是在挑衅对方,他只想拜入大人门下,可不想与大人为敌。   ……   李笙歌感知到好几次那只妖的心意,但他牢记大师兄说的,还有一点,他也不是很想去见妖,还是再等等吧。   万一对方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他,那他送上门去被抓了,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想到那样的场景,李笙歌更不想去了。   还是在道观里好。   李笙歌看着挂在他门边的鱼串布偶,没忍住扯了两下,下一秒,眼前出现一条鱼,鱼嘴叼着一块布。   李笙歌伸手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推回去。   李笙歌挑眉,按照布条上说的,将鱼往上推了一下,随后就见挂在他面前的鱼消失不见了。   再抬头往上看,鱼消失了。   这是什么法术?空间折叠法术吗?   李笙歌又拉了一下旁边的鱼串布偶,下一秒,红鱼叼着布条再次悬挂在门口。   李笙歌再次往上推,这次他站在外面,看到一个阵法一闪而过,沉默了一下,轻笑一声。   大师兄也真是个妙人,实力也很强啊。   连空间法术都能随意使用,还能够在他房门设置一个法阵,这不是天才怕是做不到的。   在这一刻,李笙歌对大师兄的实力也有了新的认知。   没忍住,又伸手拉了一下鱼串布偶。   站在李笙歌院中高树上的大师兄抱胸挑眉,对一旁的凤鸣道:“我就说他会喜欢的。”   凤鸣没有说话,观察了一番后,认可道:“你的法术变得更强了。”   “也是和那妖缠斗过一次,你去一次你的剑术也会变强的,”大师兄话锋一转道:“比起这些身外之物,你的脑袋才是让人忌惮的。”   “你这是在夸我。”   “……”大师兄盯着他不说话。   而余光中,看到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他们的大人,大师兄皱眉道:“你的符失效了?”   “大人的本事,我的符自然挡不住。”   凤鸣跳下去,大师兄紧随其后。   李笙歌感知到面前一阵风拂面,有人从树上跳下来了,但是他的眼睛却没有看到人影。   凤鸣将符扯下来,对李笙歌莞尔一笑。   李笙歌面无表情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人,“你们用的是法术还是符?”   凤鸣抬手,两张黄符被他捏着。   李笙歌震惊地看向符,这符居然能有隐身的效果,把道士当刺客使用?   所以天箓职业遇到不同的道长会学习不同的符箓,能学到什么样的技能全看自己的本事?   李笙歌发散想了一下,又问道:“这种我能够学吗?”    第73章   凤鸣含笑道:“能学。”   李笙歌惊喜, 后又问道:“这种是你们道观的绝学,教给我是可以的吗?”   凤鸣看了自己手里的符一眼,眉眼温和地笑了笑, 才压低声音小声道:“是大人当然可以。”   玄明在一旁补充道:“这不算是他们道观的绝学,是凤鸣自己创出来的。”又凑近,在李笙歌身边,竖起手指小声道:“世间仅他一人, 没点天赋的人是学不会的。”   李笙歌震惊,目光微微下移看向凤鸣道长手中的符, 又看向凤鸣道长, 感叹道:“凤鸣, 你好厉害啊。”   这种能够自创隐身符的天赋,真的是天之骄子啊。   凤鸣道:“大人才是真的厉害。”   李笙歌耳尖微红,自家人知道自家的情况,他哪里是什么厉害的人,他会的那些全都是游戏技能,凤鸣才是真的厉害。   李笙歌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画出来一张。”   “旁人我不清楚, 大人你一定可以,如果不行,就让凤鸣给大人画几百张, ”大师兄走到凤鸣身边, 手搭放在其肩膀上,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微微偏过头。   凤鸣余光看了他一眼, 点头道:“嗯。”   李笙歌微摆手道:“我不需要几百张,只要一张就可以了。”又好奇地问道:“隐身符有时效的吗?过一段时间会从隐身状态解除,显露本人吗?”   大师兄看向凤鸣。   凤鸣思索了两下道:“一般而言,将符拿下才会暴露自身,但遇到强大的妖,即使符没有拿下,也会被对方察觉。”   就像大人发现他们两人一样。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解决掉的问题,强大的妖他们的感知太强了,他们虽然被隐身符隐藏了,但妖能锁定他们的气息,风也会告诉他们哪里不对劲,从而暴露出他们藏身之处。   凤鸣垂眸,手指把玩了两下隐身符,又看向大人的方向,他好像能让大人帮个忙了。   凤鸣笑问:“大人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李笙歌正看着凤鸣手中的符,听到凤鸣的话,茫然抬头问道:“帮什么忙?”   “想和大人玩个游戏,我和玄明藏起来,大人将我们找到。”   “现在吗?”李笙歌问道。   凤鸣摇摇头道:“等大人学会隐身符后,再来玩游戏。”   李笙歌笑道:“好哇,那我能用法术吗?”   “能。”   “那我们快点学吧,”李笙歌原本对隐身符只有八分好奇,现在也有了十分,还有一种就是想看看大师兄用了隐身符的情况下,他能不能用技能将他们找出来。   如果可以,那以后不管是什么人还是妖,都逃不掉他的感知。   大师兄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朱砂黄纸搬到李笙歌房间里。凤鸣在纸上画了一遍,将手里的毛笔递给李笙歌。   李笙歌拿着毛笔,一笔一画按照凤鸣的笔画画下去,画出来并不难,但是能不能有效果,那就是不一定的。   一张画好后,李笙歌将隐身符贴在大师兄身上,大师兄没有隐身。   凤鸣在一旁看到这幕后怔愣了一下,他见大人又继续去画符了,将玄明手中的隐身符拿过来细细感受一番,这才发现大人为什么没成功,大人没有赋灵。   难道,大人施展法术和他们调灵是不同的,还是大人施展法术无须调灵就能施展?   凤鸣还未想出来,就见大人又画好了一张,将符贴在玄明身上。   玄明隐身了,大人成功了。   凤鸣皱着眉头,又伸出手试探地触碰玄明,玄明依旧站在原地。   大师兄看到凤鸣的举动,就知道大人成功了,他将身上的符扯下来,好奇地看了两下,然后看向大人,眉头挑动一下道:“大人天赋异禀,轻轻松松就将凤鸣的绝活学走了。”   “嗯,凑巧,”李笙歌也是失败过后,尝试用香火附在笔上,他想试试用了香火后能不能成功。   也算是误打误撞,要不是这一次的尝试,他都不知道香火还有这样大的作用。   李笙歌道:“还有其他的符我能学吗?”   “大人要不要试试五雷符,无聊的时候还能用雷符放鞭炮,”大师兄说完,走上前,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一气呵成画出来,画完后,大师兄递过笔。   李笙歌接过后,香火附笔,学着大师兄的笔势将五雷符画出来。   画完后,李笙歌看着刚画好的五雷符道:“我们试试?”   大师兄看着李笙歌画好的符,抬眼和凤鸣对视,大师兄碰了碰眼角道:“大人,要不我们去后山试试?”   他怎么觉得大人画出来的五雷符不对劲,好像有一股狂暴的力量。   大师兄觉得,以大人的身份,画出来的五雷符可能和他们有很大的不同,绝对不能在道观尝试。   为了师弟们不错过这难遇的场面,大师兄先走一步,将师弟们全都喊去了后山,两观的师弟们都好奇地走到后山,走到大人的身边后,茫然地看向两位师兄。   大师兄道:“大人画了一张五雷符,我们来瞧瞧威力。”   在一旁休息的猴妖也好奇地探过头,其他小妖也一个个地站在树枝上,或者趴在不远处。   李笙歌见周围汇聚的越来越多,有点声势浩大了,便不再等候,将符交到凤鸣道长手中。   凤鸣道长怔愣了一下,立马接过符,调灵引出符咒之力。   雷符飘起,微微颤动两下,骤然间,乌云压顶,浓浓如墨的乌云出现在他们的头顶,绵延几丈,将它们笼罩在内。   大师兄见此情景,惊惧道:“不对劲,这五雷符不对劲,快跑。”   这哪里是五雷符啊,分明是雷劫,他们肉体凡胎,可熬不过雷劫的锤炼。   大师兄拉着身边的人狂奔着,凤鸣道长也迅速拉着李笙歌离开,其他的妖见状,也纷纷跑到道观的方向。   就见他们抵达道观后,天上的雷云也有了动静,刹那眼前一白,万千雷电密密麻麻劈下,在其中,更是有难以一见的紫色云雷、   见到紫色云雷的那一刻,大师兄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雷池。   居然连紫霄云雷都出现了,大人的实力还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连紫霄云雷都出现了,这种雷只流传在古籍记载中,从未见过一次。   凤鸣道长也惊讶不已,看向雷池的目光都直了。   其他的道长更是不用说了,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住了,百年难得一见,诸多人临死前都不能见到的场面,被他们这些小辈见到了。   无法用言语去形容他们所看到的景象,如果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只有震撼。   这根本不是人能召唤出来的雷霆,也不能说是雷池,雷池的雷没有眼前这一片的雷狂暴密集,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每降下来的雷,全都带有摧毁一切的恐怖能量。   “完啦,天毁了,树要灭了!”李笙歌要崩溃了。   他画的符怎么会这么恐怖,都要将后山全毁了,还好通往后山的路没……   李笙歌震惊地看着一道雷落在,石头纷飞,路没了?   就这么被毁了?   看着掉落下去,寸寸断裂到他面前的石块,李笙歌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天毁树灭他还能救一救,但石头炸飞了他怎么救?   除非这石头也成了精,可即使这石头成了精,现在也劈死了吧……   诸位道长也震惊地看着雷劈下来,石头四溅,最终断裂在他们面前,心底不由得庆幸,还好他们落脚的地方大啊,还好这雷没有劈在他们面门上。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雷太强了,不愧是大人画的五雷符,画的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猴妖看着毁坏的稻田,没忍住嘴角上扬,毁了好啊,他终于要解放了!   这田谁想种谁去种吧,他可不想种了。   其他妖看着雷霆,全都瑟瑟发抖,看向大人的目光更是敬畏万分,这雷霆居然是大人引来的,大人先前还是没有出全力啊。   几只狼面面相觑,傻蛋小声道:“老大,你真机智,不愧是我们的老大,就是有什么前有什么眼光。”   飞飞也被眼前的雷吓了一跳,听到傻蛋的吹捧,心虚地看向大人的方向,又回头道:“安静一点。”   傻蛋懦懦闭上嘴,将头埋到旁边子夜的身上,子夜看了傻蛋一眼,又看着密密麻麻的雷电,不适应地回蹭两下,又有点嫌弃地将傻蛋推走。   一时间,只能听到电闪雷鸣的声音。   大溪村的村民也被雷吓了一跳,抬头更是看到天上浓黑的乌云一闪一闪,各种闪电游走着,又配上不小的雷声,比过年放的烟花还要噼啪响。   知道雷云出现的地方是清风观的后山,知晓大人在山上,村民个个都不害怕,全都走了出来,更有人端着椅子坐在那翘着二郎腿看着,同身边的人道:“大人的法术真是惊天动地,我还没见过这么恐惧的雷,要不是大人施展的,我都要以为是天上的雷神带饭了,又或是什么雷云成了精。”   “哈哈哈,雷云成精,”这人笑了两声道:“这笑话不好笑。”   雷云成精,那可是真的会劈人的。   瞧瞧山那头的动静,电闪雷鸣,浓黑如昼,这要是劈到人的身上,瞬间能将它们劈成灰。   瞧着这幕,这人疑惑道:“不会真有雷云成精,大人正在和雷云精斗法吧?”   “这不可能吧?”   其他人听了,也后怕不已,若不是大人施展的法术而是雷云精,那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村长这时站出来道:“大家别慌,先去庙边拜一拜大人,大人实力高超,不会有事的。”   “对对对,该去拜一拜大人。”   大家伙全都跟随在村长的身后前往庙里,路过家里的时候,就从家里拿上香和鱼带过去。   村长带着村民供奉,供奉完,大家伙都心安几分。   就在大家四散回家时,天上的雷声消失了,乌云散去,又是朗朗晴天。   眨眼,毁天灭地的景象消失不见,大家笑道:“还是大人比雷云精要厉害啊。”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睡着了    第74章   雷云消失, 满目疮痍,焦黑一片。   站在道观后的众人依旧未回过神,方才的雷云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神,即使雷云已经消失,却仍旧回想万千雷蛇飞舞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看向站在中间的大人。   李笙歌也被五雷符的威力吓住了,这威力不亚于一颗炸弹落在地上,视觉上瞧着比炸弹还要吓人。   他看着面前的场景,伸出手,绿色的光芒瞬间蔓延扩散,降落下星星点点,被劈死的花草树木,全都一一恢复生机,满山又是绿意盎然,只有破碎四溅的石块,还能瞧出先前发生了什么。   猴妖就眼睁睁看着焦黑的稻田,又长出了绿草,脸色黑了又黑,将偷偷丢掉的镰刀又捡了回来。   他算是明白了,从他嚣张欺负小妖入了大人眼的那一刻起,他就摆脱不了面前的稻田。   这里的稻田是他以后扎根在此处的根基, 绝不能有半点破损。   看到后山恢复从前的模样,所有妖都松了一口气,每一只鸟妖都抓着一只不能飞的小动物飞到后山。   道观上的妖一一回到后山,只剩下他们和大人后,大师兄道:“大人,你这符是真的太强了, 能给我们再画几张吗?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乱用。”   大师兄扫了一眼道,将比玉镜还要小的怀术拉出来道:“我们这些大的可以不要,小的就只能拜托大人的符庇护他们一二了。”   大师兄又一副乞求的模样。   知道大师兄是伪装的,李笙歌有些无奈,这种事即使大师兄不说,他也会多给玉镜画几张,不过,要不是大师兄说起,他都要忘记还有比玉镜更小的道长。   只是没想到大师兄会这么好心,将青阳观的都考虑进去了。   李笙歌目光盯着怀术久了一点,就连大师兄都以为他是不是顺杆子往上爬有点冒犯时,李笙歌点头道:“可以,一人一张够吗?要不要多来几张?”   闻言,其他道长眼神放光,他们也可以拥有大人画的符吗?   全都期待地看向大人。   “大人都如此说了,那自然是多多益善,”大师兄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只需要一张足矣。”   其他的道长也附和地点点头。   这样厉害的符,他们只需要一张就足够了。   就这一张,他们也不敢轻易使用,他们可没有忘记方才毁天灭地的景象,这要是在别的地方用了,不知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凤鸣也道:“一张足够我们当底牌防身了,不到万不得已,大人画的符我们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好吧 ,”李笙歌点点头,只是在画符的时候,偷偷多画了几张,又在大家分符的时候,将多余的符全都塞到了小道长的怀里。   大师兄余光看见了,嘴角勾起,却没有多说一句。   小道长将符塞在胸口处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实则一直观察大家的表情,想知道师兄们有没有看到,见大家都没有看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总有一种背着大家干坏事的错觉。   发完符,李笙歌对大师兄的空间术也很感兴趣,他上前走到大师兄旁边问道:“道长,你的法术我能学吗?”   大师兄挑眉问道:“什么法术?”   想到他在大人门口设下的法术,眉头又挑了一下,大人居然知道是他设下的,怎没怀疑到凤鸣身上。   大师兄也有点好奇大人学过他的法术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便点头道:“可以。”   大师兄手一点,一个法阵出现在李笙歌面前。   大师兄道:“这个法术,简单也不简单,先找到一个点,将法阵打下去,又调动灵稳住法阵后开辟的小空间就可以,这个法术,只能放一点小玩意,没有多大的作用。”   而且只能在固定的地方,连放东西的作用都无。   这个法阵他学会后,也就在大人门口放鱼串玩偶,算是有点作用。   李笙歌眼神一直盯着大师兄手指点的地方,法阵的勾勒并不是很难,却也不是很简单,能够想到大师兄将这个法阵简化了。   李笙歌试着控制技能,按照大师兄展现在他面前的图案,在空中一比一复刻出来,法阵成功的那一刻,李笙歌心头一震。   大师兄的这个法术,居然是激活背包系统的。   ……   有点离谱了。   原本他也是想试试,学会大师兄的法术后,能不能搞出来一个空间,将东西都放在空间里,但是没想到这玩意居然会激活背包系统。   一想到大师兄没有遇到他,李笙歌沉默了。   他很不想多说,但真的,游戏太狗了。   也有可能是他穿越过来后,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能全怪在策划身上,只是,难免有点小抓狂。   谁能想到,背包系统是这样出现的。   关键人物还是大师兄。   简直是一环套一套。   长歌行,有一点点小失误,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看着面前的背包系统,看着里面存在的金元宝和铜钱,李笙歌选择原谅策划几分钟。   至少有钱了。   是对他不小的安慰。   李笙歌试着从背包系统里面将东西拿出来,一块金元宝出现在他的手上,背包系统里面的东西能够拿出来,他又将金元宝放回去,看着自己设下的法阵。   这个空间法术也能使用。   相当于他现在有了两个存放东西的地方,不过比起他的背包系统,这个空间能放东西的大小没有背包大,也不能像背包系统一样可以移动?   李笙歌左看右看,看到地上的落叶,他捡起落叶放进空间法术里面,又换了一处设下阵法,想要试试能不能将落叶取出来,两个空间法术是不是互通的。   李笙歌试了一下后,发现并不行。   他皱了一下眉,随后又想到将香火蕴含技能,勾勒出法阵试试,一般的游戏都有传送阵法,没道理长歌行世界没有,除非长歌行原本没设置,那现在他可以试着安排一下。   从李笙歌从半空中拿出黄金又放回去后,大师兄就一直盯着指尖下的法阵,陷入沉思。   他记得他的法阵只有开辟一个小空间的作用,没有点空成金的效果啊。   金元宝从哪里来得?   大师兄看了一眼周围,除了玉镜师弟和凤鸣,其他的师弟已经离开了,他又看到大人拿起地上的树叶正在尝试着。   大师兄默默退后几步,走到凤鸣的身边,压低声音凑近道:“你可有瞧见大人手里拿的东西?”   “你指的是什么?”凤鸣微笑道。   “明知故问,”大师兄压低眉头。   “那又如何,你办不到,”凤鸣乜斜他一眼道:“不如学学如何点石成金,你也可以将金元宝放进你的法术里,再拿出来。”   “……”   他要是能办到还用凤鸣说,其次,他也没有金元宝。   大师兄延长声调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凤鸣道长不再理会他,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大人身上,见大人将叶子扔进法阵里,又从另一边拿出来,凤鸣含笑的眼神终究有了变化。   微微侧过头道:“你的法术和我的符,经过大人的手就是不一样。”   能够无视同一个地点将放进去的东西取出来,相当于开辟出了一个空间,更甚至是,可以开辟出一条通道。   在那一瞬间,凤鸣已经想到法阵的作用了,如果将法阵设置在各个郡城,就能做到互通有无,他们前往各郡城所需的时间会大大缩减。   自此以后,若是一地有妖再犯,他们能够立即前去支援。   更甚至,朝廷对地方的掌控也会增强。   这座法阵的作用太大了。   凤鸣目不转睛,小声问道:“你的法阵如果能够互通,能将法阵刻在各地驿站?”   “……”大师兄也看到了大人拿出东西的场景,他很想说,能不能做到是他能决定的吗?   这一切都要看大人能不能做到。   “我当初创出这个阵法,只是想用来储物的,没想那么多,而且储物和人能够跨距离通过是有很大的不同,储物只需要稳定小小的一块空间,人可是要从一地前往另一地,要在空间上搭建道路,你知道这有多难吗?还要稳定这条道路不能让其崩溃,这简直不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口,大师兄顿了下。   的确不是人能办到的事情,但他们眼前有一位不是人啊,大人他是真的有可能办到的。   大师兄瞬间认真起来道:“给我一点时间研究一下,我现在就去改良。”   他从前是办不到,所以没考虑人通行,可现在大人能够办到,那就要考虑了。   而李笙歌将叶子从另一处取出来后,确信香火的作用很大,能够让他开辟的另一个空间点,将他先前放进去的东西取出来,空间通道是稳定的。   这就代表,他好像搞出来一个能随放随取的芥子空间,而且这个空间因有香火,所以和他背包系统差距不大。   不过,比起放空间,李笙歌还是愿意将重要东西放背包系统,毕竟背包系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见,能够使用,独属于他的。   知道空间阵法真的能成为芥子空间后,李笙歌好奇问道:“师兄,你有试过将阵法刻在物品上面吗?比如木牌,玉佩,这样就相当于开辟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空间,可以放一些东西了。”   正在思考如何搭建空间传送阵法的大师兄闻言抬头,一脸茫然。   等他反应大人说的是什么后,眼睛慢慢睁大,好问题,他先前怎么没有想到!    第75章   大师兄磕巴了一下, 惊疑道:“还能刻在木牌上,这能开辟出一个小空间?”   真的能行吗?   大师兄有点怀疑,他环视一圈,看到地上有石头,随意捡起一块试了一下。   法阵打在石头上,瞧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大师兄手指转动两下后,调动灵探入石头里,随着灵探入,大师兄惊得站起来道:“真的可以!”   里面开辟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空间。   大师兄看向石头的眼神依旧是满满的不敢相信,他将手里的石头塞到凤鸣手中道:“你试试。”   又扫过地上的石头,没看见石头,看到树旁边有他雕刻出来的小木剑,大步上前,将小木剑拿起来,小木剑一小节指头长,也方便携带。   大师兄将空间法术打入小木剑里,再调动灵探入小木剑里,发现小木剑的空间要大一点,能够塞一点钱进入小木剑里,但想要塞入更多是不可能的。   他的空间法阵还有不完善的地方。   大师兄将小木剑递给玉镜,道:“玉镜,你试试。”   小道长双手接过小木剑,调动灵触碰小木剑上的阵法,灵进入法阵,清楚地感知到其中开辟出来的小空间,小道长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师兄道:“师兄,真的有空间!”   三人都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李笙歌问道:“空间大吗?”   凤鸣道长将手中的石头放到李笙歌手中,李笙歌看了一眼,指甲大小的空间,这能塞什么?   又看向玉镜手中的小木剑。   小道长将手中的小木剑递给笙,李笙歌接过后,发现小木剑的空间比石头的空间大一点,这是因为物体的大小不同导致的空间不同,还是材料的原因?   不过小木剑的空间也不大,只能放一些小巧的东西。   不管是石头还是小木剑,开辟出来的空间都太小,有点鸡肋了。   站在一旁大师兄思索一番,想到小木剑的空间还能放什么了,放大人给他们的符,可以用小木剑进行一次伪装。   逃命时以小木剑迷惑妖,等妖抓住小木剑,或者毁掉,在那一瞬间,雷符破损,也能够引雷。   这也算是一个用法了。   大师兄又想到空间法阵,他刚刚已经构思出来一小部分,不过能够让人通行的传送阵,和空间法术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开辟空间的法术要简单一点。   李笙歌将小木剑还给小道长后道:“可能用玉石承载法阵,开辟的空间大一点。”   谈起玉石,大师兄幽幽道:“我们手里的钱,可买不到一块玉石。”   大师兄幽幽看向凤鸣的方向,凤鸣默默挪开眼。   大师兄又看向小师弟,看了一眼,自己挪开眼看向另一边,再怎么缺钱,也不能动用师弟的。   整个院子里,就凑不出一个有钱的。   大师兄走到躺椅上躺下道:“都坐着休息一会,玉石的事急也拿不到,等我想好怎么改一改,看看能不能扩大一点,以后出门也能方便一点了。”   小道长道:“师兄,我的钱给你。”   “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吧,”大师兄躺在躺椅上,仰头望天叹息道:“早知今日,以前王员外送的玉就收下一块了。”   不过没有玉石,也难不到他。   大师兄闭上眼,手指头在扶手上画着,琢磨着法阵的改动。   李笙歌和小道长对视一眼,两人走到一旁琢磨着能将什么东西塞到小木剑里。   最后发现,塞进小木剑里最合适的还是他画的符,其他的比如钱,能塞但是塞不了多少,只带那一点钱出门是完全不够的,而其他的东西,都太大了,连个火折子都塞不进去。   所以,能塞的只有画好的符。   小道长将笙给他画的符全部塞进去,发现全部都能装下,欣喜地将小木剑装在衣袖缝制的小口袋里。   李笙歌看着小道长的动作,眼皮跳了两下,这里面放的符,如果让小木剑和导。弹一样掉下去,再引爆里面的符,那真的能出现世界末日的场景了。   李笙歌小声道:“玉镜,你可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让雷符生效了。”   小道长摸了摸衣袖,想到后山的场景,再看看自己手腕边好几张的雷符,一下子就明白笙在担忧什么。   小道长认真点头道:“笙,你放心,我绝对会妥善保管的。”   “好。”   李笙歌还是相信小道长的,他想到爆炸的场景,小声问道:“玉镜,你们有没有什么爆炸符吗?和火药一样,扔出去就能爆炸的。”   “……没有,”小道长眨眨眼,他顺着笙的话去想,想了一会道:“我试试,笙,你等一会。”   小道长手指掐算,又在地上画了一下,最后跑到屋里面,将笙说的爆炸啥的,试着画了一下。   小道长画好后,他拿着符走出去道:“笙,我画好了。”   李笙歌好奇地看着小道长的符,又看着院子里躺在躺椅上的大师兄,和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凤鸣道长,给了小道长一个眼神,两人前往后山。   小道长将手里的符引爆后,轰的一声,并不算很大的响声出现,而地面上,也有了一个篮球一样大的坑。   李笙歌惊讶道:“玉镜,你成功了。”   这可是和火炮一样的爆炸符,这玩意不知道他用香火去画出来,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李笙歌也不敢去画,他真怕他画的符,一下子就将后山铲平了,而小道长手里的符虽然威力不强,但已经能够对付一般的妖怪了。   画出来已经足够道长们使用了。   小道长也惊喜地看着地面上的坑,他看着旁边还有一点星火,连忙上前将这点星火踩熄灭,又用炸飞的土将其掩埋。   小道长道:“笙,你的想法太好了,我先前都没有想过雷符还能这么使用。”   “雷符?”李笙歌一下子有点懵。   “是啊 ,雷符,先前都是引雷符,笙你说了过后,我就想着能不能将雷符引爆,没想到威力还不错,不过这种符也只能贴在妖身上引爆才能伤到他们。 ”   李笙歌道:“足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处理好后山的事,回到院子,大师兄和凤鸣道长都转头看过来。   大师兄招手道:“玉镜,我刚刚听到后山有动静。”   小道长道:“师兄,是我刚刚画了一道雷符,去后山试了试。”   大师兄“喔”了一声,继续躺回去闭上眼。   凤鸣道长则是拿着画好的符道:“大人,要试试吗?”   李笙歌来了点兴趣道:“好啊,试试。”   大师兄一听,瞬间来到凤鸣的身边,从他手里抽走一张符贴在自己身上。   大师兄瞬间消失不见,小道长惊讶地伸出手,触碰大师兄刚刚站的地方,没有触碰到大师兄,小道长道:“师兄不见了。”   凤鸣道长道:“嗯,是隐身符。”   凤鸣道长给小道长贴了一张后,也消失在李笙歌面前。   小道长偏过头对着笙笑了一下,道:“我会努力藏好的。”   小道长拿着符消失在李笙歌面前。   李笙歌数了十秒,这才释放技能感知着,因不想让人知晓,李笙歌将技能控制如同看不见丝线,这次四散飞出,如同看不见的大网笼罩在道观上方。   这也让李笙歌看到根本没有走远,就蹲在他门边撑着头看着他的小道长,还有躺在他院墙的大师兄,和站在树下的凤鸣道长。   三个人都没有离开。   李笙歌看到了,默默收回技能,又将其显现,转成三根线条飞到三人的面前,绕上一圈。   凤鸣道长将符收起来,装作苦恼道:“还是瞒不住大人的感知啊。”   大师兄从墙头跳下来,将符给凤鸣道:“下次努力。”   小道长也将符拿下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笙歌嘴角微勾,他技能的感知力还是可以的,连改良后的隐身符都能够发现。   他也不用担心有人会隐身搞偷袭了。   ……   道观岁月静好,关不渡却迎来了青阳观附近的妖怪,这十只妖怪都是从北海郡逃过来,又发现青海供奉一妖,他们无处可去,便打算拉拢关不渡的妖怪一同对付那只妖。   关不渡的妖听了后,除了一小部分不想掺和的妖,其他的妖全都同意了十妖的联盟。   再这样下去,他们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啊。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赤虫道:“那只妖实力不容小觑,最近一直有谣言,说那只妖解决了北海的妖。”   “这种事不一定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对方造势,如果北海的妖真的来了,人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比我们更惧怕那只妖,”蝎子道。   蚊子嗡嗡两声道:“人哪里不怕,他们都已经供奉那只妖了。”   说起这事,蚊子就有点生气。   如果人能够供奉他,他也能给人庇护,只需要人能够让他吸一点血,可恨的是,这世上的人,对他们蚊子都是赶尽杀绝,没有一点尊敬。   对这样的人,即使人愿意供奉他,他也不愿意庇护人。   飞蛾道:“想除掉那只妖,要尽快动手,我们强强联手,即使是大妖也要退让三分,更何况是那只妖,杀了他,大溪村那一块我占了。”   “凭什么你占大溪村,”蚊子不满意道:“那地方我也喜欢,太适合我的族群发展了。”   “你要和我争?”飞蛾不满意道。   见蚊子和飞蛾要吵起来,蝎子翻了个白眼,这两只小妖真是分不清大小王,在他面前还敢争,只有强者才能拥有最好的地方。   黄鼠狼眼神眯起,将在场的妖一览无余,躲在暗处不说话。   蛇妖道:“好了,还没打起来就吵,先解决那只妖其他的都是小事。”   蚊子和飞蛾冷哼一声,互相不服气。   蛇妖道:“既然大家都有同一个目的,先放下各自恩怨,黄鼠狼,你可有好计策?”    第76章   黄鼠狼正躲在暗处,骤然被蛇妖问话,他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动着,捻着嘴边的胡子道:“计策倒是有,只是那妖的情况我们知之甚少,贸然行动只怕会对我们不利。”   狼妖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打不过那只妖?”   狼的眼神瞬间凶狠。   黄鼠狼搓着手,谄媚地笑道:“在场的诸位自然没有弱的,只是对方敢占据青海,不像是蠢笨的,应是有所倚仗。”   黄鼠狼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在场的妖一个个都沉默不言, 就连狼妖也收敛眼神, 在一旁沉思的。   良久, 蛇妖道:“黄鼠狼说得没错, 那就由黄鼠狼你去打探消息,三天之内回来。”   “我?”黄鼠狼愣了一下, 见诸妖都看向他的方向, 他立马道:“我这就去。”   黄鼠狼离开后,狼妖道:“你们信了黄鼠狼说的?”   “他说的也没有错,你不也信了,”蝎子反问,随后朝外面走去,边说道:“三天之后必知晓,何必急于一时。”   蝎子走了, 蚊子瞧了飞蛾一眼, 也扇动翅膀离开了。   飞蛾冷哼一声,也朝着附近的村子飞过去。   其他妖纷纷离开,只剩下蛇妖和狼妖,狼妖盯着蛇道:“你真的要这么做?万一那只妖并不强呢?”   蛇笑道:“强不强, 与我有何关系,我本就是生活在青海的妖,关不渡是我的地盘,即使那只妖占据关不渡,还能对我们斩尽杀绝?”   狼妖嘲讽笑道:“你怎知那位会留下你,你盘踞关不渡可是不小的威胁。”   “关心我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我听说你有一个厉害的兄弟,也来了青海,你们关系似乎不太好。”   狼妖脸色不好看了,“想打架?”   蛇也昂起身子。   互相对峙后,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狼道:“小心阴沟里翻船。”   “嘶,”蛇妖看着狼蹿出去的身影,带着几分戏谑,扬声道:“你若是愿意,我可收留你。”   “滚。”   蛇在地上扭动两下后,回到山上,继续绕着山盘旋着,脑袋搭放在山顶上,整个身子化为石头的模样。   狼妖回眸见到蛇盘山化石,奔跑地脚步一顿,整只狼毛骨悚然,这条蛇一定知道什么。   他们真的能杀掉那只妖?   ……   黄鼠狼离开后,嘴里嘀嘀咕咕道:“这些蠢蛋,胆敢如此欺负我,还有那条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喊什么黄鼠狼,知不知道人喊我喊的是什么,是黄大仙!”   嘴里虽是对这件事不满,但黄鼠狼还是一路狂奔来到两界山的方向。   他们想要前往大溪村,还需要从两界山附近过去,来到两界山,黄鼠狼瞬间发现这地方有点古怪。   两界山和他们关不渡都是众多妖生存的地方,不该如此静悄悄连虫鸣声都没有。   黄鼠狼从地上站起来,变换出一套衣服穿上,又戴上小帽子,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越走黄鼠狼心越惊,这地方应是有不少妖的,但现在他只感受到妖气,却没有看到一只妖出现,这很不对劲。   难道占据青海的那只妖来了!   黄鼠狼想到这点,呼吸瞬间紧张急促,左右极快张望着,不敢再继续上前。   须臾,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黄鼠狼松了一口气,头顶的小帽子突然被拿起来,吓得黄鼠狼炸毛跳脚,身躯僵直倒在地上。   珠珠看着手里的小帽子,再看看躺在地上闭上眼睛的黄鼠狼,珠珠踢了黄鼠狼一脚:“醒醒,这里不准睡觉。”   黄鼠狼眼珠子滴溜转动着,想要假装死了。   珠珠又踢了一脚道:“醒醒。”   黄鼠狼没动静。   珠珠见状,喊道:“渡渡,这里有只老鼠,你要不要加顿餐?”   躺在地上的黄鼠狼:“?”   黄鼠狼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想要逃走,却发现他的尾巴被一只脚踩住了。   黄鼠狼挣扎了两下,没有将自己的尾巴拔出来,脱力地坐在地上,抬头,看到两个人形妖,黄鼠狼大喊道:“别吃我,我不是老鼠。”   “你长得贼眉鼠眼的,你还说你不是老鼠,我还没见到你这么大只的老鼠,”珠珠转头看向渡渡道:“这只好肥,要不要养着让他生小鼠,你以后就有数不清的老鼠吃了。”   听到这样惊悚的话,黄鼠狼急忙道:“你这只妖有没有文化,连老鼠和黄鼠狼都分不清,改明儿我送你去人的学堂上学。”   “呔,你这只老鼠还说自己不是老鼠,我难道是连老鼠和黄鼠狼都分不清的鱼吗?”珠珠瞪大眼睛,叉腰弯下身和黄鼠狼对峙。   黄鼠狼:“……”   原来是只没文化的鱼。   旁边的不会是只猫吧?   珠珠转头向上看,将手里的小帽子重新戴回黄鼠狼头上,问渡渡道:“渡渡你说,他是老鼠还是黄鼠狼。”   渡渡看着他脚下的黄鼠狼,沉默了良久,见珠珠直起腰,很认真地看着他,渡渡有些错乱了,这条鱼不是说笑?是真的不认识黄鼠狼?   渡渡心里纠结许久,最后还是道:“嗯,是老鼠。”   黄鼠狼气得瘫在地上成饼,完了,不仅有没文化的鱼,还有没文化的猫。   这只猫是假的猫吧,连老鼠和黄鼠狼都分不清,没成妖肯定饿死了。   黄鼠狼有气无力道:“不管你们说多少次,我都是黄鼠狼。”   “渡渡,我们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我们是不是还要买个锅?”珠珠掰着手指头数着。   渡渡弯下腰,将地上的黄鼠狼捡起来道:“这只老鼠品相不好,我不吃。”   “……那你只吃鱼吗?”珠珠小声问。   渡渡明白珠珠的脑袋想什么了,没忍住,敲了珠珠一下,“吃鱼不吃你。”   “哎,你还是吃老鼠吧,我们鱼活下来也不容易,”珠珠说完后,又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想吃就吃。”   “我挑食,不吃老鼠,”渡渡拎着黄鼠狼的脖子,问道:“没见过你,从哪来的。”   珠珠知道渡渡只吃鱼不吃老鼠了,心底为其他的小鱼默哀着,他努力过了,可惜救不了你们。   又听到渡渡说的,目光不善地看向黄鼠狼。   黄鼠狼挣扎了一下,见脖子上的手牢牢掐着他脖子,逃脱不开,黄鼠狼瞪了两下空气,将自己的脖子拯救出来一点点,才道:“我是从关不渡过来的。”   黄鼠狼说完,又想起眼前是两只没文化的妖,还不一定知道人取的地名,便好心解释道:“关不渡和两界山,也就是你们现在踩着这一块是一样的,那边也生活了很多妖。”   关不渡的妖来两界山听着就不是要干好事,珠珠在一旁道:“他肯定不干好事,我们将他杀了吧。”   黄鼠狼瞪眼,欲言又止,最终急切道:“我只是路过,没有坏心思,我真的不是要干坏事。”   “到处跑的妖能是什么好妖,”珠珠不服气道。   黄鼠狼哽住,无话可说,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只妖不想自己被吃,已经不分是非,对他使用污蔑的计谋,最终无奈道:“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没有其他的妖出现,只有你们两只妖?”   “喔~我明白了,你是来打探消息的,”珠珠道:“说吧,是谁指使你来的。”   黄鼠狼不敢置信看过去,这条鱼居然误撞误打说中了,黄鼠狼无言良久才道:“这都是对我的污蔑,你是不是不想我活着。”   “到底是谁污蔑谁,你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开始乱扯一气,胡搅蛮缠,想要我们放了你,你不说,你就一直留在我们身边,听我们的使唤,”珠珠抱胸道。   黄鼠狼看向猫。   猫没表情,也不松手,黄鼠狼瞬间明白了,这两只妖倒反天罡,猫居然听鱼的,他要是不好好说,还真的不能完好无损回去了。   黄鼠狼谄媚一笑道:“鱼大人,我是真的路过,刚来两界山被两界山的情形都吓到了,真的不是听哪位大人的吩咐前来两界山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我们身边,哪也不准去,”珠珠下巴轻抬。   黄鼠狼:“……”   和这两妖说不通,又逃不掉,黄鼠狼泄气,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一切的鬼点子,在这两妖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任由猫拎着他向前走,直到来到一座道观面前,黄鼠狼震惊地抬头,又看着仿佛回到家中,格外惬意的鱼,瞬间明白了,这两妖是伪装道士修行的妖。   也是两界山出怪事的根源。   但他们也是妖啊,为什么要对两界山的妖进行镇压?   难道他们骨子里是霸道万分的妖?   黄鼠狼怀着疑惑留在道观里,不是他不想跑,只是一回来,就被那条鱼追着跑,又有一只猫在一旁修炼,实际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即使想逃也没有任何办法逃,这两只妖瞧着有病,实际比他强太多了。   累得躺在地面上黄鼠狼想到白天发生的一切,心底有些不甘,没文化的两只妖都能变成人,他这只黄大仙啥时候能变成人。   黄大仙看着睡在水里的鱼,默默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直到第二天傍晚,黄大仙有些着急,他还是没找到逃脱的机会,再不回去,关不渡那条蛇妖可就要找他麻烦了。   就在黄鼠狼着急想要离开的时候,道观的门被敲响了。   黄鼠狼好奇地看向门口一眼,眼睛看向猫的方向,就在这时,鱼道:“黄鼠狼,还不快去开门。”   闻言,黄鼠狼向前奔跑了两步,等反应过来那条鱼喊他的是什么后,黄鼠狼震惊回头。    第77章   这条鱼, 居然知道他是黄鼠狼!   不是没文化的!   黄鼠狼表情错乱了一会,才走到门边将门打开,门外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黄鼠狼从缝隙里探出头,就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站着好几位道士,吓得他立马缩回头,将门关上,背抵着门一脸惊悚地粗喘着气。   珠珠见状,好奇地走过来,将黄鼠狼一把抓起来放到一边去,将门打开,探头向外面看,见到外面是一群道士,扫过每一张脸,在一张脸面前来回看着。   珠珠道:“我好像见过你。”   周道长一礼道:“道友慈悲。”   这一下子,珠珠想起来了,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又看向周道长身后的道长,将门敞开,错开身子道:“进来吧。”   珠珠在前走着,其他的道长跟随在其身后进了门,最后进门的乘风道长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黄鼠狼,随手将门关上。   黄鼠狼就看着这一个又一个,十二位道长进了道观,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这可是道士啊。   这两只妖,居然将道士都放进来了,还一副熟络的模样,先前听闻有妖伪装成道士住在道观里,他先前还以为是假的,原来是真的,就在他的面前。   这两只妖就是伪装道士的妖!   黄鼠狼想离开,又太好奇了,这两只妖难道不怕被道士发现妖身,被这些道士追着杀?   若是一个不怕也就算了,这可是十二位不年轻的道士,不是好招惹的。   黄鼠狼看了一眼大殿,又看了一眼门外,如果他带回关于道士的消息,那条蛇妖也不会发难了。   决定后,黄鼠狼小心翼翼跑到大殿门前,扶着门框探头看着。   周道长看到黄鼠狼,笑道:“道友还养起黄大仙了?”   “什么?”珠珠震惊,什么大仙,就那只黄鼠狼都能是大仙,噘嘴道:“那不是大仙,那是一只老鼠。”   “你们可要小心点,那只老鼠不干好事,”珠珠说完,坐在渡渡旁边,圆溜的眼睛一直盯着黄鼠狼,他还是不能理解,这贼眉鼠眼的东西,怎么会被人称为黄大仙的,怎么不见面对他喊鱼大仙!   黄鼠狼心头一震,这些道士居然喊他黄大仙,黄鼠狼心头纠结了,在妖那里他只能得到黄鼠狼和一只老鼠,在人这里,还能被称为黄大仙。   好像和人混,他会过得更好啊。   黄鼠狼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弃暗投明,但现在有两只伪装道士的妖在场,那只鱼还一直盯着他,需要找个好时机才行。   黄鼠狼慢慢盘腿坐在门边,背对着门,实际一直竖着耳朵听道士那边的动静。   周道长刚说完黄鼠狼是黄大仙,就见珠珠说黄鼠狼是老鼠,还不干好事,更是一直盯着黄鼠狼,心里也就明白,这只黄鼠狼不是安分的。   还有可能是被两妖抓回来的。   周道长就当没看到黄鼠狼,盘腿坐在另一边打坐着。天色越来越暗,黄鼠狼瞧见了,又开始焦灼起来,时不时回头看向道士的方向。   见两只妖在另一边盘腿修炼,那只鱼妖也没有死死盯着他,黄大仙这才小心翼翼跨过门槛,走到道士的旁边,抓着喊他“黄大仙”道士的衣袖扯了扯。   周道长感知到自己衣袖被扯动,一低头就看着蹲在他旁边的黄鼠狼。   瞧黄鼠狼一脸急切,像是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周道长掐诀,将周围圈起来,对黄鼠狼道:“只有我能听见你说话了,你可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道长,那两只是妖,”黄鼠狼急切道。   周道长挑眉,偏头大笑一声,又转回来,眼神含笑道:“然后呢?”   周道长眼珠一转,藏起深处的犀利。   “道长,你可愿信我,我还知晓一事,关不渡的妖正密谋大事,这件事和青海有关,”黄鼠狼神色慎重,瞧不出一丝虚假。   周道长想了一下,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他道:“继续。”   黄鼠狼:“这事还要从那只被人供奉的妖说起,随着青海供奉那只妖的人越来越多,北海而来的妖无落脚的地方,因此,这些妖找上关不渡的大妖,打算联手将那只妖杀死,瓜分青海地盘。”   “原来如此,你既然知晓此事,你是关不渡的大妖之一,”周道长伸出手捏住黄鼠狼的脖子。   周道长突然发难,黄鼠狼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扼住了喉咙,黄鼠狼震惊地看向周道长。   周道长解除封禁,将黄鼠狼扔到渡渡怀中道:“这只老鼠精果真不干好事,来我面前告状你们俩是妖。”   黄鼠狼再次被震惊,砸进猫妖怀中都未第一时间挣脱出来,他傻了,这道士怎么回事,居然不相信他说的,难道真的认为这两只妖是道士?   还是这些道士他全看走眼了,不对,都是妖不应是这种态度,这些道士还是人!   得到这个结果,黄鼠狼心如死灰,他真傻,他居然会相信人说的话,还有这些人也是蠢笨的,居然没看出眼前这两只是妖。   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不该停留下来,更不该踏进两界山半步。   珠珠惊醒,他看着渡渡怀里的黄鼠狼,将其拎起来扔到对面,又看向周道长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周道长:“……”   所以,你这只妖是真的睡,不是在修炼?   周道长又将方才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众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中间的黄鼠狼,珠珠更是瞪着黄鼠狼,对渡渡道:“我就说他不安好心。”   渡渡问道:“杀了?”   “那不行,”珠珠立马回绝,这只黄鼠狼都告状了,哪能让他如此轻易死了,这可是暴露他们身份,要他们命的坏东西。   珠珠用法术将黄鼠狼捆起来,对周道长道:“他是从关不渡来的妖,关不渡那边平日里都不会前来两界山,这只妖一定有问题,是不是你们那边出了事?”   周道长道:“这事和大人有关。”   周道长将黄鼠狼刚刚说的话再复述了一遍,黄鼠狼听了,更是心如死灰,倒在地上懒得动弹一下了。   珠珠惊讶道:“关不渡的妖有这样大的胆子,居然敢对大人出手?”   黄鼠狼闻言,竖起耳朵。   周道长道:“他们没有见过大人的强大,自然毫无畏惧。”   周道长又笑道:“等见到了大人,就知自己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坐井观天。”   珠珠点头附和道:“他们就是活腻歪了。”   珠珠:“那我们要替大人出手吗?你们的实力对付这种小妖足够了,黄鼠狼,你说,像你这样的小妖有多少只,你是那些妖中最弱的吗?最强的又是多厉害的妖?”   黄鼠狼还处于两边都认识那只妖,都喊那只妖为“大人”这件事中,尚未回过神。   被摔了两下,黄鼠狼才惊醒,扭头看到珠珠不善的目光,瑟缩了一下才道:“我虽然不强,但也不是最弱的。”   见众人都看向他,黄鼠狼挺起胸膛道:“我族人多,别说人就是妖也不愿意招惹我们,何况我还认识其他的妖。”   “看不出来,”珠珠摇头。   黄鼠狼生气了,怒视过去,又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下缩回头,弱弱道:“我是被派出来打探消息的,这次对付那位大人的妖,还是北海的妖为主,关不渡一只蛇妖,是实力最强的,但他对那位大人有没有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蛇生性狡猾,谁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黄鼠狼又将其他妖的情况都说了一下,珠珠听后,皱了一下眉头,这些妖也太埋汰了,但数量也是真的多,仅凭他和渡渡,对付起这么多的妖也有些吃力。   何况他和渡渡还要压着两界山的妖,不能离开。   珠珠看向周道长他们问道:“你们能解决那些妖吗?”   周道长脸色凝重,他摇摇头道:“若是一只两只,我们也能解决,可现在数量已经上百,更有可能上千,我们一时半会也杀不完那些妖。”   他们终究是人,会累,会无法调动灵。   对上百只妖还能打一打,可千只妖车轮战都能将它们耗死,更别说这里面有些妖的实力强悍,他和几位师兄都要联手才能对付。   终究还是他们太弱小了。   周道长有些自闭,盘腿坐了回去。   其他道长脸色也不好,原本还想在大人知晓之前解决这件事,谁知他们竟然派不上任何用场。   黄鼠狼见两边脸色不好,脸色诡异起来,想笑又笑不出来,他已经暴露了太多,这事要是被蛇知晓,他也活不下去,他想活下去,最好的结果居然是人能赢。   黄鼠狼心底苦涩,再一次感叹自己命苦。   珠珠面色也不是很好,他还想着借着这次机会让大人知晓他和渡渡的厉害,能够得到大人的奖赏。   渡渡道:“既如此,诸位道长还是上禀大人,让大人知晓此事也是功劳一件。”   几位道长面面相觑,周道长咬牙道:“也只能如此了。”   已决定告知给大人,道长们全都看向周道长,周道长眼神古怪地看了诸位师兄师弟一眼,最后扶额道:“我来就我来。”   乘风道长咳嗽一声道:“玉镜师侄喜欢你,这种事情你当仁不让,我们几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你一人在玉镜师侄心中的重量。”   这话说得周道长爱听,立马笑道:“那是那是。”   其他道长没眼看,默默看向另一边。   周道长也没有拖延,立马用纸鹤传信,将他们这边遇到的事情告诉给玉镜。   玉镜收到纸鹤传信,还以为是师父传来的,听到纸鹤里传来周道长的声音,诧异了一下又认真听着,等听完周道长和青阳观道长身处两界山清明观遇到的事。   玉镜疑惑了一下,周师叔不是和师父一起去北海了,怎又去了两界山。   只是疑惑归疑惑,玉镜还是将事情告诉了笙。    第78章   李笙歌得知两界山的事,知晓关不渡聚集千只妖要找他的麻烦,即使料到会有这一天到来,也被妖的数量惊到,还好他先前没有冒头,不然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李笙歌问道:“关不渡那边的妖很强吗?”   玉镜也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凤鸣的方向,要说了解关不渡的, 也只有凤鸣道长了。   玄明削着小木剑道:“关不渡那边的妖实力尚可,不如冀州的妖,那边妖最强的是一只石蛇,吸收天地精华,不可小觑,但这只石蛇一直相安无事,不曾对人出手过。”   也不知道那条石蛇有没有动了心思。   凤鸣也点头道:“石蛇的本事非我们能够对付的,即使是我师父也讨不到好,关不渡那地方,除了石蛇,还有些石头成精的,这些妖刀枪不入,不好对付,平日里相安无事。此外,关不渡多毒瘴,毒物众多,故而商队不会从关不渡走,我们回道观也会避开关不渡。”   李笙歌明白了,关不渡这地方有毒,但是他刚好是奶妈, 这点毒对他不起作用,需要担心的还是那些生活在关不渡的妖怪。   凤鸣又道:“这次从北海逃窜过来的妖,需要留意的是一只蚊子,这只蚊子身上带有毒,被他的口器触碰,会化为一摊血水,另一只飞蛾也有剧毒,这些妖的实力和我师父不分上下。”   “蚊子?飞蛾?”李笙歌震惊了,他知道这个世上有妖,但是有必要连蚊子和飞蛾都要变成妖吗?   飞蛾也就罢了,蚊子,这生物真的找不到存在的必要,除了惹人讨厌,还是惹人讨厌。   夏天谁没被蚊子盯上两口,又疼又痒,现在还成了毒蚊妖,简直惊悚。   碰到这样的蚊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化为血水的人,他应该也能原地复活吧?李笙歌忧愁了,但他又想到,他可以趁蚊子还没有飞过来之前,用雷符电死他们。   先前的雷符一出手,再厉害的妖也不一定能抗住,一次不行就用两次。   拥有雷符这样的大杀器,李笙歌不担心,问道:“附近有村落吗?”   凤鸣道:“关不渡附近没有,那地方是一处山脉,又因有毒瘴存在,两年前,生活在关不渡的村民就已经全部搬离。”   “那我们可以在关不渡用雷符吗?”李笙歌问道。   凤鸣沉默了一下,玄明削小木剑的手停下,挑眉道:“这不好吧。”下一秒吹了一下小木剑道:“你们想不想将关不渡轰没?”   凤鸣面容带笑,瞧不出他内心真实想法,玄明看向玉镜,又从他的脸上挪开,看向李笙歌兴冲冲道:“大人可要多使用几张?我可太想看见关不渡被铲平的情况了,以后那地方也能改名了,改为雷池山。”   李笙歌还真的被大师兄开头的话欺骗到,以为用雷符不好,等听完大师兄后面的话,心底忍不住给大师兄竖起大拇指。   还是大师兄会闹事啊。   凤鸣含笑,摇头道:“声势太大,动静还需小点,可别将其他的妖吓跑了,杀起来太麻烦了。”   李笙歌面无表情,眼神澄澈,同师兄们比起来,他手段还是太弱了,一个比一个还狠。   李笙歌道:“关不渡的毒瘴我能解决。”   玄明惊讶道:“这都能解决?”   大人的本事是不是太厉害了,掌控的法术太全面了,玄明开始好奇,这世上有哪些法术是大人不会的。   真是变态啊!   凤鸣也没想到,大人还能解决关不渡的毒障,那么这事就好办了,凭大人的本事,对付千只妖也绰绰有余了。   凤鸣又问道:“大人能否多次复活我们?复活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   李笙歌不解,但还是道:“能多次复活,复活的时间不长,但你们死太快,我也需要一点时间。”   凤鸣笑道:“那么,大人能在我们全部死完之前,不出手吗?”   “……”   李笙歌心底“啊”一声,彻底被凤鸣道长的想法所震惊到,凤鸣道长这是想多次打团,然后他在后面奶?   这好像和他先前所设想的场景对上了。   李笙歌也明白凤鸣道长是什么想法了,即使知晓有他这样的神存在,凤鸣道长也没有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是趁他还存在这个世界上,能多多复活他们,借此提升自己的实力。   比起依靠他人拯救,道长们更想凭借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想法,正合李笙歌的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总有一天他会离开,道长们有了对付妖的本事,才不会重蹈覆辙。   李笙歌点头道:“可以。”   凤鸣看向玄明,玄明耸肩道:“我没意见。”   玄明看向玉镜,道:“玉镜,这次你也同我们一起去见见场面。”说完这句话,玄明看向凤鸣皱眉问道:“你们家的小师弟年岁尚浅,你可要带上?”   那可是比玉镜还要小的小孩,不带上留这样小的小孩在道观里,还有点不放心,可带着这么小的小孩去见场面,即使他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也于心不忍。   场面迟早都会见的,何必让小孩过早接触。   凤鸣却温和道:“此事还需问过怀术小师弟才能知晓。”   在一般的事情上,他并不会替师弟们做决定,怀术想去也好,不想去也好,皆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怀术知晓师兄们要去面对千只妖,也没有任何退缩,选择一同前去。   因这次对付的妖多又不弱,李笙歌多画了几张雷符,又吩咐飞飞保护好大溪村,这才乘着白白,带着道长一同去往两界山。   踩在白白身上的诸位道长全都挤在一起,完全不敢低头看上一眼,他们这辈子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蜈蚣精的背上,随着蜈蚣精的扭动,都害怕被蜈蚣精甩下去,全都下盘极稳牢牢站在蜈蚣精背上。   过了一会儿,白白飞到了两界山。   庞大的身影落在道观的上方,正午的阳光照耀下,阴影出现在大殿门口。   这也让还未寻到机会离去的黄鼠狼吓了一跳,感受到外面有不弱的妖气,黄鼠狼心虚害怕,缩了缩自己的身体,不想外面的妖看到他。   珠珠和渡渡也被外面的阴影吓了一跳,珠珠连忙走出大殿,看到外面庞大的蜈蚣精,还有站在蜈蚣精上面的人,珠珠震惊喊道:“大人!”   这一声“大人”出现,盘腿修炼的道长纷纷睁开眼,等看清大殿门口的黑影,也吓了一跳。   这等狰狞的影子,瞧着不是善茬。   等他们走出,看到道观上方扭曲又庞大的红角蜈蚣,彻底震呆住。   好大的蜈蚣,好长的脚。   这只蜈蚣简直是生平罕见的长度,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青海居然有这等厉害的妖?   所以道长脸色白了一瞬,又看到站在蜈蚣头顶的大人,瞬间明白这只妖早已被大人降服,心情放松几分。   诸位道长恭敬地喊了一声,“大人。”   这样大的变化,早已吸引蜷缩起来的黄鼠狼,他小心翼翼挪到众人的身后,他只能看到地上的黑影,不免想着青海何时出现这等厉害的妖,他怎么不知晓?   都是青海的地,可两界山和关不渡却是那样的不同,比起关不渡,两界山这地更有种卧虎藏龙,初觉此地平平无奇,可只有真的来了,才知道此地的可怕。   而能占据大溪村,又能收服人形妖,还能让人心甘情愿供奉,就连道士都要尊称其为一句“大人”!   直到此刻,黄鼠狼才清晰感知到他们要对付的妖是何等的强悍,这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仅凭对方的本事,想要灭掉他们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对方却一直没有对关不渡出手。   坏了!   关不渡要完了!   黄鼠狼神情凝重,眼珠子不停转动着,思索着该如何将自己从里面摘出来。   ……   李笙歌站在白白头顶,让白白身形压低,硕大的脑袋停留在大殿的台阶上,李笙歌这才从白白头顶飞下去,站在大殿门前,身后诸位道长也从蜈蚣精的身上下来。   李笙歌面无表情看向道长身后的黄鼠狼,珠珠和道长也顺着其视线看向身后。   玄明这时站在大人身后,出声道:“那只黄鼠狼呢?”   几位道长先是看了大人一眼,见大人目光停留在黄鼠狼身上,神色没有对黄鼠狼的厌恶,这才将身后的黄鼠狼露出来。   黄鼠狼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直直面对大妖,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方金黄色的瞳孔瞬间让他跪下,不敢抬头多看一眼,额间细汗不停冒出。   这只妖的眼神,比他见过的所有妖都要来得可怕。   那是一双毫无情绪,上位者的眼神,这只妖,绝不是普通的妖,不是他们这些小妖能够比的。   黄鼠狼很难说明白,但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他好像同一尊庞然大物对视了。   那双眼神,能够看透他的灵魂,只需一眼,黄鼠狼便知,这绝对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别说是关不渡的妖,就是整个青海的妖全都对对方出手,也不够对方一手捏的。   这世上怎会出现如此厉害又亲人的大妖,简直是恐怖的化身。   黄鼠狼身体弯得更矮了,说话也磕磕巴巴道:“见,见过,大,大人。”   李笙歌好奇地看着黄鼠狼,这黄鼠狼还是关不渡的大妖之一,他瞧着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   难道是他最近见过的妖一个比一个厉害,给他的错觉?   李笙歌没有应答。   清明观整个道观所有的声音都消散,黄鼠狼只听到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大。   黄鼠狼又矮下身子,要快趴在地面上了,黄鼠狼才道:“大人,此事非小妖所愿,小妖也是被逼无奈,还未见到大人,踏足两界山,就已经被大人的风姿所折服,此次有幸能面见大人,更是小妖三生修来的福分,只愿大人再给小妖一次机会,小妖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大人恩情。”    第79章   黄鼠狼这番言语令在场众人大吃一惊。   深深感其过于狡猾, 其口才更是厉害,也不知大人听后是何等想法。   道长们都想知晓大人所想,却都不敢去揣摩大人脸上的神色。   就连珠珠和渡渡目光都只是看向黄鼠狼的方向,珠珠微微躲在渡渡身后,瞪大眼睛盯着黄鼠狼。   原本他还想收拾收拾这只黄鼠狼,没想到这只黄鼠狼居然是这等会说话的,想到这里, 珠珠气得鼓起腮帮子。   而李笙歌听了后,更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只黄鼠狼也不是简单的货色,看向黄鼠狼的目光都带有几分探究,他在想,这样能颠倒黑白,顺坡而下的妖才,留下来有什么作用?   想来想去,总有种该送到旁人身边蛊惑旁人去。   李笙歌想了一会儿,想到适合这只妖的去处,将黄鼠狼送往每只大妖的身边当无间道,凭黄鼠狼的口舌,绝对能混成心腹,还有可能给他们提供一手消息。   而站在李笙歌旁边的玄明道长皱着眉头,眼神凶恶如刀子般,想要将黄鼠狼剥开瞧瞧内里是何等模样。   玄明微抬头,眼睑下垂,探究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过黄鼠狼后,问道:“你有何本事?”   黄鼠狼闻言压低头, 心底微慌,他的那些本事哪里能说出来让大人知晓,在这位大人面前,都是上不了台面。   黄鼠狼想了很多,紧张道:“我,我的族群成妖众多,愿成为大人耳目。”   玄明嗤笑一声,才道:“这可不够。”   黄鼠狼开始慌张起来,他还不想死在这里,他连连磕头道:“大人,小的知晓一处有大量的金银财宝,愿献给大人。”   玄明哽住,没有说话,视线偷偷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李笙歌没有等到大师兄出言,便知这事他自己决定,李笙歌冷淡道:“我不爱金银财宝,但念你心赤诚,你可愿效忠于我。”   “愿意,愿意,”黄鼠狼连声磕头道,他都以为自己见不到今天的夜晚了,幸好凭他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救了自己一命。   李笙歌一指点出,红色流光飞向黄鼠狼。   黄鼠狼低头看着身下的法阵,迷茫不已,等法阵消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背叛主人。   黄鼠狼心一惊后,也明白他以后真的只能效忠大人一人了。   没想到大人还有这等厉害的法术,凭此法谁又能抵挡大人,这天下迟早都是大人的天下。   黄鼠狼的眼神越发狂热,更加觉得自己弃暗投明的做法是上上选择,也只有他这样聪明的黄鼠狼才能有此等机缘。   心中思索着宝藏的位置,等此事解决,他再让玄孙等去将金银珠宝全都取来,进献给大人。   黄鼠狼的事情解决,李笙歌并未走进殿中,而是去了庭院,看着假山假水,将场地让给道长们。   他手指拨动两下,打开黄鼠狼的面板查看着。   【种族:金钱黄鼠】   【姓名:钱来】   【等级:30】   【状态:良好】   【技能:金钱掉落】   【主人:未知? ? ? 】   李笙歌看到黄鼠狼的面板后,挑了一下眉头,这居然是一只和钱有关的黄鼠狼,那将对方收服并不亏,不知道这只金钱黄鼠会给他带来多少的财运。   而且,这只黄鼠狼居然是三十级,和没有吃香火的飞飞是一个层次的存在,实力是不弱的。   而钱来居然是那群大妖中的弱者,也不知道那只石蛇会是多少等级的妖,会不会有六十级?   如果是六十级的话,他还真的没把握能用雷符劈死对方了,还有关不渡那地方,他也没有能够化形的妖前去镇压,此事也需要好好想想了。   ……   道长们看了一眼黄鼠狼,又看了一眼避开的大人,周道长上前小声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只黄鼠狼怎么就成了一伙人了,还有大人是何用意。   乘风道长也好奇地看向凤鸣,想徒弟能给他们解解惑,又看到凤鸣身后的怀术,皱眉道:“怀术也来了?”   凤鸣道:“道观里没有其他人,怀术跟在我们身后,有大人在,也能提前历练一番。”   乘风道长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也看向玄明和周道长的方向,听听两人是怎么说的。   “我们打算让大人不出手,凭我们几人一同对付关不渡那些妖,”玄明眯着眼笑道。   其他道长们:“……”   周道长给了玄明一拳,打在玄明肩膀上,笑道:“真是大胆,罢了,趁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还能动弹,就和你们疯一把,我还没享受过死了又活是什么感觉。”   其他道长:“……”   道长们原先还有些不解,听到这里面面相觑,哈哈大笑起来,都道:“这样的机会难得,是要好好享受一番。”   “该让那群妖见见我们的厉害了。”   “那有些法术是不是就能使用了,”有的道长摸着下巴思索着,玄明见了,立马道:“师叔,这可不行,我们是要变强的,可不是要一直依赖大人的本事,你们可不能想着有大人能复活你们,就不把你们的命当命。”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说,哪里会不把命当命了,我可是最怕疼的,”道长回怼道,“只是有些时候,那也不是我们不把命当命,那是只能以命相搏,毫无还手之力啊。”   其他道长听了,一人给了他一拳,轻轻打在他身上。一位道长道:“你别把我们说得那么弱,明明我们一起施阵也能困住那些妖一会。”   “那我可就要说了,是谁打烛妖的时候,被烛妖一巴掌扇飞的,我们的阵都没撑过一息,就碎了。”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烛妖那个大家伙,是我们能对付的?”   “那关不渡的妖,就是你能打过的?”   “你说话真难听,你给我把嘴闭上,晚上你最好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道长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手一划,默默将嘴闭上。   玄明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翻白眼,也懒得将雷符的事说出来,就让师叔们拼尽全力试试。   余光中,见到凤鸣也没提起雷符,就知对方也不安好心,全都在等着看师叔们的笑话。   夜里,李笙歌睡在清明观后面的主殿房间内,白白盘在主殿的屋瓦上,几位道长也终于能够住在其他空出来的房间,全都为后续关不渡一战做准备。   而黄鼠狼钱来,被契约后,也成功从清明观离开,一路飞奔终于回到了关不渡。   他回到关不渡时,天色已黑,因他回归,等候良久的诸妖都没有好脸色,蚊子不满道:“你怎去了那么久,可有打探到大溪村的消息?”   黄鼠狼沉默。   黄鼠狼一沉默,这些妖就来了兴趣,纷纷询问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没有打探出任何消息?”   “大溪村那只妖到底强不强?”   “……”   一连串的询问,黄鼠狼头都晕了,连忙伸手阻止道:“我没打探到什么消息,也不知道那只妖强不强,我这次是去了两界山,还没有到大溪村,就被两界山的两只妖抓了,我看呐,我们也不用拉拢两界山的妖了,那两只妖一听我是关不渡的,就要吃了我,简直是没把我们关不渡放在眼里。”   蚊子和飞蛾瞬间不说话了,两妖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反倒是蛇妖沉声道:“两界山好大的胆子,此事乃是我们关不渡和两界山之间需要解决的事,等我们关不渡同两界山分出高下,再同你们对付大溪村的妖,如何?”   蚊子立马道:“我们愿意助你们对付两界山,对付那只妖的事拖不得。”   飞蛾也道:“我会召全我的族群。”   黄鼠狼这时道:“两界山那些妖和道士之间有些往来,我们不如将其引入关不渡,将那些妖和道士全部一举歼灭。”   蛇妖嘶鸣两下,目光落在黄鼠狼身上,带有一丝探究,又闭上眼,盘在石柱上小憩。   狼王只觉不对劲,好端端的,居然将人引来关不渡作什,又见蛇妖没有阻止,心底怪异又不知从何说起,唯有投向黄鼠狼的眼神不一般。   狼王谨慎问道:“你又是如何逃回来的?”   黄鼠狼皱眉愤怒道:“狼王你是想我死在两界山?你们都是这种想法吗?”   黄鼠狼眼神扫视在场所有妖,所有妖都未避开视线。   蝎子替黄鼠狼说话道:“黄鼠狼本事虽不强,但逃命的手段是有的,狼王不必怀疑,我们还是商量如何解决两界山和那群道士,又派谁前去引妖。”   所有妖都看向黄鼠狼的方向,又默默收回眼神,先前就派了黄鼠狼前去,这次再派对方前去,不利于两边联盟,还是要换一只妖才可。   诸妖互相对视,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而黄鼠狼感受到投来的视线,心里暗恨,这些妖果然没安好心,居然将算盘又打在他身上,这是欺负他实力不强啊,看着吧,以后用钱砸你们。   这时蚊子翅膀颤动着道:“人对我们厌恶至极,由我的族子弟前去定能引他们前来。”   其他妖没有意见,毕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可不愿意去做,还白白浪费族中子弟,也只有蚊子众多,有所牺牲也能忍受。   见事情定下,其他妖离开,只剩下黄鼠狼还未离去。   “黄鼠狼,他们可都在两界山?”蚊子问道。   黄鼠狼点头,“妖都在两界山,道士则是会从关不渡旁边过去,我听闻,青阳观的道士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全都去了大溪村的方向,这次蚊大人前去,也能将那些小道士解决了。”   听到黄鼠狼说起青阳观的道士,蚊子就想到他族死在那些道士手中的子弟,双眼猩红,暗藏一丝记恨。   那些该死的道士,灭他族人,上次前去让他们逃脱,这次看他们往哪里逃。   蚊子扇动翅膀离开,黄鼠狼瞧了一眼周围没有看见有妖,也四脚着地跑开。   狼妖来到石蛇面前道:“那只黄鼠狼不对劲。”    第80章   石蛇闭眼休憩,没有搭理狼妖,见狼妖未离去,这才睁开一条缝,见到狼妖脸上的深沉,石蛇扭动了一下身子,头放在自己身上道:“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狼妖反问,又追道:“两界山的妖不是善茬,但他却能活着回来,又提起关不渡,这分明是两界山的阴谋,你身为关不渡之主怎一点也不担忧。”   “担忧?我只是山中一块石头, 关不渡的事和我这块石头有何干系, ”石蛇看向远处的山道:“该担忧的是你们,两界山附近有一风波亭, 那里也有一块成精的石头。”   石蛇尾巴敲打了两下地面, 对狼妖道:“你兄弟成了那只妖的手下,你好自为之。”   石蛇向前滑行,绕着山一圈又一圈爬上去,最后将头搭放在山尖上。   提起兄弟,狼妖脸色不妙,随后又凝重万分,这条蛇再次说起这事,态度更是模棱两可,这条蛇一定知道什么事。   关不渡和两界山,还有他们这些从北海逃来的妖,狼妖夹着尾巴飞快离开这个地方。   这条蛇怕是要将它们献祭,去讨好那只大妖。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提起他兄弟, 这是看在他兄弟的份上,好让他不要白白去送死。   狼妖不爽,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一地不能有两个狼群,他绝不会……狼妖跑动着,又停下来,想到他兄弟是给那只妖办事,别人实力他不清楚,他兄弟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   那可是不弱于他的家伙。   连对方都成为那只妖的手下,狼妖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他这是在死亡边缘游走了好几次,若非石蛇,他还想不到其中的奥秘,只是让他感谢那条蛇,做梦。   狼妖跑了,不打算掺和其中了,带着狼群回到青阳观附近,选了一地落脚。   他只要不干坏事,那妖也不会凶残得要了他的命。   这一走,就到了白天。   金黄色的光芒射。向四面八方,突然,铺天盖地的蚊子腾空而起,一大片阴影落下。   蚊妖领着族中子弟飞往两界山的方向,越接近两界山,蚊妖停留在原地,派遣身后的小妖从四面飞向深处,又沿路安排剩下的小妖,直到安排妥当,蚊妖才躲在云层里,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蚊子飞往两界山,刚踏足的那一刻,渡渡就已经知晓,将这件事告知给了李笙歌。   道长们站在一旁也听到了,脸色凝重。   他们还没有前往关不渡,就已经有妖前来两界山了,还是蚊子,凤鸣在一旁道:“蚊妖是从北海逃过来的。”   乘风道长等人知晓这是盘踞在青阳观,祸害附近村落的大妖之一,都不喜地皱眉,眼神更是不善。   周道长道:“这是在钓我们出去,想要除掉我们。”   莫名有种勾。引他们前往关不渡,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幸好这些妖没变得很聪明,要是学会他们的兵法,那真的要头疼死了。   道长们笑了一下。   “那我们还不快点上钩?”   “我已经等不及了,也好看看我们的法术有没有生疏。”   “……”   往日他们谨慎点小心点也就罢了,现在有大人在一旁,还不趁着这次机会让大人瞧瞧他们的实力,顺带也能不必顾忌一切放开使用法术,上哪去找这样好的机会。   因此,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等不及了。   看到兴冲冲的道长们,珠珠有些疑惑,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事,人真的很奇怪,即使知道会死,也依旧一往无前。   这样的人,难怪大人会喜欢这样的人,他也喜欢。   渡渡也被人的行为所惊到,这算是他近距离同人相处,出乎意料,人真的很奇怪,永远会改变他对人的观感,拥有这样精神的人,总有一天会再次成为世界的主人。   他们这些妖也会被各个击破,未来的世界,人与妖和平共存都是因有大人的存在,否则,渡渡也不知道妖的走向会是何等的结局。   李笙歌也释放出技能,感知到两界山附近大大小小的蚊子,小的拳头大小,大的有半个人大,放大无数倍的蚊子,细看是一种丑陋。   在那一瞬间,李笙歌都不想给道长们出手的机会,直接一剑斩杀过去,等群蚊聚集后,雷符扫荡一切。   只可惜,他已经答应道长们了。   李笙歌道:“你们先去。”   几位道长拱手,一一走出门,就连玉镜和怀术都被道长们一路带出去历练历练。   没一会儿,道观就只剩下李笙歌和三妖。   李笙歌道:“你们守好两界山。”   白白瞬间屋顶压一点点爬下,李笙歌走出大殿,踩在白白头顶上,白白瞬间冲天而起,飞向高空。   珠珠走出大殿,抬头仰望着大人离开的背影,对渡渡道:“天,变了。”张开手臂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少看话本,”渡渡拉着珠珠的衣领,将人拉回大殿道:“修炼。”   珠珠撇嘴,盘坐在渡渡旁边修行着,修行前心底惦记着道长除妖的场景。   “困阵,”道长喊了一声,另一位道长立马设下阵法,而他则是两指夹着符,将火符扔了出去,符纸贴到蚊子的身上,瞬间燃烧,化为一团火球将蚊子包在其内。   蚊子挣扎着,来不及惨叫,就已经化为一摊灰烬。   “这些蚊子的实力并不强,”道长皱眉道:“是刚刚成妖的蚊子,还有些没有成精有灵智但已经和普通蚊子有所不同了。”   “这些蚊子一路都有,全都是弱小的,这也太看不起我们了,”道长吐槽一句。   “给小辈练手就挺好的,还有你别放大话,等会来一只大的,你打不过那就丢脸了。”   “……”   吐槽的道长不说话了,这种话还真不能说,妖刚出来没多久的时候他说过一次,然后就来了一只厉害的,还是和师兄们一同出手,才将那只妖杀死。   而现在这次分明是妖的诡计,暗处还不知道藏匿了多少,可不能没到关不渡就被他的话激出来了。   随着一路斩杀,又追着逃跑的蚊妖,这般过去了一两日,才抵达关不渡的范围。   站在关不渡外面,道长看着关不渡内冲天而起,远比平日里要浓厚万分的妖气,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唯恐别人看不出这里有大动静。   道长道:“师兄,前面就是关不渡了,那里可是盘踞了不少妖怪,我们还要过去吗?”   “那里的妖太厉害了,既然蚊妖躲藏入了关不渡,我们也只能放弃了。”   “师兄,终有一日我们要荡平关不渡,还大家一片安宁。”   “……”吹大话不要带上他们。   周道长也笑了,笑得猖狂道:“何须日后,今日我等就可一试,我去了。”   周道长上前,其他道长连忙将其拉回来。   乘风道长道:“师弟,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凶险,这里面的妖实力强悍,非我们能比的,想要对此地动手,还需我们再强上一点,听我的,我们现在就离开。”   周道长皱眉疑惑道:“这地方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乘风道长说得掷地有声。   “那我们也只能走了,”周道长一脸惋惜,转身就要离开,其他道长也纷纷紧随其后。   关不渡的妖看到了,都傻眼了。   哪还有人都走到门口了,还转身离开的,纷纷看向蚊妖,让他快点安排,把人勾进来。   蚊妖冷着脸,嗡嗡两声,将弱小的子弟都派出去,只要将那些道士引进来一点,他们就逃不掉了。   蚊子一大片飞出,周道长听到动静,回头一望,紧急道:“是蚊妖。”   其他道长闻言,全都拿出掏出剑和符严阵以待。   见是一些小蚊妖,本不想理会,谁想他们竟越打越深入关不渡,乘风道长看到后,急切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乘风道长这一嗓子出来,剩下的妖全都走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只有蝎子有些疑惑,说好的对付两界山的妖和道士,怎就只有道士前来,还有那只厉害的大妖他们还没商量好如何对付呢。   周道长看到这么多的妖,惊惧道:“我告诉你们,我们都是有大人庇护的人,大人实力高超,你们有胆子就上。”   这嗓子一喊出,原本疑惑的妖瞬间目光凶悍道:“先杀了这些道士,再攻上两界山,灭了那只妖,还我等地盘。”   “还我等地盘!”   几位道长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两下,真是一群不要脸的妖,什么他们的地盘,那分明是他们生活的土地,是他们的家乡。   “困阵,”道长一掌拍打在地上,阵法的线条一点点蔓延,将冲来的妖困住,只是下一刻,这位道长喊道:“这些妖太强了,困不住他们。”   周道长笑怒道:“我们这是要玩脱了啊,玄明,你试试。”   玄明脸色认真又凝重,手一伸出,大大小小的阵法凭空出现,阻拦着四面八方的妖,只留下一个方位。   玄明皱眉道:“这些妖太多太强,我撑不了太久。”   凤鸣将隐身符贴在身上,随着他身形似鬼影冲出,所到之处,妖尚未看见人影,就已经四分五裂,一层又一层被拦腰斩断。   看到这样的场面,蝎子道:“不对啊,这些道士的人数不对,这又是从哪来的道士?”   “先别管从哪里来得道士了,这小道士我记得他,青阳观大师兄,他就是我们要杀的道士,”飞蛾扇动着翅膀,大量的粉末飞向被围起来的中心。   就在这时,一道浅浅如雾如纱的绿芒出现在道长的身边。    第81章   飞蛾见扇出的粉末毫无作用,道长们依旧生龙活虎,忍不住飞向前,继续扇动着翅膀,他的子弟有样学样,浓密的粉末飘过去,道长们还是没有中招的迹象。   飞蛾惊疑道:“怎么回事?”   他的毒对人没用了?   不,不可能!   飞蛾再次扇动翅膀,依旧无用,他这才不得不信,他的毒没用了,飞蛾怀疑地看着自己扇出的粉末,他将粉末落到旁边的小妖身上,一瞬间,小妖痛苦哀嚎,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飞蛾眼神闪烁两下,他的毒没有消失,只是这些道士不知用了何等法术,将他的毒挡了下来。   蝎子走上前,站在飞蛾的旁边,他也看到了飞蛾的毒对那些道士无用,尾钩扬起,尖锐闪着寒芒,视线紧紧盯着施阵的道士,余光瞟向飞蛾道:“强攻一处。”   飞蛾同蚊子对视一眼,两妖扇动翅膀,集中攻击两处。   道长们也只能顺势斩杀两方的妖。   维持阵法阻拦的玄明只觉不对劲, 但周围的妖铺天盖地,遮挡住他的视线,只好调动更多的灵稳住两方位的阵法。   “师兄,”明策大喊一声,提剑正要替师兄挡住拦住那一击,眼前又出现一只蚊妖,他抬手剑光划过,妖一分为二,明策瞳孔骤然紧缩,怔怔看着破碎的阵法,穿过大师兄胸膛的尾钩。   透过微小的缝隙,明策看到一道紫黑的身影,只见尾钩猛地收回,师兄单膝跪地。明策回过神,急忙上前,随手抬剑挡住飞蛾的一击,正要冲到师兄身边,一只妖又飞了过来,明策匆忙应对,骤然间一股大力袭来。   明策紧紧握着手中的桃木剑重摔在地,捂住胸口,侧身一口血喷出,眼神一直看向师兄的方向。   周围的法阵忽明忽暗,玄明余光也瞧到杀他的那只妖,一只紫黑色的蝎子。   低下头,看着痊愈的伤口,玄明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没有回头道:“明策,别分心。”   玄明五指张开,更多的法阵四面八方出现,将周围大量妖的攻击挡下,只是这次,玄明并未调动全部的灵集中一处,被强攻的阵法出现灵不稳,有了几处裂痕。   玄明皱眉,仅凭他的实力,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明策也瞧出师兄已经伤势大好,就连他受到的重伤也在一刹那痊愈,方才师兄受伤真是吓坏他了,还好这次有大人在场。   亲眼见到师兄无事,明策也知这次他们同冀州那次是完完全全不同了,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凶恶盯着妖,爬起来,抓着剑冲上前,手指夹着符贴到剑上,剑身横扫,弱小的小妖四分五裂。   一层又一层的妖掉落在地没了生息。   蝎子震惊地看着被他穿胸而过又活的道士,尾钩下垂到眼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又没有感知到幻术的气息,再一次伸出尾钩,角度刁钻,一连贯穿两三位道士的身体。   蝎子这次亲眼看着人倒在地上,没了声音,这才将尾钩收回。   下一刻,震惊所有妖的事情发生了。   就见躺在地上已经没有气息的道士,全都活了!   所有妖都震惊地看着道士从地上爬起来,又对他们出手,爆炸声中,所有妖都怀疑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无妖出手。   蚊子也不敢置信道:“是幻术吗?”   可是他们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用幻术啊!   他们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还有人死了还能复活的! ! !   蚊妖冲上前,抓起一位道士,硕长的口器探出,面前的人化为一滩血水,彻彻底底地消失。   而就在蚊子确定不是幻术,人是真的死亡,新鲜血液的芳香围绕着他,正当他再次将一位道士杀死后,已经死去的人,又活了! ! !   活生生出现在他们前面! ! !   蚊妖震惊,他伸出爪子,碰了碰自己的口器,口器是真实存在的,地上的血依旧存在,可就在他们面前,死了的人又活了! ! !   所有妖都怔愣,停在原地看着死了又活的道士。   而其他道士却没有任何留手,各种招式齐出,就连死了的周道长,复活后捂着胸口大喘气一会,也提剑就上。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疼痛刚贯穿全身,意识要消散时他又清醒活了,只是被口器贯穿的疼痛还残留在他身上,让他提剑时有几分酸楚难受。   周道长笑得张扬明媚,他一剑刺出,又扔出几个霹雳子,挡住飞向他的妖,甩掉剑上的妖,在妖群中穿梭着。   亲身感受死了又活,这种感受太过奇妙,更有一种兴奋,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周道长扔掉手中的剑,手指掐诀,大声提醒道:“小心雷。”   冲天的雷光电弧从周道长周身四散炸开,一瞬间,三丈内弱小的妖全都化为灰烬,就连周道长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吐出一口黑气,头发杂乱的披散着。   只剩下一些强一点的妖,还活着,却也被电得躺在地上抽搐着四肢。   乘风道长五指动了动,手指的麻依旧存在,麻得他都拿不住剑,乘风道长无奈道:“下次用,早点说。”   “一定,”周道长伸出手,虚弱道。   绿芒出现,周道长身上的伤势全都消失,其他道长见了,眼神一亮,全都发着光。   周道长那招用了后都能活着,他们的招式那就更不用说了。   一时间,冲天的火光爆炸,电弧相连,更有虚空画符,全然不顾这些招式对自身的损伤。   若是以前,这些招式用出,他们不死也要残了。   可现在,一个个全都疯了,招式不要命地使出。   这样的阵仗,莫说关不渡的妖,就是北海逃来的妖也没见过,一时间被招式湮灭。   毫无还手之力。   蚊妖不敢置信道:“他们是不怕死吗?”   不对,他们是不会死吗?   蚊妖怀疑妖生,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疯的道士,偏偏这些道士不管他们用什么招式,全都杀不死。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再厉害的妖遇到这群诡异的道士,也毫无办法。   他的子弟已经死了大半,飞蛾的子弟也死伤惨重,其他的小妖更是死得彻彻底底。   看着下方精神奕奕的道士,蚊妖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那些道士的周身,总有一抹绿芒游动着。   蚊妖道:“这些道士不对劲,他们身上定是有厉害的法宝。”   飞蛾道:“不是法宝,法宝不可能让他们死了又活。”   是啊,法宝不能做到这一步,这到底是为什么?   蚊妖环视一圈,没有见到狼的身影,就连关不渡的石蛇也没有出现,蚊妖道:“狼王呢,蛇王怎也不出现。”   几只妖张望一番,真没见到狼王和蛇王的身影,就连黄鼠狼都没看见,这一地死的,似乎也没有黄鼠狼的身影。   蝎子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黄鼠狼不曾出现,狼王蛇王也不动手,只有他们这些北海逃过来的妖围剿道士。   这分明是蛇王故意送他们去死。   蝎子道:“那只蛇一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   鹰妖单脚站在树上,眼神犀利,视线一直盯着游动的绿芒,展翅道:“这些道士不对劲。”   蚊子暴躁道:“我知道他们不对劲。”   看着又死了的子弟,蚊子心底如刀刮般心疼。   “他们像是有倚仗,我们的敌人不是这些道士,”鹰妖扫视四周没有感受到奇怪的气息,他振翅飞起,冲向天空,在高空中盘旋着。   其他妖瞬间明白鹰妖的意思,是那只妖,这一切都是那只妖,那只妖来了。   蚊子和飞蛾扇动着翅膀,想要将那只妖找出来。   蝎子的尾钩也高高扬起,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而站在白白头上的李笙歌,就看着鹰妖在他身边盘旋环绕着,还是红名的状态,这只妖的血量可比他斩杀的蛇妖强多了,但这只鹰妖的实力,并不如白白。   李笙歌心念一动,白白瞬间冲向鹰妖,极快的速度,极强的咬合力瞬间咬断鹰妖的翅膀,剧毒流入鹰妖身体内,鹰妖痛苦哀鸣,拍打着翅膀想要挣脱开,强大的气流吹走贴在白白身上的隐身符。   鹰妖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蜈蚣,庞大如山峦起伏,锋利的足尖,长长的触须抽在他的身上,脊椎断裂的声音响起,鹰妖尚未消散的瞳孔倒映着蜈蚣的身影。   白白身形显现,地上的妖也全都看见了。   众妖抬头看着庞大的身影冲着他们而来,全都惊悚地四散逃窜,留出足够大的地方,他们可不想活生生被压死。   而这也让他们看清了对方的全貌,那是一只长又宽的蜈蚣,小山一样高大,狰狞面目令妖恐惧不已。   蜈蚣身上的气势更是令妖动也不敢动。   蚊妖惊惧地看着,这就是他们要对付的妖?这只妖的气息未免太强了,这根本就不是他能对付的。   何况对方是只蜈蚣,更不是他这种小妖能够对付的。   飞蛾也收敛起来,又惊又惧,连鹰妖都躺在地上没了气息,鹰妖可是他都不能轻易解决的存在,就被这只妖轻轻松松解决了,这只妖的强大超乎他的认知。   他们真的能打败这样的妖吗?   飞蛾苦笑,后悔不已,或许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听信谗言掺和进来。   蝎子见到蜈蚣,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只妖虽强,但他也不是不能对付的,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惊悚,他十分清楚,蜈蚣是没办法复活人的,在看向那些道士,眼神狂热全都看向一个方位。   蜈蚣的头上,还有妖!   那才是他们要对付的妖! ! !    第82章   蝎子惊得后退两步, 恐惧地看向蜈蚣的上方,掩饰眼底的神色,假装镇定道:“既然来了, 何必藏头露尾。”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惊慌失措,只有蝎子自己心中清楚,他在恐惧, 恐惧那只妖的出现,恐惧那只妖强大的实力。   一位能够降服蜈蚣的妖, 也能轻松打死他们。   而他们, 居然要同这样厉害的大妖作对, 简直是不想活了。   李笙歌收起隐身符,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下垂,并未说一句话。   李笙歌身形显露的那一刻,蝎子强撑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他万万没想到,他们要对付的妖,居然是一位已经修出人形的大妖,这位大人的实力远比石蛇还要恐怖。   若是知晓大人这般厉害, 他们哪敢生起与之作对的心。   恨不得成为大人的手下, 为大人效力。   当那双金黄色的双瞳看向他的时候, 蝎子趴伏在地上, 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无尽的后悔淹没了蝎子,他颤抖着声音道:“小妖见过大人。”   蝎子的低声下气,惊得蚊子和飞蛾看过去,连打都没打, 蝎子就对这只妖臣服了?   这只妖该是有多么的恐怖,而他们惹怒了何等的存在?   蚊子和飞蛾对视一眼,瑟瑟发抖降落在地上,趴伏在地以示臣服。   李笙歌微微蹙眉,眼神从蝎子身上挪到蚊子和飞蛾身上,又被两妖丑到看向蝎子。   这些妖跪得也太快了,他的雷符都还没有使用出来,有点不尽兴。   李笙歌又扫了在场的妖,从先前他在天上看的时候,就发现有些妖没来,剩下的妖都在后面埋伏?   李笙歌释放技能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并没有发现埋伏的妖,但他看到了庞大的蛇妖,吓得李笙歌眉头跳了两下,那是一条能够盘山的巨大石蛇,白白的体型在那条蛇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李笙歌见蛇抬起头,像是感知到有人在看他,李笙歌默默收回技能,再看向面前的妖。   这三只妖都是红名,身负业力。   全都是杀过人的妖。   这样的妖是留不得的,李笙歌面无表情,从眉心拿出他甚少使用的长剑,香火附剑,无名剑法斩出,凌厉的剑影分割着周围的一切,杀人的妖还未出声就已经四分五裂,留下道道黑痕出现在半空中,慢慢愈合着。   还活着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笙歌将剑收起,神情淡漠,遥望石蛇的方向。   诸位道长顺着李笙歌的视线,好奇地看向一个方向,周道长握紧手中的桃木剑,眼神警惕,神情冷然。   乘风道长也拿出还未用过的符,身躯紧绷,戒备地看向前方。   倏然,一道长长瘦瘦,远比蛇妖原形要小很多的石蛇从林中滑出来,他来到李笙歌的前方,低眉顺眼道:“绿见过大人。”   李笙歌没有在这条蛇身上看到业力,这是一条没有害过人的妖,   李笙歌弄不清楚对方的来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石蛇见大人并不理会他,知晓凭大人的身份,即使他是天生地养有了灵智,但在大人面前,依旧算不得什么。   即将要脱口效忠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他这样的妖,哪里能成为大人的手下,只是想到其他的小妖都能为大人效力,石蛇又有几分不甘心。   不管大人会不会收下他,他也要试上一试。   石蛇深吸一口气,紧张得一口气说完道:“绿仰慕大人的风姿,想成为大人的手下为大人效力。”   声音响彻深林,却未惊起任何一只鸟,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   李笙歌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这只蛇妖来下战书的,又有点可惜,雷符真正打在妖身上的威力他还没见到过。   李笙歌手中的剑并未收回去,他点击契约,红色的流光冲到石蛇的脚底。   阵法闪烁两下,随后消失不见。   而感知到心中所想后,石蛇震惊地抬起头,他没想到,他真的成为大人手下了,这样的惊喜,让石蛇忍不住笑起来,尾巴也轻敲着地面。   以后他就不用搬离关不渡了。   北海的妖还是有点用的,没有他们,大人又怎会看出他的识时务。   乘风道长将符收起来,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对方这样识时务,他们倒是不好出手了。   也多亏是大人在这里,才能如此轻而易举。   关不渡的恶妖已经解决,道长们围在一起,正想着要不要顺路直接回道观,但大人又在这里,几位道长还是决定等等,以大人为主。   李笙歌则是释放技能感知关不渡的毒瘴,因一些妖已经死了,有的地方毒瘴已经散去,只是还有一片水潭深林,依旧弥漫着浓厚的毒瘴,那里的毒瘴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深紫。   李笙歌看到毒瘴内,有一个房子大小的毒蘑菇,正在喷洒着毒瘴,周围长满大大小小的紫色蘑菇,就连树上也长了不少。   这个地方的毒,只有杀死毒蘑菇,才能彻彻底底地消除,但对方又是没有对人出过手的妖。   虽说这些妖的存在对人不利,但这些妖未必没有自己的价值,有可能以后是入药的好东西。   那就只能将一切毒物,让他们都住在一起,关不渡的地形也能分内圈和外圈,外圈毒瘴稀少,凭他释放技能也能驱逐,外圈也有能通行的路。   只要人不作死跑到内圈,是不会出事的。   想到此,李笙歌让白白飞到外圈中心处,而道长们见了也紧随其后。   李笙歌来到中心处后,见毒瘴紧贴地面,他在半空中释放技能,不一定能够驱逐。   李笙歌从白白身上跳下来,脚尖触碰地面的那一刻,技能释放,万物回春以他落脚的地方,袭向四面八方。   道长们赶来,就见大人落在地面,刹那间,大人的法术瞬间冲向四面八方,将所有能看到的毒瘴全都如水般冲毁,不见一丝一毫。   而四周干枯的草木,也一夜回春,长出了新叶,抽出了新枝。   乘风道长震惊地看着,四下里已经不见一丝毒瘴,这一片地区干干净净,即使是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也能从这里通行了。   即使知晓大人的本事非同一般,但见到这样的场景,乘风道长还是不由感叹大人的强大。   不仅能够复活他们,还能驱散毒瘴。   大人果真是上苍派来拯救他们的神明吧。   跟随在众人身后赶来的石蛇也瞧见这一幕后,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左看右看,真的没有毒瘴了,这怎么可能,大人的实力怎会如此的强悍。   连毒瘴都能解决? ? !   石蛇倒吸一口凉气,更加庆幸自己眼光卓越,知晓大人的身份绝非普通的妖。   他在这里生活许久,就从未见过有哪只妖能驱散关不渡的毒瘴。   这简直不是妖能做到的事情!   不会,大人不是妖吧?   石蛇摇摇头,将自己大不敬的想法摇走,大人不是妖还能是什么,总不会是人。   石蛇留意到这块的毒瘴驱散了,可关不渡深处的毒瘴却没有驱散,石蛇可不相信是大人办不到,那只有一种可能了,这是大人特意留出来给关不渡的妖居住的。   石蛇震惊的是,深处的毒瘴依旧弥漫着,却没有一丝一毫飘到外面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这简直比大人驱散关不渡所有的毒瘴更让石蛇震惊,就好像大人设下了禁制,内外彻底分离,成了两个世界互不打扰。   这样的本事,简直是大恐怖。   大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凭大人的本事,应是妖中最强者,绝无妖能与之齐名。   而他,何其有幸,居然能跟随在大人的身边。   石蛇差点激动得要晕过去。   李笙歌将功德香火随着万物回春一起用出,又在深处打下空间法阵,这才让深处的毒瘴跑不到外围。   这里头的艰险,也只有李笙歌清楚。   李笙歌试探地将技能一点点收回,见毒瘴没有跑出来,他才彻底放心,对道长们道:“深处我已经打下阵法,只要不进入关不渡深处,就不会中毒。”   又对石蛇道:“以后由你镇守关不渡。”   石蛇连保证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关不渡的。”   石蛇是知道大人已经接受人的供奉,虽不知大人的用意,但大人喜欢那些人,他们这些手下,当然要以大人的命令为主绝不会伤害一个人。   大人特意提起,又将外面的毒瘴驱散,恐怕是想让那些人能从关不渡通行。   石蛇想到从前看到的景象,便也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确保商队能够安然无恙从关不渡离开,若是从前,石蛇还要担忧若是有人打劫商队他该如何,现在关不渡这地方,也只有商队通行,他倒是不必担忧那些事了。   乘风道长也找到机会向大人道谢,随后道:“大人,我们打算先去郡里,同郡里商行薛掌柜说一声关不渡的事。”   “好,”李笙歌让白白压低身子,对道长们道:“送你们一程。”   几位道长也不推辞,站在白白身上,看着越来越小的石蛇,面面相觑间,笑了一下。   一位道长小声道:“今日一战,我有了诸多感悟,你们呢。”   “我们亦然。”   等回去后,好生研究一番,他们的法术定会变得更厉害,那些大杀招也能改改,不会一不小心就要玩命了。   几位道长心情极好,只是看到盘踞一座山的石蛇,还是忍不住胆寒,这样大的大家伙,居然是他们要对付的。   真是让他们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幸好,一路有大人在,这才让对方直接臣服大人,也免去了一战。   几位道长只需一眼,就知对方心中在想着什么,还是要小心谨慎,不可低估任何一只妖。    第83章   “关不渡可以通行了?”薛掌柜吃惊又疑惑。   乘风道长道:“可以走通了, 但不能深入关不渡。”   薛掌柜明白了,握着乘风道长的手道:“多亏了道长出手,这才让关不渡能够通行,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道长才好,小辛,去后面拿些特产让道长带回去。”   小辛应了一声。   乘风道长连忙道:“这事不是我们解决的,是庇护我们的那位大人出手, 大人今日亲至关不渡,这才让关不渡的妖归顺。”   薛掌柜吃惊道:“这件事居然是大人出手!”   乘风道长点头,又唯恐众人因大人心善对大人不敬,乘风道长接着道:“你们也知道我们供奉大人后,大人庇护我们,那些妖心生不满,想要将大人赶出去,但他们低估了大人的实力,大人听闻关不渡有妖异动,这才亲至,我们也算是从中得利。”   薛掌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关不渡那些妖是踢到大人这块铁板了。”   连关不渡的妖都要看大人的脸色, 他们供奉的大人实力该有多强啊!   薛掌柜感叹一声, 后又忍不住欢喜, 这可是他们供奉的大人, 有大人在,他们青海以后要安定了。   薛掌柜道:“你这事我就当是两条消息,替你记在账上。”说完,薛掌柜挤眉弄眼道:“这事要是姜大人知晓, 以后关不渡要改个名了。”   “关不渡竟发生此事!”姜郡令震惊,脸色恍惚片刻。   郡丞在一旁笑眯着眼睛道:“这事是薛掌柜说的,又是几位道长前去薛掌柜那告知关不渡可以通行的事。”   姜郡令思索一番,对郡丞道:“关不渡既然已经能通行,从前的名字不好,从今日起,关不渡改为神仙渡。”   郡丞吃惊得眨眨眼,琢磨“神仙渡”三字,越想越高兴道:“大人取名实在是高啊,以后神仙渡有神仙庇佑,定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姜郡令挥挥手。   郡丞就知道该如何去办,也多亏关不渡的名字不错,前面两字改成神仙后更是朗朗顺口又极雅,这段佳话传入大人耳中,大人未必不会高兴。   郡丞连忙找到薛掌柜,和他说起关不渡以后改成神仙渡的事,让薛掌柜将消息放出去,而他也要去更改地志和舆图了。   薛掌柜知晓后,立马将消息挂上去,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又是大人改的名,只需挂在堂前让所有进入商行的人知晓即可,不用花一文钱。   镇上的粮店商队来到商行后,见到大堂挂着的大字,震惊道:“关不渡改成神仙渡了?”   小辛拿着本子上前道:“这是郡令大人下令改的,前不久供奉的那位大人亲至关不渡,关不渡那边的妖没有一只妖是大人的对手,听说啊,大人刚到关不渡还没出手,那边的妖全都臣服了。”   “什么关不渡,那叫神仙渡,”薛掌柜打着算盘头也不抬道。   小辛抬手打了自己两下嘴,笑道:“是是是,是神仙渡,我这嘴该打,竟然说错了。”   “神仙渡,”来人重复呢喃几句,高兴道:“这个名字好啊,比以前要好太多了,唉,我都有点羡慕能从神仙渡通行的人,干脆我也去那边走商,沾沾神仙的仙气。”   这人说完想起一件事,又问道:“从前神仙渡那地方有毒瘴,现下可是解决了?”   小辛被问住了,看向掌柜。   薛掌柜抬起头想了一下道:“我竟然将这件事忘了,几位道长也没说起过,但这事大人已经去过,几位道长又说能通行,毒障应是无了。”   “什么毒瘴无了,”又是一位掌柜进入商行中,看到大堂中挂的大字,惊讶道:“关不渡改名神仙渡了?”   小辛又在一旁解释着。   这人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啊,这可太好了,我回去就从神仙渡回去。”又对薛掌柜感谢道:“先前多亏了薛掌柜说起供奉的事,我们那边的村子都已经供奉上了,若非掌柜说上一句,神仙渡的事还不知要多久才能解决呢。”   薛掌柜也乐呵道:“我只是说了一句,这全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我可不敢居功,要说感谢,你还是从我这里多带走一些鱼儿回去,好好供奉大人才是要紧事。”   这人笑道:“以后鱼儿都是紧销货了,掌柜你可要多多备货了,除了鱼,鸡鸭什么的也是短缺的,我这次还需要一些布匹。”   说起布匹,薛掌柜敲打算盘的手停下,皱眉道:“最近布匹的数量稀少,临海可有送货过来。”   小辛道:“没有,临海已经有两个月没有送货过来了。”   临海在青海的隔壁,原是一月送一次货起来,若是忙起来,三个月一次也是有的。   薛掌柜想了想,便道:“应是农事繁忙,再过上两月看看。”又对要布匹的人道:“临海的货没送来,我这里布匹的数量不多,只有几百匹了,你最多只能买三匹,可要?”   “要要要,”毫不犹豫要下,别说是三匹,就是一匹那也是要的,现下都只有几百匹,临海那要是有问题,他们这可就要买不到了。   布匹缺少的事,也传到了郡丞那里。   郡丞知晓后,便道:“让采桑女养上一批蚕,有大人庇护,这些蚕也闹不出什么事。”   最好,还是蚕妖能够吐丝,他们来织布,只是蚕妖却不是好寻找的,再者没有大人的命令,他们也使唤不动那些蚕妖。   与此同时,钱来回到神仙渡,招呼自己的子弟在神仙渡搭建房子,取名钱来客栈。   好让过路的人能够休息。   只是这点还不足够,钱来又打算在客栈的旁边修建一座神仙庙,专门用来供奉大人,只是建庙的地点,钱来思来想去,放在客栈的旁边不妥,放在客栈的里边倒是妥当,但人对这方面十分讲究,这种也不妥不妥,最后前来选定在刻有“关不渡”三字的大石头旁,修建一座“神仙庙”,让过路的人都能上香供奉大人。   当庙完成的那一刻,钱来十分满意,将大人的石像放进去,又在大人面前摆放新鲜的鱼和果子,再往香炉里插。上一炷香。   钱来对身后的子弟道:“贡品每日一换,若是有吃不起饭的人来了,就将换下的贡品扔给他们 ,让他们食用,但绝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碰了贡品,你们也不能偷吃,以后还要给大人供奉烧鸡,都不许嘴馋,偷谁也不能偷到大人头上。 ”   钱来也知供奉的东西不能太过浪费,又道:“供奉的吃食七日一换。”   小小的黄鼠狼们,全都听话地点点头。   钱来这才满意,又对他们道:“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就在客栈里学人干活,有人就炒上一两个菜,住店和吃饭都是要收钱的,以后钱来客栈要开往每一处,我们以后要成为大人的钱袋子,才能在大人身边有一席之地,这件事事关族群未来,你们可都要放机灵点。”   小黄鼠狼们点头。   自此以后,神仙渡就有了一家妖开的客栈,钱来客栈。   钱来客栈刚修好,大堂还没有桌子的时候,就来了客人。从薛掌柜那买了布匹的掌柜拉着驴子,来到钱来客栈的面前,外面天要暗了,不想在外面凑合过去,眼前的客栈是极好的落脚处。   何况,这里可是神仙渡,从前无人经过的地方,可不能同以往待的地方相比,小心再小心都不为过。   这位掌柜也是胆大的,若不胆大,他也不敢送货时直接露宿路上,浑然不怕妖。   见到钱来客栈后,这位掌柜探头一看,就看到大堂内忙来忙去的黄鼠狼,一只,两只,十几只黄鼠狼,个头并不大,全都抱着木头看向他的方向。   掌柜再看向柜台的方向,那里有一只直立戴帽,身形高大的黄鼠狼正捻着胡子看着他。   掌柜笑问,“客栈现下能否住人?”   钱来笑眯眯道:“十文一晚,好房间,三十文一晚。”   掌柜问道:“十文和三十文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钱来道:“十文什么都没有,三十文有一张床,其他的东西都需要吃的,喝的水,都需要你们花钱,价格并不贵。”   钱来是知道人开客栈收多少钱的,好地方那都是要几两银子,差的地方也要几十文,他这客栈开的地方可是妖生活的地方,收十文三十文都是看在大人喜欢人的面上。   其次是他店里的东西,住是最不耗钱的,吃喝才是。   钱来也知他客栈简陋,但能有屋遮风挡雨,能不受妖侵扰,就已经能比人开的客栈要好太多太多。   他的客栈可是要开遍全天下的,自然要有人没有的东西。   钱来收下十文钱,拨动着算盘,又想到这世上人也要吃东西,还喜欢和他们一样吃鸡,他要是养上一些鸡,以后也能卖给人,再请其他的小妖种点东西,养点东西……   听说大人种了豆角,还是让人运货,这活他以后也能替大人办了!   钱来心情亢奋,拨动算盘的手越来越快。   回到清风观的李笙歌,强忍着才没有打出喷嚏,捂着口鼻想着到底是谁在念着他。   ……   掌柜交了钱,他的驴子也拉到了后面的棚子,包括驴子身上的货也堆放在干净的地方,从他住的房间往下看,就能看到他的驴子还有他的货,还有一只黄鼠狼趴在他的货物上。   掌柜见状,脸色怪异,有点担心他的货会不会被黄鼠狼弄走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黄鼠狼。   这可是有大人来过的神仙渡。   若真出了事,那就用他的命让后面的人警醒。    第84章   一夜好梦, 掌柜醒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向驴子和货的方向看过去,他的驴和货一样没少, 就连趴在他货上的黄鼠狼也没有离开。   掌柜从房间离开,站在楼上向下看能看到黄鼠狼坐在桌上捧着吃着阵阵香味传来,掌柜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转头看向柜台的方向,那只戴着帽子的黄鼠狼正拿着筷子,一点点夹着鸡肉吃着。   掌柜扬声问道:“黄掌柜, 可有洗漱的水和吃的。”   听到动静,正吃着鸡的小黄鼠狼全都停下来,抬头看向说话的掌柜。   钱来放下筷子,闻声眼珠向上看着,说道:“你这人倒是胆大,居然不怕我。”说完这句话,钱来又道:“洗漱的水十文,喝的水一文一碗,鸡五十文一只。”   掌柜高兴道:“劳烦黄掌柜,我要洗漱的水和一只鸡。”   掌柜拿出六十文,正要下楼,钱来手一抓,掌柜手中的钱就落到他的手中,钱来掂量了两下铜钱,是六十文,便对吃着鸡的小黄鼠狼道:“给他送上一盆水和一只鸡。”   一只已经吃完鸡的黄鼠狼嗦嗦手指,又梳理嘴边的毛发,转身跑下桌子,前往后厨,盯着一盆热水出现,腰间挂着用荷叶包裹住的鸡。   三两下来到掌柜的房间,将水盆放下,又解下腰间的鸡,小黄鼠狼张望了两眼,转头扔到掌柜怀中这才下楼。   掌柜拿着鸡,看着房间空空的一张床,还有地上热乎乎的水,舀了几口水漱口,又用剩下的水抹了一把脸,洗好后才打开手里的荷叶,鸡的香味瞬间弥漫鼻尖,又带有荷叶的清香。   这只鸡比掌柜的手还要大,这样大的一只鸡,在粮店买都要八十文或一百文了,而在钱来客栈,只需要五十文,他有一天居然还能占到妖的便宜。   掌柜吃掉半只鸡,楼下又传出木头梆榔的声音,掌柜将剩下的半只鸡收起来,这才走出房间在一只小黄鼠狼的带领下,前往后头的棚子,将货物放到驴子身上。   掌柜牵着驴子离开,回头看了一眼钱来客栈。   将客栈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过了几日,掌柜回到镇上的粮店,就将自己知晓的消息挂起来售卖,买一条送一条,这也让更多的人知道关不渡已经能走商了,甚至关不渡因神仙改为神仙渡。   神仙渡里还有一家能够住人的客栈,名叫钱来。   而钱来客栈的画像,则需要五文钱才能看上一眼,这也导致不少人骂掌柜奸商,但还是心甘情愿掏钱,就想见见妖开的客栈长什么样子。   神仙渡消息一点点传到各个村,村里的掌柜一听便知以后他们能够和其他地方通商了,而全都是他们供奉的大人所带来的,知晓其中的缘由,这些掌柜又买了几十条鱼回到村里。   他们倒是想多买,可鱼苗已经成了紧销货,有钱也买不到几百条了。   ……   关不渡改名的事,还是传到了李笙歌耳中,知晓关不渡已经改成了神仙渡,骤然听闻,李笙歌尴尬了一下又点头道:“好名字。”   忽略其中可能因为他神仙的事,单从名字上看,神仙渡也比先前关不渡的寓意好。   此外,李笙歌听到钱来在神仙渡开了一家客栈,让过路的商队休息,收的钱也比其他的地方要少一点,赞许地点点头,想着可以喂一点瑕疵香火让钱来升升级。   钱来先前送来了不少钱,现下又开客栈替他赚钱,可不能亏待了。   只是他现在赶过去,或者召唤钱来过来,都有点不妥,要是钱来客栈有空间传送阵,那倒是方便了。   李笙歌找到玄明,问道:“道长,你的空间法术可改良好了?”   玄明挑眉,“改是改了,但我依旧没有办法稳定空间,大人可要试上一试?”   “试试。”   玄明将改良后的阵法画出来,李笙歌将图案记下来了,左右张望一眼,不知该在哪里设下空间法阵。   玄明也环视一圈,最后拉着大人来到大殿的前方,瞧向右边的小亭子,亭子里摆放有桌凳。   玄明坐过去,将桌凳挪出亭子,“大人,你试试在这里设下法阵能不能成功。”   因两人的动静并没有瞒着人,玉镜跑过来,站在李笙歌的旁边,看了一眼亭子又看了一眼李笙歌。   凤鸣则是带着他师弟柏舟慢悠悠地走过来,见到挪出来的桌椅,还有玄明,便知大人是要试一试空间法术了。   凤鸣走到玄明旁边,小声问道:“有把握吗?”   玄明瞥了他一眼,“我没把握。”   凤鸣了然,含笑道:“那我赌大人会成功。”   玄明哽住,无言以对,他摸了一下下巴道:“那就赌一文钱的。”   李笙歌来到亭子后,将大师兄改良后的图案勾勒出来,这种空间阵法,特别是弄成传送阵的阵法,最难的是寻找另一处的坐标,而就在刚才,他用功德香火加入法阵中,他的面前出现了地图系统。   地图系统上面亮起来的图标较少,但这也让李笙歌找到了神仙渡钱来客栈的坐标。   李笙歌立马将钱来客栈的传送阵设在大堂接近柜台的地方,那里是多余空出来,也不会打扰到别人,可容许两三人站立的地方。   李笙歌将两边的传送阵设置好,也用功德香火将两边的虚空通道稳定后 ,李笙歌将地图系统收起来,直接踏进阵法中。   传送阵光芒一闪,李笙歌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成钱来客栈大堂内,不远处拿着木头的小黄鼠狼惊讶地看着他。   钱来听到动静,见到李笙歌后,眨眨眼睛,又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痛后,钱来立马跪在地上拜见道:“大人万福。”   其他的小黄鼠狼见状,立马放下手里的木头,跪拜在地上。   李笙歌也没想到,这里还有不少小黄鼠狼,而且模样还有些呆萌,手脚也利索。   李笙歌拿出一团瑕疵的香火之力打入钱来身体内,又取出一点点瑕疵香火分给小黄鼠狼,做完这一切后,李笙歌踏着传送阵回到清风观。   钱来将香火之力全部吸收后,握拳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震惊地看向大人所站立的地方,却见大人已经离开了。   钱来又看向小黄鼠狼,见小黄鼠狼们都有了一点点提升,心中惊骇万分,大人的本事,前所未闻,未免太过逆天了,若说大人是头顶的天,也是有可能的。   钱来实在想不到,还有比老天爷更厉害的妖,便是所谓的神,也不过如此了。   难道,大人不仅是妖,还是神?   钱来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瞎想下去,大人的身份哪里是他能猜的。   只是一想到他是大人的手下,钱来忍不住笑起来,他先前弃暗投明真是他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对睁开眼的小黄鼠狼道:“你们这些小家伙倒是幸运,不仅亲眼见到大人,还得到大人的指点,实力都有所增强,往后大人的事就是头等的要事,绝不能偷奸耍滑。”   小黄鼠狼们点点头。   知道有今日一遭,这些孩子算是明白大人是何等的厉害,以后在对待大人的事上也不会有二心了。   他也能放心了。   ……   李笙歌重新出现清风观,看到冲到亭子,站在他面前的三人,李笙歌默默后退两步道:“我已经稳定好通道,传送阵可传送到神仙渡,会出现在钱来,一只黄鼠狼的客栈里。”   李笙歌走到一旁道:“你们试试?”   玄明立马踏进阵法里,瞬间出现在钱来客栈里,看到客栈内惊讶地看向他的黄鼠狼,玄明立马回到道观。   对玉镜和凤鸣道:“对面是有一群黄鼠狼。”   柏舟也来到大师兄身后,三人踏进阵法,看到黄鼠狼后,默默回到道观里。   柏舟震惊地看着阵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刚刚就这么一踏,就前往了百里外,去了神仙渡?还见到一群黄鼠狼?   玉镜则是好奇问道:“笙,这个传送只能传送神仙渡吗?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李笙歌点头,“可以,但只有供奉我的地方,我知道地方在何处的可行。”   “嘶,”玄明道:“那我们现在能去青海任何一个地方了?”   “不一定,只有通道稳定的阵法才可以,有的地方空间并不稳定,并不能设下传送阵。”   李笙歌是知晓这个和功德香火有关,他现在虽然是有功德香火,但给青海每一个地方都弄上传送阵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地图系统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点亮。   想到地图系统,李笙歌看向亮起来的两界山,找到渡渡和珠珠所在的道观,李笙歌借助地图系统的力量,跨过空间,选定清明观的大殿。   李笙歌道:“两界山清明观的传送阵已设下。”   凤鸣好奇问道:“大人能在青阳观设下传送阵吗?”   李笙歌看了一眼地图,点头道:“可以。”   话音刚落,玄明道:“那我们去青阳观走上一趟?”   玄明说完,四人都看向李笙歌,李笙歌便也没有拒绝,“可以。”   李笙歌在青阳观设下传送阵,五人站在传送阵,下一秒,出现在青阳观。   乘风道长拿着簸箕的手一松,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四人看向大人的方向,乘风道长也看向李笙歌。   玄明道:“道长,这事说来话长,我会的一种空间法术大人学去后,就是道长你看到的那样,我们一瞬间从清风观到青阳观了。”   看着一个个走出来的道长震惊不已。   玄明忍不住恶劣地笑了一下,就是要给老古董们一点来自大人的震撼!    第85章   乘风道长不敢相信地看向凤鸣,见凤鸣点头后,乘风道长还是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看自己的师弟,又抬头看了看天,细小发丝擦过脸的触感是那么的明显,这不是他的梦,是真的。   乘风道长看到师弟互掐,痛得吸了一口气……更真实了。   所以, 大人真搞出传送阵了?   他们能够一步前往清风观?   乘风道长将地上的簸箕捡起来,放到一旁摆放好的架子上,又转身来到几人面前,不确定道:“那我们以后去清风观只需要站在阵法上就可以过去了?”   玄明附和点头。   现下阵法上已经无人站在上面, 乘风道长一咬牙, 横跨一步站在阵法上,瞬间消失。   其余道长瞪大眼睛,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更有说服力!   他们不敢相信地上前, 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踏上阵法上, 一瞬间,几人消失。   青阳观瞬间只剩下李笙歌几人。   几人未动,没一会儿, 几位道长一一回到青阳观。   道长们看看天,又看看地,再看向大人的方向,乘风道长最后出现,将挡在他前面的师弟都赶出阵法,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还沉浸在方才见到的场景中。   只需一个阵法, 只需一步,他们便能横跨千里,出现在清风观,从前需要十几日的路程,只需一息!他们就到了清风观!   这是何等恐怖的事。   有了此阵法,他们从此往后,前往各地除妖更快了,若是让百姓使用,这是何等利民的大事。   往后,大家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朝廷对地方的掌控也是一瞬间的事,这天底下,天南地北,来来往往,绝不再会消息闭塞。   乘风道长不敢想往后会有多大的变化,但他知晓,传送阵的出现,会改变很多的事,而且还是利大于弊的好事。   乘风道长忍不住问道:“大人,像这种阵法能够在每一地都设下吗?”   李笙歌还是将先前的说法说出来,“不一定,有的空间并不稳定,无法稳定空间通道。”   看着乘风道长眼巴巴的模样,李笙歌也知晓大家在乎的是什么,“只有供奉我,我去过的地方,可以一瞬间设下阵法。”   乘风道长眉眼欣喜,眼神明亮,“太好了,大人放心,我们会一点点让各地供奉大人的。”   不管是大人的本事,还是传送阵的存在,抑或是妖,各地还是要早早供奉大人才是妙事。   乘风道长都有点等不及了,现下青阳观附近也没有闹腾的妖,村民也安顿下来,各村也供奉了大人。   他们也能腾出手前往旁的地方。   何况清风青阳两观已经有了传送阵的存在,他徒弟回来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乘风道长趁着师弟们招呼大人的时候,将凤鸣拉到一边道:“徒弟,以后观里的事你多上点心,没事就用传送阵回观里看看,打扫一下观里的落叶,还有后山的蜘蛛妖正在织布,等布织好了,让老二和老四给大人做几套衣服孝敬大人,我和你师叔去临海,让临海那边也能早早供奉上大人。”   “不多留几日?”凤鸣笑容收敛,他藏住目光中的不舍道:“怀术想你们,我让怀术回来住上几日,你们再去临海。”   “怀术跟着你……”我们放心,剩下的话乘风道长看着徒弟紧绷的脸,终究没说出来,挠挠头道:“那你让怀术回来和我们住上几日我们再离开?”   “嗯,”凤鸣这才面露笑意,他从怀中将雷符拿出来道:“这是大人制作的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比周道长的法术还要厉害万分。”   乘风道长推拒道:“这都是给你们这些孩子的东西,大人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收好。”   乘风道长推不动,见凤鸣脸上虽然还是笑盈盈的,但他能瞧出他徒弟嘴角弧度收敛了几分,不高兴了。   乘风道长也不敢犟住,又推了一下,见徒弟依旧没死心,只好将符收下,“我收了就是。”   凤鸣这才高兴。   乘风道长只需一眼,就能瞧出符是雷符,再想想这是大人制作的,又被徒弟特意提起周道长,心中顿时明了,大人制作的雷符绝非俗物,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像今日看到传送阵时的震撼。   想想玄明的法术到了大人那就变了一种,雷符到了大人手中,那一定犹如雷公降世,毁天灭地。   玄明刚好出来要找他们俩,见两人偷偷摸摸凑一起,玄明没有凑上去,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就知道凤鸣会干出什么事。   这让他想到师父了,还不知道师父那边的情况如何。   “师兄,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吗?”一位道长拉了一下戴着的斗笠,看向前面的衙门。   清虚道长皱眉犹豫,他一时之间也纠结,主要是他们这些人起死回生,还有他们死去的消息,也不知北海知晓的又有多少人。   他们现身,会惹出多大的事。   钱道长站在他们身后,原本沉默的他并不想出声,但见几位师弟纠结,还是道:“去收尸的是和周师弟,知晓的人不多,若有事,我说你们是我制作的傀儡。”   “……”   见人沉默,钱道长道:“大人的。”   清虚道长瞬间点头道:“就说是大人的,我们是被大人控制的,这次前来也是听从大人的命令。”   虽说大人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徒弟肯定会安排好,很有可能将事安排在大人的身上。   不知道旁人,他还是知晓他徒弟的。   清虚道长大步向前,其他道长见状也急忙跟在他的身后。   一行人踏进衙门,衙役倒是想拦,又看到他们身上的道袍,一犹豫人已经走在了前面,再拦就不妥当了,只好跟随在几人的身后。   衙役道:“几位道长,大人正在办公。”   清虚道长嗯了一声,继续向后面走着,衙役见了,给了一个眼神,另一位衙役扶着刀急忙跑到后面去。   郡令知道有几位道长来了,抬起头,神色欣喜了一瞬,将手中的笔放下,公务放到一边,边走边整理自己的衣着。   衙役在后面追道:“大人,帽子帽子。”   郡令回头,将帽子接过来戴到头顶上,扶正,这才小跑跑出去,等见到几位道长,急忙冲上前,握住清虚道长的手道:“几位道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几位道长盼来了。”   “不知几位道长是从何而来,身居何道观?”   郡令握着手高兴说完前一句,这才留意前来的道长全都戴着斗笠,心中警惕,问出后一句。   清虚道长:“从青海来,清风观。”   郡令握着清虚道长的手用了几分力,手心温度传来,郡令脸色才好几分,他疑惑道:“几位道长都是从清风观过来的?”   清风观的道长不是都死了吗?   若非手心处的温度是热的,郡令都要以为几位道长化成鬼来找他了。   可这事是雀鬼传来的,做不得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已经确定死了的道长怎还活着前来找他,蓦然间,郡令想到青海郡令传来的信,供奉了一位厉害的大妖……   郡令现在想想,青海那位郡令恐怕没有说实话。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此等厉害的大妖,连死去的人都能够复活?   若真有此等本事,那他先前婉拒青海郡令一事,得罪了对方,北海的百姓又该如何。   郡令问道:“几位道长可是为了前几日的事前来,这世上可是真的有解决旱的大妖?”   清虚道长被斗笠遮住下的神情微惊,面容也和蔼了几分,瞧瞧这才是他们朝的郡令,没一个蠢的,只是大人的身份,姜郡令应是没说清的。   清虚道长道:“是,大人的事是真的。”   跟随在道长身后的衙役闻言,全都面露惊色,互相对视,都能瞧见对方脸上的恍惚,他们刚刚没听错吧,这世上有解决旱的大妖?   衙役竖起耳朵听着。   郡令也面带忧色,他原是不相信这世上有妖如此厉害,只当青海的郡令疯了,什么糊涂话都敢说出口,可清风观而来的道长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他不得不信。   估摸着日子,前几日也是清风观道长回来的日子,若是旁的道长,是万万没十人的,也无法赶来北海,只有青海,能够在这段时间内前来。   郡令收回手,叹息一声,“先前是我多有得罪,不信大人的本事,几位道长,能否同我说说那位大人的事。”   清虚道长就将他们知道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郡令听到那位大人的本事,心头疑虑渐生,这位大人的实力闻所未闻,其术通天,这哪里是妖能办到的,分明是神也不一定能办到的事。   催熟庄稼,荒地恢复生机,还能对付厉害的妖。   更别说面前死去的道长,这位大人还会起死回生的法术,难怪青海郡令不说实话。   这样厉害的大人,他也不愿过多透露其身份。   他若是猜得没错,这位大人可不是什么妖,分明是天上的神仙,只是他们这个世上不信神了,对妖诸多畏惧,所以青海郡令才说那位是妖,那家伙更是包藏私心,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相信大人,自然会给他郡下百姓获得更大的好处。   而他,就是那个反面。   只是老姜虽有私心,但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还将这样重要的事告诉他,只是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也不相信这世上有此等厉害的大妖,差点就要错过了。   郡令握住清虚道长的手,跪下道:“还请道长救一救北海,先前一事,全系我一人,若大人怪罪,怪罪我一人即可,莫要厌弃北海百姓。”   衙役闻声,也跪在地上,抹着眼角的泪。   清虚道长连忙将郡令扶起来,对他道:“快起来,这事我等也做不得主,全凭大人心意,我只给你指明一条路,快让你郡下百姓全都供奉大人,心地虔诚,大人自会知晓。”   “只是这事能不能成,全看你们。”   郡令磕头致谢,在清虚道长再三搀扶下,他才从地上起身,面上依旧带有忧愁,他道:“多谢道长告知,我这就让他们去供奉大人。”   “嗯。”   事情太过顺利,清虚道长留了一会,见郡令真的传令下去,他们这才离开。   而他们走后,北海郡令立马给青海郡令写一封信赔礼道歉,说先前是他的不是,还望不要生他的气,又问青海那边有没有多余的粮食。   从道长那边知晓大人的本事,北海郡令就已经知晓青海有余粮,而他先前忧愁的事,也能解决了。   就是不知他们的钱够不够买粮。    第86章   姜郡令收到来信, 则是想到仓库里还没有卖完的豆角,旁的陈子翁付不起钱,豆角的钱还是能付出来的。   姜郡令将信收好,想到信上的内容,嘴角微微上扬,后又面无表情,让人去将郡丞找来。   郡丞疾步前来, 一礼后问道:“大人?”   姜郡令问道:“豆角还有多少?”   一提起豆角,郡丞面色扭曲了一瞬, 道:“卖出去了不少, 但还有一仓库的。”   姜郡令抚摸胡子的手一顿, 也被一仓库的豆角惊到了, 他们已经从白天卖到晚上,还送往各地, 居然还有一仓库的。   这些豆角全都放在冰库里放着,能够保存八个月以上,但送往北海一路上,若是妖送过去,也不怕豆角烂了,但商队送过去……就要上点手段了。   其次, 北海尚未供奉大人, 那地并不似青海安定。   若是这世上有东西能让他们立马前往北海……姜郡令想想就觉得是天方夜谭,便道:“将豆角全部风干,送往北海。”   “是,”郡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人,风干后的豆角吃起来不比新鲜豆角, 若人一餐需食十根豆角,风干后可能需要食二十根豆角才能饱腹。”   见郡令面色凝重,郡丞弱弱道:“我们是不是让大人那边多种点豆角送过来。”   郡丞又道:“前段时间,大人那边还送来土豆,土豆个头大,吃起来管饱,还有红薯,这两样比豆角容易送去北海。”   “大人还送来土豆和红薯?”郡令追问:“有多少?”   “土豆有两仓库的,红薯三仓库,先前大溪村送来的米够多,所以这些土豆和红薯还没有拿出去卖。”   郡丞又说到关键的,“大人让我们按市价的一半算钱。”   “当真,”郡令高兴道。   郡丞点头,小声道:“玉镜道长那边传来话,说是我们各地虔诚供奉,大人很满意,所以这才能在玉镜道长的提议下,同意按市价一半收钱。”   “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郡令道:“立马将土豆红薯还有豆角全都送北海去,就按市价的一半算,你请人务工的钱另开一条,让陈子翁出钱。”   “大人我们就不留一点吗?”郡丞犹豫,小声问。   姜郡令摇摇头,“北海危难之际,既已决定相帮,那就要帮到底,多送一份过去,能多救一人,何况大溪村先前所种的粮食,已经足够我们青海支用,又有大人在青海,土豆红薯缺谁也不会缺了我们。”   “是,大人英明,”郡丞拱手道,心下想到玉镜道长等人,有道长们在,他们也有能和大人说上话的,缺了谁也不会缺了他们。   郡丞放下心,走出去,找上薛掌柜,让他出一队人,将仓库里的粮食送到北海。   薛掌柜知晓事情的重要性,立马派了商行里最厉害的一支商队,让他们听从郡丞的吩咐。   郡丞领着人,将仓库里的土豆和红薯搬上车,两仓库的土豆和一仓库的红薯装了一个白天,才全部装完。   商队摆摆手说送不了更多后,郡丞只好找上薛掌柜。   薛掌柜惊讶道:“这是要送多少货去北海。”   郡丞道:“你这里还有人吗?”   薛掌柜犹豫后道:“还有一队,但是那一队不是常人,是一个小孩。”   郡丞惊讶道:“小孩?”脸色瞬间严肃道:“这种事怎么能让孩子走商,这一路上的凶险是孩子能应付得了的吗?是谁家的孩子?你把人喊过来,没有家人我来养他。”   能走商的都是要十六岁以上的,没有十六岁商行是不会收下人的,除非那孩子身世特殊,家中没人,只能走商混口饭吃。   薛掌柜知道郡丞误会了,连忙道:“这孩子比较特殊,他……大人你见了就知道了。”   薛掌柜喊道:“小辛,去将顺子喊来。”   小辛应了一声,撩开布帘走到后面,没一会儿,小辛身后就走出来一男孩,男孩身穿麻衣,身材瘦小,怀中抱着一只小黄鸭,脚上穿着崭新的布鞋。   最为特殊的是男孩的脸,郡丞看到后,心下一惊,看了看薛掌柜,又看向男孩,上前两步,蹲下身伸出手又不敢触碰,问道:“孩子,你受苦了,是谁做的?”   顺子脸上还有青乌和血痕,他笑道:“爷爷放心,毛毛已经替我报仇了。”   小黄鸭也嘎了一声。   郡丞心疼地伸出手摸摸顺子的头,对顺子道:“ 是爷爷没有保护好你。”   在大人的治理下,居然还有此等丧尽天良的事发生,动手的人简直罪该万死。   薛掌柜道:“这孩子是一天晚上蹲在商行门口,我看到了,就让他来商行走商,平日里怕别人有所顾忌,都没让这孩子走过一次,这次也是大人的事情紧急,又实在没有人手,这才让这孩子出来走商一次。”   顺子也道:“我也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小黄鸭附和地点头。   谈起走商,郡丞按捺住心口的酸楚,问道:“顺子如何走商?能触碰到货吗?”   薛掌柜看向顺子。   顺子看向小黄鸭道:“毛毛能和马交谈,我也能触碰到东西。”   郡丞心中一凛,能触碰到东西的鬼实力绝不普通,多是盘踞一方的鬼王,而顺子又是含恨而死,居然没有失去理智,这是极不合常理的。   郡丞想到一种可能,多问了一句,“顺子,你可是出生于大溪村?”   顺子诧异道:“爷爷你怎么知道的?”   郡丞这才明了,原来大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又庇护了他们一次。   郡丞没有多言,只是笑着道:“玉镜道长先前同我说起过,说是碰到来自大溪村的顺子,希望我们能照顾他一二。”又盯着顺子的双眼,郑重道:“这次走商十分重要,一定要平安送到北海。”   顺子点头,心中对玉镜更是感激。   事情已经定下,郡丞领着顺子离开了,将剩下两仓库的红薯,还有晒干的豆角一同装上车,让顺子送往北海。   等顺子走远了,郡丞立马去面见郡令,同他说起这件事。   姜郡令知晓后,也大吃一惊,他境内差点诞生祸害一方的鬼王,这可不是小事,又知晓这件事是大人暗中庇护才幸免于难,郡令立马走到后面,向大人上香感谢。   这才对郡丞道:“让各村的村长都留意,再有这样的事情绝不姑息,不管是谁,敢对孩子出手,立即处死。”   自从妖出现,各地孩子越来越少,活下来的孩子更是家中珍宝,他们费心费力护佑他们长大,一想到那孩子是被人活活打死的,郡令心如刀割,更是暗恨。   只可惜,现下人手不足,只能派遣一人前往粮店监察,此外也算是让各地粮店有了多余的人手。   ……   玉镜收到信鸽送来的信,知晓北海郡令已经相信笙是有大本事的,心底高兴,面上也显露出来,又得知北海那边需要很多粮食,郡令想笙多种豆角土豆等粮食好送过去。   玉镜拿着信小跑到笙的面前,道:“笙,你看看这个。”   李笙歌从玉镜手里拿出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李笙歌道:“豆角不如土豆耐放,要是北海需要,让鸟妖送过去?”   邃然,李笙歌想到传送阵,直说道:“如果在北海设下传送阵,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事了。”   恰好清风观有传送阵,还有两界山,商队可以从两界山和神仙渡路过,通过传送阵前往北海。   只是在北海设下传送阵,他还不知道设在哪里。   “在北海设下传送阵吗?”玉镜沉思,“可是北海还没有供奉笙。”   “有一个地方供奉了,”在玉镜好奇目光下,李笙歌道:“有一只妖先前供奉我了。”   玉镜眨眨眼,“妖?”   因这事两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要不要去,玉镜决定去把师兄喊过来。   玉镜找到师兄时,就见师兄同凤鸣道长说话,又递给凤鸣道长一张符,凤鸣道长不收,见他来了,师兄直接将符拍到凤鸣道长胸口处。   凤鸣道长呕气,捂着胸口咳嗽一声,可见师兄一掌下去并不轻。   玉镜脚步微顿。   反倒是玄明看到他,直接走到玉镜旁边,将人抱起来道:“怎么找师兄又有事?”   玉镜什么都不想了,只想从师兄怀里下来,他手放在师兄肩膀上,挣扎了一下道:“师兄,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走。”   “长大了不还是师兄的师弟,难道你不想认师兄了?”玄明皱眉。   玉镜用力的手顿住,脸上也很无奈,最终自暴自弃,直接扯着师兄的脸道:“师兄放我下来。”   玄明手一松。   玉镜惊得往下掉,要摔个屁股墩又被师兄夹在臂弯里,玄明手抖了两下,问道:“好不好玩?”   玉镜双手下垂,整个人无力地瘫下去,和师兄动脑筋,只会被师兄教训。   玉镜扭过头道:“师兄,我有很重要的事。”   “嗯,你说,”玄明依旧没松手。   玉镜也很想继续说,他无奈道:“师兄,我有点头晕。”   说完,师兄才将他抱起来,好好地放在地上,伸手扶着他。玉镜双脚沾地后,才松了一口气,接着道:“是郡令传消息过来,北海那边知道了大人的本事,郡令打算送点粮食过去,其中一物是豆角,笙知道后,说可以在北海设下传送阵,但北海供奉的村子并不多,但北海有一只妖供奉了笙,所以想问问师兄,我们现在要去北海吗?在那只妖附近设下传送阵?”   “大人想去北海吗?”玄明道。   玉镜摇摇头,“我不知道。”话音刚落,脑袋就被师兄揉了又揉,玉镜尽量让自己不要左右歪倒,接着道:“我们俩都没想好呢,没有传送阵,东西也能送过去,有没有,似乎都不重要。”   “难办啊难办,”大师兄停下手,眉眼低垂道:“大人肯定是想去的,但北海没有给大人去的理由。”   “所以我们要去见那只妖,”玉镜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将掉落的碎毛别在耳后。    第87章   见与不见, 也不是一时能决定的。   玄明和凤鸣两人来到李笙歌面前,玄明问道:“大人,你在这里, 能往北海设下传送阵吗?”   李笙歌看了一眼地图系统,点头道:“可以。”   北海亮起的地方,是一处云雀山祥云观的地方,通过地图还有石像, 他能感知在一处。   李笙歌道:“供奉我的是一只鹤妖,他在云雀山祥云观内。”   “祥云观……”玄明看向凤鸣, 凤鸣摇摇头。   两人都对祥云观没有任何印象,玄明笑道:“应该是那只妖修建的道观。”并非占据他们的,又是伪装成道士的妖?   对方的实力不可小觑,他和凤鸣两人不一定能制服,但有大人的雷符在手,也无须害怕那只鹤妖。   玄明眼神幽暗了几分,垂下的眼睑遮住眼底酝酿的凶煞,淡然道:“大人,等会你设下传送阵,我同凤鸣前去将那只妖带回来。”又看向玉镜道:“师弟,等会你拿着剑站在大人身边,大人只需躺在那,闭上眼,其余的事有我和凤鸣。”   李笙歌顺着大师兄下巴抬起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树下的躺椅,眨了两下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并未多询问,总归两人不会害他。   李笙歌将祥云观的传送阵设在大殿偏僻处,地方空旷能够让货物马车通行,只有出道观的时候会有点小麻烦,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笙歌道:“搞好了。”   在两人注视下,李笙歌躺在椅子上,一抬头就看到了树上躺着的一个鱼布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树上的,藏得比较深,只有他这个角度才能看见。   李笙歌坐起身,看着玉镜跑出去又跑回来,手里拿着桃木剑站在他的旁边,像是侍剑童子,李笙歌明白大师兄给他安排的是什么剧本了,拿起一旁的小马扎放在玉镜的旁边。   玉镜抱着剑坐下,嘴唇抿紧。   李笙歌安抚道:“没事的,不会出大乱子。”   玉镜抱着剑点点头。   与此同时,玄明和凤鸣也踏上传送阵,前往云雀山祥云观,当两人出现在道观的那一刻,就见穿着云纹道袍的鹤妖手持三炷香,正要弯腰朝拜。   鹤妖察觉道观内多出来的两道气息,他将香插。进香炉内,回身质问道:“你们俩是什么……”见到两人身上的衣着,鹤妖疑惑,这居然是两道士。   鹤妖手抵着唇,咳嗽一声道:“你们道士来我这里做什么?”又凶恶道:“不怕我吃了你们?”   “吃了我们?”玄明歪头,五指伸出,困阵出现,将鹤妖牢牢锁在阵法中。   玄明恶劣笑道:“原本只是想送你去见大人,没想到你这只妖倒是胆大,还想吃了我。”   玄明转动手腕,更多的阵法笼罩在鹤妖的周围。   鹤妖不敢置信,伸出手触碰两边的阵法,雷弧跳动,他猛地收回手,才没有被出现的雷弧打到,他震惊地看向玄明,问道:“你们是从哪来的道士。”   这年头,年纪轻轻的道士他都要打不过了?   难怪大人没有出现,大人是在嫌弃他修为太低,懒得理会他吧。   鹤妖越想心中更是悲伤万分,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直到打到他脸上的拳头,才将他唤回来。   一退后,触碰到阵法,雷弧跳跃,鹤妖被电得说不出话来,直到摔在地上,他才伸出手道:“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道长饶小妖一命。”   玄明啧了一声,他垂眸打量着鹤妖,眼神夹杂着些许轻蔑道:“大人要见你。”   “大人?”鹤妖错愕抬头。   “嗯。”   玄明伸出手,将鹤妖拉起来,五指钳住鹤妖的手臂,鹤妖一点也不挣扎,追问道:“是那位大人吗?我仰慕大人许久,大人是因为我虔诚供奉才知晓有我的吗?我见到大人应该说什么?”   鹤妖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着装,连忙拍了拍,用法术让自己焕然一新,再次追问道:“见到大人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吗?”   “闭嘴,”玄明太阳xue跳了跳,他真是没想到,这妖还是个话多的,先前他还高估了这只妖的本事。   凤鸣打量鹤妖一番,声音轻微道:“能够幻化人形啊。”   若是从前,他和玄明自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他们跟随在大人身边多日,实力非往昔可比,玄明更是经历冀州一战,拥有诸多感悟,以常人难以想象的悟性创阵,实力大增。   就连这只比虎妖强的鹤妖,玄明都能伤到对方了。   玄明倒是没有发觉,听凤鸣这么一说,看向鹤妖的眼神不同了,这只鹤妖能被他困住,也是他抢占了先机,后又未搭理他们,这才让他揍了一顿,真打起来,还不知道会是何等情况。   鹤妖站在阵法里还在追问道:“你们是怎么一下子出现在我道观里的。”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变了。   鹤妖震惊道:“这是什么法术,你们带我来了哪里?”   方才发现的一切,超乎鹤妖的认知,难道这就是神行千里术?这种法术居然真的存在!还被眼前两位道士学成了!   鹤妖小声问道:“你们是大人的手下吗?刚刚的神行千里术是大人教给你们的?”   “……”玄明眼神戾气万分。   鹤妖瞬间不说话了,心里默默道,这道士也太凶了,不像好人,大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手下。   等着吧,等我见了大人,迟早会成为大人最忠心的狗腿子,迟早将你这恶道士发配边疆。   凤鸣在一旁微笑,收回拿着符的手,将无声符收起来,这只妖强是挺强的,就是嘴未免太碎了。   鹤妖又小声问道:“你们是哪里的道士?”   他可是听说,青海的道士死了不少,这年轻的道士莫不是青海未去往冀州的道士,只是留下的道士不该有这么强的啊。   鹤妖还没弄明白,就被两人带到一座院子外,见旁边的道士松开他的手臂,又整理身上的衣物,鹤妖心中一紧,知晓他来到大人的门前了。   双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维持人形的法术都有些不稳,脚变成了爪子,又变成了腿。   这样的变化也让玄明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会才道:“大人不会吃了你。”   这一下子变腿一下子变鸟爪的,可别把大人吓到了。   鹤妖连连点头,稳住人形,深呼吸,虚弱似地笑笑。   玄明转头对凤鸣道:“等会他稳不住人形,你站到他前面,别让大人看见了。”   凤鸣微笑。   鹤妖在一旁感谢道:“小妖在此谢过两位。”   收拾妥当,玄明见鹤妖没有变来变去,这才走在前面带路,将鹤妖带到大人面前道:“大人,供奉你的小妖已经带到。”   李笙歌悄咪咪看了一眼,见到玄明身后低垂着头不敢乱看的鹤妖,也见到鹤妖是人形,便知这妖实力不弱,将他带过来,两位师兄怕是费了一番功夫。   鹤妖恭敬道:“见过大人。”   李笙歌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吹来的惬意。   鹤妖一直维持着拜见的姿势,也不敢抬头乱看,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鹤妖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一切都变得格外的漫长,他的后背直冒冷汗。   这时玄明道:“你已通过大人的考验,大人念你心地虔诚,愿给你一次效忠大人的机会,你可愿意。”   平淡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冷漠的话入耳,却犹如天音,鹤妖喜不自胜道:“愿意,小妖愿意。”   鹤妖跪在地上道:“小妖誓死效忠大人,绝不会有二心,若小妖有二心,必遭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李笙歌再次悄咪咪睁开眼。   见小妖已经臣服,他手指轻点一下,一抹流光出现,落在鹤妖的身下,阵法闪烁两下,契约生成。   鹤妖心中顿时升起不能违背大人意志的念头,更能感受到他和大人之间有了某种联系,从今日起,他彻彻底底成了大人的手下,这念头刚冒出来,鹤妖欣喜万分。   忍不住抬头一眼,见到大人的流动光彩的衣角,又瞬间低下头,不敢乱瞧。   玄明道:“随我出来。”   鹤妖拘谨地跟随在玄明身后,余光向后看,见大人的身影依旧在那,并未多看他一眼,心中有些许失落,终究还是他太弱小了,没能入大人眼。   走出院子,来到亭子处,鹤妖鼓起勇气道:“这位道长,我何时才能替大人效力,我以后要一直待在云雀山?能有机会在大人身边服侍大人吗?”   “怎么,你想抢我的活,”玄明斜着眼看去,眼神凶恶万分。   鹤妖见了,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   玄明眼神才慢慢弥漫笑意,他拍拍鹤妖的肩膀道:“想为大人效力的小妖有很多,放心,我会在大人面前替你说一声,让你能尽快给大人效力。”   “那就多谢道长了,”鹤妖双手握拳,脸上笑盈盈道。   “嗯,先回去,一切听大人的吩咐,”玄明眼神看向传送阵。   鹤妖连忙踏上传送阵,消失在眼前后,玄明这才按压着眼睛,缓缓。   回到院子里,就见大人好奇地看向他,玄明道:“已经送走了,只是北海设下传送阵的,但想要将东西送过去,还需要姜郡令同北海郡令联络,其次,也要等北海那边供奉大人后,才能出手。”   玄明看向凤鸣道:“这次事情让老二老三去办,让他们四人前往祥云观,住在那。”   凤鸣微笑道:“是该如此,也能让他们历练一二。”   李笙歌左看看右看看,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旱妖经过的地方,那些人是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吗?如果那地方没有人生活的话,岂不是没办法供奉我?”   那他没有理由去受难的地方了,如果不需要理由,他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过去了 李笙歌眼巴巴看着,后又想起他还要催熟作物,一时半会也走不开……    第88章   这个问题,玄明一时没了话,有些事情是残酷的,说出来并不能改变什么,反倒徒增伤感。   他看向凤鸣,见凤鸣眼神飘忽看向另一处,就知晓这人是不愿意开口的,凤鸣又看向玉镜, 有些苦恼,犹豫一番玄明道:“北海的事北海的郡令会安排妥当, 等他们供奉后一切都会知晓的, 毕竟故土难离……”   渤海那一带,遭受旱妖的影响,受灾严重,生活在那的人又能去往哪里,凭旱妖的本事,仅靠双腿是走不出去的,能有多少人活着也是未知。   这几年他们已经见惯了, 但大人和玉镜未曾见过,年岁又小,一时之间他还真不好说清楚。   看向凤鸣, 给了他一个眼神。   凤鸣这才道:“有大人在, 他们已经是万幸, 剩下的事, 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好吧,”李笙歌也明白两位师兄的意思了,前往北海的事还需要放一放,等他们供奉了再说。   那他现在能做的, 也只能催熟作物了。   面面相觑,玉镜道:“那我给姜郡令传封信,同他说一说传送阵的事。”   “好,”玄明摸摸玉镜的头道:“那我也只好去找你二师兄和三师兄了。”   玄明向李笙歌颔首后,带着玉镜走了出去,只剩下凤鸣站在李笙歌旁边。   李笙歌看向凤鸣,凤鸣也偏过头回望,笑道:“大人是不想我跟在身边吗?”   “……”李笙歌犹豫后,嗯了声。   凤鸣笑得更温柔了,“那我走?”   “嗯。”李笙歌再次点头。   凤鸣:“……”   两人对视,凤鸣暂退一步,“那我也去找我师弟?”   李笙歌点头。   凤鸣无奈摇头笑着离开。   人全都走了,李笙歌放出技能,看向山下的田,他在大溪村种了豆角红薯,在小陶村种了土豆,先前已经收获了一波。   后来因收获太多,也想让那些小妖休息一段时间,只是撒了种子任由其随着时节慢慢生长。   万物回春笼罩在两边的土地上空,地上的绿芽破土而出,生活在两座山上的小妖眼睁睁看着地里一点点生长又成熟的土豆红薯,纷纷从山上跑到地里。   绿油油的一大片,全都成熟了。   狸猫猫站起身,捂着脸,又放下爪子冲到土豆地里,一个又一个地拔起来,另一只狸花猫则是将拔出来的土豆,甩甩上面的泥土,一整株装进麻袋里。   松鼠们也来到红薯地里,将红薯全都扯了出来,将红薯和红薯叶子分开装进去。   豆角也是各种小妖在那采摘着,没一会儿,就装好了几大麻袋,又由三只小狗送到粮店处。   李笙歌见到小狗驮着货跑到粮店门口,又看到粮店旁边的桃花树,默默在桃花树下设下传送阵法,如此一来,商队送货也方便许多。   避免掌柜误入阵法中,李笙歌动用传音纸鹤给掌柜送去消息。   纸鹤飞到粮店。   掌柜正站在门口,正在记录着送来的货,纸鹤来到他的面前,他疑惑地看过去。   随后就听到大人的声音道:“桃花树下有传送阵法,可送货前往他处。”   掌柜震惊得手中的笔掉落,看看纸鹤,又看下不远处的桃花树下,花瓣正随风落下,而桃花树下,真的有阵法的光芒亮起。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他刚刚没有幻听吧?   大人说他在桃树下设下阵法,可以送货前往他处,掌柜不敢相信地捏了一下自己,痛得掌柜龇牙咧嘴,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语的欣喜。   连忙跪在地上向清风观的方向叩拜着,有了传送阵,他以后就不用愁如何送货前往镇上了。   只是大人又种了这么多东西,还专门设下传送阵,难道这一批货是送往北海的?   掌柜疑惑,来到传送阵面前,试着站在传送阵上亲身试上一试,须臾,吓得掌柜后退半步,捂着心脏看着面前的阵法还有点不敢相信。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能去两界山等地,那可是两界山,走商都要避开的地方。   掌柜惊吓过度后,又猛地想到一种可能,难道,大人已经将两界山拿下了?   若非如此,他们怎么能走传送阵前往两界山,大人总不会是让他们去送死的。   想到这种可能,掌柜惊喜万分,环视着四周,除了他没有其他的人,这让掌柜想找一个人商谈此事的心也冷了几分,只是面上依旧激动不已。   不多时,村长来了。   村长见掌柜面红脖子红,皱着眉头上前道:“你这是中了邪了。”   掌柜挥手道:“去去去,你才中邪了,我这是激动,你什么都不知道。”见到村长,掌柜难忍心中想要分享的喜悦,说道:“你可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何事?”村长问道,又看向堆积在一处的麻袋。   “大人刚刚在这里设下了传送阵,只要你一站上去,你就能去往两界山等地,”掌柜指着传送阵。   村长顺着掌柜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桃花树下的传送阵,伸出手打断掌柜继续要说下去的话,指着阵法道:“你是说这是大人设下的传送阵?”   掌柜点头。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疾步上前,走到阵法上,又瞬间走下来,沉默良久。   掌柜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村长叹息一声道:“我们欠大人良多,又如何能回报大人恩情。”   踏上阵法的那一刻,村长就已经能想到大溪村的未来,他们大溪村以后将会成为青海不可缺少的村子,村子中的人,只需要会一点小手艺,都能过得很好,很好,不仅是他们,他们的后代也是,而这,仅仅是因为他们选择供奉大人。   但他们供奉大人,也只是想大人能替他们赶走妖怪,庇护他们平安,而如今,他们所欠的太多,村长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村长道:“以后大人的事就是全村最重要的事,我们虽平平,没有多大的本事,但绝不能让前来大溪村的人,有任何对大人不敬的地方。”   掌柜怔怔,点点头。   他顺着村长的话,也明白传送阵的重要性,他道:“放心吧,大家都不是忘本的人,真有这样的人,敢踏足大溪村,就让他横着出去。”   掌柜脸色瞬间严肃。   村长也附和点头。   随后两人看向货物,村长问道:“那这些货,是要送到镇上去的?还是?”   “大人没说,”掌柜摇头。   两人拿出小马扎坐在麻袋的面前,看着越来越多的麻袋送过来,倏然,村长看到明策和策玉,还有两位不认识的道长。   村长站起身,上前两步,喊道“明策,策玉,你们是来处理这批货的?”   明策嬉皮笑脸上前道:“村长爷爷,你也在这里啊,身体可还硬朗。”   “臭小子,爷爷能打两个你,”村长笑道。   “那可不一定了哦,这次我可在外面学了不少东西,”明策看向麻袋,“这都是小妖送过来的?”   “嗯,”村长道:“刚刚大人还在桃花树下设了阵法,是个传送阵。”   明策惊讶地瞧向桃花树下,“这也有传送阵,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驮着这些货回观里。”   村长听了,心情更是复杂。   村长道:“你们要将货送到哪里去,刘掌柜前段日子搞来了十头驴,可以用来装货。”   “送北海去呢,村长爷爷你可要去一去,对面可是一座妖观,有一只能化成人的大妖。”   “臭小子,”村长笑骂,又道:“即是投靠大人的妖,我怕什么,走,我同你们一同去。”   明策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爷爷你还是一如当年。”   几人没在叙旧,将麻袋全部搬到驴车上,一辆驴车装满,柏舟拉着驴车走上传送阵,瞬间没了身影。   即使知晓传送阵会将人传到另一处,掌柜还是吃惊不已,村长也多看了几眼,等驴车装满后,村长拉着驴车踏上传送阵,一眨眼,眼前就变了景象。   村长打量着面前的一切,将驴车拉到一边,看到两位道长面前站着一位身穿白色祥云道袍的俊秀男子,高傲不已,就知这是那位能化成人形的妖。   这还是村长头次看到能化成人的妖,看了一眼,不敢多看。   鹤妖也看到村长,见村长是个普通百姓,诧异了一瞬,眼神一直停留在村长身上,看着村长拉着空的驴车离开。   鹤妖看了一眼卸货的两道士,转身走到后山,将藏起来的一袋果子,和刚刚偷拿的一袋红薯一同拿在手心,随后腾云驾雾,飞往已经荒芜一片的村子。   鹤妖来到小村落,村子里已经毫无生机,唯一一条小溪流,还是鹤妖从远处的河流里分出来的。   而这条小溪流,也救活了沿途不少村子的人,让人不至于渴死,活不下去。   倒是有人恶意堵着溪流,只是每每都会被鹤妖发现,一来二去,也有村长瞧出这道溪流的不同寻常,将恶意堵住溪流的人打了一顿,又跪地求饶。   鹤妖这才放过那些人,没有出手教训。   鹤妖落在村子,推开一扇门,用法术将桌上的水送到床上老人的嘴边。   老人干渴的唇瓣有了水,人也有了几分清醒,他看到鹤妖,虚弱地笑了笑,从床上起身道:“你来了。”   鹤妖没有说话,将麻袋扔在地上,转身正要走时,又听到老人粗喘着气,他才回头道:“不要再烂好心了,有一条生路,带领你村的人,供奉一位大妖。”   临走前,鹤妖将尚未用掉的黑鱼甩出道:“这是供品。”   老人看着地上弹跳的黑鱼,又看了看地上的麻袋,吃力地从地上起身,走到麻袋旁边,将袋子打开,见到里面的红薯还有一袋的果子,眼眶湿润。   滴滴眼泪落出,看着个头饱满的红薯,老人满是老茧的手摸了摸,虚弱扬声道:“孩子,我还有点钱,你将钱拿出送给红薯那一家。”   老人说完,一个小元宝破窗掉在地面上。   老人抹泪,将地上的元宝捡起,好生收起,知晓对方的意思,是其有钱已经付了,老人这才放心,拉开门,走出屋子,对外面道:“大家快来领吃的。”   屋中的小孩听到村长爷爷的话,看着虚弱靠在一起的爹娘,虚弱地爬起来,跑出屋子。   小跑来到村长爷爷的面前。   村长看着瘦骨伶仃的孩子,摸摸他们的头,领着他们进了屋,一人一个红薯,又拿出一个果子交到他们的手中。   孩子抱着红薯和果子沉默,其中一孩子道:“爷爷,我们拿了那妖的吃的,是不是要给妖吃的,如果那妖要吃的,爷爷你将我送过去吧,反正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其他小孩不满地看着说话的小孩,另一个小孩道:“爷爷别听他的,他就一个人,更要好好活着,要是要小孩,我们可以抓阄。”   鹤妖冲进屋子,对着屋里小小又矮矮的孩子凶道:“我不吃人,你们这些臭小孩。”   小孩吓得脖子一缩。   老人见到他,笑了笑。   鹤妖这才抱着胸道:“这是我从我大人手里拿来的,你们要报答,要报答我大人,说了你们也不懂,以后你们就知道我大人有多么厉害了,还有老头,吃饱了立马供奉。”   鹤妖扔下香又没了踪影。   小孩缩着脑袋,一小孩道:“这就是给我们送吃的大哥哥吗?他长得好好看。”   鹤妖站在云头上,高傲地昂了昂脖。   老人道:“他是我们村的恩人,没有他,我们村子也活不下去了。”   “爷爷放心,长大后我们也会供奉他的。”   “好孩子。”   “……”   鹤妖又待了一会,见村长已经拿着黑鱼供奉起大人,他才放心离开。    第89章   鹤妖回去后,就见到两道士盯着摆放在一旁的麻袋,鹤妖踏进门的步伐微顿,装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明策听到动静回过头,见是鹤妖又默默挪回眼,后又想到什么,眼神一凝,微疑地单边挑眉,他忍住回头的心,碰了碰身边的柏舟,等对方看向他后,嘴角才向后撇了撇。   柏舟对视后,眼珠向后转去,微微偏移的头停下,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殿里除了他们, 也只有这只鹤妖一直在,偏偏对方在红薯失踪的时候也离开了, 只是这事他们无证据,即使怀疑是鹤妖所为,他们也要有证据才能和对方对峙。   柏舟后又想到他们背后的不是一般人, 那可是能化成人形的大妖, 这种事对方拿了, 没有大人开口, 他们也奈何不了对方,何况这一袋红薯对方拿过去是有大用呢。   柏舟将麻袋的数量记下来,对一旁的明策道:“听大人说,送过来的货都按照市价一半售卖。”   明策懵, 连连眨眼,明白柏舟道长的意思后,配合地点头道:“对,是按照市价的一半。”   柏舟道:“北海这次所需颇多,可不能有半点马虎,这些可都是救人的东西,少了会有人分不到可就是要命的事,你和我可一定要仔细点。”   明策点头。   两人将麻袋的数量记下来后,明策道:“我们将货留在这里可以吗,会不会有少的,后续我们一人一天守着?”   “我听大师兄的,”柏舟说完,回头看向鹤妖道:“还有其他空余的地方能够放这批货的吗?”   鹤妖:“有。”   “麻烦你了,”柏舟道。   鹤妖手一卷,面前的货全都挪到了旁边的大殿。明策和柏舟跑到旁边的大殿看了一眼,两人暗自数了一下,还是少了一袋,那一袋红薯并未出现,他们方才已经暗示了那只鹤妖,对方却未还回来,红薯对方拿了也没有用,除非这只妖将那袋红薯偷偷送人了。   知晓红薯的去向,两人没有在祥云观多停留,踏上传送阵回到了大溪村。   此时天色黄昏,两人回到道观,同大师兄都说起此事。   玄明沉思会后,道:“等收钱的时候再看看,这件事我会同大人说一声,你们先处理好送货的事。”   凤鸣知晓后,也只说了一个“等”字。   这件事玄明还是让玉镜去告诉大人一声,玉镜知道后,等到第二天,才在做早饭,只有他和笙两个人的时候,说起这件事。   玉镜道:“昨天师兄跟我说红薯丢了一袋。”   “丢了?”李笙歌疑惑,好端端的红薯怎么会丢,而且还是有传送阵,直接从大溪村送到祥云观的。   李笙歌追问:“是祥云观那处丢了吗?”   玉镜点头。   李笙歌皱眉,略微一想,就知在祥云观丢了一袋红薯是多么的离谱,这种事能发生,也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几位道长记错了,另一种是那只鹤妖拿了,但道长们不好意思直说。   几位道长一同记错这种事还是少有的。   鹤妖是五十级的妖,法力高,想要迷惑道长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一袋红薯对方拿了也没有什么用,这里面应是另有隐情,只是这种事……   李笙歌伸手抵在唇边,说道:“玉镜,这事就当我们不知道,不过是一袋红薯,没什么大事的,我多催一些出来也好有多余的。”   玉镜点头,“我会告诉师兄,让他们不要说出去的。”   “嗯,”李笙歌也点头,这种事闹出去,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就看知道的人有多少,知道的人是谁,要是其他的小妖知道这件事,他肯定是要追究的,总不能让那些妖误以为谁都可以不顾他的命令。   那后面肯定阳奉阴违,什么乱套的事情都出现了,毕竟这些妖只是听他的话,不是没意识的傀儡。   索性,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   信鸽飞落到姜郡令面前,姜郡令看到鸽子腿上的信筒,将信拿了下来,将信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姜郡令闭上眼又睁开,信上的内容依旧没有变。   这事?真的?   世上居然有这种阵法,能够让人横跨千里前往另一个地方,岂不是他能一步前往京城?前往别的地方?   姜郡令久久回不过神,此事过于神奇,若非是玉镜道长送信前来,若非说的人是大人,他是万万不敢信的。   有了此等阵法,送往北海的货,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这等大事,还是要上报给朝廷,郡令起身,站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这事太大,还是要弄清楚才好。   姜郡令又看向纸条,心中激昂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想到北海,立马起身写一封信给北海,催促对方快点供奉,他们的货都要去往北海了,可别拆了他的台。   姜郡令写下催促的信,让信鸽日夜兼程送往北海,又传来郡丞,同他说道。   “大人有一阵法,名传送阵,能横跨千里,你立马让薛掌柜遣一商队前往大溪村,这事一定要快。”   郡丞听得一愣一愣的,先是被传送阵惊到,后又见大人说起商队,郡丞立马小声道:“大人,薛掌柜手下的商队已经派去北海了。”   姜郡令停顿半晌,犹豫道:“你说我去如何?”   郡丞大惊,“大人,你去?”   姜郡令眼皮掀起,“此事就这么定了,这几天郡内的事务就交给你了,交给你我放心,传送阵一事只有我亲眼所见,我才能放心禀报朝廷。”   “大人英明,只是前往大溪村,此路艰险,大人还是要带点人过去。”   “无妨,”姜郡令笑道:“有大人庇护,我们郡内无妖祸乱,已比其余郡安生。”姜郡令说到这里一顿,又道:“你点上十个人,让他们同我前去,同他们说清楚是去北海,陈子翁那里乱了,带点人过去也好帮一帮他。”   “是。”   如此,郡丞找上郡尉,从军队里挑了十人出来,同他们说清楚是要前往北海,十人无一人退缩。   郡丞见状,领着他们前去见了郡令。   这十人原以为是上面的大人让他们前去北海平乱什么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可惜没有写上一封信同家里诉衷肠,直到同郡令一起出发,十人还有点未回过神,压下纷杂的神念,一心一意跟在郡令身后,保护郡令安危。   上了路,一路赶往大溪村,十人才发现外面已经天翻地覆,路上遇到的妖,无一妖向他们出手的,这样的变化震惊到他们。   姜郡令喝了一口水,看到他们脸上的疑惑道:“这都是供奉那位大人所带来的。”   姜郡令没有多说,继续向前赶路。   直到入了两界山,天色已黑,郡令按照从前所收信的指引,来到清明观门前,看着牌匾上的字,郡令摇头笑了一下,清明祭祖,这两字用在这到底有些忌讳。   姜郡令没有犹豫,拉着马进了道观,见到道观内的场景,还有假山假水,拉着马牵到左边,这才走进大殿内。   正要席地而坐,就见一位圆脸清秀少年好奇地看着他,姜郡令回笑一番,拿出身上的干粮啃着。   珠珠好奇不已,这人身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居然会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们不能出手伤害对方。   珠珠戳了戳渡渡,渡渡抬眸看过去,见珠珠好奇地瞄向对面,渡渡拉过珠珠的手,在其手心写下“人族气运”四字。   珠珠这才明了,对方能有这种运道,应是当官的,说不准还有些功德,也难怪会让他们感觉不能出手。   知晓对方的身份,珠珠不好奇了,盘腿打坐修炼着,直到天明,见那位当官的走出去,珠珠这才后知后觉道:“他不会是要去见大人的吧!”   珠珠戳了戳渡渡。   渡渡未睁眼,“嗯”了一声。   而亲自留宿两界山的姜郡令,心下感慨万分,两界山原是他们不敢踏足的地方,但因有大人的存在,两界山反成了最好的落脚处,能有一屋舍遮风挡雨。   还不等姜郡令继续感慨着。   天边飞来两人,见是清明观的两位道长,郡令勒马停下,拧眉疑惑。   “你可是要去见大人?”珠珠直白问道。   姜郡令疑惑后,点头,难道是大人知晓他前来?   “即是见大人,不必再往前了,”珠珠叭叭道:“先前大人在观内设有传送阵,你可用传送阵直接去清风观。”   姜郡令心下震惊,面上不显,“多谢两位告知。”   姜郡令又带着人回到道观,看到凉亭处的阵法,姜郡令拉着马上前,站在阵法上的那一瞬间,姜郡令方知玉镜道长没有一言夸大,不仅能去清风观,还能去神仙渡。   “前往大溪村,”姜郡令说完这句话,人消失不见。   跟随在他身后的十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随后也站在阵法上,说道:“前往大溪村。”   人走了,珠珠不解道:“用传送阵还要说前往哪里吗?”   渡渡道:“他们比较不同。”   珠珠则是道:“我也要试一试。”   珠珠站在传送阵上,大声道:“前往神仙渡!”转眼间没了踪影,过了好一会儿,珠珠才回来道:“太好玩了,神仙渡那边居然是那只黄鼠狼的客栈,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了。”   珠珠捧出荷叶包裹的鱼道:“那条黄鼠狼别看他胆子小,他手艺可好了,我刚刚已经吃过了,好香好好吃。”   渡渡:“……”   渡渡擦掉珠珠脸上的油渍,接过他手里的鱼,很难说一条鱼吃鱼,对方还催促着他。   渡渡尝了一口,眼睛瞪大,再吃了一口,没一会儿一条鱼全吃完了。   珠珠高兴道:“好吃吧,我可没说假,我原本也不想吃的,但是他搞得太香了,我没忍住。”   渡渡点头,鱼是不错。   钱来拨打算盘,想到他失去的三条鱼,一分也没有给大人赚到,欲哭无泪,莫名的,钱来感到一阵阴寒,像是被谁盯上了,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继续抱着算盘哭着。   而另一边,姜郡令也出现在粮店旁边的桃花树下。    第90章   姜郡令甫一出现, 就同村长撞上面。   村长拉着货正要从传送阵前往祥云观,就见阵法上出现一人,两人大眼瞪小眼,姜郡令从阵法上走下来,身后的阵法上又出现跟随他的十人。   姜郡令环视四周的景色,问道:“老伯,这里可是大溪村?”   村长点点头, 见来人身穿长衫,儒生打扮, 又年岁不小, 心下已明了来人的身份, 却未叫破, 只是不言。   正在装货的明策给了策玉一个眼神,让他上山去同师兄说一声。   “郡令来大溪村了, ”策玉刚回到道观, 就听到小师弟惊讶的声音。   策玉闻声走过去,就见师弟肩上站着鸽子精,手里拿着纸条,震惊不已。   大人也站在玉镜身后探头看着。   策玉默默走过去,拉扯了玉镜衣袖一下, 才说道:“山下传送阵来了一伙人。”   玉镜和大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策玉想了想才道:“也许是郡令来了。”   玉镜震惊得脱口而出道:“这么快!”   他刚收到信, 郡令就已经来大溪村了!   玉镜看向山脚下的方向,捏着纸条,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事,他追问道:“三师兄,你可有听到郡令因什么事前来的?”   策玉摇头,又微微想过后, 才道:“有可能是为了北海,也有可能是因为传送阵,还有可能是顺路来见一见大人。”   “我猜也是,”玉镜一脸深沉,紧抿唇瓣。   策玉撩眼,看向大人,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对玉镜道:“走了。”   说完,策玉转身离开,向山下走去。   玉镜见三师兄走了,他抓着笙的衣袖问道:“笙,你可想见郡令,我还没想好你和郡令见过后的场景,干脆我们就不知道这件事,只要郡令不上山,我们也绝下山。”   “北海的事情,有师兄们去办,一定没有任何问题,”玉镜实在难以想象郡令和笙见面的场景,笙的本性,连师兄他们都能看透,更何况是当了官的郡令。   能当官的,都是人精,隔得远一点,看不清神情也就罢了,面对面,距离太近,笙下意识的行为很难逃过郡令的眼睛。   那时候,可就太难办了。   得寸进尺,欺骗笙,都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不行,最好还是不见,或者……   玉镜问道:“笙,你会遮挡面容的法术吗?”   李笙歌沉默,摇摇头。   他哪里会什么法术,更别说遮挡面容的,他狐疑道:“戴面具不可以吗?”   小道长想了一下笙戴面具,点头道:“也可以,只是面具戴上天热会闷,不如法术,又能挡住面容,还不会有重量。”   “如果是面具的,我这里刚好有一个,”李笙歌从背包里面拿出来一个面具,这个是他先前购买的面具配饰,瞧着好看,比较威武,就买了放在背包里。   李笙歌拿着面具问道:“为什么要遮挡面容,不能让郡令知道我的脸吗?”   李笙歌试着将玄黑面具挡在面前看向玉镜。   玉镜直视面具那一刻,整个人被震住,这简直让笙变了一个模样,整个人变得阴暗,更有几分像凶恶的恶鬼,戴上这个面具走出去,鬼见了都愁,别说人了,妖都能吓死。   而且面具像是活的。   玉镜又看了一眼,问道:“笙,你的面具是活的吗?”   李笙歌拿着面具的手一抖,差点将面具扔出去,他立马将面具收起来扔进背包里问道:“活的吗?”   吓死人了,这玩意还是活的!   玉镜点头,“看到会觉得是活的。”   “……”   李笙歌是彻底不敢拿出来面具了,他也不清楚那面具的来历,毕竟是商城购买的,而且能单独放在背包不是换装系统里,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他是在道具里面买的,难道那面具还真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   李笙歌想了一会,也没想起面具的名字,他瞧着像是龙脸,又青面獠牙,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李笙歌再次将面具拿出来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来面具活了。   玉镜见笙再次将面具拿出来把玩,他再看过去,又没有瞧出来面具上的诡异,玉镜挠挠头道:“大概是阳光太刺眼,我看错了。”   李笙歌拿着面具道:“我戴上面具,我们下山去看看吧。”   玉镜犹豫了一下,立马点头,他也有点好奇。   李笙歌戴上面具,玉镜再次看过去,又觉得面具像是活的,但是这种活并不是有了生命,而是一种很玄妙的气息,可能是因为笙戴上后,让面具有了灵性?   玉镜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反正笙戴的面具对笙不会有什么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粮店附近。   姜郡令正帮着村长装货,玉镜微微疑惑,抬头看向笙,而在一旁装货的明策见到他们俩,又抬头看了看道观的方向,走到玉镜的旁边道:“你们下山?”   姜郡令闻声看过去,见到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视线停留在李笙歌身上,看到李笙歌脸上的面具后吓了一跳,心止不住地慌乱,冷汗直流,完全不敢多看。   姜郡令急忙挪开眼,抓着面前的麻袋,红薯出现在他眼前,他才压下心慌,还有余悸。   这就是那位大人?   只是一眼,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那位大人特意戴上面具,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够看到他?   若那位大人没有戴上面具,他们真的看到神的面容,那样的光景郡令不敢往下想,刚刚那一瞬间,他都有种要死一回的错觉。   村长见到大人脸上的面具,也被吓了一跳,同郡令一样的心慌,一样的不敢直视。   村长不敢多看,将货默默搬到车上,他从前能够见到大人的面容,定是大人看在他们供奉的份上,才收敛了神力,而如今郡令大人前来,大人只是戴上面具,就已经能够影响他们,不敢想大人亲自出手,会是何等光景。   玉镜道:“过来看看。”   知道郡令大人是便衣前来,便知郡令大人前来只是来处理北海的事情,倒是他和笙,主动前来让郡令看到了。   玉镜也留意到郡令见到笙后的神色,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大抵是被笙所戴的面具吓住。   以后笙面具不摘,他们完全不用担忧别人知道笙的脾性了。   是好事。   ……   货全都装好了,姜郡令擦了擦脸上的汗,完全不敢向大人的方向多看一眼,他道:“我同你们一起送货。”   说完,姜郡令拉着驴子向传送阵走去,剩下的十人也拉着驴子,一个个通过传送阵前往北海祥云观。   所有的麻袋已经全部装上驴车,这是最后一批要送去的货,姜郡令等人走了,只剩下明策和策玉两人,村长早在郡令拉着货走的时候u ,就转身走到粮店里面。   策玉也来到两人的身边静静站着。   明策道:“大人我们可要去祥云观?”   李笙歌点点头。   明策知晓后,立马拉着策玉先一步走向传送阵,两人站在传送阵上,瞬间消失后,李笙歌这才和玉镜走到传送阵上。   两人站在法阵上,看着祥云观里的一切。   祥云观内大殿摆放有一神龛,里面摆放的是没有脸的石头雕像,两侧的偏殿空空荡荡除了麻袋没有多余的东西。   除了走动的过道,到处都堆满了麻袋。   而此时,祥云观外面也来了一伙人,陈子翁站在祥云观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敲门。   姜知粥说的是这个地方,只是这荒山僻野的,有一座道观,明显是一座妖观,也不知他这次前来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   姜知粥,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啊。   陈子翁心底不停祈祷着,若非是姜知粥传信,他是万万不相信这里会有他需要的粮食,若是青海送粮,也是因送去平安镇,那里才是商队所经过的地方。   云雀山,他们北海可不从这边走,旁边也没有商队经过,姜知州又是如何将货送到祥云观的。   一切都是未知的。   跟随在陈子翁身后的衙役,也警惕地看着周围,他们虽是大胆的,可头次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心底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这里连商队都不曾来过。   若非他们北海的妖早早逃了,就他们一路走来所经过的地方,就足够他们死上千百回了。   “砰”的一声,大门朝两边打开,强大的风吹得发丝飞舞,陈子翁眯着眼看向道观。   看着道观院子里摆放的麻袋,还有站在大殿门前的一道人影,见到面具的那一刻,陈子翁心慌不已,急忙闭上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死去的老爷子了。   陈子翁悄悄睁开眼,看着地面,没有直视面具,心慌不已的心才镇定下来,越是这般,心底越是惊骇。   这是何等强大的大妖,只是看上一眼,就会在死去的边缘。   这比他们从前见过的所有妖都要强。   陈子翁恭敬一礼道:“见过这位大人,我等不是有意叨扰,还请大人宽恕。”   李笙歌刚从殿里走出来,就被猛地打开的大门吓了一跳,更别说冲进来的一伙人,差点以为见到鬼。   完全不敢动弹。   等对方开口,他才知道这是人,不是鬼,虚惊一场。   又见来人身穿儒袍,身后的人却手持长刀,身形强壮,更是形成包围式保护着中间的人。   李笙歌平缓呼吸,假装淡定问道:“你是北海郡郡令。”   “是,在下姓陈,名子翁,见过大人,”陈子翁一撩衣摆,正要跪下。   “请起,”趁郡令还未跪下,李笙歌立马开口道。   郡令行礼到一半,不知跪还是不跪,最终还是听从大人的话,并未跪下,只是眼神依旧低垂,不敢抬头看大人一眼。   他身后持刀的衙役也是如此,亲自面对才知这位大人的恐怖。    第91章   此时姜郡令在殿内听到陈子翁的声音,立马从殿内走出来,见大人在场,不敢抬头恭敬一礼道:“大人,这位陈子翁是我喊过来的,他是来拿货的。”   李笙歌偏过头,视线在姜郡令身上停留一会儿,一句话没说,转身向右边走去,施展大轻功离开,站到远处的屋檐上,静静看着远处的山林云海。   继续待在那,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剩下的事, 还是离远点,他自在, 两位郡令也自在。   姜郡令擦了擦额角的汗, 知晓大人未因此动怒,心才彻底放下来, 对一旁的陈子翁道:“你来得刚好,货都在这里,你人是不是带少了。”   陈子翁现在还未回过神来, 心中回想见到大人的场面。   姜郡令再三喊了两声, 见人未回过神, 快步走上前, 给了人后脑一巴掌。   陈子翁这才捂着脑袋看过去,皱眉道:“知粥兄,打我作什。”转头又见大人不在,问道: “大人走了?”   姜知粥沉着脸,严肃道:“大人已经离开,这里的货你打算怎么带走。”   姜知粥扫了一眼陈子翁带来的人,身体强健都是练家子,但人也太少了,这满地的货,仅凭面前十号人哪能全部运走。   姜知粥皱眉道:“你没把我先前的话放心上?”   “……”   陈子翁眼神飘忽了一下,又正儿八经道:“平日商队前去的都是平安镇,你说有货送来云雀山,我能亲身过来,都是信了你的话,你不知云雀山的凶险,我还能不知道,这……”   后续的话,陈子翁憋住了,身处云雀山,诸多话并不好说,他半晌才道:“这里不是平安镇能比的地方,我已经是亲身犯险了,哪里知道你送来的货会占满道观。”   正儿八经的商队送过来都没有这么多的。   陈子翁不解道:“你是怎么将货送过来的?”   “大人设下的传送阵,站在传送阵,可以一步前往其他地方,我来此,是从大溪村过来的。”   “你是说,你从大溪村的传送阵,一步过来的?”陈子翁试图理解姜知粥所言,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知道陈子翁不相信,姜知粥拉着陈子翁亲自体验,踏上传送阵前往大溪村又回来。   再次现身道观,陈子翁已经呆愣住了,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又看向姜知粥。   姜知粥点头道:“不是你的错觉。”   陈子翁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温热的,他不在梦里,他是真的前往了另一个地方又回来了,随后,陈子翁有气无力道:“那你让我如何把货拿走……”   他来之前,可不知道会有如此多,来之前,更是以为姜知粥送货前来,没有马也有驴子。   而现在什么也没有……   姜知粥也没有料到会是此等情况,自从妖出现后,离开自己所管辖的地点,其他的地方他们是一概不知的。   就连云雀山祥云观还是玉镜道长传信过来,他才知晓的,哪会预料到现在的场景。   “你们是想将货送到各村?”鹤妖在暗处听完两人的话,心情复杂地开口。   两人回头,就见身穿祥云道袍的人站在他们身后。   姜知粥心一紧,陈子翁已经开口问道:“道长,你是有办法吗?”   “我叫丹红,我能替你们送货,”鹤妖丹红道。   已经有一两天没给老人送去吃的了,刚好拿这些吃的送过去。   陈子翁高兴道:“麻烦丹红道长了。”   姜知粥纠结后,还是没选择拆穿对方的身份,拆穿对方的身份,这些货又能靠谁送走。   见陈子翁做作的模样,便知对方也瞧出“丹红道长”的不一般,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玉镜在一旁听到,知晓郡令和鹤妖是为了送货的事,问道:“丹红道长,你一次能送多少?”   丹红道:“我有些腾云驾雾的本事,手能拿多少就能带多少过去。”   “……”玉镜明白了,这位鹤妖能送的货并不多,玉镜道:“大人能够将东西塞进虚空中,身边还有一坐骑身形庞大,是只蜈蚣妖,能够送货,但想大人出手,必须有说服大人的理由,陈大人,北海的村落可有供奉大人。”   “这……”陈子翁犹豫。   姜知粥皱眉道:“难道你还没有让你郡内的人供奉大人?”说到此,姜知粥脸色瞬间漆黑如碳道:“罢了,你拎不清,我也不愿在此久留,这些货你自行处理,钱一分不少按市价给我。”   “不是,你哪能说这些话,我吩咐是吩咐了,但是你也知道那些地方艰难,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都是未知的,我派人前去,一来一回也是要时间的,供奉的事我已经派人通知各村,这才过去多日,我哪能知晓那些地方的情况。”   姜知粥这才脸色好转了几分,但还是冷哼一声,一甩衣袖站在另一边,见陈子翁脸色纠结,他冷着脸道:“我看你脖子上的脑袋是水做的。”   “大人是何等身份,何等人物,岂容你怠慢的,若没有供奉,这些货你自己想办法。”   陈子翁无助地看着姜知粥,见其不理会他,又看向玉镜道长,玉镜也闭上眼,陈子翁无奈叹气,知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什么事都要有供奉才好说起。   正如姜知粥所言,大人是什么身份,哪里是他们能怠慢的。   就凭大人的本事,那是吹一口气都能杀死他的存在。   也清楚明白,北海没有供奉,别说是大人,就是姜知粥都懒得理会他。   但这种事,他也鞭长莫及,不知道那些地方到底有没有供奉,离得太远,消息传过来又慢,他现在让人去催,也要耗上十天半个月的,他能等,受灾地方的人是等不得的。   陈子翁无奈道:“这事我是真不知,货我先想办法运走,其他的事,你们替我在大人那说说好话。”   陈子翁说完,不管有没有驴子了,他跑出去同衙役说道:“这些货大家也清楚是何等的重要,等会我们一人搬一麻袋,先一袋袋运出去,钱财的事好说。”   衙役们也是知晓这些粮食的珍贵,知道他们只能自己搬下去,也没有二话。   谁让郡令当着他们的面,撸起袖子已经扛着一麻袋的货搬起来了。   衙役们也一一搬着。   站在屋檐上看风景的李笙歌看到这一幕后,瞳孔放大,藏在面具下的脸微微震惊。   又疑惑地看着郡令和衙役扛着东西走出去,现在日头正烈,他们这是要扛下山?   李笙歌抬头看了看太阳,默默用拍照系统将天气调成乌云的状态,又从屋檐上飞下,来到大殿门口,静静站在殿前,让玉镜能够看到他。   玉镜的确看到了,他小跑到笙的身后,小声道:“大人。”   李笙歌回眸。   玉镜道:“大人,如果北海的村子已经供奉了大人,大人能够让白白将这些货送往各村吗?”   李笙歌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北海的村子还没有供奉他,所以姜郡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陈郡令自己扛着麻袋走下山。   而现在,一切皆要看北海村子有没有供奉。   李笙歌平淡道:“可以,我会让白白过来的。”   李笙歌打开宠物系统,选择召唤,又让白白从传送阵过来,不一会儿,白白的身形出现在殿内。   庞大的身形,吓坏了丹红,急忙躲到一旁,震惊地看着白白一点点出现在传送阵。   庞大狰狞,无法直视的蜈蚣。   锋利的足尖好似弯刀,丹红大喊道:“别把我道观顶毁了。”   白白闻声,停在原地,默默压下身子,也不向一旁的墙爬去,默默蜷缩,尽量缩起自己的身形,一节节盘起,头顶也顶到了房梁。   丹红看着白白的身形已经占据了道观大半,还压在麻袋上方,不忍直视,多看一眼,丹红都觉得自己能够翘过去。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凶残的蜈蚣妖,身形庞大得简直是另类。   而这样的一只妖,居然能成为大人的坐骑。   丹红心里又不免发酸,他身为一只鹤,那也是可以成为大人坐骑的,而且大人踩着他,在人的眼中,也比那只蜈蚣要好看太多,人见了都会以为大人是神仙的。   只是妖的审美和人的审美是不同的,他这样的小妖并不威风,也因此才不会得到大人喜爱吧。   鹤妖缩在角落里默默画着圈。   李笙歌回身,也瞧见白白的模样,即使习惯了白白凶残的样子,见到这样的场景,李笙歌也有点害怕,这未免有点可怕了。   只是李笙歌面上不显,谁也瞧不出他内心真实想法。   李笙歌声音低了几分道:“白白,出来。”   李笙歌转身上前两步,将院子里的货全都收起来,一部分放进背包里,一部分放进虚空里。   院子一空,白白也有了盘踞的地方,静静趴在地上,李笙歌站在白白的头顶。   玉镜急忙冲上去,站在笙的身后,对大师兄和凤鸣道长挥挥手后,白白腾空而起。   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白白不见了,姜知粥紧绷的手脚才能动弹,他缓缓挪到殿外,对从偏殿走出的玄明和凤鸣道:“还请两位道长帮帮忙。”   姜知粥将陈子翁的事说了,玄明紧皱着眉头,但又想到大人已经乘着白白离开,那一定是有村子供奉的,二话没说朝着山下冲去。   凤鸣笑笑道:“大人放心,‘大人’既已应允,定是有村子供奉的。”   说完这句话,凤鸣道长也转身离开,冲下山。   正在大殿内画圈的鹤妖闻声抬起头,身形消失不见,腾云驾雾赶往老人的村子。   也不知大人前去的村子是不是老人的村子。   那只丑陋的大蜈蚣将人吓到了可怎么办。    第92章   安定村   自从上次鹤妖来过后,又过去了好几日,村子里的吃食已经空了,村长等人都未待在屋里,家家户户都坐在大门口,抬头望着天,期待着他们供奉的大人前来。   就在众人眼神发昏之际,一孩子看到了天上有一细长的长条出现,她指着天上,小声道:“爹,娘,天上好像有东西。”   是不是他们供奉的大人来了。   爹娘顺着孩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云层重叠间,他们的确看到了扭动的长条,正在云层中穿梭着。   两人直勾勾看着,瞧不出是什么东西,指着天对着大家伙道:“你们快看天上。”   其余人也抬起头看向天。   都能看到天上有一细长的长条,却不知道是什么。   李笙歌站在白白身上, 来到供奉他的村落,这一村子在两三天前就已经供奉他了,只是那时候北海的事还未定下, 田里的粮食还一直在催熟。   也不知道两三天时日过去, 村子现在的情况如何。   来到安定村的周围, 根据地图系统显示的范围大小, 李笙歌使用万物回春技能。   渐渐地,干涸的地面全都长满了绿色,消失的小溪也咕咕冒出来水花,旱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痕迹已经被抹去。   安定村的荒芜褪去, 恢复从前的生机,李笙歌才来到村子的上方。   白白的模样太吓人了,便没有让白白降下去。   村子里现下活着的,有二三十号人,现在的情况,他也不能将空间里的粮食全部扔下去,只能救急发一点。   李笙歌算了一下后,发现他现在催熟的粮食,他发下去,也只能一人一袋,剩下的物资,还是需要北海这边想办法一一运送下去。   一袋粮食,省吃俭用,也能撑上小半个月,这点时间,仅靠北海的人运送是远远不够的。   还是要靠妖。   李笙歌手伸出,安定村瞬间出现一道大型阵法,笼罩在村子的上方。   村里的人看到这一幕,震惊不已。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一袋袋粮食从阵法里掉了下来。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们面前的粮食,从袋口处往里瞧,还能看到硕大的红薯。   和先前他们吃的红薯个头是一样大的。   揉揉眼,麻袋依旧在他们面前,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触碰,怕中了什么妖的法术。   村长也看到面前的麻袋,没有敢碰,这不是丹红能送过来的粮食,也许是哪些妖故意拿他们逗乐的,只是,这些麻袋好熟悉,好像是粮店卖出来的麻袋。   村长犹豫,最终试探地拿起麻袋,手真真切切触碰到了麻袋,不是幻觉,村长来不及多想,急忙扯开麻袋的封口,从里面拿出红薯,掰开成两截,又嗅了嗅。   鼻尖只有红薯的香味,并没有其他奇怪的味道。   村长拿着红薯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红薯该不该吃,能不能吃,天降红薯的事,前所未有,何况装有红薯的袋子,明显是有人特意装好的。   难道这是丹红所说的大人送过来的?   村长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将带有一点点泥土的红薯放回袋子里,站在麻袋的旁边,向旁边看过去。   大家伙都看向他的方向,都在等着他做决定。   村长犹豫半晌,才无力道:“都拿回家吧。”   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如果这真的是妖想要拿他们逗乐,临死之前,吃顿饱饭也是不错的。   有了村长的许可,大家伙全都起身将地上的麻袋拖回家,沉重的身体粗喘着气,看着里面个头不小的红薯,咽了咽喉咙。   李笙歌见人都来了红薯,又乘着白白离开了。   丹红在后面紧追着,直到来到安定村,见到安定村的绿意,瞪大了眼睛,在天上盘旋了一圈,才确定他没有来错,这里是安定村。   从前干涸的土地见不了半分,同远处的黄宛如两个地方,远处死气沉沉一片,这里却是绿意葱葱,若有人见到安定村的,定会以为此村子是人间仙境的存在。   大人的法术实在是太厉害了。   改天换地,无所不能。   连那只大妖的法术都能驱逐,将满地荒芜焕然一新,丹红嘴角忍不住勾起,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   降落云端,又紧绷着一张脸,让人瞧不出他心中所想,来到村子里,已经嗅到飘出的香味。   丹红来到村长家,径直走进去,见村长正在厨房,锅中无水,一抬头却见到村长已经脱皮的嘴,丹红冷着脸道:“怎不喝水。”   村长咧嘴笑道:“水珍贵。”又指着锅里道:“这样煮煮熟了也是能吃的。”   脱皮的红薯全都待在锅里。   丹红道:“外面的溪水不同先前,你们等会……算了,还是我去。”   丹红说完转身离开,拿起村长家的水桶来到溪水边,溪水清澈见底,也不用他先前引出来的一点点溪水,这里那只妖法术的禁锢已破,两丈宽的水流涓涓流下。   丹红将水桶放进溪水中,灌满后挑着水回到村子里。   将水桶拎着进厨房,倒进没有一点水的缸中。   村长见到水桶里满满的水,“麻烦你大老远挑过来了。”   “是村子里的那条溪流的水,”丹红放下水桶道:“那位大人来过了,从此你们要日日都供奉那位大人,绝不能偷懒。”   “真的是那位大人来了!”村长呼吸急促起来,先前他也猜想过,也怀疑过,没想到真的是那位大人的恩赐。   村长咽了咽喉咙,有些不确定道:“我们以后供奉了那位大人会……需要供奉童男童女吗?”   他没忘记,那道笼罩村子的法术,从天降下的粮食。   这等厉害的大妖,岂是他们一条鱼就能打发的。   这可问住丹红了,他跟随在大人身边时日尚短,并不清楚大人的喜好,有的大妖,甚至是比他还弱的妖,都是喜欢食人的。   像大人那样厉害的大妖,哪里是他一个小妖能瞧出来的,但这种事,哪能让老人知晓,若大人真有此等需求,他一力扛着便是。   丹红道:“放心吧,这位大人身边有道士跟随,你们日日供奉鱼即可,剩下的事,总归有我。”   村长尚存不安,但听丹红说起有道士跟随,心里也安定几分,旁人看不出丹红心中所想,他还是能看出来的,跟随在大人身边不容易,他们这些老百姓见到大官,即使知道官老爷不会害他们,但还是会腿哆嗦。   何况丹红面对的是一只强大无比的妖,哪是那般轻松的。   村长强忍着,笑容满面道:“好,有你这番话,我心里就有了底,放心吧,我们会好好供奉大人的,你在大人身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丹红昂脖道:“你老就放心吧,我的本事还算不错,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人的心腹的。”   锅里的香味入鼻,丹红想起正事道:“虽说大人送了粮过来,但这粮食还是要省着吃,这次北海受灾的地方颇多,这一批送来的粮少,往后越来越多的粮食会随着商队运过来,这样大的消耗,定会收你们的钱,现下地也恢复了,能自己种点东西还是要自己种。”   丹红从袖中拿出来一根参,“这是我先前遇到的,于我无用,你拿着压箱底,等没钱了再拿出来换点钱。”   “好,”村长也不推辞,涉及村子活下去的大事,终究占了上风。   村长将参收下道:“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丹红也不知道大人以后对他的安排,便道:“能回来还是回来看看的。”   村长明白他和丹红之间的缘分可能会就此断去,左右张望着,手里头也没有好东西送给丹红,面面相觑,竟无话可说。   丹红道:“我走了。”   “嗯,保重,”老人走出厨房,目送丹红离开,心中却想着往后供奉大人时,也供奉丹红。   丹红走了,继续跟随在大人的身后。   李笙歌来到其他已经供奉他的村子,正使用万物回春的技能,技能施展下,也感知到丹红飞来的身影。   见到丹红周身环绕着云雾,又是丹顶鹤,心念一动,让丹红来到身边,没有多说什么,落在丹红的身上。   玉镜坐在白白身上,瞧出笙是想试试,没有多说什么,笑着道:“我和白白会跟在你后面的。”   李笙歌点头,将前去的地点告知给丹红。   丹红飞在天上,激动万分,没想到他这次跟上来真的入了大人的眼,余光看着丑陋恐怖的蜈蚣,内心窃喜不已。   果然呐,只有他这样长得漂亮好看的才能现身于人前。   后知后觉,丹红发现,原来大人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冰冷无情,虽不知为什么大人会愿意接受人的供奉,但总归是件好事。   也不用担心大人会吃童男童女了。   丹红为了在大人面前表现,争取将蜈蚣挤下去,拿出十二分的力气,飞行速度极快,如一缕清风,差点没把李笙歌甩出去,幸好李笙歌及时稳住身形。   看着身边倒飞出去的残影,李笙歌道:“丹红,不必太快。”   丹红振翅而飞的速度缓了下来,心中惶恐,他是不是把事情办砸了。   李笙歌回头看了一眼,直接道:“等他。”   丹红应了一声,心生懊悔,知晓他此次办事办砸了,连带着也不想挤蜈蚣妖下去了,他需要学的地方还是有太多了。   好一会儿,白白扭动的身形才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李笙歌也算是彻底清楚丹红的速度了,根本不是人能看见的,这可不行。   李笙歌道:“你长得漂亮,要让人能看到你的风姿。”   丹红欣喜,高兴应下,骄傲地昂脖,他就知道,他长得这么好看,可比丑陋的蜈蚣妖好多了。   以后大人一定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迟早能将蜈蚣妖挤下去。   来到下一个村子,李笙歌正在将村子的景色恢复,就见村子里出现了一只野猪妖。   野猪妖在村子里横冲直撞,冲倒房屋,又将人全都赶出来。   李笙歌皱眉,就听到野猪妖粗声粗气道:“你们这些人听着,将你们的小孩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第93章   村民们抱成一团,瑟缩不已,惊恐地看着野猪妖的方向。   野猪妖低头,就看着漫过他头,一点点延伸的阴影,惊悚地转过身,见到身形庞大的鹤,野猪妖粗声道:“你是哪来的妖?”   丹红反问, “你可知这里是我家大人的地盘,这些村民供奉了我家大人。”   野猪妖眼珠子滴溜了一圈,厉声道:“你家大人是哪来的妖,我家大人可是黑风山黑风洞的大王,这一块都是黑风山的,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大人的。”   提到供奉,村长连忙喊道:“大人, 我们村是诚心供奉大人的, 还请大人救我们一命。”   能驾鹤而来的大妖,又是人形,虽瞧着有几分凶煞,但能在他们供奉后立马前来庇护他们,定不像野猪那般残暴。   何况, 这是官老爷让他们供奉的妖, 若真要献上童男童女, 那也比献给野猪妖好。   万一是去大人身边做个童子服侍大人呢。   村长明白他不该有此妄想, 妖就是妖,绝不会要童男童女后会好心收为童子,可心底总是有一丝期待,想孩子能够活下去。   村长跪在地上, 村民也一一跪下。   野猪妖哼哧两声,对鹤妖道:“你们还是赶紧离开,等我家大人来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你家大人很强吗?”李笙歌双手负在身后,上前两步淡声道。   野猪妖这才看到鹤妖身上还站有一只妖,同那只妖的脸对上,三魂没了七魄,这只妖的脸也未免太过恐怖,太吓人了,还有那股令妖不寒而栗的气息。   野猪妖心悸不已,不敢多看,这是从哪里来的大妖,怎会如此恐怖!   野猪妖低下头又觉得自己不能坠了大人的名声,可让他抬头面对那只大妖,他也没那个胆子。   只好盯着鹤妖道:“我家大人实力强大,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大妖,等我家大人来了,你就知道我家大人的厉害,像你这样的妖,我家大人也是吃过的,你等着瞧吧,你也不过是我家大人的口粮。”   丹红:……?   看着对他口吐狂言的野猪妖,丹红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还有哪只妖能比他家大人强的。   村长等人担忧不已,这只野猪妖的同伙居然吃了不少大妖,他们供奉的大人真的能够对付对方吗?   村长不知道,村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孩子,想让他们供奉的大人将孩子带走,可又想到野猪妖就是为了孩子前来的,让大人带走孩子,此举莫说能救下孩子,就连他们也会惹得大人不喜,更是没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们能做的,也只能向上天祈求,希望他们供奉的大人强过野猪妖的同伙。   丹红道:“如你所言,还不快将你家大人喊过来,也好让我见识见识你家大人有多强。”   “你等着,”野猪妖向前奔跑着,正要回到黑风山黑风洞请大人出手。   就在这时,一只似山峦而凶猛的蜈蚣出现在众人面前,蜈蚣的嘴中还叼着野猪妖熟悉的身影。   “大人!”野猪妖大喊一声,惊悚不已,惴惴不安,回头看了一眼并未看向他的大妖,转身向一旁跑去。   两步路还未跑出,就被锋利的足尖洞穿了身体。   临死前,野猪妖还能听到鹤妖嘲笑道:“你家大人的实力不过如此,连它都打不过。”   野猪妖彻底死了,黑风洞的大妖也死了。   玉镜站在白白的头顶上,对李笙歌道:“笙,附近还有一些小妖。”   玉镜从白白身上跳下来,白白的身形太过恐怖,只怕会吓到村里的人。   李笙歌挥挥手,白白扭转身形离开,追杀黑风山的小妖,临走前,白白将地上的两只野猪妖也一并带走吃了。   事情发生突然,村民们还未回过神来,也来不及害怕,他们就看到从天而降的蜈蚣妖,庞大如山峦,遮天蔽日,嘴里还叼着野猪妖的大人,又在一句话后,将野猪妖杀死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再定眼看过去,就只看到站在面前的稚童,一袭道袍。   李笙歌也降落在玉镜身后,丹红也化成人形,身穿祥云白色道袍。   李笙歌未上前,双手负在身后,打量着周围的景色,村口摆放在一张简陋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尊木头无脸石像,石像的面前放着一些小鱼,也不知是不是陈郡令派人送来的,而在桌子中间,碗里用水养了一些鱼苗。   李笙歌走到桌子面前,从香炉中拔出来一根香逗弄着活鱼,木棍拨动着清水,实则听着玉镜和村长的对话。   玉镜道:“你们放心,只要虔诚供奉大人,大人会庇护你们,方才那只蜈蚣妖也是大人的手下。”   “大人的手下?”村长彻底被惊到,一下子就能杀死黑风山上大妖的蜈蚣,居然是他们所供奉的大人手下,大人的实力该是何等的强悍。   村长看向大人的方向,这时才发现周围的景象有所不对,前些日子,他们村周围已经没有活物,村口的老榕树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老榕树成了精,告诉他们是有大妖经过,他活不久了,叫他们早点准备点水。   附近一带的水都枯了。   也只有老榕树,根系发达,前往了多处,在死之前,根系裂土而出,才让一条小小的溪流流进了村里,也因老榕树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彻底地没了生机。   而现在,他却亲眼看见,村口的老榕树郁郁葱葱。   活了,老榕树活了!   而这一切,全都是大人前来,才改变了这一切,村长即使知晓这一点,但还是当着众人的面问出来,“小道长,外面的景色变了。”   村民也顺势看过去,见到外面的景色变化,再左右张望,越过屋顶看向远方,能瞧见干枯的田有了绿色,远处的山也不再是一片黄土,光秃秃的树也长满了绿叶。   这是怎么回事,怎会一下子就全变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吗,不是他们的假想。   有人在地面四处看着,终于看到冒出土的小草,将草拔了起来,纤细的根茎破土而出,嫩草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不是假象,是真的,他们周围的活物全都回来了。   他们不用死了!   这人没忍住,将纤细的草甩掉上面的土,整棵草全都扔进嘴里咀嚼着。这人的动作旁人都看在眼里,纷纷咽着喉咙,余光也留意地面上的草,想同此人一般,拔起地上的草吃下。   挨饿的滋味太难受了。   只是现下不同往日,他们供奉的大妖还未离开,不想对方看轻他们,也不想在妖面前丢了人的脸,大家伙全都强忍着,只需要再忍一忍,等妖走了,他们再去找吃的也不急。   玉镜也瞧出大家伙眼中的急切,也知晓大家伙已经饿了一段日子,语速极快道:“这一切都是因你们供奉了大人,大人才施展法术将一切复原,你们日后要日日供奉鱼等物,不得有更多的懈怠,再过一段时日,你们的郡令会再次派人前来送吃的,只是这些吃的都需要钱买到,这次会留一些粮给你们。”   玉镜说完,朝丹红的方向点点头。   李笙歌也将香插。进香炉里,身形一晃来到丹红的身上,小道长站在他的旁边,丹红振翅而飞,狂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丹红一直记得大人说的话。   缓慢地飞着。   众人就见大人乘着仙鹤,在云雾环绕间向远处飞出,深深被这一幕震撼到,这哪里是什么大妖,就是传说中的仙家也不过如此。   直到大人的身形消失不见,众人正要找寻地上的草吃起来,就见一人指着供桌的旁边道:“大家快来看,这是什么。”   顺着说话人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供桌的旁边竟有众多麻袋堆放在一块,众人上前,村长打开麻袋一看,就见里面装满了个头极大的红薯。   村长久久无言,村民也被震撼得无话可说,心情复杂不已,更是有的人小声呜咽着,哭声一响起,大家伙也纷纷抹着泪。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抱着一丝希望所供奉的大人,不仅在危难之际灭了危害他们的大妖,还给他们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心底不再对供奉大妖的事犹豫,更加庆幸,庆幸他们遇到了这么好的大人,听从了官老爷的话。   越想落泪越是凶猛。   一人哽咽道:“那般苦的日子都过来了,骤然间发现还有人记得我们,还是来自大人,我这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恨不得多哭上几场。”   村长也抹掉眼中的泪,眼眶红红,他数过了面前的袋子,一共六十五袋,恰好他们村加上小孩,正好是六十五人。   这分明是大人留给村子每一个人的。   村长道:“这里有六十五袋红薯,一人一袋领回去,孩子的一份孩子们吃,你们可不能吃孩子的吃食。”   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孩子听到还有他们的,想到供奉大人后,村子的境况全都变了,他们也被大人救下来,爹娘也能够活下去,心底对大人升起无限的感激。   这一股浓烈的情绪下,所诞生的香火也是庞大的。   香火冲进李笙歌身体后,李笙歌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向前方,还有好几处的村子还没有过去。   只是看到路过的一些村,并未供奉他,李笙歌着急得皱了下眉,这些村子应当收到郡令传来的信,怎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出了事?   李笙歌释放技能感知了一会,就见一小孩拿着雕刻好的木头石像摆放好,恭恭敬敬地上香,只是这上香的人,却不是真的人,而是一年幼的鬼魂。    第94章   李笙歌让丹红降下去, 离小孩有一段距离,又让白白离得远一些,三人这才向村子的方向走过去。   隔了一段距离,李笙歌也能看清楚村子叫什么,只是看到村名的时候,也不免皱了一下眉头。   这年头居然还有叫小义庄的地方。   去掉小字,大大的不吉利, 这不应该是一个村子该叫的名字。   玉镜也看到村子的名,小声道:“这地方名字太奇怪了, 义庄是停放去世者遗体的地方, 哪有一整个村子都叫义庄的。”   供奉笙的小孩也不见了, 是只鬼。   李笙歌也道:“我们先进村看看。”   这也是他头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进了村,李笙歌更觉得这村子奇怪了。   村子里没有人烟味,不像前两个村子,即使没有粮食过活,也不至于死气沉沉,若这里的人全都出了事,那也应该会有臭味,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也是风口,却没有闻到一点味道。   李笙歌又向前走着,路过了两间屋子,还是没有一点人气,低下头疑惑地看向玉镜。   玉镜也打量着周围的房屋,抬头小声道:“笙,这里……”   话还未说完,旁边的屋子走出来一位身拄拐杖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脸颊无肉,全身都是皮包骨的状态,眼神犀利,瞧着有几分瘆人。   老人正要问道,抬头往上瞧,就见到长身玉立,戴着恐怖面具的“人”,瞧着比他还要吓人,这一惊吓,让老人都要忘记自己要说的话了。   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该说的,问道:“几位打哪里?又要去往何处?”   李笙歌和玉镜对视一眼,李笙歌道:“我们是郡令派来送信的,只需要供奉一位大妖,就能解了北海的灾祸。”   老人眼神闪烁了两下,咳嗽两声道:“供奉哪位大人,我们村可什么都拿不出来,几位先进屋喝口水也好缓解舟车劳顿。”   老人拄着拐杖正要转身进屋。   李笙歌道:“老人家,你们的水是从哪里挑来的?”   老人咳嗽两声道:“屋后面有水井,我们这里的水都是地下水,清凉可口,保证几位大人喝了都会秒赞。”   “竟还有这样的井水,”李笙歌先前还瞧不出这老人是何路数,现在也明了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旱旱的本事,所影响的可不是地下水就能解决的,只有像丹红一样的大妖相助,才会有一股清流流下。   小义庄没有这样的大妖相帮,井里是打不出水的。   李笙歌看向玉镜,玉镜摇摇头。   李笙歌疑惑了,玉镜也没有看出来这老人的路数,难道还真的有村子是特殊的,能够不被旱旱所影响。   李笙歌道:“老人家,我们就不进屋了,我们还要前往下一个村子。”   老人颤颤巍巍回过身,惊慌道:“大人,后面去不得去不得啊。”   “有何去不得的,”李笙歌淡声中让人听出几分自信。   老人望了望后面,嘘了一声道:“这后面有一只厉害的大妖盘踞,去了后面那会没命的。”   老人又叹声道:“我们村的人就是被后面的大妖抓走了,没有一个人回来的,只剩下我这个活不久的老头子守着荒废的村子。”   这让李笙歌更疑惑了,哪有不全部抓走还留一个的,还有村口看到的娃娃鬼,像是知道他的事。   如果娃娃鬼是见过衙役,知晓供奉的事,没道理老人不知情。   李笙歌道:“无妨,我们有大人庇护,谅后面的大妖也不敢出手。”   老人见三人不听劝,摇摇头坐在门边,拿出身上挂着的旱烟抽起来,烟雾缭绕。   李笙歌皱眉,身体一瞬间的变化,也让他立马用出万物回春技能环绕在身体周围。   老人抽的旱烟有毒,先不说老人的旱烟是哪里来的,就凭这一手,老人的行为太过古怪,也不像是受过灾的。   身上皮包着肉,瘦骨伶仃,但不像别的村落,这位老人的精气神非比寻常,倒像是妖伪装的人。   可玉镜没有瞧出来老人是妖。   李笙歌同玉镜对视一眼,道:“我们继续向后走去。”   玉镜点点头。   一行人继续向前,老人抽着旱烟好奇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又垂眸看了看手里的烟斗,想不明白这一行人怎会无事。   老人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站起身道:“你们几个也是妖?”   李笙歌顿住,还未回头看,就听到老人骂了一句,然后道:“你们是妖装什么人,浪费我的烟。”   只要妖,才不会一下中招,但老人也不想将烟用在妖身上,驱赶他们道:“这里是白骨大人的地盘,你们这些妖赶紧离开,别耽误了白骨大人的好事。”   李笙歌笑道:“原来你是妖啊。”   那事情就好办了。   李笙歌拿出玉镜画的符,扔到老人身上,“这是雷符,瞧你身上没有业力,你没杀过人?”   也瞧不出是妖,这是李笙歌想要搞明白的,怎么还有他瞧不出是妖的,也没有红名,这以后遇到了可怎么办。   老人低头,看到身上的雷符,他眼神极为难看,“你们还是道士?妖道?”   太不同寻常了,妖还能学会人的法术。   这世道是怎样一个词能形容的,阴阳颠倒,毫无常理。   雷符传来的气息,老人可不敢拿自己的身子骨开玩笑,“我原本是小义庄的村长,小义庄的人也全都在这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受困于白骨大人,不听大人的,我们可会被大人吃了。”   老人脱掉身上的人皮,骨头全部露出来,眼眸处闪烁着两束火焰,“我们原也是人,只是后来死在白骨大人手中,成了白骨大人的手下,我们的骨有了灵,也有生前的记忆,这外面的皮也不是别人的皮,是我们自己的,你们还是我们遇到的第一批人。”   老人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妖。”   李笙歌眼瞳紧缩了一瞬,眼前的一幕太挑战他的视觉了,活生生的皮扯下来,皮下的白骨露出,幸好不是各种肌肉,那简直比白骨还要可怕。   只是,这一幕还是惊悚啊。   骨穿皮,穿的还是自己的皮,骨生灵,还有生前的记忆,那么人的三魂七魄呢,又去了哪里。   三魂七魄若化为鬼,真真是一身血肉榨得干干净净。   难怪这里叫小义庄,死人停。尸所在,也是埋骨之地。   李笙歌道:“你们的魂呢?”   老人想要抽旱烟,又念着旱烟贵,将身上的人皮穿好,拄着拐杖道:“天黑后,我们会沉睡,我们的魂会像人一样活着,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只有一个孩子是特殊的,那位孩子的骨头和皮已经被白骨大人吸收了,只剩下魂在村里游荡,那孩子是个瞎子,没了骨和皮,那孩子也没了束缚,也算有了些实力,只是还是比不过白骨大人。”   “白骨大人说,那孩子是阴时阴月生的,再过一段时日,等那孩子成长起来,就会成为大补之物,吞食掉孩子,就能功力大增,白骨大人现在已经到了修炼的关键时刻,无法留意小义庄的动静,我才敢和你们说这些话。”   “其他的村民呢?”李笙歌问。   老人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房屋都吱呀一声,村民从里面走了出来,全都目光直直,很呆滞地看着前方。   李笙歌扫了一眼,已经习惯了这些,对这些村民也没有害怕的情绪,只要不是打不着的鬼,一切都好说。   这些村民和村长都是皮包骨的状态,但眼神死板,没有村长像活人。   也不知是不是维持着生前的秩序,居然都听村长的话。   李笙歌问,“该如何找到那孩子?”   “他会在村里周围走动,再过一刻钟,那孩子就会出现在村口,最近这几天,那孩子都拿着香在村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谈起这个,老人压下眼中的心慌,再看向面前的妖时,面容平静。   李笙歌没有将村长身上的符收回来,碰了碰玉镜,玉镜立马拿出来罗盘,罗盘是木头做的,已经将罗盘放在地上,用灵激活,瞬间地面上出现阵法的纹路。   将村长和村民全都困住。   老人慌了,“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难道不怕得罪白骨大人吗?”   李笙歌道:“白骨大人都无法知晓此地的情况,我为何要怕他?”   他巴不得白骨直接赶来,舍得他还要去后头找妖。   李笙歌来到村口,等到小孩出现,问道:“你知道村子里的情况吗?”   小孩惊得避开,脸上有几分慌张,将手里的香放在香炉里,才道:“我在供奉大人。”   “我们正是大人派来的,”李笙歌道。   小孩歪头,“你的本事很强,我相信你。”   小孩这才将村子里的情况说出来,和村长说出的东西相差无几,小孩道:“不要相信白天村长说的话,白天的村长很奇怪。”   李笙歌嗯了声,他感受到小孩对他的供奉,将一点瑕疵的香火打入小孩体内。   这才拉着玉镜走到一旁道:“这村子是留不得了。”   玉镜还以为笙会救他们,正想着说服笙早点解决他们,没想到会听到笙说留不得的话。   玉镜点头道:“这村子留下危害太大了,还有那些成了鬼的,先解决眼前的,等到晚上再看看情况。”   玉镜没有让笙出手,小义庄的妖实力不强,他画的符就能解决他们,玉镜将雷符通通引爆,留意到村长眼中的慌乱与憎恨,还有面无表情的村民。   更加没有半点心慈手软。   从这位村长特意说起村中的小孩,还说是大补之物,就知是给他们设下的圈套。   他们解决了小孩,还不知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而另一边李笙歌也是想到村长特意提起小孩,小孩定是关键人物,就来到小孩面前,让小孩和他契约。   契约成功,李笙歌立马查验了小孩的信息面板。   看到我小孩等级那一栏,明晃晃的五十级,还是一只小鬼王,恍惚了两秒。   原来小义庄BOSS在他身边啊。    第95章   也难怪老人会说小孩是大补之物, 五十级的鬼王哪只妖吞下去,都能变强。   或许这地方骨皮和魂分开,也是妖鬼平衡所闹出来的, 老人想要他们对付小鬼,有可能小鬼是压制他们的。   不管他们和小鬼对上是何种结果,对老人而言都没有什么坏处,只是老人没想到他们不是真的妖,会先解决他们这些骨皮怪。   小孩像是感知到什么,回身看向村子的方向,眼中有几分伤感道:“村子里的……死了吗?”   “嗯, ”李笙歌应了一声, 摸了摸小孩的头问道:“你打算留在这里, 还是同我离开。”   “我想留在这里,可以吗?”小孩仰着头小心翼翼问道。   “可以。”   小孩脸上露出笑容, 话也变得多了, “大人,晚上的村长爷爷他们都是好人, 能放他们一条生路吗?”   “供奉大人的事,是村长爷爷跟我说的,村长爷爷他们也不知道大人能不能解决村子里的事, 但村长爷爷说, 村子的情况必须让另外的人知道, 凭我一个人是压制不住山后面白骨洞的妖的, 村长爷爷还说啊,如果大人愿意前来,只要大人不害人,村子的人都会听大人的话。”   “村长爷爷还说, 如果大人来了,就让我跟在大人身边。”   李笙歌笑道:“你村长爷爷都这么说了,那你怎么还选择留在村里?”   “可是大人你不是答应了吗?”小孩歪头不解。   “那我也可以反悔吧?”李笙歌逗弄小孩道。   “……还能这样吗?可是大人你是大人啊,说出的话是不能反悔的,”小孩有些急道。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留在村里?”   “……村长爷爷他们不是很厉害,没了我在村里,他们会被别的妖欺负,村里的人都说我是村里的小英雄,”说到这里,小孩挺胸抬头道:“我既然是小英雄,那我就要庇护好村里的一切,报答爷爷奶奶们的养育之恩。”   李笙歌听着有几分伤感,最终摸摸小孩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夜弥天,村子一点点出现烛光,李笙歌从石头上起身走进村子里。   玉镜跟在他的身边,丹红走在两人的身后,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小孩明经也没有离去,走在丹红的旁边,无光的眼神一直看着村子的方向。   村长家的门打开,其他村舍的门也一一打开,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出现,全站在村口的方向。   烛光照亮着屋外的景象,面容如枯槁,身穿麻布的人都站在村口。   这样的景象,李笙歌脚步停顿,他原是害怕的,这可比见到一只鬼要恐怖万分,这是一村子的鬼。   可又想到村子所遭受的,又有明经存在,他心中的恐惧也压下去了几分。   小义庄的村长是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人,所见到的人,一一和白日所见到的全都对上了身影,这些鬼身上也没有业力。   村长拄着拐杖上前,弯下腰身,跪在地上道:“小义庄人见过大人。”   村长身后的村民,也随着村长跪下一一跪下。   李笙歌放在身侧,被衣袖遮挡的手指蜷缩两下,声音平淡道:“不必多礼。”   “还请大人替我们村子解决白骨洞的大妖,”村长磕头道:“我们村身无长处,只剩下一缕残魂,尚能为大人效力。”   “起来,”李笙歌垂下眼,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让村长身子颤抖了两下,最终还是拿着拐杖站起身,眼神希冀地看着李笙歌。   “即已供奉,此地已然是我的地盘,”李笙歌留意到眼前的村民没有年轻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没有其他的小孩,大抵年幼的只有明经一人。   李笙歌皱眉问道:“你们这里的青年呢?”   村长道:“先前患病的患病,离村的离村,还有的被妖抓走吃了,连魂都没有留下,只剩下我们这些老人了。”   村长又道:“望大人不弃,村里的鬼大多不记得生前的事,还有些愚笨,但他们听话,大人说什么他们就会去做什么,绝不会有二心。”   李笙歌也发现了,这里能有几分灵智的,除了明经就是村长了,其他的依旧面无表情,若非他现在经历多了,迟早能被这里的村民给吓死。   李笙歌了解村子的情况,问道:“你们现在能出村吗?以前为什么没有想过离开村子?”   村长点头道:“能,能出村,先前是我们的身体还在村子里,我们的魂也被束缚,只能待在村子里,不能去往别的地方。”   能出村,李笙歌倒是想到这个村子的用法。   让鬼送信,也比人来得轻便,还快,也不会受到地形的局限,再者,两郡都供奉他,也算是他的地盘了,在两郡内送信,也不用担心老人家的安危。   以后这地还有可能发展起来。   人妖鬼三族混居在此。   李笙歌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当着村长的面说出来,他看了一眼小义庄的布局,最终选择在村门口设下传送阵。   李笙歌转头对玉镜道:“我们走吧。”   又看向明经,“好好护着村子。”   李笙歌乘着丹红前往后山,玉镜也乘着白白一同前往。   白白身形掠过村子的时候,村长吓得魂都要没了半截,这只妖可真是太凶悍了。   等大人走了,村长也留意到村门口的阵法,村长没有好奇过去,而是摸着明经头道:“傻孩子。”   明经蹭了蹭村长的手道:“村长爷爷,我可不傻,我还要给你们养老送终呢。”   村长:“……”   都成了鬼了,还要怎么送终。   ……   李笙歌来到白骨洞,直接一剑斩出,完全没有给白骨妖反击的机会,剑光所到之处,山石碎裂,乱石四溅。   白骨正在吸收月华修行着,感知到危险,正要飞出洞xue探个究竟。   当他身形出现在洞xue,迎面一道剑光,白骨仓促应对,骨头与剑光相碰,支零破碎。   白骨惊悚地看过去,戴着青面獠牙恶鬼面具的“妖”手中正拿着剑。   那道剑光正是对方斩出来的。   这根本不是妖所能掌控的力量,对方分明是个厉害的道士! ! !   白骨眼中闪动的火焰消失,莹白如玉的骨头躺在地上。   李笙歌皱着眉头看过去,这只白骨妖虽被他斩得只剩下骨头碎渣,但对方既然能白骨修炼,剩下的骨头渣渣也未必不可以。   只是想要解决这样的白骨……   李笙歌看向玉镜道:“玉镜,将骨头带回去,让你师兄去用。”   修炼有成的白骨妖,应当是上好的材料。   玉镜也想到这一茬,点点头,让白白降下去,将碎成渣的白骨全都捡起来,用自己的外袍兜住。   白骨的碎片全都收集好后,李笙歌带着玉镜继续向前,这次他没有寻找供奉的村子。   在外面已经耽搁许久,他也不想继续拖延下去了,便沿路将旱旱所破坏的地方一一复苏,又治好即将要死的人。   乘着鹤从村子上空飞过,诸多村子的百姓抬头见到后,以为遇到了心善的大妖,跪在地上感谢着。   直到后来衙役送信前来,大家伙才知道救下他们的是他们即将要供奉的大人。   虽物资短缺,但大家还是拿出极好的物上香供奉。   这样过去两三日,北海的荒芜的土地改善了,受灾的村子也留了粮食,只是到了最后,他带的粮食并不多,在前面的村子已经发放完了,后面的村子也只能挖着一些野菜过活。   李笙歌回到祥云观看了一眼,观里的麻袋全都运走了,就这样,送往各地的粮食依旧有短缺。   李笙歌知道后,只好回到大溪村,喂给小妖们一点香火,再让小妖不停地种植采摘,又收获一袋袋粮食,通过阵法送到祥云观还有小义庄。   知晓小义庄那边也有传送阵后,郡令立马安排人前往小义庄,那里距离大多数受灾的地方近,沿路又有大人行走过,也变得极为安全,没有妖敢出来闹事。   这样运送了一个月的物资,各村子才恢复元气,只是比起红薯土豆,数量众多的豆角也让各村子喜爱,虽然这味道不佳,但也是救命良物。   容不得他们挑剔。   再加上豆角一年三熟的特性,恢复力气的村民也在家门口种上了豆角。   直到豆角数量众多,蔓延北海每个粮店,大家看豆角的眼神才有了几分不善。   导致豆角的价格降低了几文,又成了吃不起饭,不舍得花钱买菜人的珍宝。   毕竟,这世上没有比豆角还便宜的了,两文钱就可以买上一捆,晒干还能存起来吃的好东西。   最后还是李笙歌让姜郡令同陈郡令说了一声,让北海供奉他的村子开始种稻。   陈郡令知晓后,就让小义庄的鬼前往各村子送信,等各村子都种下。   李笙歌收到信,身在清风观,便使用万物回春的技能,将各地的稻子催熟。   这样神奇的事,自是在北海郡口口相传,让没有受灾的地方也知道这件事。   不少人不信,离得近的还去受灾村子看了,见到压弯的稻穗,也不得不信这事是真的。   还有人将田里稻穗压弯的场面画了下来,挂在北海郡的商行里面,让不少商队都看到了。   大家这才知晓供奉大人的好处,无需任何人催促,一一供奉起大人。   就连陈子翁也被“大人”的本事所惊到,他是知道大人本事非凡,但没想到大人的本事是一念间就能催熟稻种的地步,姜知粥怎在这种大事上,还有所保留。   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朋友!   陈子翁很是郁闷,最终也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他先前不信大人本事所带来的,一切罪责全都系他一人,怨不得姜知粥。   随后,想到大人的本事,陈子翁没忍住放声大笑,这以后啊,他们郡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知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陈子翁写了一封信让雀鬼送到京城去。    第96章   雀鬼一路上躲闪着各路妖鬼,用了半月时间才将手里的信送到京城,这还是青海已经是大人的地盘,路过的时候不必躲避,才快了一天的时间。   雀鬼将信送到雀部大人手中,便留在雀部等候着消息,并将一些无关要紧的事写下来供其他雀鬼传递消息。   比如两郡豆角泛滥,两文一捆等等。   而雀鬼也留意到其他地方传来的消息, 各州又冒出来不少妖怪,还有几郡大妖食人无数, 占据多地, 让他们每月上供童男童女。   雀鬼将这些消息都记下来,像这些吃过人的地方是商队万万不能去的,即使州内商行有大妖子孙庇护,也奈何不了这些害人的恶妖。   ……   此时, 雀鬼送来的信则呈到皇帝面前。   赵煊批阅着奏折,身边一冷,笔尖一顿,将笔搁放在笔架上,伸出手,将信拿过来一看,见是青州北海送来的,微蹙了两下眉头,这才将信打开。   陛下亲启:   郡本有难, 渤海一带九死一生,幸上天垂怜,得以遇见大妖,供之, 北海无忧。   赵煊静静看着信,上一封从青海郡传来也言起供奉大妖一事。   那时事情繁多,又是一郡,赵煊虽知晓这件事却来不及商议,不曾想,不过月余,又有一郡供奉了大妖。   北海毗邻青海,渤海一路北上,必会路过青海,两郡供奉的妖应当是同一只。   信上未曾言明那只妖的本事,北海郡令知晓的不比青海郡令。   上次青海所言大妖创出阵法,能够横跨千里,若这等法阵能用于每一郡,日后伤亡必会减半。   境内四百多郡,一一供奉那只妖,这样大的事,他敢赌,丞相等人未必敢赌。   况且,他们的安危又岂能寄托一只妖身上。   赵煊指尖轻敲案桌,又从上奏的奏折中挑出妖乱最严重的地方,文成郡,离石郡,博陵郡……   十多郡妖难严重,其中五郡乃冀州境内,三郡兖州,两郡荆州。   赵煊将供奉大妖所需之物写下,写下三封,吩咐雀鬼立即送往三州。   雀鬼消失不见。   赵煊找出尚未批阅来自工部的奏折,工部这次同国学的研究依旧是毫无进展。   赵煊知晓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但如今死去百位道长,若还是不能研究出灭妖的武器,不能让无法修行的将士使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那只被供奉的大妖了。   赵煊思虑一番,最终还是写下一封信询问姜知粥,只是信写好后,赵煊却未让雀鬼送出,他将信藏了起来。   那位的本事他已经知晓,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陛下,可是忧心那位大妖的事?”吃着糖葫芦,有着九条尾巴的貌美女子出现在赵煊身后。   赵煊回眸,拧眉道:“你已经吃了三串。”   九尾狐将葫芦放在身后,讨好地笑笑,说道:“陛下要是想知道那妖的事,我可以让的徒孙走一趟,刚好他也到了历练的年纪。”   “多谢,”赵煊道:“那妖所为没有坏心。”   “这我是知道的,我也好奇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妖,居然一点也不像是妖,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要等的人就是他。”   “是嘛……”   赵煊笑笑,他并未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妖身上,即使对方不是妖,是神,也是如此。   三封信送往三州,一只年幼的九尾狐也从京城踏上前往青州的路。   李笙歌还不知道他的事已经被皇帝所知,他现在正吃着玉镜给他制作的冰沙。   也幸亏他能够催熟粮食,想要吃什么就能有什么,再加上一些存下来的冰,还能做做冰沙。   令李笙歌没想到的是,冰沙在这个时代也已经出现了。   据玄明师兄说,要是妖没有出现,冰沙是能卖到他们这里的,而现在,只有少量的郡内,还制有冰饮。   李笙歌吃着西瓜味的冰沙,刚吃几口,凤鸣脸上毫无笑意走过来。   李笙歌含着勺子看过去。   凤鸣见状,说道:“大人,你先吃。”随后拉过一旁的玄明,背对着李笙歌,将手里的纸鹤拆开,递给玄明看起来。   李笙歌眺望了一眼,他还是头次看到凤鸣道长不笑,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三两口将冰沙舀进嘴里,冻得李笙歌捂了一下嘴,含住后悄悄来到两位道长身后,踮脚探头看过去。   只是他刚想看,凤鸣便回过头,看到李笙歌,又看到空了的冰沙,微蹙了一下眉,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玄明手中折过的纸递给大人,说道:“先前我师父前往临海郡,想临海郡也供奉大人,临海那边骤然听闻大人的事迹,已经有一二村子相信大人的本事,正供奉大人,但就在供奉大人的时候,临海郡出现了一只身长千米的泥流,这只泥流本事不强,但他身形庞大,影响了诸多地方。”   “师父等人出手,也只能影响一节,并不能将泥流彻底收服,这泥流也没有害人之心,偏偏将临海前往其他三郡的道堵了,恰好其中一路,是青海前往临海的。”   “难怪我先前听掌柜说最近布料难得,郡里还找了采桑女,”明策拿着梨站在一旁说着。   玄明挑眉。   明策道:“是先前送货的时候,和掌柜聊的,我可没偷懒。”   明策咬了一口梨,溜了。   李笙歌面无表情,心底却在思索着身长千里的泥流,这不会是泥石流成了精吧。   这妖不强,但他要怎么解决?   这种连人形都没有的泥流,能够交流?   可他也不能放着临海郡的人不管啊。   玉镜凑过来道:“泥流那么长,临海的水还能喝吗?他们的收成也会有影响吧。”   有的地方水稻成熟较慢,也不知道临海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出门多的也就玄明了,玄明道:“会有影响,临海比我们这里晚一个月,现在还未到收稻的时候。”   既然道长们没有特意提起伤亡,也没有说斩妖的事,临海的泥流应还未伤人性命。   但。   道长没去临海,那临海出事,旁的地方可不会知晓,又被拦了路,有可能会死不少人。   也算是临海命不该绝,恰好有大人坐镇青海,又设下传送阵,这才让青阳观的道长离开青阳观前往了临海。   “那我们要去临海吗?”李笙歌问。   玄明看向凤鸣。   凤鸣则是想到临海没有供奉大人,岂能让大人前去,规矩可不能破坏了。   凤鸣笑道:“我先去临海,等临海有人供奉,大人再去。”   玄明:“你怎么去?走过去,等你走过去我们也可以给临海的人送葬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凤鸣微笑。   玄明耸肩。   随后道:“还是要靠大人了,大人让,”凤鸣想了一会,才想起那只蜈蚣的名字,接着道:“让白白送我们一趟,然后大人再前往临海。”   玄明倒是想了一些大人出场的场景,只是苦于他们没有钱,也没有能飞的人,不然将大人抬过去,也能震慑住一些人了。   也只能等大人以后有了更多的班底再试试了。   玄明站在白白身上,却想到身在祥云观的鹤妖,那才是他们道士该乘的,可惜了,鹤妖要坐镇祥云观,大人前往临海,不会直接过去吧?   玄明摸不准,想说一声又觉得大人的本事,也无需那些排场,再不济还有白白,还有他们,总不会让大人被人给小瞧了。   ……   玄明和凤鸣两人走了。   李笙歌和玉镜看着两人离开,李笙歌道:“是不是又要卖粮了?”   “是的,”玉镜点头。   “还是豆角?”李笙歌问。   玉镜点头。   两人笑了一下,李笙歌施展万物回春,催熟山下的地,等小妖们全都装好后,他来到田边,将装好的红薯土豆豆角全都装起来,又让一只小猫去通知钱来。   让钱来前往临海开一家钱来商行,也好将手中的粮食寄售出去。   钱来知晓是何等的大事后,立马带着手底下最聪明的孙子,前往临海,又拿出钱,终于在临海郡内买了一间商铺,挂上钱来商行的牌匾。   路上的行人看到是黄鼠狼,好奇又不敢过多停留,匆匆看了一眼,又将有黄鼠狼开店的事传了出去。   这还是他们头次看到有妖在郡里开店的。   有老人看到这一幕,叹气道:“世风日下,人族没落啊,连妖都敢来人多的地方开店了。”   “老丈你还是少说两句,妖虽不是恶妖,但还是妖啊,小心哪天你家的鸡没了,”壮汉提醒道。   想到家里的鸡,再想想黄鼠狼又是爱记仇的,老人瞬间闭上嘴,四处张望,希望没有被黄鼠狼听见,急匆匆赶回家,将家里的唯一下蛋的鸡抱进屋里。   钱来不管人是怎么想的,他看着盘下来的商铺,捻了捻胡须,极其自得。   不知不觉他也成为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将了。   钱来那边刚将商铺弄好,李笙歌的地图系统上就显示了钱来商行的地点 ,隔空在钱来商行设下传送阵,再加上空间里的粮食已经足够多了。   李笙歌便让剩下的小妖,将催熟的粮食送往钱来商行,看着还不够多大的田,又看了看村里还没种的田,最终李笙歌还是征用了一下大溪村的田。   让小妖在田里种下水稻,他一并催熟,送去钱来商行。   这一下子,送去钱来商行的货太多了,钱来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景象,连忙喊徒弟徒孙都来帮忙,将货全部摆上去,摆不了的送往神仙渡存放。   而随着土豆、红薯和豆角三样摆上货架,先前避开钱来的人全都驻足停下,新鲜还带有泥土的土豆红薯,就摆在他们面前,不敢相信地揉揉眼。   更不敢相信的是,这些东西还比郡里商行便宜。   前段日子,商行里的东西价格飞涨,达到他们买不起的价格,而这家妖开的商行,居然比他们商行还未涨价前的价格便宜一文钱。   这让不少人都心动了。   胆大的上前询问,“掌柜的,你这个是人能吃的红薯吗?”   钱来忙碌的手一顿,无奈道:“能吃,要不要?”   “掌柜的,你是一直会在这里卖货吗?”那人又问。   钱来:“我不一定在,家中小辈会在,我是奉大人的命令来此,以后还会奉大人的命令前往其他的郡。”   周围人都听到了钱来的话,他们算是明白了,这妖在别的地方还有营生,不单单是他们这里,身后还有一位更厉害的大妖做靠山,难怪啊,能有这么多货。   一人又问道:“掌柜,你这货来得正宗,不是从别的地方抢的吧?”   抢其他郡来他们郡卖,他们买也不敢买啊,虽说能活何必想死,但吃的是别人的血,每买一斤就是一条人命,他们心再大也承受不起啊。   钱来眯着眼,恨不得将手里的红薯扔出去,没好气道:“不是抢的不是偷的,你们怎么这么多话,买不买?”   大家伙知道东西来得正,又问道:“货多吗?”   钱来:“多。”   知道货多,大家也不拥挤了,一个个地排队,在店里买起来。   买了货的人也没有离开,他们还是头次看到妖卖货的,想看看店里的货卖完后,后面的货该怎么办。   这一看,就让他们知晓妖开的店就是不一般,这货是源源不断,这也让剩下张望的人,也加入买货的队伍里。   这事还传到临海郡令耳中,郡令带着人来到钱来商铺面前,看着里面卖完又出现的货,还有那比从前还要便宜一分的价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他们临海一难,能够渡过去了。   真是苍天有眼。   郡令心中感谢老天爷后,又同郡丞道:“这是从哪里的,怎会这般巧合。”   他们遇到事,对方就来卖他们所需的货。   郡丞先前也打探清楚了,小声道:“他们是听从一位大人的命前来。”   “一位大人?”郡令惊疑,难道是那几位道长所说的大人?    第97章   过了四五天, 李笙歌终于看到临海的地图亮了,那是一座名为泗水的山。   应当是道长在那边供奉他,将泗水点亮了。   李笙歌在泗水设下传送阵,转身对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冰沙的玉镜道:“玉镜,泗水亮了,我们可以过去了。”   “等等, ”玉镜急忙将两杯冰沙递给笙,回身一个起落间消失在李笙歌面前,没一会儿,背负着桃木剑飞过来,落下道:“笙,我们走吧。”   李笙歌也戴上面具。   两人来到凉亭,踏上传送阵离开。   明策和柏舟几位道长, 听到动静收拾东西赶来, 还是晚了一步,大人已经离开了。几人也没有停留, 踏上传送阵也前往泗水。   李笙歌和玉镜出现在泗水,就见到面前站着的玄明和凤鸣,玄明道:“大人,从这座山往下看能够看到泥流。”   李笙歌和玉镜向前两步,凤鸣将手中的小旗子扔出,将传送阵圈起来,除了小旗,脚下还有一块巨大的山石,分外显眼,旁边则是百丈高的河流落下。   李笙歌见到这座山, 还有旁边的溪流,明了这地方为何叫泗水了,果真是有水的地方。   而溪流下方,是一处平原,侧边能看到零星几座屋舍。   玄明指着被山遮挡住的左边,“那边是泗水镇,这镇子也算幸运,泥流没有流向村子里。”   李笙歌已经看见前方土色的泥流,泥流像是有活泉,不停向前流动着。李笙歌知道这是因为泥流有生命才会如此。   他来到泥流上方,顺着泥流一侧望过去,像是一条黄河没有尽头,流向不知名的地方。此时的泥流水速流缓,并未汹涌地冲出去。   可正是这样的平静,更让人心惊,一朝爆发,挡无可挡。   李笙歌面具下的眉头紧蹙着,凝重万分,这一条泥流绝非他能用剑斩断的,身长千里,要是惊扰了这家伙,让对方断尾逃生,一路乱窜,还不知要损了多少的地方。   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住对方。   而影响千里的本事,也非一般人所能施展的。   李笙歌看到下方跑来的道长,他转身回到玉镜身边,等了一会儿,乘风道长几人赶来。   乘风道长先是一礼,才道:“大人,这段时日我们已经探查清楚了,这泥流遇村避村,蜿蜒数里,将出村的路全都拦住了,毁坏了诸多良田,现在泥流还未动乱,我们一时也不敢招惹。”   他们完全不敢赌,他们的法术不能瞬间灭杀泥流,只会让其同他们交战,泥流身形扭动着,就能冲毁数十的村子,加上镇,那可是上千人的性命。   乘风道长又道:“若是放任泥流身处临海,数十村子只能自给自足,又被毁坏良田,保不准会有一些人活不下去,临海同其他三郡的路也被阻断,这样下去,临海彻底会被困在其中,况且,泥流生长,渐渐蔓延,这一郡的人都会被他吞下。”   凤鸣皱眉,“泥流还能生长?”   “嗯,泥流也是妖,妖也有寿命这泥流隔一天就能生长一丈,再过上几年,还不知要生长去往何处。”   这远比他想的还要复杂,李笙歌也彻底惊到了,原以为是来解决比较棘手的泥流妖,没想到是要解决这种逆天生物。   这哪里是泥流啊,这是女娲娘娘手里的息壤吧,居然还能生长,这样下去,无穷无尽,整个世界都能被泥流占据。   这哪里是人能解决的,根本是要大型团战,还是不顾NPC死活的那种。   李笙歌想起玉镜说的雪妖,问道:“我听闻有雪妖曾现身,并被你们说服前往了一处适合生存的地方。”   “大人是想让雪妖出手将其冰封?”乘风道长问后又摇头道:“那只雪妖虽然所到之处会下雪,但是他没有冰封的能力,即使那只雪妖能够冰封,也不能瞬间将泥流冻住,这泥流他是有生命的,只要察觉到危险,就会剧烈挣扎,还会逃跑。”   “逃跑?”李笙歌皱眉道:“他能四处挪动?”   裂了……   这妖虽然不强,但打起来足够令人恶心……   李笙歌心底默默吐槽。   乘风道长点头,“泥流有灵,他的灵会随意流走,现在还在成长期,等成为蔓延数里的河流他能随心而动,这种妖很有可能和草木类似。”   草木因根系扎根,一时半会离不开,可随着修为的提升,也能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   虽然现在泥流还未有这等倾向,但他怀疑,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也幸亏他们前来,发现泥流,若等这家伙长大吞没一郡,那绝对是他们无法对付的,祸患无穷。   李笙歌平静地看向泥流,雪妖也不行,列下困阵所需的道长众多,也是无法做到的。   而他的拍照系统,也只能改变天气,没有结冰的选项啊。   除了这些选择,他倒是有一个大胆的,只是旱旱的本事,影响比泥流还强,不到万不得已的一步,李笙歌还是不想让旱旱出来的。   李笙歌再次问道:“村子里的情况如何?”   “临海货物短缺,又封闭了道路,各村存粮要快用完,所受比北海要好上几分。”   “……”   李笙歌道:“先给各村送粮。”   玄明欲言又止,和凤鸣对视一眼,两人终究没在这时候说出阻止的话,那些村还未供奉,贸然送粮并不合适,总归还有他们护着大人,并不会让大人有一丝一毫的损失。   跟上来的明策等人站在师兄后面,完全插不上话,互相对视,也不知该如何办,挠挠头。   幸好白白身形庞大,前来的道长全部都能站下。   按照乘风道长的指引,一路飞向村子,乘风道长道:“一村二十麻袋的粮食,也只够吃上几天的。”   李笙歌低下头,已经看清泥流十八弯的身形,一条褐色的线条静静地躺在那。   即使是在上空,依旧看不到尽头。   来到一村子,李笙歌让白白飞低,两位道长跳下去,地面出现传送阵,二十麻袋静静躺在那。   一位道长进村,另一位道长守着粮。   道长进村直接找上村长,同村长说他们送来二十麻袋的红薯的,但要按照从前的市价付钱。   村长也没有二话,直接拿钱给道长,又喊上人来到村口,真见识到地上躺着二十袋粮食,村长眼神一凝,又看向远方,那里还能看到泥流的身影。   这完全是越过泥流送来的粮食,何其珍贵不必多言。   村长抬头看了看天,并没有看到什么身影,他心底明白了点什么,当着大家的面问道:“道长,你们是如何送粮食进来的。”   明策道:“我们是来自青海清风观的道士,这次前来也是收到了青阳观道长传来的信,知晓临海有难,特求了我们青海供奉的大人,让大人派遣一妖护送我们前来,此事我们郡令也是知晓的。”   不管姜郡令先前知不知道,以后知不知道,粮也是从他们山下地里长出来,姜郡令也管不到大人头上去。   村长一听这粮食过了明路,青海君临都知晓此事,那他们买粮是无事的。   村长放下心,打开麻袋一看,红薯的个头更是让村长心惊,这可是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到的大小。   青海的粮食居然长得这般好?   村长忍不住问道:“道长,你们供奉的大人我们也能供奉吗?供奉大人需要准备什么?”   能被道士供奉的大人,定是不吃人的,不吃人一切都好说,就是不知需要供奉何物。   “我们大人喜欢吃水里的,若是条件艰苦的地方,供奉一条黑鱼即可,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大人事忙,供奉大人的地方多着呢,”明策左右张望一眼,压低声音小声道:“村长,供奉大人需心诚,越是诚意十足大人自会记住。”   可若是没被大人记住,那就要从自身找找是何因了。   村长点头,“明白。”   村长也没有多问外面的泥流能否解决,既然大人都能因道士求助,派遣妖护送道士前来送粮,那只要他们心底虔诚供奉大人,村口的事上禀大人,大人知晓后,定会派妖前来解决的。   只是这心地虔诚,村长凛然。   村长挥挥手,让跟来的人将粮食搬回去,回到村里后,立马敲响锣,传召所有村民。   “今天召大家前来是发生一件能决定村子未来的事,大家也看到我手边的粮食,这是青海道长从青海送来的,你们也好奇,青海的道士是如何将粮食绕过村口的泥流送进来。”   村长扫视一圈,见大家脸上如他所言,好奇不已,村长才接着道:“是妖,妖护送他们前来。”   众人抽气,不敢相信,一人问道:“村长,妖还能护送道士给我们送粮?”   “村长,道长可有说如何解决村口的妖?”   “……”   村长敲敲锣,三声过去,大家都安静下来,村长道:“这正是我要同大家说的,一件很重要的事,青海的道士能将粮送过来,因他们供奉了一位了不起的大人,而我们村,也即将供奉这位大人,所有人,供奉时全都要心地虔诚,能不能解决外面的妖,就要看我们的诚意,若是有人心不诚,不得大人待见,那我们村也不待见这样的人。”   村民心中还有诸多疑惑,比如要供奉什么样的大人,供奉大人后有什么好处,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但没有人在这个关头说出自己的疑惑,这次前来拿粮的也不只有村长一人,其余人也是能问一问的。   村长总不会害了他们。   村民四散后,围在取粮人身边追问着,这一追问知晓粮食是村长买回来的,知晓不仅有他们,还有很多村子都供奉了那位大人,他们要是晚一步,村口的那只妖怪就要比别人晚一步解决。   还有他们心不诚也不会得到大人的回应。   种种知晓后,村民紧迫万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供奉大人时会不会心不诚,这要是影响村子里的大事,那可如何是好,全都在心底不停念叨着,要心地虔诚供奉大人。   ……   送完所有村子,所有村子都知晓有供奉大人一事,所有村长都召集村民按照道长所言说起这事。   即使有的村并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但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也只能试着供奉大人,瞧瞧能不能解决外面的妖,总比什么都不做等死要好。   全都一咬牙,支持村长的决定。   各村连粮食都来不及发下去,开始在村里最好的地方修建庙宇,放上无脸木像,心地虔诚上香供奉。   香火飞到李笙歌身上,李笙歌早有预料,知晓村子能供奉他已经是没有路可走只能如此,香火自然是比不上大溪村和附近的村子。   但只要这些村子供奉了他,他就能有所行动了,师出有名。   送粮时,李笙歌也看清泥流的长度,泥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但影响的范围还在旱旱所影响的范围内。   也不知旱旱同泥流对上,会有何样的结果。    第98章   李笙歌放出旱旱。   旱旱从空间中飞出来,绕着李笙歌转了一圈,最终站在李笙歌的肩膀上,抓住了李笙歌的发丝。   旱旱出现的那一刻, 草木肉眼可见正在枯萎,满山的绿色渐渐褪色,蜿蜒的河水也露出河床,河水化为溪流。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几位道长怔愣住,诧异地看向大人的方向。   李笙歌道:“这是旱的本事。”   几位道长闻言心惊, 不敢置信地看向站在李笙歌肩膀处的拇指大小的小孩, 原来这就是旱, 旱居然也成了大人的手下。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旱居然一直在大人的身边,岂不是大人一直在压制旱的本事!   道长们震惊不已,呆呆地看着旱,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了很多,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句大人的本事远超他们所想, 更甚至,大人有可能掌控一种封禁,能够封印住节气妖怪的能力。   如此这般, 以后节气妖怪也不必害怕了。   几位道长心神一定, 低下头看向泥流的方向, 就见泥流身上的泥水有所消失, 流淌的速度缓慢下来。   道长们欣喜,正要高兴,就见泥流冲天而起,越接近, 泥流身上的水越来越少,这也导致,冲过来的泥流,成了一团一团的泥点,更像是一团又一团还未干透的泥巴。   几位道长躲闪不及,倒霉的被泥团砸中脸,没那么倒霉的,也被泥团砸了一身,分外狼狈。   这样的一幕,李笙歌惊得眼皮跳动两下,立马后退,又让白白躲避着 。   但白白身形庞大,即使速度再快,也没有飞出泥流的范围,成了泥流的活靶子,更别说还有旱旱在,更是泥流气愤所在。   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下,泥流拔地而起,身长千米的身形又能延长,速度又是极快的。   这也导致,白白躲避间,泥流已经冲到了他们的旁边,从侧边朝着李笙歌一行人的方向,喷出大量泥巴。   李笙歌早已瞧出泥流的险恶用心,还有打团激怒BOSS,BOSS甩大招的场面,他见多了。   泥流冲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泥流要对他们攻击发动大招了,站在白白身上时刻准备着。   李笙歌寻找时机,泥流大招喷出来时,一把扯过站在他旁边的玉镜,将玉镜夹在臂弯下,凌空飞起,躲避喷出来的泥团和泥点子。   玄明等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无法凌空飞起,只能在白白身上躲避着,可泥流也不是蠢货,喷出的泥巴那更是将白白全身都笼罩其内。   任由他们怎么躲,只要还在白白身上,就会被从天喷下的泥团泥点砸个满身。   玄明屏住呼吸,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双眼微眯,看向泥流的眼神满是杀气。   凤鸣擦了擦脸上的泥,能够视物后从怀中拿出符,将符扔出去,挡在他们的前面。   清洁术刚发挥作用,试图将喷下来的泥挡住,一眨眼,泥点糊在符上,轻飘飘的符纸瞬间掉下来。   又是大量的泥流喷下,众人闭上嘴。   任由泥流浇下,这是他们最狼狈的一次,也是无法还击躲避的一次。   李笙歌见状立马让白白往上飞,飞到泥流触碰不到的地方,就见泥流身上的水干,泥巴大手抓住白白,让白白无法飞上去,但在扭动间,大块大块的泥巴掉下去。   旱旱的能力还在生效。   李笙歌留意到泥流身上已经干得毫无水分,泥土也无法融合在一起,旱旱的能力简直是泥流的克星。   只需要他们撑住……更多的还是几位道长撑住……   却在下一刻,泥巴大手缩回,泥流也不再朝众人喷吐泥巴泥点,李笙歌留意到泥流正在缓缓挪动着,他要逃走!   李笙歌问道:“玉镜,困符怎么画?”   玉镜立马从袖子里拿出来他画的符,将困符找出来,举在李笙歌的面前。   李笙歌将困符记下后,利用香火成线,在泥流上面绘出困符的模样,他也不清楚他画出来的困符会不会有效果,能不能困住身长千米的泥流。   这玩意的体型太大了,即使他困符威力提升,但想要困住这么厉害的东西,也不一定会成功,但只要能阻拦他逃走,让他离开的速度缓慢,让白白能够追在他身边,旱旱的能力能够影响他,这就足够了!   困符在虚空中形成,正如李笙歌预料的那般,香火加成的困符也未能将泥流束缚住,只是让泥流停顿了一会儿,以缓慢的速度流动着,就像蜗牛背着壳移走。   可以忽略不计的速度。   令人惊喜的是,困符虽然没有困住泥流的移动,但限制了泥流的本事,让其无法再拔地而起喷出泥团。   只见泥流身上的水已干,一节又一节断裂出成团的干泥,随着时间的流逝,干涸枯裂,再也动弹不得。   泥流静静躺在地上。   白白飞到李笙歌的身边,乘风道长道:“这是死了?”   玄明凤鸣等人也看向李笙歌的方向,玉镜也抬起头,只是隔着一层面具,谁也看不清李笙歌的表情,但泥流已经动弹不得,应是死了吧……   李笙歌也以为泥流解决了,他正要收起旱旱,就见旱旱在他耳边道:“他还活着。”   这道声音极小,只有李笙歌听见了。   李笙歌瞳孔一缩,震惊地垂眸,望着地面一节又一节干裂的泥流,有一丝不敢相信,泥流的生命力是不是太顽强了,这样还能活着,真是够变态的能力。   难怪这些节气妖怪,不是道长们能对付的,这分明是无限给玩家杀的怪,击杀了还会再次出现。   李笙歌将玉镜放到白白身上,转身下去。   他下去的那一刻,玄明将指尖上的泥在玉镜脸上划了两道,玉镜面无表情,正要抓过师兄身上的衣服擦擦脸,就见到师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是干净的道袍。   玉镜:……   玉镜若无其事转过头,看向下方笙的方向。   ···   李笙歌来到下方,寻找着泥流的灵,终于在一处即将要干裂的泥巴里找到了泥流的灵。   但摆在面前的有一个更大的难题,一个没有人形,还是一团灵的泥流,这要如何交流,完全不能按照收服旱旱的模式去。   李笙歌拿出剑,指着灵的方向,“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灵没有任何反应。   ……   李笙歌心底叹气,拿着剑的手都有些无力,这灵完全一点反应也没有,但从蛄蛹的泥巴看,不像是服气的样子,好像没有打到他,这泥巴不甘心。   李笙歌剑离得更近了一点,香火附在剑上,离泥流只有一寸的距离。   泥流冲在剑上,绕在剑间蛄蛹两下,像是确定了什么,默默缩回身形,安静地躺在地上。   李笙歌看见了,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拿的剑,幸好他剑任何脏污都没办法沾上去,但还是有种自己的剑被冒犯了……   既然剑已经被碰了,李笙歌也无所谓了,戳了戳泥流,见其没反应,也不反抗了。   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打开宠物系统,点击契约,悬在泥流上方的剑依旧未收回。   法阵出现,契约成功。   泥流化为一小团发着金光的泥巴躺在地上,李笙歌伸手将泥巴捡起来,有种Q弹的手感,指尖上也没有沾染任何泥巴,还能捏一捏塑形?   李笙歌随手捏出兔子形状,就将宠物系统的空间花钱开一个,将泥流放进去,旱旱也回到系统空间内。   泥流解决了,还有旱旱所带来的影响也需要解决。   他现在的技能已经提升到他都无法估算的程度了,万物回春释放,一瞬间,遍地褐色变得绿意盎然,旱旱出来时是什么样子,现在便是什么样子。   李笙歌抬头向上看,让白白飞到河水里面去。   几位道长也进了水,将身上的泥污清洗干净,河里的鱼妖原还在几人周围游动着,见到水被污染,瞬间甩动着尾巴跑到河最底下躲着。   玄明将手清洗干净后,抬手将玉镜脸上的泥渍抹掉,又对玉镜道:“站远点,去大人身边。”   玉镜立马后退。   玄明见玉镜退到安全的地方,这才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花轻微,并未四溅开。   原本已经暗自提防的凤鸣放下心,慢慢入水。   明策左右张望着,正要跳进水里,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脖,还有师兄说的一句话, “下来吧你。”   明策吐出两口脏水,摸了两把脸,这才对玄明道:“师兄,下次对老三出手啊。”   策玉略微抬眸看向明策,默默洗着衣服上的脏东西。   好一会儿,大家伙才洗干净,站在岸边拧着衣服上的水,白白则是浮在水面上。   凤鸣看向师父的方向。   乘风道长道:“这次你们先随大人回观,后续的事我们来处理。”   凤鸣点头。   李笙歌坐在树上,偷偷喝着冰沙,等着几位道长处理好事,玉镜来到李笙歌的旁边坐着,李笙歌将背包里的冰沙拿出来,放到玉镜手里,然后道:“下次想试试桃子味道。”   “桃很硬。”   “……”李笙歌想起来了,这时候的桃可能还是野生毛桃,这种品种应该是硬的,就是不知道成熟后能不能软一点,但总归想制作成冰沙是不如西瓜方便的。   “但笙你想吃的话,就让师兄去锤。”   “嗯。”   两人喝完冰沙,道长们也洗好了,这时候阳光虽强,但想要晒干身上的衣服也需要一段时间。   李笙歌没有在临海过多停留,带着白白一同乘着传送阵回到清风观。   而未回道观的乘风道长等人也找上郡令,同他说起这事。    第99章   郡令知道后, 惊叹不已。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般厉害的大妖,心中又庆幸,这只大妖没有害人的心, 还愿意被他们供奉,否则,他不敢想,他们如何面对“大人”那般厉害的妖。   毫无还手之力啊。   郡令想到此, 长叹一声,又同乘风道长等人说起郡内有一家妖怪开的店, 是听从“大人”前来的黄鼠狼。   乘风道长等人明白这只黄鼠狼是谁, 便让郡令放心, 那只黄鼠狼是大人的。   郡令这才放下心。   乘风道长等人走了,郡令立马下令让郡内各村各镇都供奉大人,又派人通知商行,将积攒的布匹运送到青海等郡。   商行等人上路, 发现拦路的泥流真的没了,一个两个都高兴不已, 却不知道是谁解决的,还是拦路的妖走了,直到送货回来, 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大人”解决的。   而被他们谈论的“大人”, 正在试穿凤鸣道长送来的衣服。   刚拿到衣服的那一刻, 李笙歌不仅被衣服的美所惊到, 还看到了他的换装系统。   他将青阳观送来的衣服穿上身,看着身上绣有祥云和仙鹤,这是一套日落晚霞,仙鹤腾空朝日飞去的宝蓝色道袍,上面的刺绣摸起来,光滑细腻,就连针脚线都很难看出来。   这是一套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才能绣出来的道袍。   大面积的绣花,瞧着就很富丽堂皇,又因为是祥云仙鹤朝日图,又有几分仙气。   而另一件则是紫色道袍,不同的是这法袍绣出来的更有种百兽图,花样狰狞威武,除了占据大面积的龙以外,下方则是有着各种小动物,李笙歌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上面有他收服的那些妖。   拿桃的猴,还有站在小店前方的房鼠狼,屋顶上还有白白的身影,融入得十分自然,并不突兀,用的线也让这些动物并不明显,最明显的,还是道袍上面是用金线绣出来的两条龙。   除此外,还有一件清新淡雅,不像是他们会拿过来的衣服,这是一件浅绿色,上面绣有几朵浅浅的荷花,两侧的袖子也有莲叶的纹路,只是这些用得浅,看起来并不明显。   这件比起前面两件厚重的,显得人比较温和。   不是正式场合穿的。   不过,上了他的身,不管是不是正式场合穿的,也不会有人没眼色,比起前面两件,这件浅绿色,李笙歌是更喜欢一点的,另外两件太贵重了。   不像他游戏里的衣服,可以随意糟蹋,也不会破。   李笙歌将三件衣服都试了一下,道袍放量大,穿身上没有什么不适感。   在三人面前转了一下,李笙歌看着他的换装系统,看到他专门买的五彩斑斓的白,还有一些配饰。   李笙歌看到白色的龙角,进了屋里,将龙角戴在头上,戴上后就和真的一样,扯不下来,也不敏感。   李笙歌笑着走到三个人面前,对玉镜道:“想摸摸看吗?”   从李笙歌走出来的那一刻,除了玉镜,玄明和凤鸣都怔愣住了,震惊地看向李笙歌的头顶。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瞧出对方眼中的惊讶,两人又同一时间眯起眼,欲盖弥彰,想让对方瞧不出自己眼中的惊色。   玉镜惊喜,双眼放光道:“我可以摸吗?”   这是笙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原形,还让他摸龙角。   他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直到李笙歌点头,玉镜才敢伸出手,轻轻触碰龙角,轻轻摸了摸,触感冰冰凉凉,好像玉一样。   玉镜看着面前白玉一样的龙角,问道:“笙,你的角不是青色的吗?”   李笙歌挑眉,青龙角他还没有买呢,只买了白色的。   李笙歌:“只有青龙的角才是青色的。”   他也没有见过真正的龙,有可能龙的角还是木色,像鹿角一样的颜色。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龙了。   再想想他五彩斑斓那一套的发色,银白色,和他现在的雪白还是有一点点不同。   只是现在不好当着他们面换发型。   玉镜收回手后,李笙歌瞧到正盯着他龙角的两人,问道:“摸吗?”   玄明就等着这一句话,说了一句好啊,就伸出手触碰摸了一下龙角,冰冰凉凉的,玄明不免想到,炎夏里谁抱着大人睡觉,岂不是和抱着冰块一样。   凤鸣较为矜持,有几分不好意思,只是看着大人头上的龙角,还是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碰了两下便收回手。   只是原先想到大人是青帝下凡,没想到大人原来是瑞兽白龙。   但大人的法术,却不是白龙所会的。   大人是师从青帝?   李笙歌等两人都摸过后,也没有将龙角收起来,他在想,既然这个世界有不少妖,他顶着龙角是不是也会让别人以为他是龙?   好像也应了商队旗帜上的图案。   只是……   彻底想要化龙,这种事是没办法的,李笙歌又想到他的法器,他的法器皮肤先前没有购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商城系统才能出现,好让他买点新东西啊。   李笙歌“咦”了一声,惊讶地看着墙头上站着的狐狸,九尾狐?   玄明和凤鸣也转身回头,看到了站在墙头上的九尾狐,两人神色平静,没有表露半分不适的神色。   心底却不免疑惑,九尾狐怎么过来了,难道是因为大人的事?   比起旁人,他们这些道士,可是十分清楚这些年庇护景国的是谁,若是平日里遇见,定会好生招待,但现在在大人面前,两人没有任何表示。   玉镜疑惑地看向狐狸。   虽然不知道这只狐狸有什么不同,但见到师兄们都如此严阵以待,就知这狐狸并不简单。   狐狸也没有说话,趴在墙头静静地看着。   只有他心底知晓他是何等的震惊,他听从老祖宗的命令前来,谁能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幕。   这只妖居然是龙族!   这可是一件能震惊所有妖的事!   他来得太巧了,恰好看到这只大妖的真身,可正因此,他才不敢有任何动静,更是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可是龙啊。   得天喜爱的龙,传闻龙是祥瑞,身具大气运,不可得罪啊,虽是妖族,却又不算妖族,是极其神圣的种族。   完全不是他们这些九尾狐能比的。   就连老祖宗前来,也未必是这条龙的对手。   龙族可是从出生起,就拥有不凡的实力,他们修炼一生,都未必能比得上对方出生的那一刻,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种族。   在修炼上,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妖能比的。   传闻,上古之前,龙族是最强的种族,即使没落了,也能掌管天下所有水域,和他们妖根本就不是层次上的。   越想,九尾狐越想哭了。   传闻中,龙族霸道不讲理,像他这种不请自来的小妖,要是没有被对方看见也就罢了,这刚好看见,小命休矣。   狐狸伤心,两眼水汪汪的。   迎面拂面,蓬松的毛发飞舞着,李笙歌看到狐狸后面招摇的九条尾巴,陷入了沉思。   他的换装系统刚来,难道这是他奶妈配套的小宠物?   但他没有充那么多钱啊?   李笙歌不理解,好奇地看着那只狐狸,又看了两眼师兄,有点放弃在两位师兄面前,吐出“过来”两字。   这要是狐狸不过来,好尴尬啊。   李笙歌再次看着那只狐狸,见那只狐狸一动不动,也不离开,就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身后的尾巴也不摇了。   这只狐狸也太奇怪了,不像是正常的狐狸。   李笙歌试探地走上前,站在狐狸前面,嘴唇动了动,无声道:“过来。”   只要他不说出声,师兄们不知道,就可以当做他是凑近看狐狸。   恰好狐狸看见了,狐狸不敢不听,试探地对着李笙歌的方向跳下去。   李笙歌伸手接住,搂着狐狸,发现这只狐狸身形苗条但不瘦肉,只是走了两步,李笙歌才想起来,能在这个世道活下来,还活得如此好的狐狸,哪里是简单的狐狸。   这分明是狐妖。   他抱着狐狸的手僵硬了两下,然后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狐狸身体一僵,只觉不好,连忙放松身体,小眼睛滴溜滴溜转着,试图将这一问糊弄过去。   但感受到对方传来的龙威,狐狸脑袋浆糊住,说出“落霞山”三字。   等反应自己说出来的是什么后,狐狸歪头想了想,落霞山对方未必知晓他是从哪里来的。   像龙族这样厉害的妖,哪里会留意一个小小的地名。   李笙歌的确不知道落霞山在哪里,但是他有地图,虽然大部分还没点亮,但是可以查找落霞山在哪里的。   费了一点时间,李笙歌查出来了,只是查出来的结果让李笙歌心惊了一下,面无表情道:“你从京城来的?”   狐狸脑袋轰的一声。   前脚扒拉两下,正要挣脱这个怀抱,扒拉两下,他身体僵住,他这可是在龙的怀里,再挣扎下去,肯定会被对方一口吞的。   狐狸急忙道:“大人,我是潜……”狐狸猛地想到,因为老祖宗,他们狐狸在景国的待遇不同,哪里能说是潜伏皇宫,只要这位大人出去走上一趟,就能知晓他说的是真是假。   狐狸只好如实道:“大人,我们老祖宗听闻大人实力强,特派我前来投靠大人,想我能在大人身边混口饭吃。”   “……”   李笙歌已经察觉这只狐狸说的不是真的,对方口中的老祖宗一定是真的,但是投靠未必是真,试探他的本事才是真的。   又是从京城来,况且,在他之前,商行也是有妖庇护。   所以,庇护这个国家的妖,实际是只九尾狐。   那么,想要知道他事情是真是假的,可能还有皇帝?    第100章   李笙歌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句“你是皇帝派来的” , 这事情他已经知晓,也不必细究下去。   何况,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反倒还会让到手的狐狸跑了。   李笙歌摸了摸狐狸,平淡道:“既如此,你可以留下,但我身边不留无用的妖。”   狐狸开心地叫了一声,他居然就这么轻松地留下了,这位大人还相信了他说的,果然,聪明如他,一定能完美完成老祖宗吩咐的任务。   李笙歌又问道:“你的名字?”   狐狸:“景阳。”   李笙歌将狐狸放下来,平静地扫过两位师兄,玄明负手而立,眼神看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狐狸,说道:“大人,庇护薛家商行的大妖也是一只九尾狐。”   “只有一家商行吗?”   难道任由一家商行独大, 后又想想,庇护的大妖也只有九尾狐,其他家商行想要再有大妖庇护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 薛家商行很不同, 算得上是官方机构了。   而这样重要的商行, 岂是别人能够担任的,肯定和皇帝有关系,不是皇家就是皇帝的母家。   “那倒不是,只是薛家比较特殊一点,有一只最厉害的,其他家的,都是这厉害的子孙,”玄明看着抬脚缓慢,竖起耳朵的狐狸,瞧着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这样的一只狐狸留在大人身边不妨事。   玄明放下心,也没有过多透露下去,大人是聪颖的,定能知道他想说的。   玄明斜眼留意大人脸上的神色,嘴角微翘,走到一旁随意拿着一块木头削成了圆球,随手一扔,扔到了狐狸面前。   见那只狐狸追着圆球玩,更确定这只狐狸没有任何威胁。   而李笙歌也的确听懂了玄明道长想说的,玄明道长是在提醒他这只狐狸来历不凡,不去商行来到他们这里,一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可能是派出来的探子。   李笙歌也猜到了,不过,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还是来当探子的,他也不怕。   更何况,看着追着圆球还能翻个跟头的九尾狐,李笙歌沉默了一下,这只狐狸看起来不太聪明啊。   真的能潜伏在他身边干坏事?   李笙歌更倾向于景阳是来当探子的,虽然当探子也不一定合格。   ……   夜里。   李笙歌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有睡着,手心的圆珠依旧释放出来吸收着月华,除此外,万物回春的技能游走在道观内。   观里发生的一切李笙歌一清二楚,包括躺在树上甩着尾巴假装睡着的景阳。   月上中天,道观内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景阳抖了抖耳朵,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没有一点声音,道观里的道士包括那位大人都睡着了。   景阳没敢跳下树,虽然他身形矫健,能够保证踩在地上绝对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但他不敢赌从树上跳下去会不会惊扰到屋内的大人,其次有着树叶遮挡,他又在树上,处于上方。   大人想要看清他在做什么,只有从房间里走出来。   景阳盯着窗户和门,没有一点动静。   放心地用法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给老祖宗。   这一门秘术,能够让拥有同样血缘的,横跨千里,知晓对方的心声。   景阳呼喊着:“老祖宗,老祖宗。”   正在御膳房偷拿包子的老祖宗狐仙吓得松开了包子,在包子差点落地的时候双手捧住包子,看着手心里完好无损的肉包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搭理派出去的小鬼。   狐仙想了一会,才想起派出的小鬼叫什么名字,“景阳,可是你那边有消息了?”   “老祖宗,我已经知道这位大人的真身了,这位大人是龙!”景阳语气急切又有点小激动,还有终于能有狐一起知道这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了。   虽然对方是老祖宗,但也没打消景阳想要八卦的心情,“老祖宗,听说龙全都隐身不见了,还有可能这世上都没有龙了,没想到,这位冒出来的大人居然是条龙,老祖宗,这个世上是不是还有龙族的存在,如果有龙,那我们该怎么办?”   狐仙捧着包子,已经被吓到了,脑子里嗡嗡嗡,急忙道:“等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有龙?”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龙呢?   太离奇,太稀罕了,这世上不仅有他们九尾狐的存在,还有龙,这可不是好事啊。   狐仙飞到赵煊的身边,见赵煊还未睡下,狐仙跑到他身边急切道:“赵煊,赵煊,这世上有龙!”   赵煊拿着奏折的手一顿,撩起眼帘,狐疑道:“龙?”   狐仙点头,“这可是我狐孙去打探回来的消息,他肯定是亲眼看到那位的真身了,这种事他肯定是不会说假的。”   赵煊放下奏折,将一直压在最底下的一张纸拿出来,那上面正绘制着大溪村商队出行时所挂的旗帜,正是玉镜所绘的小龙。   首尾相连,第一次见到这张图的时候,赵煊就已经猜测是龙,但这世上是没有龙的,他误以为画图的小道长没有将那位大人的真身真的画出来。   没想到,那位大人真的是龙。   赵煊平静地将画折起来,塞进袖子里,他道:“龙族真的能起死回生?”   没有人知道龙到底拥有什么样的本事,但是古籍记载,龙拥有呼风唤雨的本事,还有强大的身体。   狐仙一顿,摇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龙,也不能起死回生。”   如果龙族真的拥有这种能力,龙族岂会没落,早已称王称霸,这天下也不会是人占据的。   赵煊蹙了一下眉,“既然龙不会起死回生,对方不可能是龙。”   狐仙眨眨眼,连忙询问景阳,从景阳那里得知他真的看到白玉似的龙角,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也有龙的气息,狐仙彻底弄不明白了,这条龙怎么能够起死回生的。   狐仙只能按照景阳所言,一五一十说出来。   赵煊沉思,最终也没有想出来那位大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好摇头道:“他身上神异的事情太多,不能按照从前的龙去看。”   赵煊留意到狐仙叼着的包子,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继续看着奏折。   狐仙咬了一口肉包,又挠挠脸,见赵煊正处理奏折上的事,三两下将肉包吃完,化为原形跑出去。   狐仙走了。   赵煊才道:“雀鬼,让玄阳观道长前去兖州一趟。”   雀鬼出现又消失。   玄阳观道长知晓要去兖州,皱了一下眉头,最后派了名为卿书的道长前去。   这位卿书道长乃是北派,身形灵活,知晓要去兖州,准备妥当后,立马前去。   只是前去兖州,还有一名名为延安的北派道长同行。   ……   景阳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老祖宗的回应,想说的也说完了,景阳打了个哈欠,枕着爪子睡下。   直到鸡鸣声入耳,景阳惊醒,站在树上,道观里还是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景阳耳朵竖起来听了一会,真的没有半点动静,这个道观的道士怎么还未醒,难道是已经发现他的身份,他的来意,道观里的道士都跑了?   景阳来回踱步,不敢相信,又犹豫紧张,直到门吱呀一声,他看到一位小道长跑出来,还是在大人身边见过的小道长,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这个道观道士惫懒,太阳都出来了,才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的门打开,大人从门里走了出来,景阳站起身,跳到地上。   试探地走到大人身边,蹭了蹭大人的腿,又四肢仰躺在大人身边,露出肚皮。   他可是看到过,人都喜欢这一套。   景阳躺在地上的身形一僵,对啊,那是人喜欢,大人可不一定喜欢,景阳正要翻滚从地上起来。   就见大人蹲下身,伸手在他肚子上摸了两下,随后将他捞起,抱在怀里。   景阳眼神一亮,懂了,原来大人也吃人那一套,那以后可不被他迷得死死的,景阳没忍住,笑出声来。   李笙歌摸着狐狸的手一顿,垂眸,皱眉,盯着景阳的喉咙,这只狐狸笑起来,怎么一股嘲笑……   有被内涵到……   现在扔出去,还来得及吗?   李笙歌心底叹气,罢了,他就当没听到。   李笙歌抱着狐狸,出现在厨房里。   玉镜正煮着鱼,看到笙怀里的狐狸,又看看笙,“要给他弄点吃的吗?”   “……”这个问题李笙歌真没想过,直说道:“他是妖,不用吃。”   景阳抬头,可怜兮兮叫了两声,谁说妖就不用吃的,他也想吃,最好是能吃烧鸡,虽然来大人身边,烧鸡是吃不到的,但是,但是也要有点别的吃的吧。   李笙歌犹豫了一会,“吃饭要付钱,神仙渡有只黄鼠狼开了一家店,那里有烧鸡,五十文一只。”   “……”   李笙歌想起来昨天这只狐狸说来他身边混口饭吃,那他好像的确要包对方的伙食。   李笙歌盯了狐狸两眼,并不被狐狸的美貌所惑,心硬道:“干活才有钱,有钱才能买东西。”   “你能变成人吗?”   狐狸摇头。   “用法术洗碗会吗?”   狐狸摇头。   “不会就学,不养闲人,”李笙歌道:“连刷碗都不会,那可要去山下种地了。”   景阳扒着李笙歌的衣服,可怜兮兮。   “种地?”   狐狸摇头。   “洗碗?”   狐狸点头。   李笙歌满意了,摸着狐狸头道:“很好。”   这只狐狸还算是通人性,知晓不讲话,不然,抱着一只讲话的狐狸真的有点吓人。   这样就很好,就当养了一个宠物。   把狐狸当宠物后,李笙歌试了一下,将狐狸顶在头上,还好这只狐狸会缩小的法术,顶在头上就和毛绒玩偶一样。   而在玄明凤鸣眼中,则是大人有了一个新玩具。   玄明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就制作出一个小狐狸布偶,挂在厨房门口。    第101章   凤鸣也拿着烧鸡放在桌上。   趴在李笙歌头顶的景阳,眼神放光,嗅着传过来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小道长的饭也刚好做好了,刚将碗筷放好,慢悠悠飞来的纸鹤就停留在桌子上。   玄明噔了两下筷子,一撇眼就能看到纸鹤,认出来纸鹤是师父传过来的,对着要打开纸鹤的玉镜道:“先吃饭。”   玉镜收回手。   李笙歌夹了一个鸡腿放在碗里,又将头顶的景阳放在他的旁边,才吃起鱼。   李笙歌留意到凤鸣拿回来的两只烧鸡, 除了他动筷, 其他人都不吃的。   李笙歌又夹了两个鸡腿, 一个放在景阳碗里,一个放在他碗里, “剩下的你们吃。”   玄明挑眉,那是一点也不客气,将里面还剩下的大鸡腿放到玉镜碗里,也给自己碗里夹了块小的。   笑着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明策见状,紧随其后,还剩下的两个小鸡腿,凤鸣手快才给他小师弟抢到一个,余光看到,已经在策玉筷子上的鸡腿,还能被对面的望津夺走,算是明白了,和玄明带出来的人吃饭,那是完全不能谦虚。   这几位道长, 也就在大人面前,才收敛几分,从前的规矩定是手快有手慢无,也是一场比拼。   动法术都是有可能的,就看谁的本事高。   这一点上,他的几位师弟倒显得分外老实了。   ……   玉镜放下碗,几位道长收拾碗筷,已经吃完鸡腿的景阳瞬间站起来,他可没忘记大人说的话,鸡腿不是白吃的,是要干活的。   立马运用法术,将碗筷送到盆里,再用上法术,清洗干净。   几位道长愣住,看了看大人,便坐了回去。   玄明也将纸鹤拆了,扫了一眼纸上写的字,玄明随手递给凤鸣道:“兖州有一只厉害的妖鬼,这只妖是鬼面蛇,吞吃太多的生灵,身上缠着恶鬼,原本是要带云霄观的道长回青海,只是兖州有了鬼面蛇,师父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   凤鸣看了纸鹤上面写的东西,脸色温和,眉眼间却有一丝凝重,“鬼面蛇不好对付,这种妖鬼一旦成长,想要解决它,除非动用大人制作的雷符。”   “这种妖鬼身上的恶鬼吞食怨恨,扰人心智,杀人越多,恶鬼越强,所杀的人也会成为鬼面蛇身上的恶鬼,想要彻底根除,只能锉骨扬灰。 &quo;   “以前徐州有过鬼面树,用火烧了那棵树,树上的恶鬼未灭,逃窜出去会附身另一棵树,让那棵树成了鬼面树,那一次,灭了一棵鬼面树,逃出去的恶鬼分散,徐州出现了十棵鬼面树。”   “他们分散也是他们实力最弱的时候,用雷火符便能灭得一干二净。”   徐州那次,鬼面树身上也只有十个恶鬼。   兖州这次的鬼面蛇,能够让几位道长不敢动手,定是身上的恶鬼颇多,实力强大,一时半会无从下手。   而大人所绘制的雷符,有一定的范围,只能将鬼面蛇困阵锁住,才能动用,但兖州地处平原,也是种植粮食颇多的地方,在那里动用雷符,造成的破坏还是需要大人前去一趟。   玄明看了狐狸一眼,见狐狸竖着耳朵听,玄明也没有任何避讳,直言道:“兖州的事一定会安排道士前来,这次派来的是北派的。”   李笙歌是听过北派的,玉镜说他们都是疯子。   玄明道:“北派的炼化妖身会获得妖的本事,越是强大的大妖他们闻着味就来了。”   凤鸣也道:“鬼面的能力会引来北派,鬼面的本事很适合摸索一些不同的术法,也可以说是武器。”   玄明则是道:“大人的存在就和肉骨头一样。”   李笙歌:“……”   虽然知道北派的道长是有一点点小疯狂的,但玄明道长说话可真不客气啊,直接骂他们是狗。   李笙歌又想到先前,还好他是想扮演神,不是想扮演大妖什么的,这要是坐实大妖的身份,这些北派的道士岂不是会缠上他。   更何况,他的换装系统能伪装的还是龙。   一身都是宝……   这要是不知情的,真的以为他是龙,把他剥皮抽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还好他遇到的玉镜……   洗碗的景阳法术停顿了一下,北派的道士是有点小毛病,但他们的胆子还没有大到敢向大人出手的地步,大人的实力哪里是那些道士能对付的。   人还是不知晓龙的强大。   景阳背过身,继续洗着碗。   玄明笑道:“可能还是老熟人呢。”   冀州一行,北派的老一辈也死了不少,这次能派出来的,可能是卿书等人,如果真的是他,玄明恶劣地笑了笑,“他们要去兖州,是要路过我们清风观的。”   李笙歌先前还不知道玄明道长说这句话的意思。   等他看到玄明道长带着几位师弟,在山脚下挖坑,还是能容纳一人,又接连不断挖出好几个坑,李笙歌算是明白了。   李笙歌喊来一些小妖,帮忙将土运出去,又按照玄明道长绘制出来的阵法,将面前的大大小小的坑都遮掩起来,只要对方的本事超不过他,就绝对不会看破阵法。   至于兖州的事情,还是和北海一样,等那边供奉他后,才能出手。   而小狐狸,也被玄明道长拎着尾巴警告,不能向北派的道士透露半点消息。   被拎着尾巴的景阳连连点头,玄明才放过他。   平日里,李笙歌还是释放技能,让山下的水稻、土豆红薯等等,成熟一批又一批,用传送阵送往各地。   因青州刺史知晓了李笙歌的事,立马让青州各郡全部供奉,有了供奉,李笙歌就在各郡都设下了传送阵。   虽说他现在的技能覆盖范围很大,但大溪村才算是他的大本营,这里的妖也足够多,所以,种粮的地方还是大溪村附近,不过也在慢慢往外扩向清河镇。   以后种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所需要的地也越来越多了。   这也导致,青海郡的小妖都有点不够用的,连北海的小妖都赶过来帮忙了。   钱来也在各个郡都开了钱来商行,只是后来,钱来的子孙都不够用了,一些地方就让兔子前去开商行,配上一只黄鼠狼算账。   因这事,钱来很不高兴,但谁让他们族生得不够多,关键时刻缺人手了,钱来很心痛,后来想想这事他们黄鼠狼也不可能一家独大,大人也不会允许的。   钱来想了想,决定找上蛇和猫,同他们进行交易,在各郡商行路过的地方开间客栈,让猫和蛇都派手下人前去镇场子。   猫和蛇也点头答应了。   这件事李笙歌知道后,又给他们喂了一点香火,提升他们的实力。   意外提升实力,更让钱来认为自己走对了,便不再将目光放在商行上,致力在各郡开客栈,没办法,他们三家加一起,都没有兔子家的数量多。   各郡各镇都需要商行,需要的人手太多了,他们三家是真不行。   最多也只能在郡里开上一家,意思意思。   而青州的变化,赶来的卿书和延安,感受分外明显。   他们北派分散各地,有的地方民风彪悍,连带着妖都是彪悍的,一言不合就要打上一场,谁也奈何不了谁,京城有九尾狐坐镇,才有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现在,又多了青州一州。   这可就比京城还要厉害了。   知道是供奉一位大妖才有的景象,两人是不相信的,他们和妖打交道多次,那些妖不是阴险,就是空有一身蛮力,简单来讲,完全不讲道理。   这还是好一点的妖,恶一点的妖那更是只有吃人才是他们的乐趣所在。   即使是庇护人的妖,那也是草木成精的妖,或是有所求,让人供奉童男童女助其修行的妖。   偏偏没有哪只妖会像青州的妖一样,不求任何回报,只求上香供奉,心地虔诚。   卿书走过诸多村落,见上香的村民笑容满面,他们的眼神有光,这是很多地方很难看见的景象。   没有人不会被那样的目光所感染,他们过得很好。   卿书看着那座庙,温吞吞道:“这只妖想成神成仙。”   延安皱眉不满道:“妖也配。”   卿书头上的猫耳抖动了两下道:“谁知道呢,有妖来了。”   延安挑眉。   卿书:“有一段距离,这些妖的动静颇大,走吧,过去看看。”   卿书和延安赶到附近时,客栈已经建好了。   看着忙来忙去的黄鼠狼,两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闭眼又睁开,眼前的景象依旧存在。   见到这些妖身上没有业力,两人也没有动手。   静静地站在那,直到他们看到客栈旁边的小庙,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也是那位大人的地盘,这些妖也是供奉那位大人的,或许可以说他们是那位大人的手下。   见到黄鼠狼在客栈后面养鸡,卿书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延安皱眉。   卿书向客栈走去,见客栈上的牌匾写下钱来客栈,这和他们从商行那知晓的消息对应上了。   这是那位大人的手下——黄鼠狼钱来的客栈。   卿书走进客栈,客栈内空空如也,正站着一只年轻的黄鼠狼,个头只有他膝盖那么高。   卿书:“钱掌柜?”   黄鼠狼:“不,黄……”掌柜。   卿书立马改口,“黄掌柜,你们这里能留宿?”   黄鼠狼将一块写有字的纸板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卿书:“十文无床,三十文有床,洗漱水十文,喝水一文一碗,鸡五十文一只。”   卿书视线停留在鸡上,这个价格并不贵,甚至还能说是很划算,来这里的人都能食用,比商行的价格还要便宜。   而这一段路,山路崎岖,又有诸多妖盘踞,有这样一间客栈,能够遮风挡雨,还能保住性命,完全是对商队的厚待。   那位被供奉的大妖,是真的喜欢人啊。   卿书心中感慨一番,对那只大妖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将先前准备的纸鹤毁掉,卿书道:“住一晚,鸡两只,水都要。”   延安脸色不善,想要阻止最终还是强压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些妖开的客栈能有什么好的。   看到三十文一晚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延安不善道:“三十文就住这样的房间,这些妖没安好心。”   卿书喝着水道:“这地方不是给我们住的,是给商队的人住的。”   卿书走到窗边,看到后面的棚子,神色柔和,“这只妖和别的妖不同,我们不能拿对待其他妖的态度去对待他。”   “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延安喝了一口水,没有将剩下的说出来,但他的举止还有神色,已经向卿书表明他的想法。   黄鼠狼捧着两只烧鸡站在门口,“客人。”   卿书开门,拿过鸡道:“多谢。”   转身将门关上,笑道:“先吃点。”   烧鸡入口,卿书眼神微怔,这些黄鼠狼果真是吃鸡的好手,吃起来比他们道观的伙食还要好上几分。   ……   “大人,两位道长在寒枫林住下了,” 一只小黄鼠狼跪伏在李笙歌面前道。    第102章   寒枫林李笙歌记得在东莱郡, 也在客栈里设下了阵法,只要那两位道长发现,便能立马前来清风观, 也就是说,玄明道长的坑白挖了?   玄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来人是卿书,他的坑不会白挖。   玄明问道:“那两位道长其中一位可有猫耳?”   黄鼠狼点头, “有。”   玄明向李笙歌解释道:“我们原先不分南派北派,只是北派中一位道长将妖身上的一部分,炼化成身体的一部分,从中掌控妖的本事,才导致北派的道士都将妖的一部分炼化,分出南派北派。”   “这其中有一些道长是想掌控更强的法术,还有一些道长是受了重伤, 才成为北派的道士, 猫耳的那位是卿书,他面相温和, 脾气尚可,但他对妖毫不留情,为了变强才成为北派的道士, 这人有点爱美, 才没有丧心病狂。”   玄明视线停留在大人的眼瞳上, 大人的眼瞳金黄色, 像珠宝般明亮,若大人真的只是大妖,定会被卿书盯上。   凤鸣微笑道:“另一位呢?”   黄鼠狼看了大人一眼才道:“那人的手是虎爪。”   “延安,延安也不喜欢妖,脾气暴躁,这人倒是有点直来直去,以往他们俩也一起出过任务,前往兖州,他们俩不算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分明是冲着大人来的。   玄明笑了笑,坐在躺椅上摇起来,随手拿过旁边的梨吃上一口。   李笙歌微微蹙眉,这两人莫非明面是前往兖州,实际是来试探他的,两个都是不喜欢妖的,如果他的真实身份真的是龙,那岂不是会被卿书盯上,还有那个什么延安,暴脾气,岂不是和火药桶一样,看什么都不顺眼,一点就炸。   这两人是皇帝选出来的人选,还是他们自愿前来的。   李笙歌问道:“他们是皇帝指定的吗?”   “不是,”玄明摇头,“陛下只会吩咐道士前去兖州,卿书和延安都是玄阳观的人,他们是玄阳观选出来的,卿书那双耳朵,能够听到千里之外的动静,妖的踪迹只要他想,他都能听到,再加上他实力不弱,我以前去京城和他打过,没打赢。”   “那时候他还没有那双耳朵,除妖也没有遇上过,也不清楚他现在的实力,另一位延安倒是差点,但延安体术不弱,比凤鸣师弟柏舟要强,比凤鸣要弱点,又炼化了虎妖的前爪,虽然不清楚他的本事,但能和卿书一起行动,定是不弱的。”   “卿书那家伙,同行人实力弱一点,他是一点也不会管的。”   李笙歌明白了,这个卿书是重点观察对象,那个延安是附带的,可能在玄明道长那里,延安完全不用管。   正应了李笙歌所想,玄明下一句道:“延安那个人,对妖不好,对人是不错的,他的手是当初救人的时候,被妖吃掉了,才从南派转为北派,脑子也不是很聪明,可以不用管。”   凤鸣微笑,“不能小觑任何一位,蠢的早已经死了。”   玄明正要点头,拿着梨怎么想都不对劲,蹙眉道:“你在骂我?你可别忘了你也早死了。”   凤鸣:“……”   他还真忘了。   凤鸣无言,偏过头看向院外。   李笙歌安慰道:“不是你们的问题,是你们遇到的妖太强。”   躺在躺椅上摇晃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玄明,骤然听到大人的安慰,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耳垂道:“我去外面看看。”   玄明大步流星离开了。   看着师兄的背影,玉镜却有种师兄落荒而逃的错觉。   ……   卿书延安两人,在钱来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早准备上路,一出门就见大堂摆好的桌椅,还有趴在柜台上休息的黄鼠狼,剩下的黄鼠狼也不知去了哪里。   刚从柜台经过,黄鼠狼便醒了,他见两人要走,出声道:“那,阵,可走。”   卿书顺着黄鼠狼指过去的方向,见到拐角处有一块圆盘,凸出来的一部分。   这只黄鼠狼说是阵,可以从这里走?   卿书温声问道:“什么阵?”   黄鼠狼:“传送。”   卿书又问:“可去哪里?”   黄鼠狼:“……多,有阵。”   “钱来客栈都有传送阵,能去往其他的客栈,还有别的地方也有传送阵?”   黄鼠狼连点头,没有摇头。   卿书眼睛微微睁大,所有客栈和其他有阵的地方都有传送阵,这种阵法绝不是清风青阳两观的道长能够设下的,又能设在妖开的客栈内,这是那位大妖的手笔。   这只大妖还能精通人的阵法,本事非凡。   这绝对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大妖,只能交好。   卿书又问:“站上去就能去往别的地方了?”   黄鼠狼点头。   卿书对身旁的延安道:“那我们走吧。”   站到阵法上,一念间寻到大溪村,眼前的景象倏然一变,旁边是棵桃树,不远处是一家粮店,高山环绕,山清水秀,眨眼间就从客栈来到了这个地方。   延安也震惊地看着周围的景象,再低头看着脚下运行的传送阵,整个人已经被震慑住,这样的本事,岂是普普通通的妖能做到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拥有传送阵和没有传送阵的差距,有了此等阵法,往来无限制,商队不再像从前那般舍弃性命运物,而他们也能一念间前来妖出没的地方。   这种本事,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这只大妖和其他的妖是不同的,回想起卿书先前说的话,延安沉默下来,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待那只妖。   他从未对任何一只妖友善过。   卿书道:“先去粮店。”   刘掌柜此时正在店里,熬着一锅骨头汤,听到外面有人喊掌柜,刘掌柜走出去,见是两位没有见过的道长,问道:“两位道长可是要买点什么?”   就见其中一位道长问道:“这里可是大溪村?”   刘掌柜先是疑惑,随后点头道:“是大溪村。”   他看到两人,一人头上露出的猫耳朵,一人袖中未全部遮住的虎爪,心颤了颤,一时也有些分不清这两位道长是人还是妖伪装的。   如果是妖,也过于胆大了。   掌柜站在门口,看着两人沿着路向清风观的方向走过去,掌柜连忙小跑到村长家,将来了两道士的事告诉小黄。   小黄知道后,急忙跑出去,追上两人后,见是人他步伐停下,没有追上去,转身回到村长家。   掌柜见到小黄回来,也知晓那两位道长不是妖了,便对小黄道:“小黄大人,骨头已经煮好了。”   小黄便跟在掌柜的身后,去吃他的大骨头。   卿书向后瞧,见是一只小狗,身上散发妖的气息,实力不弱,在村子里也是一霸了。   小黄狗走了,卿书才小声道:“先前就听说过清风观有一只狗成了精,几位道长不在时庇护着村子。”   但这只狗未免也太强了,完全不像时小妖,要解决这样的一只妖,他都要耗一段时间。   延安也道:“那只狗不对劲,有点强。”   虽然也不是大妖,但已经比一些庇护商队的妖要强了,这是一只不应该出现在村子里的妖。   两人来到河边,看到熟悉的庙,还有燃烧的香,庙前摆放的盘子里空空如也,而在庙旁不远处,正趴着三只不同花色的狗妖,这三只狗妖实力也比一般的小妖要强。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是那只大妖带来的!   卿书猫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清风观上面的动静,也听到了有人正在下山,他道:“消息很灵通,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是玉镜吗?”延安疑惑。   清风观的道长都在冀州丧命,只留下玉镜一位小孩守着道观,他这次前来,虽说有试探那只大妖的任务,但也想看看玉镜的情况,若是过得不好,便带人回京。   只是来了大溪村,才发现这个地方,和他们先前所想,不太一样,有很大的区别。   延安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带玉镜离开,或许等见了玉镜,问过后才能走下一步。   卿书摇头,“脚步声是成年人,身长八尺,不是玉镜。”   是上山的村民还是那只大妖?   卿书看向山上的路道,“我们过河上山便能知晓了。”   卿书一跃来到河对面,脚刚落地,瞬间踩空掉进坑里,跌落在坑里,泥土砸到耳朵上,卿书怔愣住未回过神,望着上方的天空,他从坑里站起来,伸手都够不住坑边。   这完全是针对他们挖出来的坑。   “卿书,你——”坑边的声音骤然断掉,卿书耳尖,听到旁边人掉落在地的声音,差点都要气笑了。   挖坑的人,完全不给他们有任何不掉进坑的机会,这让卿书想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只有那个狗东西,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卿书微笑,从坑里起来,看着前面的路,他正要飞到上方的石阶上,就见面前出现白色的道袍,顺着道袍向上看,玄明那张脸骤然出现在眼前,正双手负在身后,笑容恶劣地看着他们。   玄明道:“这不是卿书吗?这是怎么了?”   延安从坑里出来,拍拍手上的灰,皱眉地看着玄明,上前两步正要问候一句,低头一看,脚下又是空的,再一次掉进坑里,灰头土脸的。   躺在坑底,延安怒道:“玄明道长——”   玄明探头无奈道:“延安啊,这些坑是让山下的小妖踩的,你也真是够倒霉的,踩了一次又一次,这次爬出来可就要小心一点了。”   卿书扫视周围,又见玄明将上山的路堵住,温吞吞道:“玄明道长,此等遮掩的法术是那位大人施展的,是吗?”   玄明笑了两下,“想上山?”   卿书没说话,两人互相对视,谁也不错开眼,最终还是卿书揉揉眉心,无奈道:“还请玄明道长行个方便,我们也是奉命前来。”   卿书抬头笑道:“还是说,玄明道长死而复生,已经成为大人座下狗了。”   玄明笑了笑,瞬间来到卿书旁边,一脚将人踹下坑,又抓起一把土砸下去道:“骂我,几年不见,你都敢招惹我了。”   又一脚将爬出来的延安踹下坑,对两人道:“我不管你们是奉了谁的命,来了大溪村,都给我安分点,回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最好有杆秤。”   卿书抬手遮住脸,挡住扔下的土,心中暗骂,几年不见,贱人还是贱人。   卿书从坑里站起来,拍拍身上土,又将进衣领里面的土抖了出来,红着眼瞪着玄明道:“你放心,是什么样我们就说什么。”留意到玄明的脸色,卿书微疑道:“你对我们出手,你在护着那只妖?”   “什么妖,要叫大人,”玄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也懒得再教训两人,转身道:“走吧,带你们去见大人。”    第103章   卿书哽住。   延安脸色不好,拍打着身上的土。   卿书也抖动了两下拂尘,将上面的土抖掉,又整理自己的衣冠,这才跟随玄明身后,一步一步上山,踏上台阶时卿书的耳朵甩动两下。   清风观的动静,后山的动静,全都入耳,观里的走动,不止一个两个,比清风观所有道士还要多上几位,后山更是有着不同妖的动静,寒潭深处,更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种动静, 像是多脚的动物发出来了   ——蜈蚣?   卿书忍不住眉心紧锁, 除了蜈蚣爬行的声音,他还听到一种割稻的声音, 但割稻的却不是人,是妖。   听出这事,卿书是真的震惊了,这世上居然有妖种植人吃的东西,这么说来,那位大人是真的喜欢人能吃的,所以才愿意接受人的供奉……   卿书不相信,这世上居然有如此良善,甚至能说有几分单纯的妖,简直是妖中的另类。   这样的妖, 这样的妖,他都不忍心伤害了。   卿书停步,忍不住回头向大溪村的方向看过去,他想看清楚,在这位大人的庇护下,大溪村同他处又有何等不同的地方。   卿书折出纸鹤,让纸鹤飞得高高的,透过纸鹤的眼,从半空俯视大溪村的一切。   耳朵微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块又一块种满了豆角的菜地,先前不明之处,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豆角种植好虽是能一年三熟的作物,但很多地方,豆角种植后收成不错,却也难一年三熟,青州各郡豆角售出的份量是远超收成的,能达到各郡有不少豆角出售,一定是有一处稳定的种植地。   这正是卿书所不明的地方。   直到来到大溪村,见到那一块豆角地,才明白何为拨开云雾,一切所不明的地方全都说得通了。   难怪这只大妖会被青州各地供奉,难怪玄明会护着那只妖,这只妖的本事,对他们太有利了,还是个单纯好掌控的性子,只要让这只妖不知道人性的黑暗面,那么,他会一直认为人是他所想的样子,是否会一直爱着人?   这也说得通,为何玄明看不惯他们的到来。   卿书摸了摸自己的猫耳朵,他们北派的道士里面也有一群疯子,可不管妖是好是坏,只要是妖,只要能变得更强,这样一只单纯又好欺骗的大妖,简直是助他们的宝物。   好比他,来之前也想瞧瞧这只妖的原形是否符合他的眼光,只是踏足青州后,才慢慢打消他的念头。   如今,来到大溪村,见到死而复生的玄明,见到那块豆角地,卿书已经明了,他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卿书落后玄明一步,温吞道:“玄明道长,你的打算我已经猜到了,我会配合你们的。”   玄明上台阶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暗自嗤笑一声,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还想在他们面前迷惑大人,想把大人拉拢过去,没门。   但也不由得感慨,全都是聪明的,没有一个傻蛋,倒是不用担心北派的会对大人出手了。   余光留意延安,见延安板着脸,心道,这还要一个啥也不知道的木头人。   玄明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什么打算。”   卿书:“我们走的路虽然不同,但想要的结果是一样的,你不必把我当外人。”   “那我还要把你当内人?”玄明回眸挑眉。   卿书笑容僵硬在脸上,指尖用上了几分力气,拿着拂尘的手死死遏制住,才没有冲向玄明。   这人真是狗嘴。   延安皱着眉头道:“玄阳观不婚。”   卿书深吸,狠狠剐了延安一眼刀,有这些人当道友,真是太好了,又是想要毒死道友的一天。   玄明也被延安的话惊到,迟迟说不出下句话,满脑子都是对方有病,踢人的心蠢蠢欲动,但瞧着往下的三千台阶,这一脚下去,不死也要重伤,才没有动手。   玄明笑道:“延安道长,你睡觉会睁着眼睛睡觉吗?”   延安:“不会。”   玄明继续笑道:“那你以后还是睁着睡觉吧,我怕你哪天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延安:“……哦。”   气人的玩意,玄明懒得看延安一眼,心里已经有了不少坏主意。   一路平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带着完好无损的两人出现在大人面前,玄明道:“大人,这位是卿书,这位是延安。”   这次见两位道长,李笙歌没有见过面具拿出来,他想有些事不如别人脑补,总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   再者,他又不是真的妖,又身处清风观,本事也有,也没必要怕那两位道长。   何况,以后少不了有打交道的地方,还不如将一切都放在明面上,让对方去猜。   所以,平日里如何他还是如何。   李笙歌坐在躺椅上,头顶上还趴着景阳,就这么同两位道长见面了,顺着玄明的话,认出两位道长。   卿书果真是和玄明所说的一样,是个面容温和,笑容温和的人,和凤鸣道长不同,凤鸣道长虽然也是面上带笑,但总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怖感。   这位卿书道长,则是令人如沐春风,甚至圆眼瞧着有一些无辜,简单来讲,就是那种很容易茶到人的长相,让人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温良无害。   谁能想到,这样的卿书道长是个功利心强的,这要是玩权谋,可不就是个野心家。   不容看轻。   而另一位同卿书道长站在一起,个头魁梧,身形壮硕,瞧着并不聪明,但未必不是一种大智若愚,藏在袖子里的虎爪也能证明这人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样。   凤鸣道长先前说的话很对,蠢的早就死了。   这位延安道长,瞧着平平无奇,指不定哪天就能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而在延安眼中,李笙歌更是有种打破他对妖的印象,他很难说这只妖和别的妖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但那种眼神,根本就不是一只妖能拥有的,在那双眼睛,他感受到了不容违抗的威严,更有一种不存于世,超脱的神性。   这怎么可能,前者还能说是这只妖本事太强,所以带给他不容反抗的感受,后者那可是神啊,不曾给他们半分回应的神,这种境界,是妖能修行达到的程度吗?   还是这只妖根本不是妖,是神伪装成的妖,延安脑子已经混乱了,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神伪装成妖,还是妖成了神,这超乎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了。   他再次看过去,那抹神性依旧没有消散,瞳术下,更是在其身后看到漫天刺眼的金光,这全是功德,这只妖的功德居然如此之多,比世上所有人都多。   对方,真的是下凡来救世的?   对方真的不是神吗?   在那些功德之中,延安还看到了一种来自于信仰的香火之力,这些香火在这位大人的身后汇聚成一条长河,有这一条香火长河的存在,这位大人即使是妖,也能比肩神明了。   难道,妖被人供奉,是能修炼成仙成神的?   一种香火成神的道路?   延安惊悚下不免想到,若是这种力量能够被人供奉呢?后又想想,这种事有可能发生,但想要达到这位大人的程度,千难万难,只有圣人才有可能踏出这一步。   延安藏住眼中的心惊,默默注视着卿书,想看看对方是何等想法。   而卿书,哪有别的想法。   在见到大人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这位大人性情纯良,能应下供奉一事,除了心善爱人,未必没有被清风观道士欺骗的可能。   这位大人的原形不是龙,也来历不凡。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很是淡漠,但他能看出来,这位大人看向他们的时候,有一丝好奇被掩藏在那双威压甚重的眼下,年岁定是不大。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舒服的气息,好像是这位大人的法术,很少在妖身上感受到这种干净澄澈,又很香的气味。   他所遇到的妖,恶妖恶臭难闻,好妖身上也有一股凶煞血腥味,或者原形散发出来的味道,这种气味,他只有在草木成精或者节气成精的妖身上感受到,但这些妖身上的气味和这位大人还是有所不同的,这种香,是香火的味道。   既然是龙,不应该会散发出草木的味道。   这位大人的原形,没有他们表面看到的简单,更甚至,这位大人头顶的龙角,是玄明造假弄出来的伪装?   他这个贱人,防他们就和防贼一样,毫无半点信任。   卿书更好奇,他们到底想要隐藏什么,大人有什么是他们不能知道的。   卿书看着大人澄澈见底的眸子道:“卿书见过大人,卿书早已听闻大人的事迹,直到今日才有幸得见大人,卿书爱慕大人万分,只愿能留在大人身边,能为大人效一份力,为大人排忧解难,万死不辞。”   延安震惊地盯着卿书的背影,心中咆哮道,你在说什么,你在干什么,我们还有任务啊!你留在这里,让我一个人去兖州吗? ! !   延安欲言又止,最后闭上嘴,他倒也想说留在大人身边,但他说不出这种肉麻的话,也惦念着兖州的事,终究没有说出半句。   而李笙歌也被对方的话惊到了,不由自主地看向玄明,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说要留在他的身边了,这人不是真的在打他的主意,想要害他吧?   玉镜忍不住上前两步,挡在笙的前面。   卿书也顺势看向玄明,笑道:“玄明道长,我是真心想要留在大人身边的。”   “……”   信你个大头鬼!    第104章   只是在大人面前,有些话也不好说出口,玄明纵然有一万句想要骂死对方的话,也全然憋着未吐露半句。   卿书是去是留, 也全看大人的心意,哪里是他们能定夺的,此外,玄明也清楚卿书的用意。   对方虽然心不纯的, 但本事不弱,也能为大人出力, 先前所言, 定是明了大人的本事, 知晓大人存在于他们是何等的重要, 绝不会有害大人的心。   能让对方说出这番话,怕是已经怀疑起大人的身份, 想要弄个明白。   玄明笑道:“卿书道长, 你这话对我说是没有用的,能否留下, 全看你的本事。”   “大人身边,不留无用的人。”   凤鸣微笑道:“卿书道长是否奉命前去兖州。”   卿书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是要去兖州,你们已经得到兖州的消息?”   冀州一行,不仅清风观道长死伤惨重,兖州两观道长也死得只剩下一两人。兖州妖难,仅凭剩下的几人是解决不了,也拦不住的,难怪兖州能撑到京中得到消息,原来是另有道长暗中相助。   既然凤鸣道长也在清风观,又有传送阵,那么清风观的道长都是年轻一代,老一辈都去了兖州。   老一辈道长都不能解决,兖州的情况不妙啊。   只是依大人的本事,兖州的妖患定不足为虑,未曾前去,一是兖州未曾供奉大人,大人这才未动身,二嘛,大人定是料到他们会前去兖州,这次兖州之行,是大人特意留给他们的考验。   好借此事知晓他们的本事。   否则,这两人也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兖州。   卿书见大人神色未有变化,神情中并没有反对玄明凤鸣的意思,心里有了底。   这事果真是大人来考验他们的。   李笙歌在一旁听着,暗自点头,他的确不知道要不要留下卿书道长,虽说这位卿书道长想要留下的心并不纯粹,但对方是北派道长,是北派中最早接触的人。   随着地盘的扩大,他的身边不可能只有玄明凤鸣等道长,而他的技能,也是接触的道长越多越好,这次就是一个很好能和北派道长接触,对方又释放善意,不用担心碰面就会发生冲突。   凤鸣道长忽然说起兖州的事,李笙歌也有了想法,他观察着卿书的神色,似乎对方真的误会了什么,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又何必出声打断呢。   果然,无须他开口,凤鸣道长便开口替对方解答了。   凤鸣道:“是得了消息,兖州出现了鬼面蛇,不好对付,卿书道长可能解决?”   凤鸣虽是笑着说着,卿书道长却在其中品出了几分不怀好意。   但这个消息,对他们很重要。   卿书脸色凝重了几分,兖州出现鬼面蛇,这事京中定是不知情的,否则不会只派他一人前去,恐怕京中那边收到的消息,以为是一只小妖,即使厉害几分,也是他能解决的。   可现下兖州竟然是鬼面蛇作祟。   这种妖鬼之物,解决起来可就要麻烦了,在画符一道上,他是不如凤鸣道长的,雷火符此行也只带了一两张,只能精打细算用了,而他的本事,虽然能听声定位,但对鬼面蛇的用处不大。   这真的是一场不小的考验啊。   卿书眼睑下垂,遮住眼神中的忧虑,下阖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大人身上,这是一次能彻底站在大人身边的机会,若是错过,往后他们北派想要在大人身边有一席之地可就难了。   眼睁睁看着玄明成为大人的心腹,只是一想想,卿书心里就十分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般。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次不容错过的机会,错过了,他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更别说,卿书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略微一想到那个猜测,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人也要陷入一种令人沉醉的情绪中。   卿书看向自己拿着拂尘的手指,才让自己从亢奋中脱离。   卿书道:“若是我去解决兖州鬼面蛇一事,大人能留下我吗?”   卿书眉毛压低,可怜无辜地看向李笙歌。   李笙歌没忍住,眉心蹙了两下,又立马松缓,这位卿书道长是故意的,还是对方说话本就这般?   莫名感觉自己被茶了一下。   李笙歌装作沉思,实际放空了两秒,点点头道:“可以。”   放在扶手的手两指摩挲了两下,鬼面蛇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卿书道长虽强,但不像是能对付鬼面蛇的模样。   李笙歌琢磨了一下卿书道长说的那句话,瞳孔放大了一圈,这位卿书道长是在和他玩文字游戏?   我去解决和我解决,一字之差,这里头可就有回旋的余地。   精通说话艺术的道长一枚。   李笙歌也算明白,为什么玉镜先前说起北派的时候,神色会慎重,南派道长可没疯到一定程度,比较内敛有底线,而北派的道长,疯的程度可就不一样了。   有可能比玄明还疯,更可怕的是,这些道长是为达目的很有可能毫无底线的人。   这样无底线的人是很可怕的,也是不受控的。   卿书道长想留在他身边,却又玩这种文字游戏欺骗他,这是完全不怕他知晓这件事,还是卿书道长认为他不太聪明,不会发现?   莫不是也把他当小孩欺骗了?   难道是他的眼神,过于清澈,显得有些愚蠢了?   李笙歌选择不在这事上纠结下去,对方玩这种游戏,两方都有台阶下,其实是件好事。   随着李笙歌说下“可以”,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风而解,玄明也不再过多防备卿书,给了凤鸣一个眼神,就在大人面前,将兖州的情况,彻彻底底说清楚,讲明白。   让卿书知晓兖州的情况。   卿书笑容有些僵住,问道:“你们刚刚说那条鬼面蛇身上有几只恶鬼?”   “百来只,”玄明追问道:“卿书道长是解决不了吗?解决不了也没关系的。”   “不,”卿书拒绝,却又说不出更多,也不敢有任何保证,百来只恶鬼的鬼面蛇,这是一只不简单的大妖啊,先前有十只恶鬼的鬼面树,就已经让老一辈的道长棘手了。   这次还是百来只恶鬼,卿书头皮发麻,简直是苦笑不已。   这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事。   可就是这般厉害的鬼面蛇,兖州却一直无大事发生,玄明等人脸上也没有任何凝重的神色,两人神色都是放松没有任何紧张急迫,这是不该出现在两人脸上的表情。   卿书忍不住看向大人的方向。   兖州的事大人早已经插手,百来只恶鬼的鬼面蛇大人也有本事解决,兖州一事不是对他的考验,方才才是。   而他却在大人面前耍了小聪明,大人是知道的,但大人仍然同意了……   卿书脑子乱成一团麻线,梳理不出一个线头。   最终,只能压下心中纷乱的猜测,问道:“我虽不能斩杀鬼面蛇,但也想出一份力,玄明道长,凤鸣道长,希望我能帮到你们。”   “……风大太,你说什么?”玄明挑眉疑惑。   “……”卿书笑道:“玄明道长想听什么?”   玄明重重拍了两下卿书的肩膀道:“我只是会点阵法,其他的可不会,想要解决鬼面蛇的雷火符,也只能请凤鸣道长出手了。”   凤鸣摇头笑道:“我的符还差得太远,对付鬼面蛇可不够。”   玄明负手道:“那就没办法了,或许……”   玄明想了想,还是没说,闭上了嘴。   卿书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玄明一定知道解决鬼面蛇的办法,但他没有说下去,那就只能和大人有关了。   而这件事,也算是对他的考验,哪里能让大人插手,卿书道:“多谢两位道长的消息。”   卿书又对着大人的方向一礼,延安也立马跟上,两人告辞后,转身走出清风观。   等人走到传送阵,离开青海后。   李笙歌才道:“那两位道长不像是能解决鬼面蛇的,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吗?”   “大人不要被他们俩欺骗了,北派的没一个好东西,心眼子多着呢,”玄明叹气。   对于玄明这句话,李笙歌附和地点头。   凤鸣则道:“他们开始怀疑大人的身份不是妖了,才会在大人面前伪装,卿书是在大人面前示弱,好让大人能怜惜他。”说到这里,凤鸣想到北派的疯道友,长叹一声道:“大人以后还是离北派的远一点,卿书已经算是一个比较正常的人了。”   李笙歌问道:“北派的道长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玄明手抵着下巴,开始沉思,要不要将北派的情况多说一点,但真的说多一点,都要衬托得他是个正常人了。   凤鸣微笑道:“他们如果确定大人是神,等妖除掉,可能会把大人关起来,也有可能会奉献自身,炼成人丹让大人服用,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北派里面有一位花道人,已经和草木融为一体,这位花道人认为,以此三花聚顶,就能成仙成神。”   “所以?”李笙歌是真的没想到啊,他还小看了北派的道士,由此可知,南派的道士也不一定都是正常人,都被这世道逼疯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大人的存在,可能会比较狂热,大人同他们太过亲近,有可能会让他们想和大人融为一体,借此登临神位,”凤鸣是知道这是北派道长探讨过的事情,还和他师父聊过,从前是没有神的存在,可现在有了大人的存在,谁知道那群疯子会干出什么事。   在妖解决之前,大人还是安全的。   妖解决后,要尽快送大人离开。   这种法子,让李笙歌想到夺舍,但是夺舍也是高位夺取低位,若不是夺舍,那都不是自己的意识,修得哪门子的仙,还不如死了,成为山间的一缕风,也算是成为永恒的存在了。   说到这个,李笙歌道:“现在都有节气妖精的存在,还能成为鬼,路还是有的,就看人的选择。”   “这办法,妙啊,就是不能传出去,这要是一个个都死了,成了妖,成了鬼,陛下要疯了吧。”   “那,一起死?”李笙歌道。   “大人,这话可不能说啊,”玄明笑着,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眼神直勾勾盯着景阳。   景阳吓得手缩了一下。   心底不由害怕起来,他干的事好像被那位道长发现了,但是这事真的是个大秘密,大人说出来的话,好像涉及了长生的路子,景阳没忍住,呼唤老祖宗,和老祖宗说了这事。   况且大人也没有阻止他,大人应该是允许的吧?   而狐仙听到景阳传来的话,整个人惊到了,连忙跑到赵煊的身边,问道:“你想长长久久活着吗?”   赵煊道:“不想。”   狐仙追问,“为什么?”   “累,”赵煊随口道。   赵煊道:“你睡觉的时候我在看奏折,你睡醒的时候我还是在看奏折,这样的日子,过个四五十年就已经足够了,我有病,才想长长久久干这种事。”   也只有在狐仙面前,赵煊才会吐露一点心中的想法。   狐仙掐着手指头算起来,赵煊现在十八岁,活到五十岁,还有三十二年,好短啊。   狐仙道:“那你可就要活得久一点了,你死了后,可能也会成为节气妖精,也有可能成为鬼王,那你就要永远存在了。”   赵煊:“……”   活着要长寿,死了也是长长长寿,死不了是吧。   赵煊笔尖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继续埋头看奏折。    第105章   李笙歌并不知道他顶着的小狐狸,将他大胆的想法告知给了皇帝,皇帝还不想长长久久活下去,他现下又感知到香火来了。   香火来得频繁,他都习惯了,会顺着石像木像看一眼诞生香火的地方,而这次,李笙歌也顺着木像感知过去,一念间横跨千里远,比他先前跨得还要远。   这种距离, 明显是出州了。   香火是来自兖州的?   李笙歌看了一眼在他面前穿着官服祭拜的郡令,正恭敬地将香插。入香炉中,而郡令身后,是成百上千持香供奉的人,不同品质的香火聚成长河汇入木像中。   李笙歌念头回归,立马将地图系统打开,选择兖州地图后,看到鱼台郡被点亮。   李笙歌立马在郡内他的庙宇中, 设下传送阵,这样,卿书延安两位道长应该能赶上。   可以通过传送阵立马抵达鱼台。   李笙歌也将鱼台郡供奉他的事说出来,玄明和凤鸣知晓后,立马安排去鱼台的事。   离去前,玄明将自己新改良的困阵和护阵画在纸上,好让大人能够学习。   李笙歌看着两张改良后,较为简单的阵法,便用万物回春技能学习着。   在他们正要前往鱼台时,卿书和延安两位道长, 也用阵法前去了北海郡各地,看看传送阵设置在何处,等两人站在最后一地阵法上,正要走下法阵。   忽然,一个地名出现,陌生又熟悉。   鱼台郡。   这是他们先前用阵法传送从未出现的名字,应是陌生的,但他们来之前,看过兖州地图,对鱼台郡又是熟悉的。   两人对视一眼,站在阵法上,立马前往鱼台郡。   眼前景色一变,等两人看清楚他们身处何处,面前又是何人后,呆愣了两下。   余光见到庙内并无别的陈设,只有一座三米高的木像摆放在高台,木像前方,是一众身穿官袍的人,还有一位身穿道袍的道长。   郡令上香供奉后,正要询问道长,这样是否就足够了,突然眼前大变活人,给他吓得魂都要飞走了,缓了许久才回过神,又见来人头上的猫耳,袖中的虎爪。   一时竟有些不知来人是何身份,这是他们的道士,还是那位大人派来的妖。   正当郡令无措时,他旁边的钱道长道:“卿书,延安,怎么是你们?”   卿书看到钱道长的脸后,想起来这位道长是谁了,便喊了一声钱道长,才说道:“我们是知晓兖州的事,被派来的。”   钱道长皱眉道:“云道长派你们俩前来?”   简直是胡闹。   云道长这是完全不知道兖州的凶险,让弟子前来送死的。   卿书和延安对视一眼,卿书道:“是掌教派我来的。”   延安也附和点头。   钱道长听是玄阳观掌教,骂人的话憋了回去,但还是不满道:“你们掌教脑袋还没好呢。”   这话两人可不敢接,卿书笑了笑,只好装作没听到。   钱道长即使对玄阳观掌教有诸多不满,但在两小辈面前,他道:“你们可知兖州的事,你们去清风观了?”   卿书点头,“我们见过了那位大人,兖州的妖鬼我们两人已经知晓。”   在传送阵出现的那一刻,钱道长知晓兖州的事大人定是知晓了,原以为卿书延安两人是路过青州时,知晓有传送阵,凑巧前来,没想到两人已经见过大人。   既然大人都将事交给两人,实力也不弱,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让两人回京的话。   当着郡令的面,钱道长直说道:“兖州的情况复杂。”   说出这话的时候,钱道长面色复杂,沉默不已,在兖州的这段日子,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这远比鬼面蛇要难以言明。   很荒诞,却又真实发生了。   钱道长道:“兖州平丘郡城,成精了。”   卿书:?   卿书温和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眉头压低,不敢相信道:“钱道长,你刚刚说,平丘城成精了?”   这怎么可能,一座城成精了,这简直是荒谬!   若是一座城成精,里面的人该如何办,难道全被城吃了?   钱道长沉默,任谁听到这般离谱的话,都不会相信,但消息确实,没有任何的虚假,平丘城成精了。   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一时间他们这些道长,碰到这事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寄希望在大人身上。   这件事又是这两天发生的,大人还不知晓这件事。   钱道长道:“平丘城内的人还活着,平丘城许进不许出,清虚道长被困在里面。”   卿书和延安面面相觑,两人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他们只杀过妖,要么死,要么活,无其他的选择。   而现在,要杀一座城,这……   他们完全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一座城,这远比鬼面蛇还要棘手。   卿书耳朵动了动,他听向平丘城的方向,想要听到更多的消息。   诸多嘈杂的声音传来,在千万人声音中,卿书找到一道莫名的声音,“饿,好饿……”   这道声音低沉厚重,很是沉闷,却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卿书心头一惊,这莫不是平丘城的声音。   一座城饿了会吃什么!   卿书已经管不了周围郡令等人听到会是何等的恐慌,急迫问道:“如果一座城说饿,他会吃什么?”   钱道长震惊,他紧绷着脸,嘴角下压,严肃沉默,“城里的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   钱道长没有去怀疑卿书说的真实性,对方的本事他也是听过的,那双耳朵厉害极了,能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   卿书既然开了口,那事情一定是真的。   想到一座城说饿,钱道长头皮发麻,谁也不知道一座饿着的城会发什么疯,值得庆幸的是,城内的众人现下性命无忧。   钱道长道:“卿书道长,平丘城的事拜托你时刻留意着。”   卿书:“好。”   围在他们周围的官,将两人的交谈听得一清二楚,听到平丘城成精还喊饿,一瞬间众人脸色大变,随后又在郡令眼神扫视下,一个个将脸色绷紧,唯有眼神深处藏有诸多恐惧。   一座说饿的城,会吃什么,这个问题细思惊悚,没有人能够回答。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年头,猫猫狗狗成精也就罢了,五毒成精也就罢了,山上的石头成精就已经让他们够惊悚的,现下又来了一座城成精,岂不是他们踩的每一块砖石都有可能成精?   这还了得,就凭他们在这些砖石身上走过的无数步,砖石成精长腿跑了也就罢了,这要是一个不高兴,来一个爆炸,死的可就是他们这些路过的人了。   诸位官看着脚下的砖,不敢多想,立马看向旁处。   而李笙歌也知道了,平丘城成精的事。   这个消息传来,李笙歌不仅心底震惊,还直接在玄明和凤鸣两位道长面前表露出来了。   李笙歌疑惑又震惊道:“城,成精了!”   玉镜也一脸诧异,震惊得张嘴,不敢相信。   玄明也不相信,他看向凤鸣,见对方点头,也不得不确信他没有听错,“我和凤鸣过去鱼台,卿书告诉我们的,他还听到那座城说饿了,但那座城没有吃人。”   凤鸣点头,脸上的笑容消失,分外严肃。   兖州的事,简直超乎他们想象,完全不在他们所设想的范围,原以为不过是只鬼面蛇,将蛇困住,将城护下,用大人绘制的雷符轰杀得一干二净即可。   可突然出现一座成精的城,还是一座饿了的城。   这简直已经超出他们能解决的范围。   谁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即使是大人出手,大人本事高强,但那是一座城啊,这哪里是大人能够解决的。   斩杀城,还不知道城内生活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是否会随着城的灭亡而死去。   不斩杀城,一座都已经喊饿的城,没有人能承受对方所带来的后果。   李笙歌也不知道成了精的城如何打啊。   现在没有任何攻略,其他的游戏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甚至有可能这座成精的城,在长歌行内也没有出现过,是世界进化所带来的。   他一个奶妈,对付一座城?   怎么想都无从下手,让道长们去对付?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一座城,风风雨雨走过来都多少年了。   流水的皇朝,千百年不变的城池。   虽然不知道平丘城该如何解决,但鱼台还是要去的。   李笙歌戴上面具道:“我们先去鱼台,解决鱼台的事情。”   凤鸣道:“也只好如此了。”   ……   他们一行人出现在鱼台庙宇中,李笙歌一抬头就能看见三米高没有面容的木像,端详一会儿后收回视线看向庙宇外面。   虽说这殿内并没有让百姓进来,但外面却有不少百姓正在候着,正守序上香。   李笙歌小声道:“外面的人有点多。”   他脸上可还戴有面具呢,面具的效果,可别把人吓死。   玄明也没有想到外面有那么多的人,蹙着眉头,冷起一张脸,面若寒霜,手持着桃木剑道:“大人放心,我们绝不会坠了大人的脸面。”   面具下的李笙歌脸有点发热,有点中二,没忍住嘴角上扬了几分。   一行人走出去,玄明面若寒霜,凤鸣温和带笑,李笙歌走在两人身后,戴着那副面具更是让人心生恐惧,就连跟随在三人身后的玉镜,也绷紧着一张脸,让人不敢小觑。   百姓站在院中,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直到一行人走远,凝滞的空间才缓缓有了流动,众人才敢小声交谈,   “那位就是我们供奉的大人吗?”    第106章   那位大人,他没读过什么书,无法说出他们见到大人那一刻的感受,只觉得比郡令大人身上的气势还要吓人,比外面的妖还要恐怖,完全不敢多看。   拥有这样气势的大人,定是不弱的。   想到这里,说话的百姓眼里都有了亮光, 他身旁的人也小声说道:“好像是我们供奉的大人,即便不是, 我也希望他是, 我刚刚偷看那位大人一眼, 那位大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我就受不住了,那位大人一定很强很强。”   “你也感觉大人身上的气势很强, 我也是, 我刚刚看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 再看下去,说不准我的心就要爆出来了。”   “……”   两人说着说着不再说下去,耳边传来旁人说的话,都在偷偷谈论那位大人。   两人也乐得站在一旁听着,过了好一会儿,大家的热情依旧未散去,想到没来上香的人还没听过大人的事,一一散开离开庙,同自己熟络的人说起见到大人的事。   这些没有去过的人听到庙里的事,都震惊道:“你们见到大人了?真的有你们说的那般厉害?也不知道下次我能不能在庙里见到大人!”   “是啊,去上香的人都看见了,大人就从庙里走出来,戴着一副面具,没有人知晓大人长什么样子,但只要见到大人,你只要看到有一位比郡令大人还要威风,能震慑住你的,那一定是供奉的大人。”   “比郡令大人还要吓人?”   “什么吓人,大人那叫吓人吗?那是大人本事太高,我们都是普通人,才没办法扛住,你该感到高兴才对,大人本事不高,城外那条蛇谁能对付,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说话的人连点头,也认可对方说的话都是对的,不然他们为什么要供奉大妖呢,还不是外面那只妖太恐怖,没有人能够解决。   知晓那位大人本事不俗,心里也开始期待起来,等人走了,更是准备香前去庙里多多供奉着,祈求大人能够保他们平安。   ……   李笙歌走出庙宇,在庙里的时候就发现这座庙比他以往见过的庙都要大,里面是真的能站人的。   也猜测到这座庙修建的地方一定是在城内,直到走出来,才知道这座小庙修建的是何其有诚意。   这是一座建立在闹市的庙,走出庙门,就是临街,两边都有不同的商铺,不远处还有一些小摊贩。   虽不一定是最繁华的地段,但也是热闹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修建一座庙,定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想到脸上的面具,李笙歌一时不敢多看,余光却留意到摊子上卖的小玩意,还有两街商铺二楼上站满的人。   玄明道:“这郡的人有点多。”   凤鸣微笑道:“嗯,附近村落的人都迁移过来了,这一段时间人是挺多的。”   玄明啧了一声,“只是附近的村落吗?”   “鬼面蛇占据的地方是在郡附近,其他村子要过去,需要路过云仙路,那地方也盘踞着不少大妖。”   李笙歌听得皱起眉头:“这里也有和神仙渡一样的地方?”   “嗯,每郡都会出现,区别在于妖强还是不强,”凤鸣嘴角弧度未变。   李笙歌心下一叹,知晓这些地方的情况后,只觉得他先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等这件事结束,也该将手底下的小妖派往各地了。   这世界的郡太多,有很多地方他一时半会去不了,也不能一直放着不管等他们供奉。   飞飞有狼群,实力再提升一点,应该能坐镇一个州,以后兖州的事就让飞飞负责。   渡渡和珠珠的实力也很强,李笙歌看了地图系统一眼,看到扬州郡多,渡渡和珠珠过去,是能压住扬州的妖祸的,先让他们去扬州一趟。   其次,钱来的客栈也要开过去,这样下来,虽说那些地还没有供奉他,也能庇护一下那些州。   他们过去了,他也好多搞一些传送阵。   李笙歌琢磨清楚后,将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抬头就看到顺着人群走过来的卿书。   卿书来到他们四人面前,打招呼道:“大人,玄明道长,凤鸣道长,玉镜道长。”   玉镜闻言,点头打招呼。   玄明道:“长话短说,平丘城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师父他可还活着?”   玉镜也想知道师父的情况,抬头看向卿书道长。   卿书道:“边走边说?”   见大人没有开口,卿书边在前头引路,边道:“清虚道长他们现在还好好的,城里的人也没有危险,清虚道长打算供奉大人,想试试大人能不能将传送阵设在平丘城内。”   “设在平丘城?”玄明蹙眉道:“平丘城的人前来鱼台,鱼台这地方可装不下。”   卿书道:“是,鱼台现在已经很拥挤了,无法再装下平丘城的人,清虚道长是想试试平丘城有没有进行封锁,又或者大人能不能突破平丘城的封锁,好让城里的人能够出城。”   这个难题想要解决,唯一的希望在大人身上。   卿书又道:“其次,平丘城粮店内的存货只能撑上一段时间,虽说平丘城内百姓已经开辟出一些田地,也种上东西,但平丘城是撑不了多久的,清虚道长想借助传送阵往平丘城内送粮。”   一连串的问题摆在面前,即使是玄明,也一时没了话,这种事怎么想都将希望寄托在大人身上。   玄明开不了口拒绝,他无法放弃一座城的性命,闻言沉默不语。   凤鸣嘴角微笑的弧度微微下压,温声问道:“平丘城有异动吗?他为什么会封锁城门不让人出入。”   一座喊饿又不吃人的城,却将城门锁住,这座城年份久远成了精,将人锁在城内一定有所求。   卿书道:“说来也奇怪,这座城一直很安静,没有人知道这座城想要什么。”   玉镜心情失落,李笙歌也在思考平丘城想要什么,这座城不会也需要吃香火吧?   毕竟,香火在这个世界相当于一个挂的存在。   越想越觉得他的猜测是对的,没有哪只妖能够抵御香火的诱惑。   李笙歌没有在大街上说出来,感知到清虚道长在供奉他后,试着向平丘城设下传送阵。   他传送阵刚准备好,就看见地图上平丘城黯淡下去。   一下子没了坐标。   倏然,平丘城又亮了起来,下一秒,又黯淡下去,像是两股力量在拉扯,李笙歌等平丘城再次亮起来,立马将传送阵打下去。   见平丘城彻底亮起,没有黯淡下去,这才放下心,方才那一波拉扯,他还真怕他传送阵会失败。   那平丘城可就真的危险了。   还好,平丘城的力量没有超过他,李笙歌道:“传送阵我设好了。”   四人步伐微顿,卿书震惊回头,玉镜双眼明亮看向笙。   卿书震惊道:“大人你已经设下传送阵了?”   大人身处鱼台城,居然能在一念间将阵法设在平丘城。   卿书沉默,他们想来想去,还是低估了大人的本事,这种力量,不是人能办到的,也不是妖能拥有的。   所以,大人是神,毋庸置疑。   玄明他们真是好运气啊,居然能碰到大人,他都要嫉妒了。   卿书藏下心中的想法,先前所有的忧愁似乎都是他们杞人忧天,在大人面前,没有什么是大人办不到的。   凤鸣微笑道:“既然传送阵已经设下,平丘城一时半会也不用担忧了,可有鬼面蛇的踪迹。”   卿书耳朵动了动,“鬼面蛇盘踞在一座山上,小鱼山,山下的小鱼村正是诞生鬼面蛇的村子。”   也是被蛇妖吞食的村子。   “既然知晓鬼面蛇在何处,这事情也就好办了,”玄明面无表情说完。   转身放缓语气问道:“大人,我们可要直接前往小鱼山?”   李笙歌点头。   玄明立马折出一只纸鹤,对着纸鹤吹了一口气,纸鹤身形变大,“新学的法术,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卿书观摩一番,见纸鹤身上有着阵法,便知道这样的把戏他想学,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毕竟他们这一代,不是谁都像玄明一样精通各种阵法。   玄明和玉镜站在纸鹤上,凤鸣和卿书同乘,剩下的李笙歌独坐纸鹤。   三只变大的纸鹤就在众人面前飞向城外。   从纸鹤出现,五人乘坐纸鹤上,消失在众人眼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即使知晓道长们本事非凡,但他们还是头次见到这般的神仙法术,当真不一般。   站在城墙上的钱道长伫立望着远方,蓦然间,眼前划过三只纸鹤的身影,再定睛看过去,见到纸鹤上的人影后,目光独留在一道人影上。   他若是没有看错,这是大人?   大人来了?   知晓大人亲自前来,也知晓大人是何等厉害,钱道长紧绷的身躯松缓几分,有大人在,鱼台城的难已解。   随即将大人来的消息告知庇护各地的道长,各位道长收到信后,也激动不已,恨不得飞到大人身边,斩杀妖鬼,杀个痛快。   ……   纸鹤悠悠飞出城,李笙歌将学到的阵法用出,彻彻底底将鱼台城护住,这才放心地前往小鱼山。   有了这个阵法,不管是什么妖,也休想冲进鱼台城内。   来到小鱼山,李笙歌再次用困阵将小鱼山困住,小鱼山内除了鬼面蛇没有任何活物,也不怕斩杀鬼面蛇未杀死后,鬼面蛇会四分五裂后散开,附身在别的蛇身上。   李笙歌:“好了。”   玄明和凤鸣点头,两人直接跳进小鱼山内,李笙歌坐在纸鹤上,飞在小鱼山的上空,一直释放着万物回春的技能。   卿书见状,便知这是一场对两人的历练,他没有任何犹豫,温吞问道:“大人,我可以去吗?”   “可以。”   得到大人的许可后,卿书也跳下去,落地后神色认真起来,耳朵微动,小鱼山的动静传入耳中。    第107章   鳞片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音从西方的位置传来, 卿书在林间飞跃,踩在树枝上的声音轻如一片落叶飘下。   地上阵法运转着,空中飘着许多拇指大小纸人俘虏,一寸寸向前飞过去,一一贴在树上,不再动弹。   一张纸人飘到他的树上,贴在他脚边的树枝, 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卿书低头同纸人对视, 耳朵微动, 听到那蛇正在缓缓移动。   卿书向前一跃,轻飘飘踩在树叶上,又向前粗壮的树枝跳过去,隐匿在树叶下瞧着,这时他察觉到衣角处有一丝不对劲,就见纸人贴在他的衣角处,似乎是知晓他在看它,微微抬起头。   纸人松手,趴在一片叶子上,身量小,极易隐藏。   若非他耳尖, 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这才留意到衣角处的动静, 恐怕都不能察觉到纸人的存在。   那位凤鸣道长,可真有一手。   “咔擦——”   卿书顺着声音往下看过去,玄明从他身后慢悠悠走出来,手里正拿着梨吃着,方才那道声音正是对方发出来的。   玄明笑着朝卿书挥挥手,卿书挑眉,完全看不透玄明的打算,往日对方也不是这般不稳重的人,这可是除妖,对手还是鬼面蛇,不说提起十二分的戒心,也不该优哉游哉吃着梨,完全不将鬼面蛇放在眼里。   玄明不是不知道鬼面蛇本事厉害的人,难道他是有所倚仗?   卿书继续留意着鬼面蛇的动静,慢慢朝着鬼面蛇的方向靠近。   玄明将手中尚未吃完的梨一扔,单手伸出,修长的手指还残留着梨的汁水,道道阵法从那只手心处散开,天上地下,都有阵法出现,随后又慢慢隐藏在虚空里。   唯有脚下蔓延的阵法,不停运转着。   玄明一步走出,就来到卿书的身后,他靠在卿书所踩的树下,身躯防备紧绷着,小声道:“都到这一步,你可别再将你的本事藏着掖着了,它会做什么?”   卿书很想不搭理,但奈何玄明人就在他的下方,他手指掐算一二,动用传音符道:“那条蛇已经发现了我们,它的洞xue内,有两条活着的小蛇,是它准备的肉身,这两条蛇在另一处,我算到,我们对它出手后,它身上的恶鬼附身在那两条蛇身上。”   说到这里,卿书说不下去了,后面的事已经不是他能算到的,只是他没想到,那两条小蛇的动静,他居然没有听到。   不管那两条蛇是死是活,他们都要先解决两条蛇,才好对付鬼面蛇。   鬼面蛇最可怕的地方,便是附身之术,恶鬼不尽,杀之无用。   知道山上还有两条蛇,这样的大事大人不可能不说,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两条蛇不是活物,死去的东西也能附身?   或许百鬼附身的鬼面蛇,拥有平常妖鬼所没有的本事?   玄明对凤鸣的方向挥了挥手,比划了一二,凤鸣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想先除掉两条小蛇。   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可是在鬼面蛇的眼皮子底下,对方既然有此算计,不可能不防备着他们,想要灭掉那两条蛇可不容易。   玄明来到凤鸣的身边,同他贴在一起道:“你的纸人画上雷火符,我会找到他们的位置。”   凤鸣道:“好。”   凤鸣拿出已经剪好的黄纸,在上面绘制出雷火符,一连绘制出二十张,见那条鬼面蛇还未前来,又多画了几张。   他先前埋好的雷火纸人可都是用来针对鬼面蛇的,这蛇有如此心机,又能附身死物,其本事远超他所知,仅凭埋下的雷火纸人,未必能彻底解决对方。   这般一想,雷火纸人完全不够。   凤鸣将自己和玄明都贴上敛息符,又让一纸人飞到卿书身上,卿书看清纸人身上绘制的符是敛息符后,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卿书耳朵微动,能听到那条正移动的蛇身躯微微晃动了两下,似乎是在寻找他们,也不知凤鸣所绘的敛息符有没有作用。   而在上方,坐在纸鹤上的李笙歌看得一清二楚,一块漆黑盘踞在那的黑石,慢慢抖动着,一条身长十丈的长蛇,身上长有粗糙如枯树的纹路,不知情的怕是会以为那是蛇身上的花纹。   李笙歌眼神不错,在那蛇伸长身躯时,能亲眼看见那条蛇身上皱成树皮纹路的是一张张闭起来的人脸,这张人脸偏偏还有嘴,像是能说出话。   这是他见过最恐怖,也是最丑陋的一条蛇。   李笙歌即使心底十分害怕,眼神却平静无波澜,视线始终停留在蛇身上的人脸,以后遇到的妖鬼定有比鬼面蛇还要丑陋万倍,不堪入目的玩意。   现在人少,不多让自己适应,总不能在上千上万人面前无措丢脸,那可真要成笑话了。   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捏紧,技能不停释放着,就连给自己的技能“草木有本心”都时刻准备着,以防遇到不测。   见那条鬼面蛇,吐着蛇信,身上也冒出一道道扭曲错乱的鬼影,李笙歌真的被这一幕所惊骇住了,他本就怕鬼,这条蛇不仅长得吓人,身上还纠缠飘荡着扭曲错乱的鬼魂,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在那蛄蛹着。   李笙歌呼吸重了几分,他试图缓解自己已经被吓住,跳动缓慢却不容忽视,声声鼓动恍若在耳边的心跳,恢复平常后,才紧紧盯着融合又扭曲,像是在一片沼泽里挣扎的扭曲魂魄。   密密麻麻肉眼可见的阴寒黑气,甚至能见到一只胳膊中又出现另一只胳膊,一只眼睛里长出另一个长条鬼头的景象,这些鬼双眼无神,看向无人的虚空。   但在直视那些鬼的双眼时,却有一种不明的震慑心神的力量,那股力量能够入。侵人的精神,让人心慌意乱,但这种震慑心神的力量全都被面具挡在了外面。   虽然未曾体验,但他就是知道这股力量的作用。   玄明他们有大麻烦了。   难怪都说鬼面蛇是难以对付的妖鬼,这种东西,看他一眼都是对眼睛的伤害,也会掉san值,还要在武力值上能打赢这条蛇,这不是一般的道士能够解决得了的。   幸好,附近没有活物,不然,加上鬼面蛇变态的能力,玄明他们三人无法动手,也无力解决。   李笙歌将眉心中的剑取出来,横放在腿间,他留意着鬼面蛇的一举一动,更多的还是盯着那扭曲的鬼影上。   想要克服心中的恐惧,唯有面对,直视它,见得多了,杀得多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停绘制雷火纸人的凤鸣也停下笔,收手,抬头看向一个方向,他微笑道:“那条蛇现在没有找到我们。”   玄明蹲在一旁,手按在虚空,正闭眼寻找着那两条没有气息的死蛇,终于在东北方向,寻到了那蛇的巢xue 。   玄明道:“东北方位,一棵有着果子的树旁边向右百米,便能看到那蛇的洞xue ,两条死蛇就在那洞xue里面。”   死蛇具体的情况,玄明是看不出来的,他只能凭阵法感知一二,剩下的全看凤鸣的雷火纸人是否能焚毁死蛇。   凤鸣听是东北方位,立马双手结印,控制着已经绘制好的雷火符纸,像是一排飞鸟,飞往鬼面蛇的巢xue 。   拇指大小的黄色纸人在林中穿梭着,直到来到果树下,又顺着向右百米飞去,飞进黢黑的洞xue 。   洞内阴暗潮湿,纸人四散,随意飞动落下,凤鸣变换手印,在洞xue四处都贴上纸人。   一黄色纸人落在死蛇的身上,一道黢黑的身影从死蛇的身上冒出,扭曲的鬼影正要抓住纸人,将其毁灭。   陡然间,洞xue内雷火降临,鬼影在雷火中连一声哀嚎都未叫喊出,便已经魂飞魄散,就连纸人身下的死蛇,也焚烧得干干净净。   雷火一通扫荡,洞xue内的阴湿气息都散去几分,留下阳雷阳火的气息。   鬼面蛇抬头,看向洞xue的方向,阴寒的双眼更显阴森,身上的鬼魂哀嚎哭喊着,扭动着十丈长的身体向洞xue的方向滑去。   随着一声“解决了”,阵法运转,鬼面蛇身体僵硬了几分,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动,它昂起头颅,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蛇信吐出,身上纠缠着鬼影逃窜出几位,在四周巡逻着。   一番动静,鬼影都冲着一个方向哭嚎着,鬼面蛇的头颅也随着鬼影的哭嚎,垂目看向一个方向。   玄明笑道:“好像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一念间,埋下的三十六道阵法显现运转,杀阵困阵迷阵通通招在鬼面蛇身上。   玄明冲上前,桃木剑横在身前道:“动手。”   含有雷霆的剑术砍在鬼面蛇的身上,鬼面蛇身上的鬼魂痛得号叫,声声冲荡向着玄明而去,玄明身形一顿,头痛欲裂,他在半空稳住身形,一剑斩出,落在地上。   玄明喊道:“小心那些鬼,凝神守一。”   凤鸣将静心符贴在身上,也给玄明和卿书贴了一张。符贴在身上的那一刻,卿书才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受几分,他的耳朵本就灵敏,能听到细微的声音,这些恶鬼的号叫声,于他而言,更是魔音入耳,不得半分清静,连魂都要被他们号飞了。   直到静心符贴上来,才好受几分。   吃了这样大的亏,卿书眼神暗了几分,死死盯着鬼面蛇的身影。   拂尘甩出,百条丝线缠绕在鬼面蛇的周围,这些由蛛丝打造出来的丝线,根根锋利如刀,能将小妖的肉身切成一块又一块。   对付鬼面蛇,即使不能将其斩杀,留下伤口也是轻而易举,而那蛛丝上,他涂抹上了剧毒,那是蟾蜍的毒液,定叫鬼面蛇的皮寸寸脱落。   凤鸣见状,也控制雷火纸人飞到鬼面蛇的周围,结印引爆雷火纸人,雷火降临,劈在鬼面蛇的身上。    第108章   熊熊烈火燃烧, 凄惨的号叫声,声声不绝。   玄明持剑,眼瞳一缩, 急忙回身喊道:“跑——”   玄明飞跃着,还未落下,比他更快的是身后的鬼面蛇,粗又长的尾巴重重扫在他的身上,玄明喷出一口血,在这股大力下,全身的骨头粉碎彻底。   玄明掉落在地, 呕出一脸血, 眼前发昏, 动弹不得,绿芒降临在他的身上, 一瞬间, 身上的伤势瞬间好转,玄明来不及查探, 在地上滚了三四圈,尾巴砸下来扬起的尘土砸了他一脸。   玄明咳嗽两声,抹掉脸上的土沙,连忙爬起来往前冲着,不远处凤鸣正控制着纸人手牵着手,飞到鬼面蛇的面前。   玄明朝着凤鸣的方向大喊道:“快跑!”   凤鸣心一惊, 没有任何停留转身正要离开,身旁骤然出现两只恶鬼,恶鬼凄惨的呜咽声响起,凤鸣陡然一僵, 离开的身形顿住。   阴寒的大手刺穿凤鸣的胸膛,穿透的手上还带有细碎的血肉,凤鸣闷哼一声,将身上仅剩的雷火符拿出来贴到恶鬼身上,结印引爆。   恶鬼惨叫一声,雷火焚烧。   凤鸣脱力蹲下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忍不住咳嗽两声,一低头,就见他身上的伤势全都好转,胸膛处破开的洞也已经愈合,浑身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   凤鸣见伤势痊愈,没有在原地停留,立即抽出桃木剑,在林中跳跃着。   两人受伤的情况,卿书听到了,回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所想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都推翻,这两人这般模样,哪里是有任何准备!   这真的是他们真实的实力?   卿书甚至还想着,逃出去后,该如何给这两人收尸。这一刻,卿书已经忘记,来小鱼山的,不仅仅有他们,还有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大人。   正当他所想一片混沌时,他见到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面。   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玄明,被恶鬼穿胸死得不能再死的凤鸣,在他面前,不仅完好无损,还活蹦乱跳,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若非衣服破碎也沾染了血色,方才他所看到的场景,不是他中了幻境,就是这只是他的一场梦,他没有来小鱼山,他没有醒来,他还在鱼台郡!   也因两人身上的脏衣服,他确信,他先前见到的都不是他的幻觉!   是大人的法术?   卿书停下来,铺天盖地的黑气在他们后面,黑气中鬼面蛇的声音若隐若现,卿书将仅剩的几张雷火符拿出来后,又放了回去。   这次是他所想的历练,全看自己的本事。   卿书五指间丝线瞬间冲出去,唰唰唰缠绕着鬼面蛇,每一根丝线都精准地勒在鬼脸上。   黑气中的号叫叫得更凄惨了,玄明心神一震,那惨叫声差点没把他震昏过去。   见卿书出手,玄明估摸着他埋下来的阵法就在附近,扫视一圈,寻到暂时安全的地方,将先前设下的阵法显露,又在三十六阵法上,多加了十道阵法,与三十六阵法混为一体。   若四十六阵都无法对鬼面蛇打出伤害,那这波结束就不必拖延下去了。   凤鸣见玄明已经用出四十六阵法,他将绘制好的符全都收起来,一个起跳站在树尖,从高处向下看去。   卿书震惊地看着凤鸣离开,又看向玄明,见他也转身就走,震惊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坑他?   玄明挥挥手,示意他跟上。   卿书没有多言,丝线依旧缠绕在鬼面蛇身上,却也和他们一样,转身向后跑去,离得远远的。   凤鸣见鬼面蛇被阵法困住,挣脱不开,身上缠绕的丝线又深入皮肉里,一道道血痕出现,只是小伤,无法对鬼面蛇造成更大的伤害。   凤鸣叹息,仅凭他们的本事,想要对付百鬼加身的鬼面蛇,还是不够,若是有二三十位道长在此,还有可能将这只困住的鬼面蛇斩杀。   这还是鬼面蛇不会分化的情况下。   在卿书不解目光下,凤鸣拿出大人绘制的五雷符,轻飘飘的一张符飞向鬼面蛇,旋即引爆。   紫色的雷云笼罩在他们的上空,卿书来不及思索,再三起跃,离开雷云的范围,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了困阵,站在了山脚下。   身后雷云狂暴的气息不容忽视,卿书回头看着紫色的雷霆在云中窜来窜去,抬头看向纸鹤上的大人。   这种紫霄云雷,根本不是凤鸣,也不是任何一位道士能够画出来的。   难怪这两人有恃无恐,手里头有大人绘制的五雷符,哪会害怕这条不好对付的鬼面蛇。   卿书再看向雷云下方,树木遮挡他瞧得并不真切,他看了一眼雷云的范围,默默深入里头,站在雷云范围外,踩在树木最高的地方。   这才看清楚雷云下,被困住的鬼面蛇嘶鸣着,阴寒的黑气尚未驱散,百只恶鬼更是蜷缩着,瑟瑟发抖,明明鬼脸就在他们的面前,却没有一只鬼敢动一下。   瞬间,刺目亮眼的雷池降下,入目所能见到的,只有大大小小不同粗细的紫雷,卿书抬起手挡在眼前,从雷池缝隙中才能看到鬼面蛇隐隐约约的身影。   在雷池下,痛苦嘶鸣扭动着,只是随着紫雷一道接着一道,鬼面蛇的身形也只是扭动了几下,便慢慢地趴伏在地上,没了动静。   不知是死是活。   这样的雷,对那些恶鬼是克星,连鬼面蛇都扛不住,更别说那些恶鬼,气息也在一点点衰弱下去。   他们想要灭杀鬼面蛇,还要用上雷火符,焚毁鬼面蛇的尸身,才能让恶鬼彻底消散,而对大人,只需要一张五雷符,就能在劈死鬼面蛇之前,将恶鬼全都劈得魂飞魄散。   灭了恶鬼作乱,鬼面蛇也只是一只比较强硬的蛇妖,紫霄云雷下,也只有等死的份。   卿书不再留意鬼面蛇,视线紧紧停留在大人的纸鹤下,大人的身影,大人的本事,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耳朵动了动,心中不停思索着,该如何留在大人的身边。   凤鸣见鬼面蛇已经劈成了灰,这才将手里的雷火符收起来,对玄明点头示意。   玄明道:“这头鬼面蛇比预料中的要难缠,现在出现的鬼越来越厉害了。”   从冀州烛妖开始,越来越多他们无法解决的妖,要不是有大人在,就这条鬼面蛇,就足够灭一州,一州的恶鬼加身,千只恶鬼,万只恶鬼,这条鬼面蛇还不知要变成什么样子。   恐怕京中的九尾狐也无法与之抗衡。   玄明感慨道:“还好是只百鬼蛇,走吧,回去换身衣服。”   李笙歌也降下纸鹤,停在三人面前,留意了一眼凤鸣身上的伤口,即使伤口已经愈合,三人的伤势已经治疗好了,李笙歌还是多使用了几次技能。   又见下方被劈毁的山林,李笙歌也用上万物回春的技能将其恢复,焚烧后的枯木逢春,慢慢生长出嫩芽,一点点长成从前郁郁葱葱的模样。   地上焦黑坑坑洼洼的地方,也长了一大片的绿草,鬼面蛇身躯所在的地方,也长成了一棵棵树,彻底将鬼面蛇的痕迹抹去。   不知情的人前来,绝不会知晓小鱼山这个地方,曾经盘踞着一条厉害的鬼面蛇。   玄明将这里的事告知钱道长鬼面蛇已经解决,开口问道:“大人,我们可还要去平丘城?”   李笙歌沉思想了一下后,问道:“从这里去平丘城需要几天?”   “按我们现在的行速,约莫三天左右。”   “那我们去。”   “那大人可要将这路上的地盘圈起来,留下气息?”玄明问道。   李笙歌眼睑低垂,默默将龙角穿戴上,显露人前,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留下气息,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戴上龙角,如果还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那就一路打过去,也算是将这一块地盘占据了,   “先去云仙路留下气息,”李笙歌说完又追问道:“云仙路可是去平丘城的路?”   “是,”这回是卿书应答,他先前看舆图的时候留意过。   “那我们先去云仙路,再去平丘城。”   李笙歌决定后,玄明和凤鸣也不会唱反调,便点头应下,何况,他们去平丘城注定要在云仙路停留一晚。   若是没有大人,他们前去平丘城,也是和两界山一样,从另一条路走过去,但现在有大人,暂歇在云仙路,还能将云仙路圈起来,自然没有比云仙路更好的路了。   快要入夜了,堪堪进入云仙路。   这一路走过来,都是小土坡,最高的居然还是小鱼山,但小鱼山也是个小山丘,并没有多高。   而云仙路,算是出乎李笙歌意料了,一眼望过去,都是平地,除了一条管道,其他的两边都是荒地,长满了野草和野花,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这些花是莹白色和浅黄色分布较多,认不出是什么花,但白色的花海在夜晚居然还能和月光交相辉映,在真实世界里,算是奇花了,能够让人怀疑这些花都已经成精了。   就凭这幅场景,云仙路也不白费它的名,就是不知道这里,被什么妖所占据着。   而再往前,就是一汪湛蓝的湖水,水里莹莹发着光,湖边种植着发着光的如玉的树,只有一株,并没有一片叶子,这样奇怪的树,显得有点诡异了。   这湖里莫不是有什么鱼妖?   抑或是龙?蛟?   纸鹤飞得并不高,李笙歌万物复苏下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玄明几人也留意着四下里的动静。   李笙歌道:“前面有废弃的房屋。”   云仙路原先应是有人居住的地方,是个小村落,现在里面没有一个人,灰尘有不少。   还好凤鸣道长已经研究出了清洁符。   正当他们要往前飞过去时,下方的湖水“咕噜咕噜”闹出动静。    第109章   长条身影渐渐浮出,头上有着两个小鼓包,像是龙的生物微微露出半个脑袋。   李笙歌愣了一下,挑了一下眉头,缓缓摘下戴着的面具,露出自己的面容。   向下看过去。   月光下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白色的鳞片闪动着柔光,竟分不清是月光的映照还是它的鳞片。   李笙歌降下纸鹤, 瞧得更仔细了,越看越心惊, 试探地伸出手, 放在小龙的面前。   小龙也试探地抬起头,从水中飞出,细长的身影飞跃,额头触碰到李笙歌的指尖。   冰凉温润如玉的手感传来,李笙歌见小白龙好奇地看着他,也试探地摸了摸小白龙的龙角,小小的鼓包,手感很好。   又见到小白龙腹部下蜷缩起来的龙爪,并没有细看,也能看到五个爪子,更多的瞧得不真切,隐隐绰绰,看不出来有没有九个爪子。   但能在这里遇到一条小白龙已经是惊喜中的惊喜!   这可是龙啊。   李笙歌忍不住笑起来, 笑容明媚。   小白龙歪头,视线看向李笙歌头上的龙角,耸动了两下鼻翼,绕着李笙歌飞到他的头顶,缠在李笙歌的龙角上蹭了又蹭,随后又来到李笙歌的脸颊,蹭了蹭。   发出细微的龙吟。   李笙歌的视线跟随着小白龙的身影,见到它往自己的头上飞,也上扬着眉眼,想要看个仔细,只可惜他还没有那个本事,感受到小白龙来到他的脸颊边。   李笙歌下垂眼看过去,脸颊感受到小白龙鳞片传来的冰凉,李笙歌将即将问出口的话咽下去,静静等着小白龙蹭完。   小白龙飞到他的面前,尾巴还缠绕在他的龙角处,有那么一瞬间,李笙歌心底庆幸着,还好龙角戴上了就像生长在他头上的东西,谁也不能拔下。   李笙歌抚摸着小白龙,同他对视,瞧出小白龙这是因为龙角将他当成同类了。   李笙歌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但他完全不会龙语,和小白龙之间没办法交流,除非——签订契约!   签订契约后,他和小白龙就能交流了,还可以将小白龙保护下来。   李笙歌指尖一点,他触碰着小白龙的额头,法阵显现了一秒又消失。   小白龙歪头。   “爹,爹……”   “……”李笙歌沉默,“是哥哥。”   瞧这小可怜,连自己的爹都不知道是谁,传承记忆应该也缺失了,这才将他当成同类,感应到他的气息,立马来了。   “哥,哥?”   “哥哥。”   “哥哥!”   一脸呼喊好几声,小白龙笑意要溢出来了,松开龙角,围绕着李笙歌一直转圈圈,兴奋不已,好一会儿,才又挂在李笙歌的龙角下,蹭着李笙歌的脸颊。   他的哥哥来找他了,他不再是一个人。   李笙歌带着小白龙来到玉镜面前,“摸摸吗?”   玉镜看了一眼小白龙,又看了一眼笙,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小白龙后,便缩回手。   李笙歌见玉镜是真的没有摸的想法,便伸出手,让玉镜来他的纸鹤上,小声道:“他传承上应该出问题了,把我当成了他的哥哥。”   即是对玉镜说的,也是让玄明道长等人知晓这条小白龙的情况。   玉镜小声道:“笙,那他没有传承,能活下去吗?还会法术吗?”   李笙歌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清楚,摇摇头道:“还不清楚他现在的情况,我打算将他带在身边,能不能学会别的法术,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小白龙见玉镜来到他的旁边,知晓玉镜对他没有恶意,也飞过来,蹭了蹭玉镜的脸蛋。   蹭完后,又回到李笙歌的龙角上,变化得更小一点,趴在龙角上小憩。   凤鸣知晓小白龙的情况,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旁边的卿书,一句话未说,卿书却明白凤鸣道长这是在警告他呢。   那条小白龙认了大人为兄长,也是那条小白龙的造化,他们可不会对大人的东西下手。   卿书温吞道:“放心,我不会做对大人不利的事情。”   玄明则是来到凤鸣的身边,“小白龙在这里,云仙路其他的妖又去了哪里?”   可别是被那条小白龙吞吃了。   即使再小再弱,也是一条龙,不是旁的妖能比的。   凤鸣摇头温柔笑道:“你问我我又能问谁,先去前面的屋舍歇上一晚。”   玄明笑道:“也是。”   余光见小白龙趴在大人的龙角上,又想到,这一路上大人释放气息,云仙路即使还有残留的大妖,嗅到大人的气息,也早就跑了。   一行人来到前面废弃的屋舍,寻了一家屋舍较大的,凤鸣拿出清洁符贴在墙上,屋舍内的灰尘瞬间无影无踪,李笙歌走进去后,从空间里拿出来两个蒲团,他一个,玉镜一个。   两个人盘腿坐在一起,靠在一面墙上。   玄明进来,就将阵法布置下,又去外面找了一些柴火,在李笙歌不远处,生了火堆。   从带着的木牌里面,拿出玉镜做的窝窝头烤起来。   卿书震惊道:“你的阵法已经能储物了?”   玄明递给他一个窝窝头才道:“嗯,能储物,但不多,只能用在木头上,带点吃的还可以。”   李笙歌从背包里面,拿出来十几个红薯放到他们面前,又从里面拿出煮熟的红薯和煮熟的玉米,放到玉镜面前。   红薯和玉米,还是玉镜先前煮熟的,红薯煮了三个,装在一个碗里,玉米倒是熟了后直接放进了背包里,拿出来还散发着热气。   除了红薯和玉米,还有肉饼子,这些肉饼子虽然是先前做多了,他放在背包里,但背包里的时间是冻住的,拿出来也是热乎的。   李笙歌将肉饼子给了玄明三人,也说道:“这是玉镜先前做的,虽然有一段时日,但我的空间能够暂停时间,你们不放心可以不吃。”   玄明接过还热乎的肉饼,掰开嗅了嗅,“没坏,能吃。”   旋即,将还未烤熟的窝窝头收起来,有了肉饼子,谁还吃窝窝头。   卿书拿着热乎的肉饼子,也震惊不已,但大人的法术让他震惊的地方太多了,这次也是如此。   因此,卿书震惊了一下,便适应良好,将窝窝头还给玄明。   吃了一口肉饼,卿书耳朵抖动了两下,眼睛也亮了一下,这肉饼的味道不错,很香,不像是玄明能做出来的。   卿书扫了一眼,视线停留在玉镜身上,心底起了将玉镜道长拐回道观的想法,只是可惜,玉镜道长是玄明的师弟,是清风观的人,拐人回道观的事,也只能想想了。   卿书又吃了一口肉饼子,想到了从前,前两年出任务的时候,也有过露宿野外的经历,那时候别说吃饭,能有一口水喝都是不错的,时刻要警惕。   哪像现在,跟随在大人的身边,除妖也是轻轻松松,晚上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肉饼,与从前相比,现在的日子都算是神仙日子了。   即便大人的法术他们不能学习,玄明的阵法他们学会,玄明能够让储物的空间更大一点,日后出门也就方便了。   大人真的是普普通通的神吗?   妖的事情也就罢了,传送阵,粮食,是有储物空间,大人真的不是在给他们规划一条通往成神成仙的路吗?   即使不能修炼,也能凭着大人留下的法术过得更好。   卿书越想,眼神越明亮,久久不肯挪开眼,最终还是凤鸣看不过去,问道:“卿书道长,周围可有异动,平丘城的情况如何?”   卿书耳朵动了两下,“没有异动,平丘城的情况未变。”   玄明将烤好的红薯挖出来放在一边,“云仙路的妖跑了,但还会回来,杀是杀不尽的,死了一批还会有一批过来,只要他们臣服大人不惹事,也不是不能留没有伤人性命的妖,大人,我说得可对?”   李笙歌点头,“兖州不能没有妖,回去后我会派狼妖过来坐镇,有他们在,不会出大事。”   至少云仙路不会再出事。   想到狼妖,再想想他头顶上的小白龙,李笙歌微微蹙眉,只觉太巧了,他随性前来云仙路,这才遇到了小白龙,要是他在那时候没有想到云仙路,直接前去平丘城。   岂不是飞飞来了兖州,来到云仙路还要和小白龙对上,不管是哪方胜出都不如现在。   还有可能,飞飞打不过小白龙,小白龙要是将狼群吞了,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若是无意间伤了人,那更就难办了。   而且,先前玉镜误以为他是龙的时候,就担忧过他的安危,他若是没有前来云仙路,小白龙遇到北派道士,下场也不用多说了,定会成为北派道长的一部分。   总而言之,现在是最好的结果,有那么一瞬间,李笙歌怀疑是不是命中指引,天注定。   玉镜偷偷看了一眼龙角上的小白龙。   他也想到了他们没来云仙路,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最终玉镜没有多说什么,吃完玉米,将玉米芯放进火堆里烧起来。   李笙歌则是将玄明烤好的红薯,一个个扔进背包里放好,“你们睡吧,我守着你们,不会出事的。”   “那怎么可以,”玄明道:“我和凤鸣轮流守夜即可。”   凤鸣也在一旁点头。   李笙歌:“……”   李笙歌默默闭上眼修炼,不再劝说。   夜里,三人轮流守夜,一夜无事发生,天明后,玄明正要用纸鹤法术,就见被李笙歌喂了香火的小白龙,一瞬间变大身形。   比李笙歌整个人还要大的头蹭了蹭李笙歌,差点没把李笙歌掀翻。   李笙歌问道:“你是要带我们前去平丘城?”   小白龙点头。   站在龙身上,即使是嚣张恶劣的玄明也拘谨起来,手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放才好,最终选择盘腿坐下。   李笙歌则是站在龙头,双手负立,目光遥望着远方,直到一座古城出现在面前。    第110章   这座古城流传下来, 岁月悠久,能清楚地看到城墙凹凸不平,留下的道道痕迹。   小白龙甫一接近,城墙瞬间拔高万丈,狠狠将小白龙拦住。   站在小白龙头顶的李笙歌仰头向上望,就见城墙直入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般变化,彻底惊到李笙歌,脸上茫然又无助,随后收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静。   李笙歌静默了两秒,还是有点没明白平丘城的情况,这是见到他立马开启了防御机制?拔高万丈的防御机制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这要他怎么打?   李笙歌又看向平丘城城门的地方,硕大的铜虎双目炯炯有神地瞪着他,张开的大嘴倒是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李笙歌盯着那张大嘴继续沉默,随后回头问道:“卿书道长,你可能听到它在说什么?”   卿书道:“大人, 这座城不想我们接近,想大人快点离开,否则他就要对大人出手了。”   “对我……出手?”李笙歌诧异又不解道:“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那他就要不客气了。   卿书点头,随后又茫然了一下,小声道:“大人,这城是把我们当成妖祸害这一地的妖了,想护着城里的人,才想把我们赶走。”   李笙歌默默将拿出来的剑收回去,惊讶道:“原来他是这样的想法,我原本还想问问他为什么饿呢。”   卿书顿了一下, 神色诡异道:“他说他想成为天下第一城,最好还是京城。”   “……”李笙歌一头雾水。   玄明这时道:“平丘城原来是三朝古都,当年是那些朝代的京城,后来,才换了地方,渐渐没落了,但在兖州,还是很重要的一座城。”   李笙歌则是拿出瑕疵的香火道:“如果你愿意变回原样,给你吃这个。”   “香,好香,好想吃……”   “这肯定是对我的诡计,不能相信……”   “还是好香……”   “想吃……”   低沉厚重的声音传入耳中,卿书刚听到,就见平丘城慢慢缩回原来的大小,大人也将手中的东西扔过去,入了平丘城内。   平丘城发出吃到美味食物的叹息声,瞪人的铜虎也一脸陶醉,连张大的嘴巴都收了回去。   李笙歌让小白龙再飞过去,临近平丘城,平丘城这次没有阻拦,只是余光一直留意小白龙身上的那道人影。   李笙歌见城内的百姓虽然有些疲惫,还有些饥饿,但人还是活得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随手用万物回春,让他们的身体状态变得更好一点,这才问平丘城道:“你要如何,才愿意放城内的人出城。”   平丘城沉默。   一时无声,硕大的铜眼也透露出纠结,他当然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城,或者成为京城,他才愿意将人放走,可刚刚那东西太好吃了,太美味了。   不知为何,他心底有一种冲动,吃了那种东西,他以后会成为比京城还要厉害的城。   可京城是他的执念,是他万万不愿割舍的。   平丘城最终还是道:“我要成为京城,我要成为国都。”   凤鸣见到,皱眉道:“他的执念已经入魔,若是不能满足,一念成魔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玄明放在身后的手握紧,随即手指勾了勾,想要在平丘城内设下阵法,勾勒两笔后,玄明也皱眉沉默,就在方才他要设下阵法入平丘,他的阵法全都崩溃了。   平丘城的能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在他的领地范围内,他们都要受到对方的限制,实在是削弱了他们的实力,更让玄明棘手的地方在于,平丘城的防守,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大人不出手,凭他们的本事,根本攻不下一座平丘城。   这样好的城池,成为京城也是极好的,能够将陛下等人护在其中,可也是极为危险的,除了大人,没有人能够控制住平丘城,陛下居其中,和羊入虎口有何区别,还成了要挟他们的人质。   这是万万不可行的。   也不能任由平丘城流落在外,一座想要成为京城的城池,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等他成长起来,一步步吞食城池,走到京城的面前,一口吞了京城,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时,真叫一城成了一国。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这座城成为大人的城。   李笙歌也想到了平丘城的用法,只是这样好的城他拿过来用应该不算是一种浪费吧。   从先前李笙歌就想过,如果他离开后,他契约的妖怎么办,里面还有很多弱小的妖,他走了,过了几百年,人和妖未必能和睦相处下去,这里面需要一种制衡,让两方都处于平衡的状态下,才不至于东风压倒西风。   人心太难算了。   直到今天,见到平丘城的本事后,先前抛在脑后的想法又回来了,一个能让妖和人都能生活的地方,一个能给妖带来保障的地方,其他的妖他不管,但他契约过的好妖总要有一处能栖息的地方。   李笙歌道:“你可愿为我办事?”   平丘城犹豫,从这位大人拿出那香香的东西,他就想追随这位大人,但他是古城,是人的城,绝不能去做对人不利的事情,他有他的傲骨,他可是三朝古都,是不一样的城。   平丘城问道:“会对人不利吗?”   李笙歌:“不会。”   平丘城:“我愿意为大人办事。”   李笙歌:“好。”   李笙歌手指一点,流光没入平丘城内,平丘城没有任何反抗,直到契约生成,他也知晓面前的大人从此以后真的成了他要尊敬的大人,不能违背大人的命令。   心里有些许不自在,又有些许期待,还有些害怕。   一切不在他的掌控中,有了这份契约,即使大人命令他对人出手,他也不一定能控制自己。   李笙歌道:“从此你便是妖与人的京城,妖与人中的第一城。”   平丘城震惊,心下恍惚,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人的城池,对妖一词有些许排斥,可大人说他是妖和人的京城,妖和人的第一城,那是否他从此以后,在两边都是京城,在两边都是第一城。   因有人的存在,平丘城又没那么排斥,整座城开始扭捏起来。   有诸多想问的,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静下来,当他的城池,沉默地看着城内的事物。   也在大人的目光下,城门大开,让城内的百姓能够走出城,让城外的人能够进入城。   城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平丘城能听到城内的百姓惊喜地大喊道:“城开了,城开了,我们能活下去了——”    第111章   百姓纷纷来到城门前,想要看个仔细,谁成想一抬头居然看到一个威风凛凛,身形硕长,鳞片如玉的大妖,头上有着白玉一样的鹿角。   “这是什么大妖?”有人惊悚问道。   城终于开了,却又见到这般厉害的大妖,老天爷这是不给他们一条活路吗?   这时有人细细打量城门上方的妖, 越看越觉得这和古籍中记载的龙十成十的相似。   龙可是瑞兽,哪能以妖的态度去对待。   这人小声道:“莫慌莫慌, 大家莫慌, 我观上方那物, 并非妖类, 乃是古籍中记载的龙,传闻龙是瑞兽, 这龙也有可能是来救我们的。”   他声量并不大, 周围的人却都听见了,心中的紧张也减去不少, 知晓上面的是瑞兽,并非害人的大妖,大家也多了几分胆量, 敢与龙直视。   只是同那双威严的龙眸对视, 心中一阵发慌, 短短两眼, 就让人承受不住,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多看。   也有人冒着冷汗,只为了能多看两眼,阳光的照耀下,他眯着眼睛,清楚地看见龙头处,站着一道人影,整个人都在发着光,身上多穿的衣物也有浮光掠影的景象,这根本就不是人能穿的。   这人是谁,莫非是天上的仙人?   这猜测一冒出来,这人也不敢多看一眼,唯恐惊扰到仙人,连忙低下头来,直到龙影掠过,从他们头上飞走,他才敢大喘着气,眼前也瞧不见龙的尾巴后,这人才在旁人的交谈中,小心道:“我方才瞧清楚了,在龙头处,还有一道身影。”   “身影,你没看错?”其他人惊讶问道。   他点点头,“我没有看错,阳光明媚晃眼,龙威也不是我们能扛得住的,所以才不会看到那道身影的存在,我想在场这么多人,也不会只有我一人看到那道身影。”   说起身影二字的时候,他说得极轻,这事仙人虽未明说,但他们这些只是手脚麻利的老百姓,聚在一起谈论仙人的事,总归不是好事。   其他人听他说得这般信誓旦旦,又有所顾忌,心里也信了三分,又一个连着一个,小声问道,有没有看到龙头上的身影,直到三三两两,又有几人说自己看得虽不真切,但的确像是有道身影。   大家伙才信了七分。   谈起“身影”的时候,也用大人替换,都能站在瑞兽头上的“身影”,哪里是普通的,说不定还是天上的神仙。   避免惹来灾祸,大家也不敢用神仙二字,只说那位大人,这一传来,一传去,城里七七八八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位大人,这位大人踏龙而来,不是神仙,那也不是一般有本事的。   多多少少,都是该心存敬意的。   何况这位大人前来,还让平丘城城开,解了他们的难,没让他们困死在一座城内,就凭这件事,也值得他们将大人放在心上,日日供奉。   直到后来再次有人看到说他的确看到龙身上有那位大人的身影,那位大人容颜不似凡人,先前心中有疑虑的,这次也彻底信了个九分,只觉老天爷有眼,果真派了个神仙下凡。   也因这事,大家伙对于供奉神仙的事,都不用道长们说起,有能力的已经在城里修了一座神仙庙专门供奉大人,为了修建此庙,城里有手艺的工匠全都来了,用石头雕刻出龙像,让龙像沿着大人的身影盘旋,将大人庇护其中。   原本是一座大人脚踏龙像的石像,只是请教了道长后,知晓瑞兽和大人之间的关系匪浅,这才将龙像改成盘旋在大人身上的模样。   庙建成的时候,李笙歌还贴了隐身符过来看了一眼,见到三米高的石像,还有上面精雕细琢的白龙,知晓这是平丘城百姓自发修建的,心中顿时感慨万分。   默默在神仙庙的凉亭处,设下传送阵,又看到左右偏殿占地面积不小,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李笙歌便将自己的想法跟玉镜说起。   李笙歌道:“玉镜,我看神仙庙左右偏殿空旷,刚好适合摆放货物卖上东西,不如左边卖粮,右边卖菜和水果,其他的东西也能卖,也算是将庙利用上了。”   “卖东西吗?”玉镜想了一下左右偏殿的大小,也点头道:“是不错,只是笙你确定在你的庙里卖东西吗?”   “嗯?不可以吗?空的地方不用太浪费了,卖东西的也是我手下的妖,卖东西所赚的钱,也是来到我的手中,还能省下一笔买铺子的费用,对了,在庙里再给你留一个小摊子,以后你还可以来庙里摆摊算命,也多了一个去处,一举好几得呢。”   “笙,你是不是忘了,平丘城整座城都是你的了。”   所以商铺什么的,都不需要花钱的。   “平丘城名义上是我的,但住在这里的人并不是我,总不能我成周扒皮,收租住的费用,我并不需要这一笔钱,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我希望他们以后能有一处能去的地方。”   平丘城成长后,表面不变,内里却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会拥有扩大无数倍的空间,里面也会容纳几十万的人口。   真要算起来,大家也不是没有给他租房的费,上的每一炷香,提供的每一点香火,都是他们已经交过的费用。   李笙歌站在最高的阁楼上,将平丘城一览无余,平丘城毕竟是三朝古都,划分是极为合理的,但是随着平丘城的变大,还是要重新规划出人住的地方,妖住的地方。   互不干涉,又能互相往来。   对于城市规划这一方面,李笙歌是不太行的,他玩游戏时候,一些建筑虽然有一定的规划,但未必合理,毕竟游戏里大多时候考虑的是美观,而一座城,他不仅要美观,是要安排得合理,更别说这里面还要考虑妖和人的习性。   在这方面,平丘城的官是最拿手的。   李笙歌将自己的要求告诉玉镜后,玉镜立马告诉给玄明,由玄明去和那些官打交道。   平丘城的官知晓要求是大人提出来的,不管这事难不难,那一定是要大人满意的,一连规划出好几张图,交到李笙歌手中,由李笙歌拍板决定。   图虽然复杂又多,但规划得十分清楚,居住的地方,和交易的地方都一一标注好了。   原先最好的地段是在别处,而现在最好的地段就在神仙庙的附近,以神仙庙为轴线,一边为妖住的地方,一边为人住的地方,又在神仙庙的前面,划分出交易的地方,那里也是人和妖混住的地方。   李笙歌见几张图都以神仙庙为中心,其他的改动都是一些小细节的变动,选哪张都是可以的,便选了交易场所在神仙庙前面的那张,至少在神仙庙前,两方交易都有所顾忌。   希望两方之间,不会有特别大的摩擦出现。   城市规划的图选定,钱来也带着子弟前来平丘城,在神仙庙里摆好了不同的货架,在左右店铺也摆上货物,最后留下一只年轻的黄鼠狼守着左边的店铺,右边则是交给兔子。   两边隔着大殿,在开的隔扇门处,就能看到对面的情况。   货物刚摆上去,前来神仙庙上香的人就发现摆上去的货虽然种类不多,但价格厚道,比商行卖的还要便宜。   知晓这些吃的,都是大人手下种下来的,所得的钱都会交到大人手中,前来买货的人那是络绎不绝。   将偏殿内的东西,能买的都全买光了,两边只好重新上货,这样的狂热,就连郡令都无法阻止,最后也只能任由其发展,到最后,没钱了自会停手。   郡令拎着抢到的新鲜豆角,还有个头硕大的红薯,高高兴兴回到家。   每个走进神仙庙的人手里都拿着吃的回到家里。   就凭源源不断的粮食,厚道的价格,就让平丘城内的人幸福不已,一路上每个人都说说笑笑的。   欢声笑语每条街都响起,还有的拿出来鞭炮放几声响,庆祝有这样的好日子。   这样欢快喧闹的气氛,让平丘城回忆起当年他是国都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直到后来他渐渐没落下去,平丘城内的繁华,欢声笑语才渐渐冷清,直到前几年,大大小小的妖冒出来,生活在城内的人更是满面愁容,就连他察觉到有大妖,一心将人守在城里,也是对人的一种伤害。   原来先前他是错的。   耳边欢声笑语不断,平丘城的目光看向最高处的阁楼,大人正坐在阁楼上,那条白龙正盘旋在阁楼屋顶,硕大的脑袋正蹭着大人。   平丘城恍惚了几分,慢慢将目光看向平丘城内。   幸好没有酿成大祸。   原来,比起想成为天下第一城,他更想拥有过去鲜活又快乐的那段时日。   “呜呜呜……”   卿书耳朵抖了抖,最终受不了将耳朵扒拉下来,贴在脑袋上,即便如此,平丘城呜咽声还是不间断地传来。   最终卿书受不了,小声骂道:“见了鬼了,这年头还能听到城哭。”   有什么好哭的。   不过是放了几次鞭炮,又没有将城炸掉!   ……   平丘城的事解决后,李笙歌已经想念起清风观了,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就见清虚道长在阁楼下方来回走动,不知因什么事苦恼。   自从他来了阁楼,这座阁楼来的人就少了,冷冷清清的,清虚道长应该是来找他的。   李笙歌盘坐在小白龙头顶上,让小白龙飞下去。   小白龙身形修长,顺着阁楼往下,也只是微微伸直了一段身体。   李笙歌停在清虚道长上方一点点,清虚道长一抬头就能和他对视,李笙歌问道:“清虚道长,可是有事?”    第112章   清虚道长一抬头就见大人在他面前,事已至此,已经不容他继续纠结下去了。   清虚道长直言道:“大人也曾听说过冀州的事,兖州武阳郡云霄观也派了五人前去,没能活着回来。听闻大人能够起死回生,也知大人会控制复活的人,那座道观剩下的小道长得知后立马动身,这次也随周道长一同来了平丘城, ”   李笙歌这才想起来还有复活、道长的事,先前玄明道长也提起过这件事, 他复活人会控制对方的事, 也是放出去筛选的, 愿意的就来, 不愿意的就不来。   原本他还想着有这条件在,有些道长有所顾忌,不会应下。   毕竟死者为大。   做徒弟的也不愿意看见自己师父被一只妖所控制, 没想到,云霄观的小道长有如此大的魄力。   李笙歌道:“人带来了吗?让他们过来这里。”   清虚道长连说三声好, 立马转身跑开。   李笙歌也没有从小白龙身上下来,看了一眼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等会他将人复活也不会造成爆炸性的轰动。   为了以防万一,李笙歌将遮掩的阵法设下,等清虚道长带着人过来,立马启动阵法,将这里的情况用迷雾掩住,让其他人看不到这里的情况。   面前摆放着五口棺材,里面的人尸身还是完好无损,还能见到生前的音容笑貌。   李笙歌随意看了一眼,手一挥,起身回身的技能使用,五副棺材下出现起死回生的技能特效,点点绿意一闪而过。   云霄观小道长迷茫又紧张地看向敞开的棺材,下一刻,棺材内的人睁开了双眼,茫然不已,从棺材里坐起身来,看到清虚道长还有小道长的身影后,震惊不已,又带着一丝悲怆道:“这里是死者归处?伯山,你怎会在这里?”   伯山正要说话,清虚道长按住他的肩膀道:“可怜我们啊,后继无人。”   说完,清虚道长还抬起衣袖假装擦拭眼泪。   他这一哭,坐在棺材里还未出来的孙道长也落泪不止,直到看到旁边的棺材,这才哽住,哽噎着嗓音道:“人死后棺材也会一同出现?”   “……”清虚道长一时没了话,扭过头肩头抖动了两下,随后又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表情冷淡地回头。   见到他这般,孙道长哪还有不明白的,他从棺材里站起来,正要怒道,说上一句“你骗我”,这一站头,余光看到一抹闪烁的白,他顺着亮光抬头向上看。   就看到一条身形庞大,头颅更是大得和门口的石狮一样的龙头?   他心底一惊,更让他震惊的是坐在龙头上的身影,神情淡漠,目光无情,雪白的发丝间有着莹白如玉的龙角,其容貌俊美,不似凡人。   两条龙?   孙道长正疑惑,又见他的师兄师弟师侄一一死而复生,更震惊了,随之也推翻了他的猜测。   这根本就不是一条龙所能施展的法术。   这道身影,他!根!本!就!不!是!龙!   这分明是一位能够乘龙而来,乘龙而去的至强者!   他心中更有逆天的猜测,但这种猜测太大胆了,完全不敢朝那个方向多想一秒。   他完全不知道该拿出何等态度面对这位大人!   剩下的四人,从棺材中醒来后,也震惊地左看右看,随后也看到龙头上的身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他们面前,上了阁楼,几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视线转到清虚道长的身上。   清虚道长道:“这是我道观供奉的大人,既然大人将你们都复活了,以后你们也要听从大人的吩咐,好了,现在你们先随我离开,别打扰到大人的清静。”   五人震惊一番后,在清虚道长的催促下,扛着棺材离开这个地方,等到了衙门处,几人将棺材放下来。   清虚道长这才拿出五块木牌,一一将棺材收起来,放到每个人手中。   孙道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牌,在看向清虚淡然的面容,怎么看都觉得对方面目可憎,这么好的东西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非要等他们扛着棺材出来才拿出来,太损了。   山上的笋迟早被对方掰完。   孙道长没在这事上纠结下去,比这更重要的方才的事,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既然是清风观供奉的,清虚一定知晓。   孙道长咳嗽一声,问道:“清虚道长,那位大人是何来历?”   清虚道长也不含糊,直接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我只是,不敢相信!”孙道长说话温吞了几分。   谁敢信,这世上真的有神,神仙还下凡了!   先前的事情都是他们错怪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肯定是他们祈求的时候,神收到了,但是神收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再准备一番,又下凡,多花了一点时间,他们过了两三年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他们一直都错怪了神。   孙道长心情激荡,越想越激动,后又想到神现在的情况,有诸多不明了的地方,还有到底是哪尊神下凡了,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在场唯一知道的,还是清虚。   孙道长凑上前道:“清虚道长,能否说得更具体一点,我们也好供奉到应该供奉的。”   “……”   这个问题,简直是问道清虚道长的盲区了,他哪里知道大人是什么神,就连他们自个都在不停地猜。   最终认为疑似青帝。   但没人说过,青帝是白龙啊。   清虚道长叹息道:“这事可不是我能说的,你只需要知晓大人现下正在假装妖。”   “这怎么可以,”刚听到妖字,孙道长立马反驳,那些妖哪配大人假装的,还有,大人为什么要假装成妖?   “有什么不可以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世上没人信有‘大人’的存在,世人恐惧妖,伪装成妖才好办事。”   清虚道长这话一出来,室内静默,大家顺着清虚道长所言想下去,竟都认可清虚道长所言非虚。   大人刚来人间,想要庇护一方,也只有伪装成妖让人供奉,只是这般,到底委屈了大人。   孙道长也无话可说,良久沉默后,才转移话道:“这块木牌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将我们的棺材收起来?”   “这也和大人有关。”   清虚道长将大人设下的阵法,还有他徒弟从其中得到的启发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了后,竟不知从何感叹,最终也只能叹上一句,这是玄明的机缘。   后又想到玄明能制作出这样的东西,以后他们出行可就要方便多了,这可是好东西,而且能将棺材那么大的东西收进去,能装的东西可真不少。   孙道长也感叹道:“你这徒弟不一般,你也是后继有人了。”   也不知伯山以后会走到何等的地步,有大人在,定是能比他这个老家伙走得更好更顺也更平安。   孙道长知道除了他们,剩下的四座道观还不知晓这件事,顿时坐不住了,这四座距离又远,各地又有妖,仅凭清风观的道长一一告知,还不知道要过去多久。   说不准尸身都要腐烂了。   孙道长道:“我们云霄观,前去徐州,扬州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临走前,孙道长等人前往了神仙庙,上了香,又看到左右两偏殿所卖的货物,虽知大人是神,但对这一幕还是格外的震惊,等知晓这些货都是大人手下妖种出来的,更觉得不可思议。   却又明白,他们的好日子已经来了。   ……   云霄观的道长走了,平丘城也安定下来,李笙歌又在平丘城待了一日,正要从传送阵离开,就听闻武阳郡出了事。   武阳郡不就是云霄观所在的地方。   他刚救活的道长不会又要没了吧。   因这事来得突然,李笙歌只好带着几位道长乘着龙前往武阳郡,前去的路上,清虚道长也给孙道长送去了信,让他们放心前往徐州,武阳郡的事他们来处理。   孙道长离开没多久,便得知武阳郡的事,正要带着人回去,就收到了清虚的来信。   知晓清虚和大人已经前去武阳,孙道长即使心中担忧,却也安心。   有大人在,武阳定会没有事的。   孙道长便按照先前所说,带着人赶往徐州。   而武阳这边,铺天盖地的蝗虫飞舞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能吃的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全都吃得干干净净,连人也不放过。   这其中还有两只有人一般的大小。   见到这一幕的村民,全都吓得两股颤颤,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蝗灾,可还是头一次遇见蝗虫妖啊。   这些他们原本就无法解决的蝗灾,成妖后更是恐怖万分。   “快跑啊,蝗虫来了——”   瘦弱的汉子大喊一声,声音不仅村里的人听到了,正在吃东西的蝗虫也听到了。   为首最大的蝗虫手一挥,手下成千上万的小蝗虫列队飞过,下一刻,瘦弱的汉子消失不见,只见一具白骨站在原地,随后支离破碎,跌落在地成为小堆。   这样的场景,在各村上演着。   山上的树秃了,地上的粮没了,村里的老老少少也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堆又一堆的白骨。   仅剩的人躲避在山洞里,封闭出口,试图将蝗虫阻拦在外。   外面的食物还未吃完,蝗虫到处乱飞,为首的感应到人的气息,因有吃得,倒是懒得指挥小弟前去攻击。   等吃得没了,转移阵地时,才是冲到人所在的地方,摧毁外面的泥土,冲进去,只需一秒,山洞里只剩下一堆堆白骨。   等李笙歌来到武阳郡,已经有数十的村子遭了难。    第113章   入目光秃秃的一片,活像是旱来过了,却又有一点点的不同,李笙歌没有多想,使用技能将这一片复原。   在用技能的时候,李笙歌察觉到了那一丝的不同,旱的影响是让一切植物枯萎,而他面前这一片, 并没有死去,全都拥有生机, 而他所看到的光秃秃的一片, 是明面上能生长的叶子, 草等等全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让李笙歌惊悚的事, 技能笼罩下,他看到了皑皑白骨, 散落一地, 这其中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触目惊心。   这些尸骨不像是皮肉腐烂后露出来的,活像是被某种东西硬生生吃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堆白骨。   李笙歌简直惊骇住了。   这种吃草又吃肉的妖, 还能造成成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伤亡, 这不是一只妖能做到的, 而是一群!食人的妖!   李笙歌眼神一凛, 催促道:“再快一点。”   香火成团成团喂入小白龙嘴中,只求小白龙能飞得更快一点,技能更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方的土地扔去, 能改善多少就改善多少。   眼前的景象一片虚无,已经瞧不出是何模样。   李笙歌也长话短说道:“武阳郡的妖不是一只,是一群。”   他身边的道长虽多,有十来位,但是对上一群还能造成如此大面积伤亡的妖,恐怕人一出现,就会被那群妖啃干净血肉。   而他的技能,能复活的,按照游戏画面,那还是需要有一具有血肉尸体的,没见过哪位玩家死亡会成为白骨的。   所以,同那群妖对上,道长们最好需要能撑住,绝不能被啃得干干净净。   李笙歌问道:“凤鸣道长,你可会一种能够护身的符箓?”   “护身符吗?”凤鸣微疑道“护身符贴身戴着,能够扛住妖的法术,但实力太强的妖,护身符是没有用的。”   凤鸣将自己画好的护身符拿出来。   李笙歌接过,看了一眼护身符是怎么会画的后,从背包里面拿出纸笔,一连绘制十几张护身符,一人一张,画好后,李笙歌见还没有碰到那群妖,又画了十几张,能一人两张的程度,这才停了手。   将纸笔收起来,李笙歌将符递过去道:“一人两张。”   玉镜接过符,将符一一传下去。   道长们收到都有点受宠若惊,仔仔细细将符贴身收好,这可是能救命的玩意。   收下符,道长们也明白,武阳郡这次出现的妖是极其棘手,是他们难以解决的,否则,大人也不会特意绘制护身符,保护他们的性命。   几位道长面面相觑,神色都十分严肃认真,回想先前所见到的场景,心中也有了猜测。   能够造成这样如同蝗虫过境的景象,应就是蝗虫群妖前来。   这一刻,道长们心中不免庆幸,这世上幸好还有大人降临,不言冀州烛妖,就言此次,仅凭他们的本事对上蝗虫,也是无计可施。   这是比烛妖还要恐怖的妖,此妖一旦泛滥,无人可挡,无妖可比,这世上的人怕是能被吃光。   想到遍地枯骨,寸草不生,一片荒凉,人间炼狱的场景,几位道长脸色变了又变。   青绿又枯黄的景色出现在眼前。   几位道长低头看下去,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棕褐色的小点飞舞着,下方青绿色正在一点点地减少。   果真如他们所想,是蝗虫妖!   李笙歌也看到下方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蝗虫,看到的那一刻,头皮发麻,比看到鬼还要可怕。   这可是蝗虫,还是蝗灾时的蝗虫,不仅是人解决不了的,这玩意,还有毒。   一想到毒,李笙歌也庆幸他是个奶妈了,不然也只能睁眼看着。   但是看着下方成群成群的蝗虫,李笙歌头皮发麻之余也感到头疼,急忙给小白龙身上贴上隐身符和敛息符,唯恐一个分神,小白龙就被下方的蝗虫妖啃得一干二净。   这些蝗虫妖的破坏力太惊人了。   山林中的动物,小妖,还有一些实力的妖只要被这些蝗虫近身,一瞬间就会成为一具骷髅,散成一堆白骨。   一村一里,就他经过的这条路,就已经十几个村子遭了殃,一算下去,死了不知有多少人。   简单一想,李笙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他在兖州境内,能够快速赶来,若再耽搁几个时辰,武阳郡都能被这些蝗虫吃干抹净,沦为死城。   要尽快解决它们。   李笙歌低下头,思索着他绘制火符能不能烧死这些妖,难办的是,这些妖多又分散,一两张火符是解决不掉的。   更不能让其跑掉一只。   李笙歌皱眉,入目所见,瞧不到尽头的蝗虫,他的困阵,也未必能够将那些蝗虫全部困住。   李笙歌试探性用上万物回春,将下方已经被啃食过的草木令其生长,让远处的蝗虫也能飞到下方,抑或是能够暂时让蝗虫前进的速度缓下。   草木疯长,所有蝗虫全都飞了过去,食物就像吃不完,吃掉一茬又长出一茬,这让极饿已经飞到泥巴洞前面的蝗虫闻到香味,回头转身飞向已经生长出草的地方,地里的庄稼也在一点点地生长。   密密麻麻的蝗虫铺在稻田上,田埂与山林中。   棕褐色的大网死死笼罩在上方。   见到这么多的蝗虫,道长们也惊骇不已,又看到这些蝗虫全都趴在稻田上,远处的蝗虫也被引了过来。   成群成群地出现,混成一团。   这哪里是他们能够下去斩杀的妖,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他们,也不够这些蝗虫妖啃的。   清虚道长紧绷着脸,握着桃木剑的手背冒出青筋,另一只手更是准备了火符。   李笙歌也发现,他一只手被占用,别说火符了,其他的阵法什么的也没办法使用,除了开挂的奶妈技能。   万物回春的技能不能停下,起死回生的技能也要准备着,还有草木回春。   解决这些妖,还是要靠道长们的本事。   李笙歌道:“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玄明点头,见远处的蝗虫妖已经赶来大半,再多下去,他们解决起来就要吃力很多了。   玄明没有用上能被蛮力破坏的困阵,而是用上能够迷惑他人的迷阵,将阵内的蝗虫妖困住,让外面的妖一时找不到方向。   迷阵布下,诸位道长从小白龙身上下去,就连玉镜也跳了下去,李笙歌伸出手想拉住玉镜,甫一伸出,又收了回去。   玉镜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这种事情迟早都要经历的,拥有更多实战经验,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才能成为最强的存在。   李笙歌将身体内存下来的香火一一用来提升技能,让他的奶量更多,能够更好地保护他们。   玄明跳下去后,脚下阵法运转,将蝗虫分开困住,此时的蝗虫正被吃的诱惑,没有任何动静。   玄明将蝗虫困住后,额头冒汗,有几分吃力,这还是他头次困住如此多的妖。   凭他的实力,蝗虫想要破阵是轻而易举的,只求一地的动静能被阵法遮住几分,好让他们有缓和的机会。   凤鸣将火符扔进蝗虫中引发,火燃烧草,连带烧了蝗虫,蝗虫被火灼烧,振翅飞起,一下子就碰碎了困阵,从中飞了出来。   十几只蝗虫飞舞着,清虚道长等人将手中的火符也扔出去,每只蝗虫身上都有火焰燃烧,在众位道长眼皮子底下,蝗虫身上的火焰一点点地消无,蝗虫却活得好好的。   道长们眼皮跳动两下,知晓有硬仗要打了。   这些蝗虫已经不是他们所绘的火符能够对付得了的,清虚道长道:“结阵。”   清风观的道长瞬间站在各地的方位,将蝗虫团团围住,手中的桃木剑直指蝗虫的方向。   万千剑影浮现刺了出去,一道又一道在蝗虫身上留下伤痕,凤鸣拿出雷火符,既然火符无用,那就试试雷火符能否有用。   雷火符引发,雷霆与火一同出现,雷电劈在蝗虫身上,让其气息萎靡,火焰燃烧,又增加一重伤害。   一连串的攻击下,蝗虫愤怒,随意冲向一个方向,林道长见蝗虫冲向他,没有退后一步,手中的桃木剑刺出,狠狠贯穿蝗虫的身体。   一只解决,等他抽出剑来,后面的蝗虫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将他团团包裹住,离他只有一指不到的距离。   近距离下,林道长都能看到蝗虫的口器。   身上的护身符发热,如金光护身,周围的蝗虫瞬间被弹开,更是被金光散发出的光芒所伤。   见到这一幕,众人微愣了两秒,转念间手中的剑便刺出,将蝗虫一一斩杀。   几只蝗虫彻底没了气息,道长们才扫了一眼林道长的情况,见其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对大人的实力更有了清晰的认知,谁能想到大人绘制的护身符居然有如此厉害的作用。   既然能够反击,伤到蝗虫妖,只是一道金光,就给了蝗虫妖重重一击,比他们列阵又是符,厉害多了。   有护身符在身,又有大人施法治疗,几位道长蠢蠢欲动,一连串不要命的招式全都释放出来。   五脏六腑破碎也不在乎,眼前血色弥漫,也要施展远超身体所能承受的招式。   若不如此,想要斩杀全部的蝗虫妖,还不知要等到何时何日去。   李笙歌在上方治疗,也用了好几次起身回身的技能将道长复活,又不停施展万物回春和草木回春,将道长身上的伤势一一治疗。   临近天黑,所有道长全部脱力,下方的蝗虫妖才解决得七七八八。   而道长杀妖的画面,也被躲藏在洞中的百姓一一看在眼中。   看到道长一一倒下,跌倒在血海中,看见的百姓无不捂着嘴无声落泪着。   正当所有人伤怀又绝望时,他们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一条巨大的长条,在晚霞下,他们更是看到那条长条上站着一个人。   这是来了更厉害的妖?   吓得他们不敢呼吸,连哭都已经忘记,呆呆地看着洞外的场景。    第114章   李笙歌见蝗虫只剩下一小部分, 便想试试香火加持下的剑能不能解决掉它们。   寒光凛凛的剑入手,李笙歌随意地挥动两下。   一连斩杀数十头,剑光才彻底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李笙歌略微挑眉,也被剑光的威力所惊讶,嘴角一笑,放心大胆拿着剑挥舞着,道道剑光斩出,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剩下的蝗虫全部解决。   就连最大的一只蝗虫, 拼死抵抗, 也扛不住剑光划过, 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身躯四分五裂, 一块又一块掉落在地, 最后没了生息。   李笙歌收剑,在诸位道长的注视下,再次伸出手,将这一块的草木复苏,连同肉眼也不看清的远处。   过了好一会儿, 李笙歌才收回手, 让小白龙降下去, 站在玄明道长等人面前道, “那山洞里有人。”   他手指了一个方向。   玄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微眯了一下眼,想要瞧得更加仔细,将大人指的方位暗自记下,他躺在地上缓了一下后道:“我过去看看。”   卿书也听到了人声,从地上爬起来,跟随在玄明身后,来到山洞面前。   山洞入口处有干的泥巴,将洞口堵住。玄明拿出桃木剑小心翼翼敲了两下,将泥门敲出破口,五指用力将泥墙掰扯着,弄出一大块的洞,这才看清楚泥墙背后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人,全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男女老少尽在其中,其内还有一只凶恶盯着他的小黄狗,大抵知晓他们是谁,这只小黄狗才没冲上前给他们一口。   玄明道:“虫妖已经解决了,你们安全了。”   玄明挂在山洞的门口,看着里面的汉子爬出来,背上还挂着一个娃娃,当着他们的面,三两下顺着石壁爬了下去。   玄明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继续看着洞门,等着里面的人一个个爬出来,直到腿脚不利索的老人爬出洞xue ,玄明这才搭把手,将老人送到平地。   又回到山洞前,同卿书互相配合,将山洞里的老人一一护下山。   百来人站在他们的面前,还有一只凶恶的小黄狗。   玄明一眼就瞧出那只小黄狗是只妖,也明白村子为什么会提前知晓蝗妖的事进行躲藏,同为妖,在遇到危险时总归是灵敏的。   若是一般的妖,村子躲藏在山洞里,又有一只小妖存在,未必活不下去,但这次出现的是蝗虫,才会如此凶险,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一村的人等到了大人。   村里的人也聚在一起,偷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从前已经早已习惯的景色,如今再看竟有几分欢喜,树上的叶子,地上的花花草草,每一处怎么看都看不腻。   村长上前两步,行礼道谢后道:“老朽是小山沟的村长,夜已深,两位道长可需留宿村中?”   “不了,我们是随着大人前来,武阳郡内的妖已除,事已经解决,我们也要回青海了。”   村长正想要问一问那位的事,骤然听到玄明说出“大人”二字,心里念叨了一句,转念间就已经听出来这位大人非同一般了,追问道:“不知道长口中说的大人是何身份,大人对我们村有恩,我们村愿为大人供奉长生灯。”   玄明暗自赞赏,这位村长上道,他不过说了一句大人,就知道接着问下去。   玄明也没有故作玄虚,东扯西扯,直接将大人的事说出来,“大人是我们青海供奉的大妖,只需供奉一条黑鱼,没有脸的木像或者是石像,就能得到大人的庇护,从此往后,若有妖再敢前来,大人也只好将他们驱逐领地,只是供奉一事,还需心地虔诚。”   村长边听边点头,将黑鱼和没有脸的木像或石像这等字眼记在心中,也没有出言质疑这件事情的真假,这件事能从道长口中说出来,绝无诓骗他们的可能,只会是真的。   村长道:“老朽记住了,明日老朽就备下鱼,好供奉大人。”   玄明见村长和身后的村民都听进去了,便点点头,和卿书消失在村长面前。   村长身后的村民,也小声说道。   “那位道长刚刚说的大人是只妖,还要回青海,是不是别的地方已经供奉那位大人了?”   村长眉头一直紧锁,没有松缓,面对着村民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朝着村子的方向走了两步才道:“供奉的事你们也听到了,那位大人的本事你们也亲眼看到了,那位大人绝不能当妖去对待,我们村子虽然不富裕,这次也遭了难,地里的粮食也被糟蹋了,一时半会拿不出好东西供奉大人,但等我们村缓过劲来,绝不能只供奉一条鱼,最少也要加上白面馒头,一块肉,让大人知晓我们心地虔诚,以后有妖来了,大人也能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派手下将妖赶走。”   村长也是再三思虑才说出这番话,他们村不富裕,拿出一条鱼供奉,在此时也有些许吃力,更别说其他更好的东西,但只要他们成功供奉上大人,那些妖再也不敢来,他们过上从前的日子,不必担惊受怕,这已经是极好的美事了。   为了以后的安稳,多供奉大人也是应该的。   也是让大家伙知晓,村子以后要做什么。   倒是有人不乐意,也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在这种大事上,可不能犯了浑,不然,可是在村子里混不下去的。   直到后来,村子里供奉大人后,村子来了妖也被大人的手下赶走,先前不情愿的人也开始赞叹村长明智了。   更不用说后来在附近开的钱来商行,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在商行里用便宜的价格买到他们想不到的东西,这也让村里人都庆幸当初听从村长的话供奉大人。   村里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村长本身也有些踌躇,不知道他的决定是对还是错,直到看到村子里的变化,村长这才放下心,隔天夜里,面带笑容离世。   村里也将其风光大葬。   ……   蝗虫妖解决后,李笙歌趁着天黑在武阳郡巡视,又见到武阳郡有蟾蜍妖作祟,随手将蟾蜍妖灭绝,这般走上一趟,武阳郡内留下他的气息,又没有妖和鬼袭击人的事发生,这才设下传送阵,回到清风观内。   清虚道长等人也回到了观里,这一两日连续奔波,即使是他们也有些承受不住,既然都已回到道内,也好休整一番,再前去武阳郡,同武阳郡郡令说一声。   李笙歌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他才有空打开他的洞天福地看上一眼。   没玩过这游戏,还不知道洞天福地内有什么,不过,他也猜到了一点,可能是他的庄园。   李笙歌先是在屋内设下一个阵法,将屋内的情况遮掩住,不会让其他人看到他房间内的情况,才进入洞天福地。   眼前景色一变,李笙歌向下看过去,他现在所站的地方是座高山,也是一处平地,右边不远处有一块祭坛一样的石头。   李笙歌走到石头上,光芒一闪,脚下的位置瞬间更改,李笙歌站在稻草人的旁边,能看到左边的高山,那是他方才站着的地方。   李笙歌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在稻草人身上摸了摸,手刚放上去,稻草人转过头。   吓得他心一抖。   手放在稻草人身上感受了一下,还是稻草,不是别的东西,稻草人的头依旧没有转过去。   李笙歌捏了捏稻草人的脸,也是稻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李笙歌收回手,同稻草人对视,见稻草人不说话,便转身看向旁边的地里。   还好洞天福地的系统是存在的,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这片地他该怎么种植,总不能他自己手动种。   李笙歌选了水稻,看着账号上一连串零,直接将面前的地全部种上,五分钟收获一次,这个时间比他使用技能的时间还要漫长。   李笙歌将剩下的地花钱开辟出来,种上大白菜和茄子,大白菜一分钟就能收获,茄子需要十分钟才能收获。   时间是真的漫长……   李笙歌本来没把种下的东西放心上,他在外面的土地,完全可以大批量收获,送往各地。   同样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催熟比洞天福地内还要多的粮食,但李笙歌发现,这些粮食的介绍有一点点不对劲。   比如,水稻上面写着能够提升1点灵,这个东西肯定不是瞎写的,而且他没记错的话,道长他们施法调动的就是灵。   所以,他洞天福地内种的粮食,是和修炼有关的,是真的能提升修为的?   恰好大白菜全都熟了,李笙歌找到一键收获,将大白菜全都收入背包里,点开大白菜也能看到介绍里说能提升1点灵。   这就有点逆天了。   李笙歌临走前,在洞天福地看了一眼,看到一处空地,可以搭建他心仪的房子。   李笙歌随机选择系统的方案,花钱将房子一键安排好,才从洞天福地里出来。   此时外面天还是黑的,道观里的人全都休息了,即使想知道大白菜的功效,也只能明早知道了。   而且,还要在清虚道长离开之前,让清虚道长们试试大白菜的效果。   李笙歌边修炼边等,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李笙歌才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用技能查看,见到的不是玉镜,而是凤鸣道长,李笙歌诧异了一下。   就见凤鸣道长走向厨房,虽然不清楚凤鸣道长的厨艺,但凤鸣道长敢做,一定是能吃的。   李笙歌起身,走到厨房,站在门口一眼望过去就见凤鸣道长脸上沾着灰,灶台的火还没有升起来,李笙歌明白了,这是个不常做饭的,不是杀手也是毒师。   凤鸣将吹筒放下,并没有被抓到的尴尬,反而温柔笑道:“大人,可有想吃的?”    第115章   “嗯?大白菜?”   凤鸣从大人手中接过大白菜, 大白菜通体如同翡翠,下白上绿,没有一丝虫蛀过的痕迹, 也没有一点瑕疵,似乎都能闻到大白菜身上的香味。   青葱水灵,是一棵极好的白菜。   凤鸣回想了一下山下的菜地,地里种的东西还是豆角, 大白菜也只有村里在家中开辟的菜园子里种了几棵,品相也没有大人拿出来的好。   知道手里的大白菜来历不明, 凤鸣也没有刨根问底问个明白, 只是他的厨艺旁人不清楚, 他自己还是清楚的。   用来炒这么好的白菜都是对白菜的一种浪费。   凤鸣微笑, “大人,一棵白菜似乎不够。”   李笙歌手一摊,手心里又躺了一棵品相极好水灵的大白菜,看着白菜的双眸慢慢抬起,看向凤鸣。   凤鸣笑容未变, 只有慢了两秒才接过大白菜的手显露他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将两颗白菜放到水盆里,舀上两瓢水,细致又缓慢地摘下大白菜的叶子,神色自若,心中却在估摸着玉镜师弟什么时候会醒来,又会在什么时辰前来厨房。   一片又一片叶子摘下, 两棵大白菜洗得干干净净,凤鸣也没有等到玉镜师弟的身影。   凤鸣看了一眼正在生火的大人,随手给锅里舀上一瓢水,静静等着水开,再将大白菜的叶子扔进水中。   虽然他下厨不多,但也知道大白菜,水煮一煮也是能吃的,再者这是大人拿出来的大白菜,哪里是普通的大白菜能够相比的,水煮才能让大家尝出大人拿出来的白菜有多么不一般。   这般想后,凤鸣手抵着下巴沉思了一会,连油盐都不准备放了,只有这般,才能发挥出大白菜的原汁原味。   烧开的热水咕噜咕噜着,锅中大白菜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清脆的菜帮也软了下去。   见叶子煮得差不多,凤鸣将叶子一点点捞出来放在碗中,两颗大白菜刚好能装两碗。   剩下的水凤鸣也不浪费,拿去洗米,最后煮了一点米,又加上几块红薯贴在锅边,这一顿早餐也算是弄好了。   此时,玉镜也来到了厨房,一抬头就看到生火的笙和煮饭的凤鸣道长,又看到碗里已经煮好的大白菜。   后山的大白菜好像不长这样子。   玉镜可比很多人都清楚,后山的大白菜是什么样子的,是很容易被虫吃掉的,虽说现在有妖能够收敛两分,但没有成妖的虫子依旧照吃不误,很容易看见只剩下一点点的菜帮,完全不是人能吃的。   而碗里的大白菜青翠玉白,没有一点破损和虫眼,这是极少甚至不一定能种出来的。   只需一眼,玉镜就知道白菜是从哪来的,但是山下地里,后山地里,笙没有种大白菜啊。   玉镜好奇地看向笙。   李笙歌也看到了玉镜的疑惑,没有隐瞒道:“我先前有一法宝,我看到里面有地,就想试试在里面种点东西看看,这是昨晚上收获的,是给你们准备的。”   “给我们准备的?”玉镜有点疑惑,但也只当是笙给他们讲改善一下伙食,没有过多的追问。   李笙歌点点头。   凤鸣则是听到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看向大白菜的眼神瞬间不同了,能特意让大人拿出来给他们食用的东西,绝不会是一般的凡物,难道这是一种长得像大白菜的神物?   一想到他用水煮的办法对付神物,凤鸣扶额,这般好的东西可不能被他糟蹋了。   玉镜等饭熟后,舀在木桶里,放在一边,趁着还有火,又煮了两三个菜,还炖了一条鱼,这顿饭才算彻底做好。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太阳也越来越强,从窗外照进厨房内,玉镜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正要去喊师兄过来吃饭,刚一走出厨房,就看见大师兄睡眼惺忪,迷糊地走过来,后面的几位师兄倒是眼神清明,却也有些无精打采。   玄明见到玉镜,直接道:“师父们老了,起不来,先给他们准备一份,我等会端过去。”   “嗯,”玉镜点头,转头回到厨房里,将饭菜全部都准备好,放在木盘上,让师兄端走。   其他师兄也帮忙,将吃的送过去,玉镜将师兄们的饭全都打好,放在桌上。   不一会儿,师兄们都回来了,纷纷落座。   凤鸣道:“这道白菜是大人特意为我们准备的。”   玄明噔了两下筷子,原本没想吃白菜的,他这人不爱吃绿叶子,但听到是大人特意准备的,立马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   吃下去后,没滋没味但也算是有青菜叶子的滋味,不算是不能入口,三两下咽下去,玄明正要夹一块肉吃,筷子刚伸出,就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他疑惑地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在刚刚那一瞬间,他身体内的灵活跃了一下,像这种纳灵入体本就不易,自从纳灵入体后,身体内的灵许久没有任何动静,平日里,他们更多的是借助天地间的灵斩杀妖。   好像在吃下大白菜后,他身体内的灵多了一点。   玄明很明确,这不是他的错觉,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他身体内的灵是真的多了一点。   而这又是大人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食物,难怪大人先前要特意说上一句,若非大人说了,凤鸣知道了,也不会有方才的提醒,像他们不爱吃青菜的,可就要错过了。   玄明又夹了一筷,吃下去后身体内的灵又多了一点,知晓这东西是好东西后,立马催促道:“多吃点菜。”   明策见师兄都这么说了,立马夹了一筷青菜吃起来,吃完后,明策眼神一亮,不敢置信地看向青菜的方向,他身体的灵刚刚好像多了一点。   灵的变化,瞬间让明策知晓大师兄为什么会特意让他们吃青菜,没有任何犹豫,明策碰了碰他身边的策玉,三师弟和师兄一样,都不是很爱吃青菜,他刚刚可是看到,三师弟可没有动青菜。   明策催促道:“大师兄在说你呢,还不快吃。”   策玉抬眸看了大师兄一眼,见大师兄扫过来的眼神带着一丝催促,瞧着他不吃能把他狗头打掉的模样,策玉又想这毕竟是大人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便也夹了一小筷子。   在大师兄的凝视下,将青菜吃掉,没滋没味直接咽下青菜,身体的灵动了一下,策玉正要吃饭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身体,方才应当不是他的错觉。   他身体的灵真的多了。   纳灵入体,像他们这种资质并非天资异禀的,体内的灵更是细如牛毛,可刚刚他身体内的灵却多了米粒大小,这样的变化的巨大的,更有种从无到有的过程。   策玉眼神复杂地看着摆放在面前的青菜,又看着旁边的师弟,见对方面色复杂,便知对方和他一样,也感受到身体内灵的变化。   这一点,对于其他体内灵多的人,只是萤火,对他们这种体内灵不多的,却是皓月。   一瞬间,他们的修为一连越了好几层,调动天地间的灵会变得更多,他们的实力也会更强。   对付一些妖怪,也能轻而易举了。   他还记得当年他下山除妖,遇到的一只猫妖,就让他身负重伤,差点死在那,若是现在的他再同那只猫妖碰上,只需半炷香,就能将其斩杀。   甚至,以后的他,也能独自出任务,斩杀一些厉害的妖。   这样的变化,全是大人带给他们的。   在这一刻,李笙歌在策玉等人心中的分量更重了几分。   策玉想,如果有一天,有人对大人出手,他会毫不犹豫挡在大人面前,绝不退后半步。   凤鸣也感知到身体内的灵变多了,比起旁人,不免多想,前天他们和蝗虫的交手,大人是瞧出他们体内的灵太少,调动的灵太弱,这才特意拿出神物,提升他们的实力。   还怕他们不吃,这才将神物伪装成大白菜的模样?   凤鸣想到他煮大白菜时候的念头,凭他的手艺,煮白菜都要将手艺藏起来,要是在那时候知晓手里头的是神物,恐怕他再怎么想藏,也不敢拿神物去试。   不仅是他,在座的包括玉镜,也不敢随意下手,这可是能提升灵的神物,如果有半点损害,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恐怕,这也是大人为什么一言不发,只说是自己种的。   蓦然,凤鸣又想起大人先前说的一法宝,到底是大人的法宝特殊,还是他们吃的是伪装的神物。   想到大人在他面前暴露法宝的事,方才还想大人为他们思虑良多,大人也在慢慢长大,这一下子,大人还是没长大的大人,这份信任,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凤鸣复杂地看向大人,见大人正给玉镜夹青菜,凤鸣顿了一下,才没有在此时问出来。   直到饭后,凤鸣才站在大人身边,小声道:“大人。”   “嗯?”李笙歌疑惑。   “无事,”凤鸣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那东西到底是神物还是大白菜似乎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们当其是大白菜,谁也不能说那物不是大白菜。   大人的秘密,他来守护。   凤鸣转身正要走,就被李笙歌抓住了手臂,李笙歌猜到凤鸣道长想要问的是什么,都想好怎么回答了,凤鸣道长居然没有追问下去,虽然不知道凤鸣道长为何不追问,但这也不是重要的事。   重要的还是他洞天福地的粮食。   李笙歌道:“凤鸣道长,我还种了水稻和茄子,大白菜也有很多,这种东西,我想让所有道士都能吃上,想你们能变得更强。”    第116章   “砰砰砰。”   凤鸣很难用任何言语来说明他现在的心情, 一切都安静了,心跳声越发明显,怔愣的眼神泄露出几分错愕。   好一会儿, 凤鸣回过神来,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师弟几人的方向,又从玄明身上扫过再次同大人对视。   他的手腕依旧被大人牢牢抓着,凤鸣未动,犹豫半晌,眼神复杂道:“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李笙歌点头, 松开凤鸣道长的手腕,认真道:“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况且对你们有好处, 不是吗?”   这话凤鸣没办法反驳啊,大白菜的效果他们已经亲自试过了, 见大人神色认真,凤鸣来不及去思考半分,说道:“让我先想想。”   李笙歌静静站在凤鸣道长面前, 没有出声打扰。   凤鸣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按压了两下眉心,慢慢将这件事梳理清楚,这里面难办的也不是如何让其他人吃到,而是对大人的影响,这种神物大人虽有不少,但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潜心修炼只能靠天资纳灵入体,猛然间能够通过大人提供的神物变得更强,这会让不少人陷入疯狂。再者,神物终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刻,没吃到的人定会心生嫉恨,言语攻讦大人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其中如何分配又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若是依斩杀的妖去换,不说北派会对好妖出手,南派也会为此心动,若是按银钱,强大的道观自然能拿出来更多的钱,买到的神物也会最多,道观与道观之间的悬殊会越来越大,长此以往,并不是好事。   凤鸣想了很多,一切的源头还是大人身上的神物具体有多少,他便直接问道:“大人,你身上的大白菜水稻等物有多少?”   轮到李笙歌沉默了,李笙歌想到他洞天福地里的东西,打开背包看了一眼,他现在大白菜还有三百多棵,水稻一收获,更是比大白菜还要多的,茄子也不少。   关键,他以后还能种其他的东西。   李笙歌看了一眼凤鸣,又看了一眼玄明的方向,玄明感知到两人的视线,在凤鸣看向他时,已经回头看了一眼,等大人再看向他时,他回头看到是大人,便直接走到大人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李笙歌道:“你们中午吃的那些东西,我能种,还能种其他的作物。”   “怎么种?”玄明疑惑挑眉,追问道:“大人你一个人种?”   “……”   李笙歌沉默了一下点头。   玄明明白东西怎么来的后,也猜到大人特意提起,又将他找来,为的就是如何安排大白菜那等能提升灵的作物。   玄明道:“大人,你喜欢我们道观吗?”   李笙歌不解,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玄明笑道:“那就不用纠结了,大人想拿出来多少就拿出来多少,能给他们吃,是他们的福气,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李笙歌欲言又止,他是想提升道长们的实力的,默默看向凤鸣道长,想知道一个更好的答案。   凤鸣温和一笑,没有反驳。   玄明则是大胆地将手放在大人的肩上,给大人捏了两下肩,“大人,种植那些大白菜累不累?”   一键栽种,一键收获,没什么累的。   李笙歌还没有说话,玄明道:“大人辛苦了,那些大白菜大人想种就种,可不能将自己累到,灵这种玩意,我们能够自己苦修,何况,大人种的那些,都不够我们两座道观吃的,对了,兖州的云霄观也是大人的地盘了,还要带上他们,根本就没有流出去的机会,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李笙歌想想,也觉得玄明道长说得是对的,他可是有三座道观要养的人,以后还会越来越多,不能以为现在吃不完,后续也吃不完,要从现在就开始存货。   不过,李笙歌还是问道:“如果以后我种出来的东西太多了,你们吃不完怎么办?”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如果真的所有道观都在大人的地盘下,我们还吃不完,那也只能卖出去一点了,可以供给钱来客栈,还可以限量。”   李笙歌点头。   “所以,大人,大白菜有多少?”   “三百六十八棵。”   “嗯,嗯?三百六十八棵?”玄明震惊,随后不可置信,按他们吃的那一份,他们能提升的灵,若一棵白菜一点灵去算,那也是三百六十八的灵,他们的实力岂是翻天覆地能形容的。   莫说大妖,冀州的烛妖在他面前,他也能一巴掌将其扇死。   而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能提升,是所有吃过的道士都可以,在这一刻,玄明有点小后悔他先前不当人说出的话,好像无意间坏了别人的机缘。   唯有他微微勾起的嘴角,能让人瞧出他的真实想法。   玄明压都压不住嘴角的笑,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谁叫他们动作那么慢,还没供奉大人,谁让他们好运,早早就和大人是一伙的,才能在此事上占据先机。   时也命也。   玄明又问道:“大人,除了大白菜,其他的可有?”   李笙歌点头,“有,估摸着水稻有一千份,茄子六百多个。”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   玄明彻底呆住,凤鸣脸上的笑意也一收,逐渐迷茫,他们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否则,怎么会听出一千份。   玄明道:“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笙歌:“……真的。”   玄明“嘶”了一声,撩眼看向凤鸣,看到凤鸣迷茫的表情,玄明又看向李笙歌问道:“大人,你的一千多份是几天时间收获的量?”   “……”   洞天福地五分钟,但这个说出来肯定要吓死人,李笙歌一本正经道:“一晚上的时间。”   玄明睁大眼睛,眉头上扬,整个人陷入混乱中,大人说一晚上就能有三百六十八棵大白菜,一千份水稻,六百多个茄子……   这根本不是他们三座道观能吃完的量,即使是以后,旁的道观也加进来,大人的存量也是惊人的。   而这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若是算上白天,根本吃不完。   而且,这不是大人的极限,真要算起来,算不清。   玄明也不免去想这些东西拿出来后,会带来何等的影响,绝不能让这件事对大人不利。   玄明想了一会,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大人如果想将东西卖出去,可以卖给薛家商行,一个月卖一次,大人只管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的事就让薛家商行的人去安排。”   实际就是将矛盾转移,让陛下去处理,有什么不满,就冲陛下去,他倒要看看,哪位道长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最多也不过是私底下骂上两句,还能对陛下不利?   凤鸣在一旁听着,脸色纠结了一下,最终也认可玄明说的。   这事不经过大人的手,旁的有怨言也不会冲着大人。   薛家商行李笙歌还是记得的,是那只最厉害的九尾狐庇护的商行,也和皇帝有关系的商行。   把事情交给他们去处理,让皇帝去分配,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   李笙歌回到房间,进洞天福地里将水稻和茄子全部收获,又重新种上新的,看到剩下的地,李笙歌见钱不少,也一一开垦出来,又买了新的种子种上,种得最多的还是大白菜。   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托管的,还有自动收取的按键,还是要花钱才能拥有的服务。   李笙歌在面板上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直到他看到会动的稻草人,狐疑地绕着稻草人转了两圈,也没有看到稻草人有用钱升级的地方,难道,这玩意也是用香火?   李笙歌虽然认为香火的作用是不小,但总不能每一个都能用香火去解决,如果真的可以,很难不怀疑这是游戏老板给自己留的后门。   也有可能,是游戏世界成真后,衍生出来的东西。   李笙歌试探性拿出来香火,放到稻草人面前,见稻草人真的低下头,他将香火送入稻草人身体中,见稻草人眼神更灵动了,李笙歌无言了两秒。   又喂了更多的香火,李笙歌道:“能帮我种菜收菜吗?”   稻草人上下点头,李笙歌刚种下的大白菜一一都被拔起来放到一边,随后消失,出现在背包里面。   下一刻,李笙歌账号上的钱减少,种子出现,又一一种了下去。   见到稻草人真的能帮忙种植收获,李笙歌眼神明亮,这可是一分钟收获几百棵,一天下来,几十万的大白菜是有的,好恐怖的数量。   李笙歌自己都被大白菜的数量惊到了,这一天的大白菜下去,都能养活一座小城。   李笙歌从洞天福地里出来,找上玄明和凤鸣,问道:“如果我能种出几十万的大白菜,商行也能接收吗?”   “几十万的大白菜?”玄明问道:“一个月?”   “……”   要是等一个月,他的背包将会出现他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的大白菜,能将一座城给淹了吧。   “我的法宝他变得更强了,”李笙歌装作他什么也不知道,眼神清澈道:“所以不是一个月的,是五天的量。”   原本李笙歌还打算说十天,但一算算,十天他堆积下来的也有很多,还是说五天,早点卖出去,还能是新鲜的菜。   “五天,几十万的大白菜?”还是能提升灵的大白菜,玄明这下子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真的是普通的大白菜,不是成了精的白菜?   凤鸣道:“每个道观分一点,让陛下出钱,可行。”   玄明笑道:“那陛下的私库会成为大人的私库。”   凤鸣道:“这事是大事,还是要和陛下说一声。”   两人看向跟过来的景阳,景阳抬起的脚停顿在半空,惊疑地望着他们,缓慢地放下脚。   下一秒,被玄明大手捞起,举在面前道:“我知道你能联系陛下,将这里的情况和陛下说一声。”   景阳还想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但看玄明拧起的眉头,知晓他的身份,他的来意早就被对方识破了,他以为的藏好了,都是他的错觉。   景阳瘫成长条,有气无力道:“你先放我下来。”   玄明松手,景阳落地后,当着三人的面,联系他的老祖宗,和老祖宗说几十万大白菜的事情,在玄明的提醒下,着重说明大白菜能够让人体内的灵提升。   景阳说完,都震惊在原地,能让人体内的灵提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大白菜?   这真的不是什么长得像大白菜的神药吗?   另一边,狐仙收到景阳传来的消息,震惊又迷茫,找到赵煊的时候,还是有几分不相信,小声道:“赵煊,你相信这世上有大白菜能够提升灵吗?”   赵煊手中的笔一顿,“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那位大人手里有提升灵的大白菜,还愿意拿出来卖掉。”   “嗯?”赵煊疑惑。   “是几十万的大白菜!吃一口能提升灵的大白菜!”狐仙点头激动道。   几十万?提升灵的大白菜?   赵煊确信自己没听错,脱口而出道:“这是我能买得起的?”    第117章   得知皇帝心动问价, 还愿意钱不够先打欠条,李笙歌静默了一下,也在想按多少钱一棵白菜合适, 他背包里的大白菜会把皇帝私库掏空吧。   还有可能,年年都还不清这一笔账。   当然,他也没想靠大白菜掏空皇帝私库,只是这个价格, 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李笙歌想到自己去超市买过一种菜,一块多点就能买一袋回家, 不过那种菜个头小, 他的大白菜个头可是足够大的, 至少要五块钱才能买走。   这么算,就按照五文一棵,至于卖贵了,还是卖便宜了,他也不用去考虑这种事情。   贵了也是正常的,他这可是能提升灵的大白菜。   李笙歌:“五文一棵大白菜, 两文一份水稻,十文一茄子,要多少?”   景阳听到价格, 立马和老祖宗那边联系, 没有过去太久, 树叶落下的时间, 景阳道:“陛下那边说有多少要多少,钱不够他打欠条。”   景阳边说边觉得很难说,他还是头次见当皇帝的,居然还能打欠条, 这可是拥有一个国家的人,还能被钱难倒,完全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般富有啊。   “好。”   欠条的事李笙歌没放心上,皇帝不还钱他也不在乎,只要各位道长能吃到大白菜等物,提升灵即可。   他打开地图系统看了一眼,现在青州,兖州的地图点亮了,其他的地图还没有,东西能传送的地方也只有青州各郡的商行,离其他州最近的郡是东莱。   东莱也有一家薛家商行,但那边的情况,他没去过,不知道东莱的情况。   李笙歌道:“我看了一眼,东莱是距离其他州最近的郡,大白菜这些东西是送去青海的薛家商行,还是走东莱的薛家商行?”   玄明看向景阳的方向,“东莱郡的薛家商行,庇护商行的妖他一定是能联络的,寒枫林也有钱来客栈,大人不放心,可以将货暂存钱来客栈,再让薛家商行的人前往寒枫林拿货。”   凤鸣也道:“青州各郡都有传送阵,来往便利,大人只管将货暂存钱来客栈,剩下的事有陛下处理。”   “那就送往东莱钱来客栈,让商行的人去客栈拿货。”   李笙歌看向景阳,景阳瞬间明白大人的意思,立即联系老祖宗,和老祖宗说这事,好让陛下知晓,安排人前去钱来客栈。   “寒枫林那地,也刚好是东莱前去他州要经过的地方,青州各地商行也能派人前去前来客栈,再让雀鬼将账单送到陛下手中即可。”   玄明将剩下的事也一一道明。   事情确定后,景阳也联系上老祖宗,赵煊也知晓货会送到东莱郡的钱来客栈,便让狐仙联系各地商行的九尾狐,让九尾狐知晓有这么一件事。   其次,赵煊再派出雀鬼,告知青州刺史,让刺史安排好青州内的事务,最后,将账单送过来。   雀鬼一路躲避大妖,疾飞来到青州,将赵煊的命令告知给青州刺史后,便返回京城。   青州刺史赵有德知道这件事后,立马让东莱郡的薛家商行前往钱来客栈,又用上鸽妖传信各郡令,吩咐各郡商行前去寒枫林钱来客栈。   各郡郡令收到信,就派薛家商行召来商队,从传送阵前去寒枫林。   一地接着一地的商行,一一动身,护送着大白菜前往有道观的郡内。   这一路,唯有前往扬州的商队所要去往的郡多,又有诸多大妖出没,商队中的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也打算分开运送,三队成九队,至少要有一队的货能送到。   渡渡和珠珠恰好听从大人的吩咐,正在前去扬州的路上,从天上飞过的时候,看到了地上要分开前行的商队。   珠珠是知道最近有大人的东西要送往其他的州,能在这时候有如此多商队运送东西,那一定是大人的东西。   珠珠停在半空,又念着大人对人似乎不错的情况,便对渡渡道:“大人派你我前去扬州坐镇,肯定是为了那些人,既然我们刚好碰上了,不如护送他们一程。”   渡渡“嗯”了一声。   珠珠便拉着渡渡飞下去,来到商队面前,没管被他吓到的商队,叉着腰道:“你们可是要前去扬州?”   “是,”一位腰间挂着葫芦的青年警惕回话。   “那正好,我也要前往扬州,看你们都是为大人办事的份上,我庇护你们一程,走吧。&quo;   珠珠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渡渡淡漠,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同珠珠一起在前面走着。   商队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腰间挂着葫芦的青年抹了一把脸道:“走。”   分开的商队又混在一起,跟在两位瞧着就不是人的假道士身后。   商队的人一路警惕环视周围,又忍不住留意前方的两位假道士,这两假道士口中的大人,可是他们所供奉的大人?   即使诸位行商人心中有此猜测,但也没有放下警惕的心,行走在外,他们不会相信除自己外的“所有人”,谁知是不是妖假扮的。   好比面前这两位假道士,特意在他们面前提起大人,指不定是想打消他们的戒心,好一口将他们吞了。   临近夜深,因有两位假道长在旁“庇护”,行商人试着升起火堆,烤了一下干粮,就着水吃下。   珠珠好奇地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东西,和渡渡小声道:“这些人居然不相信我们。”   珠珠握拳道:“不相信我还敢跟在我们身后,他们胆子真大,也太大胆了,就他们的本事,还不够我一拳头打的。”   渡渡拿出小碗,碗里装着大溪村的水,渡渡看了一眼珠珠,珠珠还没说完,看了碗一眼没有进去,依旧小声道:“还好我肚量大,不把这事放心上,我都有点想念那只黄鼠狼了,有他在的地方,我们还能有间屋子,还能吃烤鱼,我都有点想念他的手艺了。”   渡渡将碗收起来,拿出来烤鱼,递到珠珠面前。   珠珠惊讶道:“你居然带了。”   毫不客气地拿过来烤鱼,也不在乎烤着干粮吃的人,大口将手里的鱼吃了。   渡渡拿出另一条,在一旁慢条斯理吃着。   空气中飘荡着烤鱼的香味,行商人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咕叫,嗅着烤鱼的香味,将手里烤软的干粮一点点吞咽下去。   林中也有闻到香味前来的妖,渡渡身下的影子冒出好几只猫影,冲了出去。   几声猫叫下,凑近的妖被猫影狠狠撕得粉碎,猫影将妖杀了后,在林中四处奔走着,留下自己的气息。   林中的妖被猫影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冒头。也因此,林中诸多气息都隐藏起来,一切都安静下来,就连行商人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压在他们心中的紧张一点点消散,微风拂面,更是带来一丝平和气息,让他们的心神不再紧绷如弦。   即使再迟钝的人,也知晓这样的变化和两位假道士有关,更别说行商人中都是比较机灵的人。   知道潜伏的危机是两位假道士解决的,即使心中还有怀疑,也打消了许多,瞧向两位假道士的眼神温和了几分。   珠珠也看到了他们的变化,心中小哼一声,将鱼骨扔下,用身边的草叶子擦擦手后,这才碰了碰渡渡。   渡渡也吃完了,将小碗再次拿出来。   珠珠化为原形,靠在碗壁上晃动尾巴玩着水。   渡渡捧着碗,盘腿打坐着。   行商人见到珠珠变成一条鱼,确定他们妖的身份之余,又被珠珠方才吃鱼的画面所冲击,谁能想到他们有生之年会看到鱼吃鱼的画面。   行商人边怀疑,边分人守夜,将这一晚熬了过去。   晨曦破晓,行商人全部醒来,随意漱漱口,便去看了一眼货物,没有丢失一棵,拉着驴继续往前走着。   珠珠还泡在碗里,渡渡捧着碗在商队前方走着。   直到他们走了很远很远,林中的妖才一点点走出洞xue,聚在一起小声说道。   “这是从哪里来的大妖,如此凶悍也就罢了,还和人走在一起。”   “我听说人会供奉大妖,寻求大妖的庇护。”   “这事我也听过,但那些商队都是挂着旗帜,哪有大妖同行的,何况,那些被供奉的大妖也不会在乎人,真遇到厉害的大妖,该吃还是会吃,也没见哪只大妖为人拼命的。”   “……”   “不对不对,有一只被供奉的大妖不对,他是真的会替人出手。”   众妖看向说话的妖。   说话的是只兔妖,兔妖道:“我有一个厉害的表亲,他在青州那边生活,前不久我听闻那位表亲投靠了一位厉害的大妖,听闻那只大妖法力高深,青面獠牙,十分可怕,敢冒犯他,前往他地盘的大妖,都会被对方杀死,而且,那位大妖正在一点点扩大自己的地盘,很有可能,那位大妖会来这里。”   “你的消息可靠吗?”   “我……我不知道……我都是听其他兔子说起那位表亲的事。”   “那位大妖会吃小妖吗?他手底下小妖多不多?”一只蚂蚁小声问道。   兔子语气失落道:“我不知道。”   随后兔子道:“我可以去问问认识我表亲的兔子。”   还不等小蚂蚁说“好啊”,一条蛇游过来道:“大人找我们有事,你们快跟我过来。”   小蚂蚁和兔子跟在蛇身后,向大人洞xue走过去,他们这一块,都是鹿大人的手下。   几妖来到鹿大人的面前,鹿大人看着手底下弱弱的小妖,想到他听到的消息,叹息一声道:“昨天晚上一只大妖路过,将熊妖杀死了,这里很快就要不安生,你们可有别的去处?”   小妖们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   鹿妖知晓会是这样的情况,想到他听到的传闻,也只好道:“既然你们没别的地方可去,就随我一同去见一位大人,投靠那位大人门下。”   鹿妖领着小妖们,去见了一只鸟妖。   这只鸟尚未成妖之前,常停留在鹿妖的角上,和鹿妖关系不错,见到鹿妖领着一众小妖前来。   鸟妖道:“就知道你不会舍了他们,你放心,这是一场天大的机缘,是一场造化,你们随我来。”   鸟妖振翅飞起。   鹿妖驮着小妖们跟随在鸟妖的身后,在溪水边见到一只头戴小帽的黄鼠狼。   鸟妖停留在鹿的角上,对鹿妖道:“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大人。”   钱来鼻子嗅了两下,果真没有血腥味,放心道:“你们可愿投靠于我?”   鹿妖跪在地上道:“小妖愿意。”   鹿妖身后的小妖也跪伏在地,恭恭敬敬。   钱来笑道:“很好,你们这一块,可有吃过人的妖?”   鹿妖将林中吃妖的妖都说了出来,钱来见这一块居然有不少吃人的妖,他捻了两下胡子道:“我知道了,你们要记住,我们大人不喜欢杀过人的妖,过不了多久,扬州也会是大人的领地,你们要好生为大人效力,才能得到大人的恩赐,昨日路过的两妖你们也见到了,那也是大人的手下。”   钱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听到这一言的鹿妖和小妖们震惊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昨天路过的大妖,那么强大的大妖,居然都是大人的手下,而他们今日,也成了大人的手下。   这是何等的幸运。   鹿妖心生感慨,难怪小鸟会说是他们的机缘,是一场造化,能成为那位的手下,这等事可遇不可求。   ……   钱来将林中杀过人的妖一一解决,又让林中能盖房子的小妖盖了一间客栈,没过多久,客栈中有了传送阵,钱来立马让他后辈前来坐镇,而他则是跟随在商队的身后,寻找适合开客栈的地方。   而商队也将东西顺利送到扬州郡内有道观的商行中,回程的时候,听闻有了传送阵,可以从传送阵回去。   行商人不敢置信,随后真的见到了熟悉的钱来客栈,心中感慨万分,没想到大人居然会将他们回程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回去一定要多多给大人上香,多供奉鸡鸭鱼肉。   ……   商行这边得到大量的大白菜,知晓这是为道观的道长准备的,便让商队的人送到道观门口。   扬州因郡多,倒是有三座道观。   而此时白云观的道长看着门口的五车大白菜,惊悚不已,得知这是陛下从一位大人手中特意买来给他们吃的,更是惊讶还有几分荒诞。   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特意给他们买白菜?   还有一位大人是谁?   诸位道长有太多疑惑了,郡令送来的信也没有说清楚,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位道长还是将大白菜拉回了道观,为了不浪费陛下的好意,中午便吃清炒白菜吧。   做饭的道长也只当是普通的白菜,便按照平常炒菜的方式去炒,火大还烧煳了一部分。   菜端上桌,道长们就当是普通的白菜吃了下去,直到身体内的灵发生变化,诸位道长才不敢置信地看着碗里的白菜,又看看自己的身体。   随后看向其他人,见大家都是一样的动作。   一位道长尖叫一声,放下碗,站起身,不敢置信道:“你们有没有感受到身体内的灵发生变化。”   “你体内的灵也变多了?”   “……”   一顿交谈,大家震惊地看着碗里的白菜,没吃过的立马吃了一口,感受到体内灵的变化后,尖叫抱脸,“这居然是真的,不是我的幻觉,天,这……这……”   “啊啊啊啊——”   其他道长也扒拉脸,不敢相信,这种能提升灵的大白菜,就被他们用普通的方法给炒了。   炒菜的道长更是崩溃,一想到他那糟糕的厨艺,还有炒煳的大白菜,嚎叫着,“我对不起陛下,啊啊啊啊——”    第118章   一阵骚动后, 道长们都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想想发生的事,首先, 陛下在一位大人手中买了大白菜,而这种特殊的大白菜能提升他们体内的灵。   而这种大白菜用普通的清炒也能够有效果,但也许这是炒失败后残余的灵?   为了知晓大白菜具体的功效,道长们让最会做饭的道长去做, 生火炒菜,清炒出色香味俱全的大白菜, 端到桌上, 每位道长都吃了一口, 身体内的灵又多了一点点, 和先前的变化不大。   “是不是我们的做法不对,清炒会破坏大白菜的功效, 要不试试水煮?”   获得道长一致认同,又将大白菜水煮了一份,大家吃了一口,发现体内的灵还是多了一点点,很固定,不会因为他们的做法有任何的改变。   这时候又有道长说了, “是不是不应该煮, 应该生吃?”   “……”   看着青翠的大白菜,沾上水珠更显得水嫩,但生吃那还是有点太挑战了,终究还是一位道长拿了一小片,道:“我来试试。”   吃下去,还是一样的变化, 他摇摇头道:“生吃也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做得好还是做得坏,都不会破坏大白菜的药性,能提升的灵都是那么一点。   “吃饭。”   众位道长拿了筷子,继续吃大白菜,这吃的过程中,他们又发现,不管他们吃了多少,身体内的灵都没有变化了。   这一个发现,让他们停下筷子,略微有点怀疑,一位道长道:“你们感受到体内灵有变化吗?”   “你也没有?”   随着这话落下,道长们面面相觑,算是彻底明白大白菜的功效了,只有第一口,或者说一棵大白菜提升的灵就是那么一点,想要再获得灵,就要再吃一棵新鲜的大白菜。   为了修炼,对于大白菜的消耗是海量的,也很浪费,一棵大白菜有数十的叶片,人多的一点道观也就罢了,人少的道观所有人吃一口,都还会剩下叶子。   也难怪陛下会送来五车的大白菜。   他们道观的人还算是比较多的,二十五人,一棵大白菜下去恰好,剩下的一点点倒是可以喂给鸡鸭,多的也可以送到山下,就是不知道鸡鸭又或是其他体内没有灵的人,吃起来会有什么效果。   还有那位大人,种植出提升灵的作物的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念此,白云观道长便想写一封信于陛下,询问这件事。   吃完饭,先用法术纸鹤传信,后又一位道长下山,寻到郡令,将手里的信交到郡令手中,让郡令将这封信送于陛下。   郡令拿到信,检查一番没有任何问题,便让雀鬼前去京城。   扬州三座道观都收到了大白菜,互相交流,也弄清楚大白菜的作用,也知晓砚山地界,又来了强大的大妖,因有大妖前来,原本躁动的砚山也如死水般平静。   这样的动静,让三座道观的道长眼皮都跳动了两下,心中更是紧迫,能压制砚山的妖,哪能是寻常妖。   砚山原先群妖躁动,他们三座道观全部前往,也只能是勉强压制,据前段时间观察,再过一两日,砚山的妖会彻底暴乱,是他们全力应对也无法阻止的局面。   可如今,砚山暴乱停下,却有另一座高山压在他们的心口,即使他们焦灼心悸,也无计可施,唯有每日多食几棵大白菜,好为未来一场大战做准备。   至于剩余的白菜叶子则送到粮店中,让粮店便宜售卖。   这般度日,扬州陷入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中。   而在砚山中的珠珠则是将这里当成他另一个游玩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妖他都拿拳头揍了一顿,揍不动的则是喊着渡渡,两人联手,砚山的妖根本无法抵御两人,只能任由两妖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珠珠骑在老虎的头上,对渡渡道:“我们要不要在这里也建一座道观?”   “可以。”   定下要修建道观后,珠珠便奴役周围的妖替他修建着,这一修建,就修建了两三天。   商队老远听到动静,立马拉着驴子躲得远远的。   除去送往扬州的商队一路安稳,前往徐州的也成功抵达,另外前往荆州的商队则是丢了货,人被妖放走了,而前往冀州的商队,则是人与货都被妖一口吞了,一个不剩。   前往扬州的商队回来得早,东莱郡的商行一时半会也摸不清另外商队在途的动静,直到前往徐州的商队都回来了,又过了十天,荆州的商队才回来,这才知道送往荆州的货被妖抢走了。   这事商行记下后,各路商队都知道了这件事,传到青海,青海的妖也知道了,连带着李笙歌也知道有妖抢货的事发生。   李笙歌道:“妖抢货没杀人?”   小妖点头。   李笙歌一时竟然不知道这事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还有妖抢大白菜?   难道是什么兔子妖?   李笙歌不是很理解那只妖,但发生了这种事,李笙歌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的。   便让鸟妖小七去荆州丢失货的地方走一趟,打探打探消息。   小七得令后,立马飞往荆州。   来到货丢失的地方,停在枝桠上,没有贸然冲过去,留意到附近也有鸟妖,小七便飞到鸟妖的身边,试探道:“最近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鸟妖并不想理会,正要飞走,就察觉到身边的鸟实力比他强,立马将展开的翅膀收回,眼神示意飞到另一边去。   小七随着鸟妖往前飞,离丢货的地方远一点,停在树枝上,鸟妖这才小声道:“前段时间这里的确发生了一件事,你知道人吗?”   “知道。”   “知道就好,就是一个人拉着东西从这里经过,被嶙峋洞的大妖抢了货。”   “嶙峋洞的大妖?”   “嗯,有大妖。”   “那大妖为什么会抢东西?”   “再过几天,嶙峋洞的大妖会宴请另外两只大妖……”   小七大致了解后,又在这里待了一会,才飞走,回到青州。   ……   赵煊也收到了白云观道长的信,知晓大白菜的效果,还有一本账簿。   即使知晓大白菜的价格,亲眼见到账簿上的五文,赵煊还是不敢相信,这样厉害的神药居然只要五文就能买到。   即使是一棵大白菜每人只能得到一点灵,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更别说,这种大白菜他还能时刻保持新鲜,不会腐烂。   想到这里,赵煊心中已经确信,这位大人不是什么妖,是下凡救苦救难的神仙,他何其有幸,能得遇一位神仙。   赵煊再次看向账簿,心中算了一笔账,这样极其便宜又量大的白菜,仅供应道长们吃用一个月所买的两三百万棵也足够用了,而这仅仅是一个月,剩下的日子,大人未必不会卖出。   又是时刻新鲜,不会腐烂的大白菜,大人这是想他多买点,趁其还未回去,多给道长屯上一点,还是剩下的,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吃上。   这样好的东西,依大人的慈悲心怀,应是让所有人都能吃上,才是大人的用意,只是这种能提升灵的宝物,若是全天下都能食用,日后是否能有更多好资质的人能成为道士?   恰好玄阳观的大白菜也送来了,赵煊让人去取来一棵,按照白云观道长所言,将其用水煮烂,吃了一口,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灵,也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一种口味极好的白菜。   赵煊又喊来狐仙,让狐仙吃了一口,问道:“可有什么变化?”   狐仙吃了,细细品尝,随后摇摇头,不解道:“该有什么变化?难道这就是那位大人种的,能提升灵的白菜?”   赵煊:“嗯。”   狐仙手指弹了他一下,“傻了吧,我们妖都是妖力,你们人修炼的那种灵和我们妖修炼的不同,不过你以后不用担心有妖把白菜抢走了,吃了根本没有什么用,不对,还是有用的,味道好极了!”   “我再来一口,”狐仙又夹了一筷子,吃完后又看向赵煊,赵煊道:“你吃,不吃也浪费了。”   知道大白菜对妖无用,对普通的人也没有用处,赵煊便明白,这是大人特意为道长们准备的,但这样好的白菜,老百姓多吃一点也能身体强健,终究是大人所种,岂能按照普通的白菜去看待。   还是要多多买上一点。   赵煊估摸着自己的私库,深深感慨,赚钱不易。   如今商行中最便宜的白菜也要十文,价格太低,又量大,并不能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白菜放出去的量不能过多,价格也不能过于便宜。   荆州和冀州受难颇大,这两地倒是可多卖上一些,价格定六文,也能让两地的百姓买得起,他也能有更多的钱去大人那边买货。   赵煊也想起扬州那地妖也不少,不如早早供奉大人,也能早日安定。   赵煊写了两封信,让雀鬼送往扬州。   一封给扬州刺史,一封则是给白云观。   扬州刺史收到信,虽然疑惑陛下怎会卒然让他们供奉一位大人,但还是按照信上所言,在江都郡内建庙供奉那位大人,其他郡内的郡令也收到了刺史的命令。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各地都建了一座庙。   白云观道长收到来信,打开信一瞧。   这才知道那位大人的身份,居然是青海郡清风观供奉的一位大人,这时哪还有不明白的。   此大人居然是一位大妖。   一位道长惊呼道:“清风观怎么会供奉妖!”   另一位道长则是皱眉不解,摇摇头道:“清风观怎么可能会供奉妖,这位大人的本事也不是一位妖所能拥有的。”   “啊?”   “我的意思是,这位大人的身份不是妖。”   “那还能是什么?”这位道长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难道是……”   又不确信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神!   “是与不是,我们也如此供奉便能知晓。”    第119章   远在青海的李笙歌正听着小七打听来的消息,忽然感受到来自不同地方的香火,他听完小七的话,喂了小七一点香火,才打开地图系统查看着。   这一看,就让他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供奉的香火分别来自扬州和荆州,扬州供奉他也就算了, 荆州居然也供奉他。   李笙歌先打开扬州的地图看了一眼,发现扬州地图点亮的地方, 那是一城又一城, 放大看还能看到一座道观, 白云观供奉了他, 除此外,各村却没有点亮, 大概是消息还没有传到村里去。   李笙歌在白云观的亮点上多看了两眼, 才切换地图看向荆州,荆州的情况却是有点奇怪, 商队送货失败,荆州却有两郡供奉了他,他们是从别的地方收到了消息?   可看着地图上的位置,青州的消息能传过去,其他的郡定也听到了风声,即使是半信半疑,但也不会没有一郡试上一试,这种情况,倒像是只有那两郡知晓。   李笙歌略想了一下,没有深思, 他现在在想一件事,既然荆州有妖夺了他的东西,还有两郡供奉了他,他是不是应该走上一趟。   先拿回他的东西,也好让荆州的人知道他的事迹,顺带去供奉他的两郡瞧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荆州的事,玄明道长他们大概是不知晓的,李笙歌找上卿书问道:“卿书道长。”   卿书正在房中修炼,听到大人的声音,从修炼中退出,来到门边打开门,温吞道:“大人。”   “你有没有听到荆州发生的事,不是送货的事。”   卿书眉眼微垂,低声失落道:“荆州同青州距离太远,我实力不济,无法知晓荆州的动静,大人若是想知晓荆州的事,我可以问一问我的师弟。”   见卿书道长要使用纸鹤,李笙歌立马阻止道:“等等。”   卿书抬头。   李笙歌又想着在卿书道长来之前,荆州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后又想到卿书道长来青州已经有多日,荆州有事也没办法解决了,便道:“我打算去荆州。”   “大人要去荆州?”   玄明和凤鸣也知道了这事,玄明想着,大人应当是为了大白菜的事,想找那些妖拿回来。   凤鸣则是想到荆州那边出现过的妖,还有如何让荆州的人供奉大人。   对大人想去荆州一事,两人都没有阻拦。   卿书道:“我来之前,荆州好像有除妖的任务,事情交由木师弟去办,木师弟还未回去,你们可要带上你们的师弟?”   玄明摇头道:“他们要去徐州办事,这次就我们几个去,玉镜和怀术和我们一起。”   事情决定后,各自散开,为前往荆州做准备,唯有凤鸣没有离开,而是等人走了,才向李笙歌道:“大人可还记得北派有一位道长,那位花道人,卿书所说的木师弟正是那位花道人的徒弟,荆州有妖,仅凭木道长一人是无法解决的,他身上一定携带了花道人的根系,能够拥有花道人一部分实力,也会让花道人知道一些事。”   “他的根系能和他本尊通感?”李笙歌是真的被这种本事所惊到,还能拥有一部分实力,这不就相当于是花道人的分身。   “并不算是通感,只是能感知到一点。”   “对方看到我会追过来吗?”李笙歌问道。   “不确定,大人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凤鸣微笑,“不过,对方是绝对不会冒犯大人的。”   那就是还是会过来,对上这种狂热分子,李笙歌还是不想和对方过多打交道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笙歌将身上衣服换成宝蓝色的道袍,又学着道长们,背着桃木剑,手持拂尘,将头发换成黑色,彻底遮盖住他的特征。   走出门,玄明挑眉,看着大人的发色,还有大人身上的装扮,嘴角一笑,凑上去喊道:“这是哪位师兄啊~”   凤鸣笑道:“当然是大师兄。”   卿书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附和喊了一声:“大师兄,我们如何去荆州?”   被打趣喊大师兄,即使面色绷得住,李笙歌的耳朵还是微微发烫,他抓着身前桃木剑的背带,“和小白龙一起过去。”   小白龙也从空间里出来,出来的一瞬间,正要蹭一蹭李笙歌,硕大的眼睛看到李笙歌的装扮,好奇地绕着李笙歌飞舞着,伸出小爪子碰了碰李笙歌的头发,确定李笙歌的气息后,这才好奇又欢喜,紧紧盯着李笙歌看着。   李笙歌摸摸小白龙的头,将要去的地方告诉小白龙后,小白龙身形变大,带着众人飞往荆州。   天还未黑,太阳还未下山,一行人就来到了荆州,再往前,就是嶙峋洞的方向。   小白龙的气息强大,路过时诸多妖害怕不已。   李笙歌想着不能打草惊蛇,就让小白龙回到空间,他和几位道长走着前往嶙峋洞。   而此时,嶙峋洞内,正聚齐三位大妖,其中一位正是嶙峋洞之主,是只蜥蜴精,另外两位则是乌龟精和螃蟹精。   乌龟精和螃蟹精都是生活在荆州水域内的,后来又认识了蜥蜴精,又都是能够化成人形的妖,这才走动得比寻常妖要多一些。   原本宴会是在几天后,但乌龟精和螃蟹精都听到荆州内的风言风语,便提前来到嶙峋洞,和蜥蜴精说起这事。   乌龟精道:“前些日子,荆州境内突然流传起要供奉一位大人,说是供奉那位大人,就会得到那位大人的庇护。”   螃蟹精道:“我也听到了此事,我还去打听了,你们知道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吗?是郡内的郡令,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他们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能被一郡供奉,那只妖定是实力不弱,怕就怕那郡的人成功了,那妖来了,要把我们赶走。”   乌龟道:“我都在荆州生活千年了,这里是我的家,骤然离开,我是不愿的。”   蜥蜴则是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过是一只妖,能有多厉害,碰到我们三个,还不是要灰溜溜地逃走。”   螃蟹精道:“这只妖可不一样,这只妖虽说是妖,但是我打听过了,这只妖非同一般,你们可知道青州有一只妖,原先在青州的妖,都被那只妖吞了,只留下一些小妖,七零八落还活着,我还听闻那只妖不是妖,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那可是神仙,我们是妖,对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螃蟹又道:“即使我们没干坏事,但神妖殊途,在神仙眼中,不分好坏,妖就是妖,我们这弄不好,活不了多久了。”   螃蟹说着说着面容戚戚,落下泪来。   蜥蜴精不忍直视,直皱着眉头道:“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你们相信这世上有神?”   乌龟和螃蟹互相对视,都没有说话。   蜥蜴则接着道:“这世上有神,我们还能活在世上?甭管外面的风言风语,那都是人的幻想,他们不期望有神,还能在这世道活下去?这天下,终有一日是我们妖的天下,风水轮流转,他们人族的气运已无,何必听他们的谣言。”   “可是……”螃蟹还要说什么,蜥蜴打断道,“可是什么,没有可是。”   蜥蜴不满地扫过去,“真要有神,有本事打上门来,我倒要看看……”   “轰”的一声巨响。   蜥蜴还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惊疑不定地抬头,就看到头顶的天亮了,硕大的洞出现在的头顶。   外面的昏黄的光亮出现,蜥蜴震惊地看着他的法术被破,洞xue上面搭建好的石头被轰成粉末。   乌龟不敢置信,抬头看了看被轰开顶的洞xue ,又看向蜥蜴,语调缓慢又惊疑道:“这是神来啦?”   螃蟹也不敢置信,抬头看看,又左右四下看看,没有看到黑鸟,疑惑地说上一句,“我们这里也没有乌鸦啊。”   蜥蜴砰的放下杯子,骂骂咧咧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我的洞府毁了。”   蜥蜴从洞xue中飞出,变化成人的模样,等看清楚外面站着的人,他眼神惊疑不定,视线从猫耳朵滑到最后面,好奇看着他的人,还有最后面的两个小孩。   蜥蜴惊疑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妖,知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毁了我的洞府,要赔钱!”   猛地听到“赔钱”两字,玄明都震惊了一下,张嘴欲言,又看到这只妖身上没有业力,也不好喊打喊杀,而是质问道:“赔钱?你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想我们赔钱?”   “我抢你们什么东西了?”蜥蜴冷哼一声,他身后乌龟和螃蟹也走了出来。   看到乌龟和螃蟹身上也没有业力,这一下子,玄明都不知道该打不打了,叹气道:“我们的大白菜。”   蜥蜴眼神闪烁两下,“我可没有抢你们的大白菜,你有什么本事说白菜是你的,不能是我从路边捡的。”   乌龟在他身后道:“我瞧他们不是人,好像也是妖。”   “嗯,不太像人,”螃蟹也点头道。   这话一出来,玄明哽住,和凤鸣对视,直接动手,一步踏出,阵法将周围封锁,更是设下层层困阵。   凤鸣也拿出雷符,扔向三妖。   蜥蜴见到黄符,还有出现的阵法,也直接动手,一拳轰出,阵法一道又一道破碎,直到雷符出现在他的面前,雷云出现,一道惊雷落下,狠狠劈在三妖身上。   乌龟一抖,哀嚎道:“我被雷劈了,这些家伙是人。”   螃蟹也喊道:“俺滴乖乖,痛。”   乌龟道:“等等,劈在我身上不疼。”   乌龟将乌龟壳顶在头上,雷劈在他壳上,一点伤痕也没有留下,乌龟笑道:“还好我乌龟壳硬。”   螃蟹也道:“不行不行,我还想玩。”   这话一出来,蜥蜴脸色怪异,古怪地看着面前两人。玄明嘴角抽搐两下,凤鸣也很无奈。   他们是真没想到,都吃了大白菜,实力也大有长进,这一出来碰上妖,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蜥蜴笑道:“你们不赔钱就把命留下。”   玄明道:“你别怪我使出绝招了。”   三妖好奇地看着他。   玄明后退一步,对着李笙歌哭诉道:“大师兄,你快打他们。”   三妖:“……”   李笙歌:“……”   蜥蜴气笑,“我还以为是什么绝招呢,就这点本事。”   蜥蜴上下打量李笙歌一番,道:“你就是他们的大师兄,瞧着也不厉害,你有什么本事你就使出来吧,没本事就别想走了。”   李笙歌:“……”   李笙歌默默拿出来雷符。    第120章   三妖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雷符。   蜥蜴道:“你们画的符是没用的。”   这话说完, 就见铺天盖地的雷云出现在上空,狂暴的雷霆正在雷云中聚集力量。   蜥蜴抬头,不敢置信看着头顶上的雷云,再低头看向身前,身前那还有半个人的身影,仔细寻找,才看到远处有几道人影。   蜥蜴咽了咽喉咙, 再看向头顶上的雷云,一道紫霄云雷正劈下来, 变大的乌龟壳还未收回来, 紫霄云雷轰的一下打在乌龟壳上。   乌龟壳同乌龟性命相连,水桶粗的云雷轰在乌龟壳上,狂暴的力量宣泄,一瞬间就将乌龟打得疼痛不已,多年修为在这一道雷下都要劈散。   乌龟痛苦哀嚎,被雷打中,他才知道那人手中的雷符有多么可怕,他这种已经修炼成人形的妖,都扛不住几下,再来两三下,别说劈回原形,没了灵智,怕是连命都没了。   乌龟立马将焦黑裂痕斑斑的乌龟壳收起来,对两妖道:“快跑啊,这雷我们扛不住啊——”   这一声还未说完,乌龟极快飞到人的面前,讨好地笑着。   剩下的蜥蜴和螃蟹见状, 也不敢待在原地,纷纷来到人的面前,这一刻,在哪都不如在人的身边安全。   想必这些人敢用这么厉害的招式,一定是劈不到自己的。   性命没了威胁,三妖站在人的旁边,静静看着雷霆肆虐的场景,目光中满是惊悚和后怕,就差一步,他们就要被劈成灰了。   这雷太恐怖了。   这位“大师兄”的实力,简直不像是人能修到的,若人族有这样厉害的道士,他们距离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遥。   全看这道士的心情,解决了恶妖,定会出手解决他们,人族里面可是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有灭掉他们的本事,绝不会容许他们存在。   蜥蜴很想反抗,但亲眼看见面前的雷池,心中的不甘都成泡影,还有深深的无力。   这根本不是他们妖能抗衡的。   能修炼到这种地步,使出这般厉害的雷,一定是人族最聪明最有悟性的,即使他们所有妖学着人,联盟合作,共同抗衡这位道人,但只要给这道人时间,对方的修为一定会到前所未有,谁也不会踏足的境界,那将会是陆地神仙的存在。   而他们这群妖,要对付一位陆地神仙,简直是天方夜谭。   螃蟹在一旁都不敢说话,眼神里满身惊恐,这种毁天灭地的情况,谁能想到会是人引出来的,怕是最厉害的大妖都没办法做到这一步,简直不是人。   如果这世上有谁能对付这人,也只有传闻中的那位大人了,那位被传成是神的大人!   螃蟹心中刚升起一点希望,后又想到那位大人的动作,和人是一条路子的,愿意庇护人,被人供奉。   望着眼前的雷池,这一刻,螃蟹福至心灵,想到那位愿意被人供奉的大人,是否是遇到了眼前的人,才会选择庇护人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他们妖在没有天亮的时候了,从这一刻,是他们妖生至暗时刻。   螃蟹悲从心中来,却不愿意相信,连被传成神的妖都没办法对付眼前的人,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他想错了。   那位大人肯定是……想到那位大人是真心实意喜欢人,螃蟹更感觉苦了,耳边雷霆声不绝,心底不停安慰自己,即使那位大人愿意庇护人,但那位大人也没有对付实力弱的小妖,定是愿意护住他们这群没有惹事的妖的。   一定会的!   螃蟹这般想着,心中的不安恐慌也消去一小部分,耳边的雷霆听着也没有那么吓妖了。   螃蟹道:“别以为你们用这点雷我们妖会怕你们!”   螃蟹这么大的胆子?听到螃蟹的话,蜥蜴和乌龟都震惊不已,用一种不认识螃蟹的目光看过去,两妖心中想到,难道他们三妖中最厉害的是螃蟹?   就连玄明都诧异了一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实在想不出任何能解释眼前这一幕的理由,大人的雷符都没有吓到这只妖,还敢放出狠话,难道是这只妖有后手?   不可能吧……   凤鸣也眼神疑惑,有几分不解。   卿书则是眼神温柔地看着螃蟹,视线从他身体的每一处划过,听到螃蟹妖的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直到螃蟹妖下一句话出来,在场的人和妖都错愣了一下。   螃蟹:“我们妖里面可是有一位厉害的大人,那位大人可是接近神的存在,等你们碰到大人,就知道我们妖的厉害了。”   李笙歌都惊讶了。   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位接近神的妖,这实力该有多强啊,一下子,火力不足恐惧症来了。   就凭他现在三脚猫的本事,还有道长们的实力,打这样最厉害的BOSS那也太糟糕了,路漫漫……还是不够强啊。   早知道这世上有这般厉害的妖,就不这么快出来浪了,还是要猥琐发育啊。   玄明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而凤鸣则是摸着下巴,眼神从螃蟹身上撇向身边的大人,总觉得,这只妖说的“接近神的妖”是大人。   这世上不会再有比大人还要厉害的了。   况且,有流言说是神的,也只有大人。   螃蟹应当是从哪里听到了一点风声,误会了。   玉镜也皱着眉,又撇撇嘴,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笙更强的,不管是妖还是神,等笙长大,笙一定是最厉害的!   而蜥蜴和乌龟更是双眼迷茫,不知道螃蟹说的是那只妖,他们妖族里面还有这般厉害的妖?   不会说的是方才宴会上提到的那只被人供奉的妖吧?   那妖不是被传是神,即使神,又哪里是他们的妖?   螃蟹这是被人打击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两妖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拆穿螃蟹,不管是真还是假,先把身边的人吓走才是真的。   玄明也想到一种可能,疑惑问道:“你既然说你们妖中有接近神的妖存在,那你一定知晓那只妖在何处,若是你不知道,那你说的就是假的,看到那边的雷池了吗?说不出一二三来,我们就将你扔进去。”   玄明平静的面容和毫无波澜的语气,在螃蟹眼中,都要成了他心中的阴影,这人不仅没被他的话吓到,还能反过来威胁他,又听到耳边雷电炸响的声音,完全不怀疑这人说的是假话。   螃蟹道:“那位大人在青州。”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面色诡异,忍不住看向李笙歌的方向,就连李笙歌都愣住了,开始大脑搜索青州还有比他厉害的妖吗?还是能被称为神的存在。   好像没有……   所以,这妖说的是他? ? !   李笙歌陷入沉思,如果他不是站在这里,光凭这只妖说的,就有种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有种,这只妖怎么能给他身上泼脏水呢!   说得好像他背着人,和妖偷偷做了交易一样。   还好他一直待在清风观,没有去别的地方,说起来,这不会是妖的阴谋吧?   在道士的面前,说他是妖中接近神的妖,说是他们的大人,这要是他不在道观住着,岂不是有嘴也说不清,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使玉镜他们不怀疑,但这事传出去,其他道观的道长可不会相信。   好歹毒的一计啊。   不管这妖是不是故意的,只差一点,离间计就用成功了。   李笙歌道:“你说的那位,是这样的吗?”   李笙歌将龙角戴上,又将头发换成雪白色的,后又从背包系统里拿出恶鬼似的面具,在脸上试戴了一下,又拿下来。   螃蟹妖震惊地看着人头发变得雪白,额头间露出白如玉的龙角,还有那青面獠牙恐怖万分的面具,彻彻底底傻眼了。   原来,这不是人!   所以,那位传说中被人供奉的大人长这般模样,还有这位大人身上传出来的气息,莫不是龙族? ? !   螃蟹妖震惊得看向乌龟妖,还有蜥蜴妖,看到他们脸上同样震惊的表情,就知眼前不是他的幻觉。   就连龙的气息也是真实的。   一下子,螃蟹腿软得跪在地上,身体发软,他呆呆地看了李笙歌两眼,随后低下头道:“是小妖有眼无珠,竟不知是大人前来。”   剩下求饶和认命的话,螃蟹妖没敢说,万一大人听他求饶,认为他罪加一等,随手要了他的命,又或者听他要杀要剐认命的话,真的给他活剥了。   那他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而剩下两妖,乌龟妖也感受到龙的气息,立马跪下,低下头不敢多说一句,蜥蜴妖左看看右看看,再听到身后的雷,明白这只妖绝对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对方恐怕真的应了螃蟹那句话,是接近神的存在。   三妖跪下,李笙歌将头发换回黑的,又将龙角和面具收起来,面对这样的场景,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看了玄明和凤鸣一眼,见两人都在等着他表态。   李笙歌面无表情,心底的小人却急得团团转,这三只妖手中没有人命,按理是能收下当小弟的,但是这三妖又嚣张,方才又得罪了他们,轻飘飘的收成小弟,又太轻了。   而且对于一位厉害的妖而言,这三只妖算是在挑衅他了。   李笙歌淡淡道:“你们可知道荆州的事?”   没有得到惩罚,三妖惶恐不安,又听到大人询问荆州的事,脑子不停回想着荆州大大小小的事,只求能让大人满意。   蜥蜴妖道:“大人可是指有两郡供奉大人的事?”   李笙歌无表情。   蜥蜴妖正要接着说下去,螃蟹道:“大人,那两郡供奉大人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先前有妖在两郡作乱,我来之前,武陵郡被妖圈住了。”    第121章   武陵郡被妖圈住了?   李笙歌忍不住皱眉,玉镜追问道:“被什么妖圈了?”   螃蟹抬头,尚只看到大人的衣角,还未看到大人的面容,立马回过神来,迅速低下头,没有听到大人出声打断,螃蟹犹豫两秒,接着道:“这妖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路过的时候,感知到武陵郡有冲天的妖气,远远看过去,武陵郡整座郡都被妖气包裹着。”   那等冲天的妖气, 他哪敢凑近。   除了这件事,螃蟹又道:“还有清江郡,路过清江的时候,看到清江的人正在庙中供奉,听是供奉青州的一位大人,传言,这位大人有着近神的本事,小妖听到后,心生敬仰,这才在大人面前言语冒犯,不求大人能饶了小妖,只求大人能给小妖一次将功抵罪的机会。”   乌龟跪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螃蟹,也不甘示弱道:“大人,清江江中有一条厉害的蛟龙,清江水肆虐,正是这条蛟龙在那呼风唤雨。”   蜥蜴左看右看,只恨他住在犄角山落里,附近大大小小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即使有,他也不曾留意,只有人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才会留意几分。   谁能想到,这一抢,抢到了硬茬子。   蜥蜴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一言不发。   三只妖两只妖都说了,就剩下最后一位妖,李笙歌问道:“你气息纯正,也未伤人性命,为何要抢人的货物。”   蜥蜴自暴自弃道:“人的东西当然要抢,能让人费尽心思送的东西,能是什么差东西。”   “……”   这一下子,大家伙都没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谁能想到,这只妖居然是认为人的东西是好东西,这才动手抢的。   李笙歌也感到头疼了,这只妖抢东西放在妖堆里,那都是极为“可爱”的,但是一想到他抢的是人的救命粮食,如果没有他,被抢走粮食的人,本就活得艰难,援助的物资都没了,那更是没了最后一丝希望。   从这点看,对方罪无可恕。   李笙歌现在算是明白了,坏人机关算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要是极恶,杀了便是,偏偏……   李笙歌道:“念你尚未酿成大祸,先饶你一命,你可愿效命人族千年?”   李笙歌眼神冰冷,不含一丝感情,这让不愿想要反抗的蜥蜴瞬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所有的言语都哽在喉咙中,最后无奈点头道:“小妖愿意。”   “既如此,玉镜,你同他签订契约,”李笙歌负在身后的手,轻轻推了玉镜一把。   玉镜惊讶地看向笙,见笙眼神中暗含着催促,他便没有拒绝,当着几位师兄还有师弟的面,走到蜥蜴妖的面前,在师兄师弟好奇的目光下,双手结印。   笙交给他的契约阵法出现在蜥蜴的身下,随后契约生成。   蜥蜴妖原本并不在意,可当他感应到契约对他的束缚后,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小人,这种阵法,居然让他要听从小人的吩咐,不能违抗。   这完全是认了对方为主。   可是眼前的小人真的能活千年,怕不是百年匆匆过去,就成了一抷黄土。   螃蟹和乌龟好奇地看过去,随后想到他们如今的境地,恐怕还不如蜥蜴,螃蟹急智道:“大人,我也愿意签订契约。”   乌龟落后一步,也迫切道:“大人,我也愿意。”   两妖愿意签订契约,这是在李笙歌意料之外了,契约的阵法只有玉镜学会了,而玉镜现在契约了小黄,小白,还有眼前这只妖,再契约两只,可就显得蜥蜴的惩罚不算惩罚了。   两位大师兄也不行,这两只妖还是他来签订最合适。   李笙歌直接手指一点,契约阵法出现在螃蟹和乌龟的身下,螃蟹和乌龟看着身下的阵法,喜色爬上了脸,两妖原是想着,会是契约蜥蜴的小人和他们契约,又或者是旁的人,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被大人契约。   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他们居然能成为大人的手下,为大人效命,一想到他们身后站着的,可是接近神的大人,从此以后,这世上哪还有妖敢得罪他们,两妖想到群妖跪伏,听从他们的号令,这里面有看不惯他们的,也有比他们强大的,但谁让他们身后有大人,也只能屈居他们之下……越想越喜不自胜,越想越觉得方才自己争抢着想要被契约的决定是正确的,是他们最明智的一次选择。   蜥蜴也没有想到啊,眨眼的时间,他的好朋友怎么就成了大人的手下,唯有他,因为抢了人的东西,一下子就成了人的手下,还要效命千年,哎,这不异于从天堂掉地狱嘛。   还有他以后真的能等小人死了就撂担子不干了吗?看他这两位“朋友”今日的表态,这事情可不是他想逃就能逃的,以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局面,小人死了,大人未死,大人的手下也会活着,还是老老实实干活赎罪吧。   蜥蜴这般想后,也认命了。   后又想到他现在是大人身边人的手下,附庸的附庸,算算也是大人的手下,比起旁的妖,他这是得了一场造化。   ……   武陵郡   武陵郡令看到外面又多了一棵桃树,脸色漆黑如锅底,询问道:“派出去的人可有出去?”   郡丞摇头,忧心忡忡道:“还是出不去。”   两人一时无声。   郡令仰头望天,长叹一声,道:“先将地里的野菜挖起来。”   郡丞领命,转身走出,急忙去安排人挖野菜。   生活在城外的人,还能挖野菜过日子,生活在城里的,那真的是要没粮了,郡内的粮仓要快见了底,现在武陵郡整郡不能出也不能进,郡内各地还有大大小小的妖。   这些妖被困在郡内,也在各村子闹出不小的动静,祸害了不少的村庄,这也让村子里收起来的粮尚未送到城中的粮仓,城中粮仓还送出去一部分。   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被多少妖祸害了。   他也知,想要城里的人活下去,最好冷眼旁观,任由村子被祸害,将粮握在手里,可那些村子里的人,也是他们郡内的百姓,岂能不救,即使知晓送出去的粮未必能到村里人的手中,但还是想赌那一丝万一,万一送到了呢,那也能救下他们。   只是如今,武陵郡所遭受的妖祸非比寻常,他们城里也要撑不住了。   郡丞派人去商行,寻一些胆大不怕死的,敢出城去挖挖野菜。   商行掌柜知道郡丞的来意,也明白这件事是十万火急的事,连忙让人去找行商的人。   行商人知晓后,没有一个人退缩,全都来到商行门前,领取自己的工具,向城外走去。   郡丞不放心,也拿着工具跟在行商人的身后,一步步向城门的方向走过去。城门打开,他们尚能轻易走出门,郡丞心安定几分,可当郡丞看到城外的场景。   手中的篮子掉落在地,农具咣当一声。   郡丞不敢置信,看着外面远处的山,他们武陵郡虽有不少桃花,但除了桃花还有别的树木,可是现在,入眼所见,是大片大片的粉色,旁的绿色只剩下一小块七零八落分布着,像是一座粉山长了好几双眼睛。   郡丞不敢多看,拿着篮子跟在行商人身后,在城外,长有草的地方,看着面前的杂草,郡丞一咬牙道:“只要是能吃的,都挖回城。”   远处的粉意正浓,再过两日,恐怕他们面前的这一片绿色,都能化成粉色的花海。   那时,是真的无路可走。   行商人行商多次,能活下来的也是见过大大小小的场面,瞧到远山上的桃花,就知那妖本事越来越强,他们活下去的机会越来越小,眼前能吃的野草野菜,便是城里最后活命的机会。   一个个都埋头苦干着,直到日头西沉,才拎着篮子,背着野草野菜回到城里。   虽说野草野菜现在采摘,过上一段吃就不新鲜了,但在活命的前提下,哪还管新鲜不新鲜,只要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行商人将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分出来,其中有些草还带有轻微的毒,吃下去必定会腹泻,但这种草在这种时候,也是不可多得能够救命的东西,总好过没有吃的。   所以,行商人将有毒的分出来后,洗过水晒干,放到最后吃。   而能吃的野菜,则是让郡丞带走,放入粮仓中,好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郡令知晓事态严重,城外的桃树越来越多,便道:“让他们将粮食都拿出来,一一登记,如果我们还能活下来,以后双倍偿还。”   “是,大人。”   天色已黑,郡丞还是拎着灯笼,一一拜访城中有余粮的富户,这些富户也清楚城内如今的困境,便道:“大人,我们家中人口多,这样,我们拿出来一半的粮食让大人自行安排,剩下的一半我也好养活全家人。”   郡丞闻言高兴道:“多谢,诸位放心,日后必定双倍偿还。”   富户也点头应下。   所有人都知道双倍偿还的事,那是活下来才会兑现的事,如今,连郡丞都上门找他们要粮,定是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所有人的生死,都在这一段时间内了。   郡丞走后,富户中捐得最多的刘员外抱住妻儿道:“我们好久没有出去钓鱼了,明日出去钓鱼,如何?”   “好啊,自从生意做大,都好久没有出去好好玩过了。”   “好耶,我要钓一条大大的鱼回来。”   院内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在刘家做事的下人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   等到夜深,入睡的时候,丫鬟们躺在床上也小声说着小时候的趣事,还有的说,要在屋里养些花,也要附庸附庸风雅。   即使第二天大家的伙食只剩下米汤,也没有人多说一句,比起外面已经喝草汤吃草叶的人,他们已经是极好的。   刘员外领着妻儿出门,见到外面的场景,捂着小孩的眼睛,快速走到湖边。   此时,湖边并没有多少人,刘员外刚垂钓不久,就见儿子钓起来一条不小的黑鱼。   孩子高兴道:“爹,我要将这条鱼供奉在大人的面前。”   “好啊,”刘员外捧场道:“大人一定会收到你的供奉,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真哒!那我希望大人能来我们这里,就像青州一样。”   这条被钓起来的黑鱼,即使个头硕大,能让人饱餐一顿,最终还是摆放在供桌上。   小孩自从知道供奉的事,便时不时来到木像面前看一眼,直到鱼已经不能摆放在供桌上,神仙也没有来。   城里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他人虽小,人却知道得多,从前珠圆玉润的娃娃现在也瘦削了许多,眉眼却依旧是明媚的。   小孩坐在蒲扇上,小声道:“大人,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大人,什么时候你才会来呢?城里的人都很需要大人,他们要快活不下去了,大人都说是因为桃树才会这样,为什么桃树那么好看,却不让人活下去呢……”   “最近这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候,爹不再要求我去读书了,还会带我玩各种好玩的,先前上学的时候一直想着玩,可现在能玩个尽兴,我又想着要读书,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最后,小孩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小声道:“大人,你没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不怪你。”   小孩转身走出去,将门轻轻关上。   武陵郡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所有的食物已经只剩下一点,要见了底,小孩也没了从前的活力,虚弱地躺在爹娘的怀中,听着耳边微弱的心跳声。   小孩眼前慢慢涣散,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漫天如萤火飞舞的绿芒,绿芒落在他的手心,他虚弱地握了握,心想,现在还有萤火虫吗?   虚弱的身体渐渐有了力量,微弱的心跳声越来越强,如同战鼓,一声盖过一声。   小孩吃惊地张大嘴,从床上坐起身,在地上蹦蹦跳跳试了两下,最后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大喊道:“爹娘——”   声若洪钟,一下子就将小孩爹娘震醒,两人不敢相信地睁开眼,躺在床上,孩子娘道:“人死后好像和生前没两样。”   孩子爹也附和道:“就像回到吃饱喝足的时候,真神奇。”   “爹娘,你们怎么还不起来,”小孩爬上床,推了推两人,又伸手碰了碰两人的额头,没有很烫,小孩疑惑道:“爹娘,你们身体还没好吗?”   两人这才感觉不对劲,从床上瞬间起来,打开门就见下人正一脸惊悚地跑到他们的面前。   没死,大家都没死!   刘员外呆呆看着这一幕,眼角泪水划过,他抹掉泪水,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爹,你看天上,天上有萤火。”   所有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漫天萤火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落下。   武陵郡令也从虚弱中焕发新春,披衣不敢置信地走到窗前,这样的一幕,正是信中所写的神迹。   是他们,是他们供奉的那位大人来了吗?   武陵郡令走出院子,痴痴望着天,直到日照下鳞光闪闪,一条身形矫健的白龙从苍天划过,郡令落泪不止,忍不住上前两步。   他们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等白龙的身影消失在远方,郡令才沉声笑起来,抹着眼角的泪,这时,郡丞也小跑到郡令面前,高呼道:“大人,大人,是神迹,是神迹啊——”   越来越多人从命悬一线中被拉了回来,直到最后武陵郡内所有地方都已经覆盖,得到救治后,李笙歌才松了一口气。    第122章   这一路走来, 李笙歌也留意到武陵郡遍地桃花,放眼望去,皆是粉色, 看不到一丝绿意,即使武陵郡人爱桃花,也不会延绵数千里。   玄明环顾四周,不管是何等方向, 都有浓厚的妖气,多到他都无法感知到妖气的来源。   玄明道:“凤鸣, 如何?”   凤鸣摇摇头, 嘴角的笑意收敛, 脸色越变得凝重, 他压低眉头道:“这里的妖气分布均匀,不管我们走了多远, 武陵郡的妖气没有任何变化。”   玉镜也拧着眉头,眉梢带着不解,他和怀术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着。   卿书耳朵动了动,只听到一些小妖和人之间的动静,更厉害的妖, 却没有听到半分。   他也道:“我也没办法找到他。”   玉镜又看了看下面随处可见的桃树,他皱着眉头指着下方道:“师兄,会不会是下面的桃树?”   所有人包括三只妖都低头看着下方的桃树,遍体生寒。   如果下方的桃树都是活的,都是妖,那他们完全是来了妖窟,这不是对付一只厉害的大妖, 这是要对付一群数量上万,能够汲取土地养分滋养自己的木妖。   玄明只觉头皮发麻,他挠挠头,完全不知道这只妖怎么对付,这比他们以往对付的妖都要棘手万分,这些妖占据了一郡,若是攻击这些妖,不说人,整座郡的水源,蕴含生命力的东西,都能被这只妖吞噬得一干二净。   更难办的是,一只妖是小妖,千只小妖就能和一只大妖相比,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延绵数千里,最少有百万数的木妖,这简直惊悚。   最可怕的是,这数百万无需开智,只要有一棵桃树成精,便能让其他的桃树为其所用。   完全不是人能对付的。   即使是大人,一口气对付百万数的妖,怕是会被拖到力竭。   “这只妖没有恶意,”李笙歌试了一下,发现桃树妖还是绿名,也看到了极厚极厚的血条,上亿了,这放在游戏里,也是要打上好几个小时的,这根本就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   桃木妖现在没有对他们出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李笙歌道:“先去城里。”   将捣乱的小妖一一杀了,李笙歌沿路留下吃的,一路飞到武陵城中。   这里也修有神仙庙,比村里修建的小庙要大很多,适合放下传送阵,让钱来过来卖货。   李笙歌将传送阵设下后,坐在小白龙的身上等候着。   小白龙停在商行的屋檐上,长长的尾巴蜿蜒放在屋顶上,尾巴尖轻轻扫动着。   “掌柜的,我们是从青州前来,奉大人的命前来送粮,这一份被荆州妖抢走的一份,是送往荆州道观的,这一份是大人知晓你们的困境,送予你们的。”   “大人?”掌柜语气疑惑。   “你们先前供奉了大人,大人解决青州兖州的事便立马赶来了,掌柜的,这些粮食是要送往各地的,你先找行商过来,才好将货送往各地。”   掌柜这时像是想起来了,惊讶道:“你们真是那位大人派来的?”   “嗯。”   能听出掌柜声音中的笑意,“稍等,我马上喊行商前来。”   掌柜脚步移动着,没一会儿,行商也来到商行,也瞧见了商行屋顶上的,闪着五彩光芒的鳞片,一块块鳞片就像是白玉,硕大的头颅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不可知其长,腹有爪,头颅上更是有着似鹿角的角,这般模样,瞧着像是话本里所写的龙。   行商眼睛舍不得挪开,怔愣在原地,直到掌柜看到他们的身影,见到他们人站在外面,又抬头望着上方,疑惑道:“你们这是?”   掌柜走出门,来到他们的旁边,也顺势往上瞧着,掌柜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也呆呆往上看着,许久未回过神。   他的商行上面,居然有一条龙!这难道是他们供奉的那位大人?   掌柜看了许久,才舍得收回眼神,余光瞄到人影,惊疑又猛地抬头看过去,龙身上,的的确确有一道人影,逆着光,瞧不清人脸上的表情,却能看到那人身上穿着的道袍。   掌柜疑惑,既然是为道长,怎会一直盘坐在龙的身上,其余道长可是进了店的,若是龙真的是他们供奉的大人,这位道长怎会不敬供奉的大人。   掌柜微眯着眼,将阳光挡住,这才看见人影俊得世间罕有,完全不是人能长出的相貌,掌柜瞬间明白这道人影真实的身份,吓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这位道长才是他们所供奉的大人!   明白这一点后,掌柜立即低下头,不敢多看,转头催促还未会过来的行商。   行商余光也留意到龙身上的人影,心生疑惑,但因掌柜催促,又加上即将要做的事情更重要,这才没有深思下去,跟在掌柜的身后,进了店里。   明白要送的货是什么,行商拉着驴子在外面等候着,又将新鲜的白菜装在麻袋中,一袋袋放到驴车上。   脑子里却时不时想着方才那一幕,地上出现一道阵法后,水灵灵的白菜都从地上冒了出来。   这些道长的本事可真厉害。   李笙歌收回手,看着下方装满的驴车,他背包里的存货还有很多,李笙歌看了一眼,还有三百万,其他地方他留了大概十天的粮食,这一批送过去,能撑上一段时间,但仅靠人和驴子送货还是要慢很多。   要给商行再留下一百万的,再加上武陵城所需要的,也是一笔不小的数。   回想路上看到田地里都生长着桃树,李笙歌才恍然发觉桃树的可怕之处,虽说田野如今只是一两棵桃树,但随着时间过去,这些桃树会慢慢占据耕田,再过上一段时日,武陵郡的土地再也没办法种上一粒粮食。   这是极其可怕的,更甚至,即使能种出粮食,这些粮食也不过是桃树的养分,而桃树结的果子,又是妖果,是人不能吃的,武陵郡内的人又被困在武陵郡中,唯有死路一条。   甚至是人死后也会化作桃树的养分。   而选择吃桃子的人,也未必不会同化成桃树,成为桃群中的一部分,等武陵郡的人都吃光了,这些桃树一定会为了更多的养分,根系长得更远,掠夺更多的生命力。   难怪这桃树是绿名,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啊。   等察觉到桃树才是最后的BOSS,一切都晚了,游戏里武陵郡的人无法救下,都会化成桃树的养分,而他们这些玩家,也要同加强的桃树打斗,这哪里是几个小时能打完的,分明是想他们打上几天,最后再来一波阴兵。   这是游戏里难以过掉的剧情杀,但现在,武陵郡里的人都好好活着,人也有他提供的食物,也不知那株桃树是否能稳得住。   可他要是在武陵待的时间长了,靖江那边来不及……   李笙歌喊来螃蟹妖(八干)和乌龟妖(龟丞相),八干和龟丞相来到他的跟前。   李笙歌道:“你们先去靖江,若是蛟龙兴风作浪,全力护住靖江。”   龟丞相震惊,垂下的胡子都抖动了两下,他不敢置信道:“大人,就我和八干两人去对付蛟龙吗?”   李笙歌看了一眼,两人六十级的等级,这两妖瞧着平平无奇,但和旱是一个等级的,若非他的雷符吓到两妖,这两只妖哪能轻而易举解决。   不过想到桃妖的情况,也明白长歌世界里面,等级和战斗力虽然有点关系,但不能只看等级,有的等级低的,好比六十级的桃妖,真实实力有可能和八十级的妖相同。   八干、龟丞相和旱,虽然都是六十级,但两方对人造成的影响却是天差地别。   李笙歌喂了两团香火,又将泥流拿了出来,将泥流用香火之力圈住,放到龟丞相的怀中,对他道:“若你们不敌蛟龙,可将此物放出来,切忌,未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切入使用。”   旱,他是不敢拿出来的,只有他在,才能压制住旱的本事,泥流虽然也夸张,但释放出来,清江郡的人还能活下去。   八干和龟丞相吸收香火后,两妖都瞪大了眼睛,内视自身,他们的妖力更进一步,两妖都震惊不已。   龟丞相收起泥流,和八干向清江而去,离大人远远的,龟丞相才吐出一口气,感慨道:“先前随你走的那一步,真是我们的造化,谁能想到成为大人的手下,能更进一步。”   “当初我只是想活下来,如今看来,还是我们命大福大,有幸能为大人效力,这次,即使你我战死,也不能让蛟龙祸害了清江。”   龟丞相也笑着点头。   他们如今实力变得更强,又有大人给的法宝在手,小小蛟龙,还能在他们面前放肆。   八干像是知道龟丞相在想什么,直说道:“这次大人不仅提升我们的实力,还给我们法宝,我总觉得,这次清江之行没那么顺畅。”   “你的意思是?”龟丞相也严肃起来。   “怕是有什么是你我不知道的东西,你想想这次武陵郡的情况,知道有冲天妖气,但谁能想到,这里……”八干扫了一眼下方的桃妖,不再多言。   龟丞相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瞧出,看到越来越多的桃树,心里也咯噔一下,武陵有此变化,未必清江不会,大人又特意拿出法宝,定是知晓仅凭他们的实力,无法解决清江的祸事。   龟丞相叹息一声道:“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了,这次前去清江,怕是你我的小命都要交在那了。”   “怕什么,有大人在,凭大人的本事,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未必不能活着。”   李笙歌压下即将要打的喷嚏,心底嘀咕着,到底是谁一直念叨着他。   视线下方,出现两道人影。    第123章   郡令得知商行有了一批粮食,心急如焚,撸起袖子一路跑来商行。   他到时,最后一队行商才拉着驴子出城,驴车上满满当当,如一座座小山,里面全都是麻袋装好的粮食。   见有十几辆驴车,郡令望着驴车消失的方向未回过神来。   郡丞扯了扯郡令的衣袖, 在他旁边小声道:“大人,快看上面。”   郡令顺着郡丞说的话往上瞧,看到屋顶上趴着的长条,眼睛一点点睁大,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这……   郡令不敢置信地偏过头, 死死握紧郡丞的手腕, 低声道:“你看到了吗?”   莫不是他眼花,不然怎会看到龙大人在这里。   郡丞也小声道:“大人, 你没有看错。”   看到龙的那一瞬间,郡丞也惊到了,这时才慢慢缓过神来。   郡令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他再抬头看过去,就看到龙身上盘坐着一道人影,正低着头看着他们的方向。   郡令心中一紧, 来不及思考,立马抱拳弯身道:“武陵郡郡令文渊,拜见大人。”   郡丞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敢学着郡令的姿势向大人见礼,整个人恨不得缩起来,好让大人留意不到他。   两个人都不敢继续往上瞧,郡令心中也打鼓,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骤然见到大人,还有大人身上盘坐的道士,竟有些分不清谁才是他们供奉的大人。   明明龙大人才更有可能是他们供奉的大人,但他心里却觉得,盘坐在龙身上的道士,才是他们供奉的大人。   这世上真的有能化成人形的大妖?   还有这位大人的本事,堪称起死回生,这种能无视天地轮回的规则,其实力难以估量。   难怪陛下会特意写信,让他们供奉这位大人,能得到这位大人的庇护,他们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还是位只吃黑鱼不吃人的大妖,这样的大妖上哪能找到,也不知道陛下是从哪里知道的,莫不是陛下骗来的?   郡令想来想去,也觉得这个可能是真的,毕竟这世上除了报恩的狐狸,没有哪只妖会对人这般好。   除非,这位不是妖。   嗯?不是妖?   郡令再回想陛下信上写的东西,陛下写的……难道是他没有理解陛下的意思?   郡令开始琢磨起信上的内容,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面上却不显露一分,依旧是恭恭敬敬的。   在两人来的时候,李笙歌就已经打量了两人一番,但两人没有穿官服,虽然认为这时候前来的身份定不一般,但也没往郡令身上去想,实在是比起他见过的郡令,这位要年轻不少,瞧着是中年。   对方自报家门,知晓是郡令后,李笙歌沉默了一会,还是没有讲话,默默将小白龙放进空间里,整个人也进入了洞天福地。   郡令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疑惑地抬头,就见大人和龙都消失不见了。   郡令直起身子,环视四周,都没有见到大人的身影,同郡丞对视一眼,都进入商行中。   一进入,就看到商行中的道长,都是年轻的道士,其中有一位是眼熟的,郡令拱手道:“玄明道长,别来无恙。”   玄明道:“郡令居然还记得我。”   能在别处见到他,那都是四五年前的往事了,玄明抹了抹脸,四五年的变化,这位郡令还能认出他,玄明放下手,随手拉过旁边的凤鸣道:“这是青阳观凤鸣道长,那是玄阳观卿书道长,这两位小家伙是我们的师弟,玉镜和怀术。”   两方人见过后,也直接敞开话道。   玄明:“这次我们奉大人的命,送来一批粮食,送你们的粮食,大白菜一棵五文,这钱你们是要付的,还有这是你们现在是受灾的情况,所以大白菜并不贵。”   郡令心中算了一笔账,这完全要不了多少银子,甚至是很划算,灾难最难的是没有吃的东西,外面的桃妖遍地开花,良田都被桃妖占据,再加上往日收成不多,这才将粮仓中的粮耗得一干二净。   有了便宜的白菜,就能活下去更多的人了。   郡令心中酸楚不已,他拱拱手再次拜见,掷地有声道:“几位道长放心,以后武陵郡一定虔诚供奉大人。”   玄明道:“还有一事要劳烦大人,替我们安排住处。”   “几位道长是想除掉外面的桃妖?”   郡令惊喜不已。   玄明没有在这事上多言,怎么除掉桃妖,还要和大人商量一番。郡令见玄明道长没有在此事上多言,便知这事不宜多言,便没有在此事上继续交谈下去,而是让郡丞领着几位道长寻一住处住下。   而他则还要和掌柜商量白菜的事。   几人走出,没有在屋顶上看见大人,玄明瞬间脸色凝重,站在原地对凤鸣等人道:“你们先去住的地方。”   卿书耳朵动了动,没有听到关于大人的动静,也只好同凤鸣一起,先去住的地方。   人走了,只留下玄明一人。   李笙歌想着郡令人也走了,便从洞天福地里出来,就看到等候在那的玄明,他飞到玄明身边。   像是知道李笙歌的疑惑,玄明道:“他们随郡丞先去落脚的地方,我在这里等大人。”   李笙歌“哦”了一声,道:“那我们也过去。”   “可是遇到了什么?”玄明想了很多,连外面的桃妖都怀疑上了。   李笙歌道:“没有,但是我想能不能用树妖对付树妖,武陵郡的桃妖是吸食周围的生机才能变得越来越多,只要有另一只树妖和其争夺,定能遏制他,还有一件事,你们道士用的剑正好是桃木做的,平常用的都是普通的桃树,如果换上妖树,还是雷击木,你们的实力会不会变得更强。”   树妖争夺养分的事,是他进入洞天福地,看到他开出来的树苗想到的,别的东西不一定能争夺过桃树,也没时间从另外的地方找到另一棵树妖,但他洞天福地,可是游戏系统出品,可不是普通的树,种得多了,未必不可以。   桃木剑则是出来的时候想到的,雷击木他倒是知道有这种,就是不知道桃木可不可以,应该是可以的。   越想李笙歌越觉得可行。   甚至还觉得,来的道士太少了,来的人多一点,也好人手N剑,这种妖树制作的,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甚至,李笙歌在考虑,能不能圈养桃树,只是这个法子太不保险了,他走了,只剩下道长们,还真不一定能遏制住。   玄明听到后,眼睛一亮,他怎么还把雷击木给忘记了,笑道:“多亏大人提醒,这事我都差点忘了,若真的能得到雷击木,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下子,玄明都不觉得外面难以对付的妖面目可憎了,想想武陵郡遍地的桃妖,玄明道:“只可惜别的道观走不开,否则,还能多来一点人手,不过,倒也可以试试将人找过来。”   没记错,扬州已经有了大人的手下,扬州的道士可以过来,兖州的道士也可以,还有卿书的师弟,就是不知那位木师弟在何处了,能不能赶上。   玄明道:“我现在就给兖州和扬州的道观传信。”   “嗯。”   ……   兖州的道长先前去徐州后,也带着徐州的道士回到了兖州,正打算前往青州,还未动身,就收到了玄明道长的传信。   得知武陵郡有雷击木,还是千份万份,几位道长目瞪口呆,实打实地不信,可得知大人也在后,几位道长瞬间信了。   玄明道长不一定有这个本事,但大人一定是有的,再想想,这一定是大人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诸位道长一想,心里就和泡在蜜罐里一样,乐呵呵道:“真不知道那些还没有供奉大人的道长,知晓我们已经用上大人送的雷击木后,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那可是雷击木,千百年都有可能只有一两份的,难得的好东西。   这一下子就有了千把,万把,他们这过的日子,可真的太好了。   谁过谁知道。   没有任何犹豫,诸位道长带着徐州道长踏上前来武陵郡的传送阵。   另一边扬州三座道观也收到了玄明道长的消息,玄明他们都是认识的,清虚道长的弟子,原本还疑惑为什么给他们传信,等看清楚信上的内容。   众位道长都惊讶不已,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千份万份的雷击木。   “我没有看错吧?”一位道长惊讶道。   “没错,信上是这么写的,还是武陵郡那地方,玄明道长他不是青州的,怎会在武陵,还有最后他说的这句话,大人也在,难道是我们供奉的那位大人!”一声尖叫,这位道长道:“我要去武陵,你们不要和我争,我去了!”   话音刚落,这位道长立马冲出道观,跑出去的步伐没有一点犹豫,其他道长见了,也很想跑出去,但他们扬州的妖,那也是不能忽略的,只能看着离去的人离去得更远。   这样好的机会,就这般错过了。   剩下的道长商量一番,想着不过是去取剑,砚山上的妖也没有动静,可多派一两人过去。   便再让两人前去,另外的两座道观,也派出两人。   一路赶往武陵,在路上见到钱来客栈,满心惊疑歇在钱来客栈,又在第二天被引到传送阵上,几位道长才知道,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大人已经派遣手下过来建设了。   因有传送阵的存在,前来武陵郡的道长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只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在烈日高悬之时,人已经在了武陵。   而李笙歌也准备了不少苹果树和梨树,正带着玄明道长等人,在山上种树。    第124章   城外田野已经有了不少桃树,零零散散分布着,并不密集,李笙歌眼神丈量了一下,道:“田里的树没被雷劈中的,只能砍了。”   玄明看了一眼桃树,能清楚看到那些桃树上方的妖气,“都被同化了, 没一棵能留的。”   “以前武陵桃景闻名,那时候没有妖, 还有不少文人前来武陵游玩, 留下了不少诗句。”   “还有这种事, ”李笙歌也觉得桃树全部砍掉可惜了, 这就像是一个5A级景区被破坏了。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到处都有妖,大家都被困在一地,也没什么人来武陵了。”   玄明也是随口一说,他望着前方的路,头疼道:“这桃树也太多了,无路上山啊。”   李笙歌也将洞天福地的管理面板关闭,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山,树与树之间缝隙狭窄,离得近还不知那桃树会不会攻击人,即使不攻击人,他的树苗也不知道能不能种下。   走到跟前,更是被树与树之间的缝隙所惊到,所有树的枝丫互相纠缠,又生长得并不高大, 根本就没有留下给人通行的缝隙,李笙歌比划了一下,也就他两个巴掌宽。   地面更是有凸出来的根系,这桃树的根系更是缠绕在一起,更像是根系探出,将旁边的树紧紧缠上,又在空隙中生长出新的桃树,从而形成现在的场景。   除了他们出城走到山的那一小部分,才没有如此密集的桃树,其他地方,都只能见缝插针,树苗不一定能种下。   能种的,居然是他们此时踩的地方。   李笙歌手一挥,诸多树苗出现,又从背包里取出铲子道:“先在这一块种上树苗试试。”   玄明等人也没有多言,从李笙歌手中接过铲子,在桃树前面的空地上,挖出十几个小坑,每个坑间隔五十厘米,一般来讲,种树是要离得远一点的,但离得太远,李笙歌怕他的树争不过那么多桃树,还是种得近一点,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处理。   所有树都种下去了,小树苗在桃树面前,就像是瘦弱的小草,唯有青绿色的叶子生机勃勃。   李笙歌手伸出,绿色的绿芒一点点落在树苗身上,在几人眼下,树苗肉眼可见的长高,长粗,最后开花结果。   这些树的出现,桃树的根系慢慢探出,缠上苹果树和梨树的根系,想要将其同化。   李笙歌一边催熟,一边观察树的变化,就见桃树的力量一直停留在苹果树和梨树的根系上,而苹果树和梨树根本不受桃树同化的影响,反倒长得更粗更高大,结出的果实个头也不小。   面前一排树的枝丫也互相占据对方的空间,而根系处,苹果树和梨树更是紧紧缠着桃树的根系,从中汲取着养分。   李笙歌将技能收回,技能收回的那一瞬间,就见周围的桃树全都暴动,伸出的根系一根又一根,死死缠在十几棵树的身上。   这样大的变动,让一直警惕的道长眼神瞬间凌厉。   李笙歌则是用技能探查着两方之间的变化,见苹果树和梨树没有被桃树同化,彻底放下心,系统出品果然不一般,可能是不同世界的物种,所以不受桃树能力的影响。   见到桃树都纷纷缠上苹果树和梨树,越来越多的根系探出,完全不在乎他们。   李笙歌道:“现在应该能用雷符了吧。”   说完,李笙歌召唤出小白龙,带着其他人飞向其他的地方,按照先前说好的,一人一个区域,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一同使用雷符。   他画的雷符,最好的还是在中心使用,笼罩的范围更大,但除了他能飘在半空,道长们却没有办法深入其中,也只能站在桃树的外围了。   六个人,三千米的范围,这一下子,不知道能劈出多少雷击木。   “轰隆隆——”   响彻天地的雷声响起,刚来武陵郡的道长心脏吓得一跳,不敢置信地抬头往上瞧,肉眼可见厚重的雷云飘在前面,鳞次栉比,一眼竟然望不到尽头。   “这,这是紫霄云雷!!!”   一位道长认出来天上飘的是什么雷啊,震惊无比,满眼呆愣。其他道长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呆愣在原地,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这是他们有生以来见过最纯正,威力最惊人的“雷法”。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紫霄云雷啊!   只有天上掌管雷的神明才有可能施展,这简直超乎人的修为!   “到底是谁?我们中真的有人能使出此等雷法吗?”这完全不是道士所为啊,也不是妖能出来的,难道,这就是那位——他们供奉的大人使出来的?   那位大人真不是妖啊!   在最纯正,无法超越的雷法面前,不用任何解释,都清楚向他们告知,他们供奉的大人不是妖,而是原本就被他们供奉的神!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供奉的神,真的会下凡救世呢!   “让让,你们站在这里……”后面来的道长正要催促前面的人离开,又是“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地,震得地面都轻颤了两下。   这一下子,说话的道长也彻底惊愣住,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着天上的云霄,慢慢地,嘴巴越张越大,不敢置信道:“这是哪位道友在此施法!”   竟恐怖如斯!   这一刻,所有人尚都沉浸在震惊中,一时半会尚未回过神回答他,只是心中暗想道,什么道友!这分明是他们供奉的大人!   越来越多的道长出现,越来越多的道长都震惊地抬头看着天上,直到天上的雷声消失,道长们才回过神来。   “你们也是收到信来的?”一位道长干巴巴道。   其他道长纷纷点头。   “所以,方才的雷法,是大人为了我们,特意召唤出来的雷?”好给他们来千份万份雷击木?   他们是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还有他们刚供奉大人就有这样大的好处?难道大人真的是他们从前就已经供奉了好多年的神?   所以,大人下凡,念在他们多年虔诚供奉的份上,给他们提升提升实力?   否则,完全想不通,大人怎会突然……好端端的,给他们弄千份万份雷击木……   天地间还残存着狂暴的能量,而在这能量中,远方却有着更强大的妖气,见到的道长震惊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武陵郡的妖气远非旁的地方可比!”   他们这分明是来了妖窝!   这股妖气,是成千上万只妖齐聚,才能拥有的,就连威力最强的紫霄云雷都轰不干净,可见范围广阔,远超他们所想象。   经过他的提醒,其他道长也察觉到武陵郡妖气冲天,非同一般。   “我们也过去瞧瞧。”   话音刚落,道长们几个起跳,便从屋顶跳到城墙上,站在城墙遥望远处,就能见到熊熊烈火下燃烧的桃树。   一位道长倒吸一口凉气,“武陵郡的桃树全都成了妖!”   还见不到其他树的踪影,就连良田上都有燃烧的桃树,可见武陵郡已经被桃妖占领,只剩下城中是最后的净土。   而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到诸位道长,在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武陵郡居然有此等大祸。   而此等大祸,非他们所能解决。   即使喊来北派的道士,只凭他们的本事,也无法解决桃树,最后也只有迁移武陵郡的人,将这一郡让出去。   仅仅是看到城外山景,诸位道长心中就后怕不已,   双目环视四方,见到站在不远处的玄明,几位道长几个起跃,来到玄明的身边。   玄明听到动静,见是道长们来了,拱手道:“玄明见过诸位道长,大人得知武陵郡有诸多桃妖,特意前来除妖,又念在诸多道长虔心供奉,这才让我传信,好让我们都能得到雷击木。”   诸多道长有太多想问的,可听到玄明道长说的话后,又只将想问的话压回去,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实在是他们还未拜见过大人,大人却如此善待他们。   他们先前竟然还误以为大人是妖……   种种都显得他们“不知好歹”了。   即使面前的玄明道长面容年轻,但对方能成为大人的心腹,这样的本事就已经甩他们一大截了。   还有人和玄明是认识的,见到对方规规矩矩的模样,宛如看向一个陌生的人。   一位和玄明有过交集的道长走上前道:“玄明道友,你变化很大。”   玄明笑道:“都死过一次了,变化当然大。”随后轻挑眉,“说吧,想问什么,趁我现在心情好,还愿意回你两句,想问什么赶紧问。”   “玄明道友,武陵郡各村的人可还活着?要不要再喊一些人过来帮忙?”   听到对方问的是这些,玄明语气也好了几分,“还活着,不必喊别人,你们难道就不想多得一点雷击木吗?”   这声量并不小,其他道长也听到了,一位道长道:“这雷击木当然是越多越好,但也不能让其他道观的人眼巴巴馋着,送他们一人一把也就是了。”   “……”玄明嘴角抽搐了两下,算是见到了比他还要扒皮的扒皮,一人一把,也亏说得出口。   “那我们岂不是能一人几百把了,没打过这么富的仗。”   “这次雷击木,每人十把,前来帮忙的可多得三把,剩下的会送往钱来商行,有需要的可前去购买,”玄明恶劣一笑,笑容十分欠打。   站在他旁边的道长见了,就知道玄明先前说的,纯纯是故意的,想从玄明手中占便宜,门都没有。   在场道长听了,咂巴两下嘴,没有任何人反对,他们来之前都知道,新开的钱来商行背后真正的主人,是他们所供奉的大人,大人为他们准备的桃木剑,他们花钱买,那不是天经地义。   哪里能白吃白喝大人一辈子的,能有十把,都是他们虔诚供奉来的好事。   再看看前面冲天的妖,要不是有大人在,就凭他们三脚猫的功夫,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总之,没有现下这般轻松悠闲。   更让道长们震惊地在后面。   亲眼看见大人将死在冀州一战的道士复活后,扬州前来的道长都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看看复活的道长,又看向大人,眼瞳里是深深的震撼。   这是何等强大的法术,起死回生,真的在他们眼前出现了。   大人,到底是他们供奉的哪一位神啊!   还是说,大人从未被他们供奉,只是见不得人间疾苦,这才下凡救世!   后又见到大人催生树苗,让其开花结果,这种逆天的法术,更是让道长们震惊不已。   纷纷摘下苹果和梨品尝着,这还是他们头次见到这般大的果子。   吃下去后,口感更是清脆,又甜,更是眼神明亮。   就凭这一手,大人不会除妖,都值得被人供奉,更别说,大人什么法术都会,逆天得不能再逆天,或许,这才是神所拥有的实力!   更有道长小声感慨道:“这才是值得我们供奉的神啊。”    第125章   几位道长在那小声嘀咕着,站在他们身后的凤鸣嘴角一直都带着笑意。嘀咕中的道长余光看见了,也只当这位不认识的道长是凑巧站在那,同他们不认识,这才没凑上前来,说出的话那更是毫不避讳。   凤鸣听得一清二楚,手中的拂尘被风吹动着,凤鸣微微侧过身,就看到站在雷击木前,耳朵时不时抖动的卿书道长。   卿书回过头,淡淡地一瞥见是凤鸣,又淡淡地回眸继续盯着雷击木。   玄明则是靠在梨树身上,脚边是桃树的根系,他双手抱胸靠在树上似是闭目养神,耳朵却一直听着几位道长的动静。   与他熟悉的一位蔺道长实在好奇, 心里就跟有爪子在挠他, 忍不了一点,但他同玄明打过交道, 知道这人嘴里没有一点实话,能说出口的,全凭心情, 好的时候半真半假, 不好的时候, 十句里连一句真的都没有。   这样恶劣性子的, 属实没人缘,偏偏玄明道长在大是大非上又是可靠的。   蔺道长犹豫一会,还是没有去找玄明道长,转身走向另一位瞧着温柔好说话,又可靠,还是南派的道长。   玄明撩了一下眼皮,看到蔺道长前去的方向,嘴角笑意加深,看好戏般看过去,趁着没人留意他的动静,拿着一张隐身符凑到大人的身边,将符贴在大人的身上。   玉镜见了,也给自己身上贴了一张。   玄明给了玉镜一个眼神,玉镜顺着大师兄看的方向看过去,瞬间秒懂,拉着笙绕过那些道长,站在凤鸣道长的旁边。   玄明则是摘了红色的果子拿在手里,回到梨树的旁边,靠着树吃着苹果,就这般看着蔺道长和凤鸣的方向。   蔺道长虽说想找这位面善的道长问个仔细,但走到跟前,也不知从何问起,只好报上自己的名号。   凤鸣面带笑容道:“青阳观凤鸣。”   “原来是青阳观道友,道友我有一事不解,”蔺道长压低声音,说得极其小声,让旁人听不真切,但他不知远处的卿书一双耳朵千里远的声音都能听到,而他的旁边,更是站了两个人。   凤鸣道长眼神微妙,善解人意道:“无相道友莫不是想问关于大人的事。”   “……”   蔺道长这才发现,眼前的凤鸣道长既然能和玄明混在一起,又是好打探消息的人,还未开口,就已经被对方看出意图。   蔺道长心下尴尬了一下,后又想到对方问起总好过他开口,便也点头道:“是这事,先前听闻大人是妖,如今见了,却和传闻中不实,心念着莫不是历年供奉的神仙下凡,又不知道大人的名号,心中不安,才想着找道友问个明白。”   李笙歌在一旁听到了,忍不住偏过头,只留一双耳朵,这可真是……还好他现在是隐身的状态,除了几位相识的道长,其他道长都不知他在偷听。   脑海里也搜刮着能和他对得上的神仙,仅凭他有限的知识,还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   也不知道凤鸣道长会给他安排什么身份,想到这点,李笙歌瞬间明白玄明道长的用意了,这是为了不穿帮剧本啊。   凤鸣道长依旧面带笑容,即使听到蔺道长的剖白,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笑道:“传闻也并不一定是错的,抑或是两者都是,你亲眼见到大人的本事,所供奉的神明可有对应的,有些事情并不能宣泄于口,古有云,天机不可泄露,是非缘由又何必较真,假亦有真,真亦有假,真真假假,自由心证。”   蔺道长眼神逐渐从认真变得迷茫,欲言又止,最终说不出一句话来,抱拳道:“多谢道友告知。”   唯有离去的步伐,显得他没有那么清楚明了。   过了好一会儿,蔺道长面露苦意,算是明白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凤鸣道长能和玄明道长同行,实乃“一丘之貉”,从他们口中想要知道大人的消息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凤鸣道长有句话也没有说错,大人的本事,和他们供奉的神是对不上的,后面又说假亦有真,真亦有假,难道是说大人是妖,并不是神?   不对不对,如果大人真的是妖,不是神,在那看木头的北派道长岂能如此安静,还有前面说的抑或是两者都有,是指大人即是妖也是神?   头疼……   蔺道长越想脑子越混,眼神也逐渐呆滞,最后无神,真真假假他真的分不清,罢了,这事也不必追寻到底,大人还是大人,大人的本事依旧是神的层次,只需要知晓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这或许才是凤鸣道长想要告诉他的。   蔺道长不纠结了,其他道长见到他和凤鸣道长说了两句话,眼神都不一样了,心中认定,这小子一定是知晓大人真正的身份,肯定是被大人真正的身份给吓到了!   既然他们一行人之中已经有人知晓,等事情结束,他们再去找他问问便是,也不必在大人面前显露不好的一面。   几位道长还是很注重自己在大人面前的表现的。   玄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不必知晓蔺道长听到了什么,瞧他那样子,定是被凤鸣给忽悠了。   只可惜,没多聊几句,也好让大人知道,事情交给他们完全放心,有他们在,绝不会让魑魅魍魉接近一步。   李笙歌也没有想到凤鸣道长会说出这一番废话,瞧着有诸多大道理,但组合在一起,还是废话。   偏偏还真的让蔺道长问不下去,也让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能自猜,不是一个确切的符号,他也不用担心崩人设,他这位“神”千变万化也是正常的。   李笙歌越想越放心。   他扯了扯玉镜的手,对视一眼,随后和玉镜又悄悄回到原处,离得更远一点,才将隐身符收起来。   “玉镜,雷击木用桃树为材料是不是最好的,”李笙歌随口一说,假装没有离开过。   玉镜一脸认真,点头道:“最好的法器材料是枣木,桃树是有辟邪效果,但受过雷击的枣木难得,都是用的桃木,桃木也是不差的。”   李笙歌这才知道,原来最好的雷击木材料是枣木,他道:“等我看看。”   他看了一眼他的洞天福地,寻找了一下,真的看到了枣木,所以系统这是给他们都准备好了材料?   李笙歌道:“我也有枣木,下一次种点枣木。”   武陵郡很大,他先前也就三千米的距离,还有很多的桃木没有挨雷劈,他种下的树也不够,还有很多要做的,幸好这次来了不少道长,多来几次,总能解决武陵郡的事。   恰好现在雷火已无,李笙歌也不清楚雷击木到底要什么样的,玉镜则在一旁道:“雷击木一般都是要雷击后还活着的部分,这些大部分都是被同化过的桃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因有前面种下的果树同桃树争夺生机,吸引了桃树的注意,而这一片又是遭受过雷击,已经奄奄一息,诸多熬不过的桃树早已在雷击下成为灰烬。   残留的,也没有反击的余力。   所有,诸位道长才敢踏足桃林,伸手触碰被同化的桃树,若是平常,只取雷击的地方即可,但眼前的树全都是妖树,自然是不能有所残留的。   其次,在大人的法术下,这些桃树长得密集,没有被雷劈到的地方少之又少。   这也导致,面前的这一大片,全都是雷击木。   “这些成了妖的树真耐活,没有彻底死了。”   蔺道长手摸着,感受到上面残暴能量,眼神越来越明亮,欣喜万分,这些桃树身上残留的不是普通的雷电,是大人所施展的紫霄云雷,也就是说,他们以后所用的雷击木,都会残留紫霄云雷的能量,这简直是,意外惊喜!   有了紫霄云雷雷击木,他们对付妖会更轻松,实力也会增强很多,而且这一大片,都是紫霄云雷雷击木!   发了!   其他道长也瞧出雷击木的珍贵,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欣喜,爱不释手抚摸着雷击木。   还是在玄明一声:“快干活,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诸位道长这才收回手,拿出背后的桃木剑,正要将桃树砍下,这时,凤鸣拿着斧头走过来道:“用这个会更快。”   诸位道长立马收起桃木剑,拿着斧头,一一化身樵夫,挥舞着斧头砍在桃树上,一斧头下去,再坚硬的桃树都成功砍了下来。   几位道长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地上的桃树,又看看手里的斧头,神色疑惑,这真的是坚硬的桃妖雷击木,怎会被普通斧头轻松砍下来。   玄明见到了也疑惑道:“你画的符?”   凤鸣无奈道:“你觉得是我吗?你的高看我可受不起。”   凤鸣拿着斧头,走到一旁,将面前的桃树砍了下来。   玄明轻笑了一声,算是确信,这是大人画的符,也只有大人的画的符,才能让斧头拥有削铁如泥的本事。   有了开挂的斧头,再加上道长们都不是孱弱的人,有着一身的好力气,太阳还未下山,便砍倒三千棵桃树。   只是同桃林相比,这只是不值得一提的一点点。   在这一刻,道长们一想到还有绵绵不绝的桃林等着他们去砍,开始累又快乐。   这可不是千把万把雷击木了,是无法估算的雷击木。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除了他们能每人十把,就连军队都能配上了,提起军队,道长们就想到一件大事,似乎这么大的事,他们还没告诉陛下。   蔺道长想到这点,又想起来这事哪里是他们能说的,还是看玄明怎么处理吧,便又埋头砍起树。   其他道长也没有多事,累就累吧,全埋头苦干着。   只有玄明砍下一棵后,擦了下脸上的汗,再看着远处,老远处,乌漆麻黑的一片,叉腰道:“这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玄明走到凤鸣身边道:“我们要不要向陛下提议,让京中一队来这里训练。”   “……”   凤鸣砍下桃树,桃树倒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拎着斧头,脸上流下汗,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瞧着远处,再看向玄明,微笑道:“虽然你不是人,但有时候还是个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玄明拎着斧头,走到大人的身边,大人正带着两小只在身后种着不同的树。   玄明走过去,李笙歌见到他的模样,歪头问道:“需要我帮你们恢复力气吗?”   “等等。”   话音刚落,李笙歌技能释放,所有人一瞬间都恢复了巅峰时期的力气,想休息都没有任何理由休息。   玄明也感受到自己腰也不酸了,人也不累了,但幸好他是个厚脸皮的,蹲下身道:“大人有没有发现这里很适合训练?”   李笙歌仍然疑惑。   玄明笑意溢出,有点不怀好意道:“有大人坐镇,完全不用担心会出现任何问题,所以我打算传信陛下,让陛下派一队人马前来训练,这可是不可多得能长见识的机会。”   人话就是,累了,要喊其他人来受苦了。   李笙歌翻译了一下,也没有拒绝,实在是武陵郡地大,再加上数以万计的桃树,仅凭他们二十几号人,真要慢慢劈下去,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李笙歌道:“好。”   玄明笑道:“那我现在就喊他们过来。”   李笙歌也想起一事,他道:“我试试能不能在京城设下传送阵。”   先前他没有记错的话,皇宫供奉了他,皇宫那一块是点亮的,但因为那是皇宫,所以李笙歌就没想过在皇宫设阵法。   但现在传信京城,一来一回,京城的人手过来也要历经重重,还有可能死在路上,这就不是他们的本意了。   李笙歌打开地图,在皇宫供奉他的庙内,设下阵法。   李笙歌道:“好了,你可以从武陵郡前往皇宫。”   “等等,皇宫?”玄明呆住,即使他是个疯狗,但也没有强闯皇宫过,这有点不把脑袋当脑袋了。   那可是皇宫啊,一想到大人一道阵法,踏上传送阵的人都有机会出现在皇宫,玄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真是,陛下遇到活阎王了。   玄明既觉得太地狱,又忍不住想笑,整个人蠢蠢欲动,笑道:“既如此,我去传信。”   玄明放下斧头,这玩意可不能带过去,随后三两下起跃,向武陵郡内飞去。   凤鸣见玄明走了,走过来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玄明道长要去皇宫传信,”李笙歌绷着脸,毫无波澜道。   “嗯?皇宫?”凤鸣挑眉笑道:“好大胆,这可是掉脑袋的罪,罢了,看在相识多年的分上,替他备上一口棺材。”    第126章   没一会儿, 玄明回来了。   这样快的速度,不太对,身后也没有陛下派来的队伍, 失败了吗?   凤鸣拎着斧头走过去,玄明倒是长话短说道:“我进了城就想起一件事,郡令身边有雀鬼,雀鬼能够直接去见陛下,我怕那只雀鬼没有自己的意识,不能通过传送阵前往皇城,就带着雀鬼过去了,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其实让雀鬼过传送阵也是一次冒险, 谁也不知道只剩下魂魄的雀鬼能不能通过传送阵, 会不会在踏上阵法的那一刻彻底死亡。   幸好,这次赌成功了。   雀鬼能够使用传送阵, 以后传递消息会比以往更快。   玄明又道:“我带着雀鬼去了皇城里就回来了,剩下的就交由陛下来决定了。”   ……   赵煊打开雀鬼送来的信,三两下看完信上的内容,拧着的眉头渐渐松缓,眼瞳深处渐渐有了惊讶,最后全都隐藏。   唯有迟迟没放下的信, 透露他心中并没有那般平静。   宫中神仙庙居然有了传送阵, 这可是大事, 还要派遣一队人马前去砍雷击木, 这般大的动静想瞒是瞒不住的。   宫里禁军三千,加上守城的,还有城郊军营的,也只有一万人, 剩下的都分散各地镇守。   最多能调动的,也只有两千人,两千人手过去,也不知够不够。   不管够不够,人还是要派的,还要问问能不能从大人手中购买雷击木。   信里有诸多的事尚未说清楚,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要领着雀鬼通过传送阵。   赵煊在这行字上留意了两秒,暗自叹气。   不用多想,就知宫里神仙庙那处,不只有雀鬼一人来往,以后他还要派遣人从神仙庙前往各郡,那地方也是新修建出来的,离他居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倒也不妨事。   赵煊放下信,叫人将小将军喊来。   没多时,小将军拜见,赵煊道:“仲卿,朕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托付于你。”   赵煊三两句将事情说清楚,古仲卿从一开始认真听令,神色逐渐变得迷茫,犹如天书。   什么叫领兵两千,从什么传送阵前往武陵,去砍雷击木?   听到的字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但他怎么就听不懂了……但好将领在这些事上,只要听陛下的话就好了。   古仲卿道:“末将领命。”   牢记陛下说的话,古仲卿前去城郊军营,领了两千人,带着两千人进皇宫,随后来到神仙庙面前,身边还跟着雀鬼。   见到雀鬼的那一刻,古仲卿嘴唇轻颤,轻喊了一声,“叔父……”   见雀鬼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古仲卿也知晓成为雀鬼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叔父,一时竟有些恍惚。   随后眼神慢慢坚定,领着人踏上传送阵,踏上阵法的那一刻,心中牢记着前往武陵郡。   下一秒,他的眼前景象发生变化,扫视一圈,见到庙里一样没有脸的木像,和宫中神仙庙拜访不同,便知自己来到了武陵。   而他身边的叔父,也朝外面走去。   庙外,郡令正来回走动着,心中焦急,见到雀鬼出现后,这才放下心来,又看到庙中的古仲卿,微微诧异,但没有表露半分。   古仲卿走出来,同郡令的眼神对上,古仲卿道:“奉陛下命,前来砍树,大人可知雷击木在何处?”   郡令眼神诡异了一下,才道:“城外山上便是,大人稍等,我寻一人带大人前去。”   “有劳。”   郡令找了行商在前面带路,古仲卿带着两千人上了山,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山上。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古仲卿上了山,便留意到这座山像是经历了不知名的摧残,有树木烧焦的痕迹,又沿着被砍掉的树,领着人往前走。   越走越惊讶,因除了被砍掉的树,还有长得极好的梨树,和一种结着拳头大果子不知名的树,武陵郡何时种了梨树?   外面梨树长得密集,往里走却又是松散的,古仲卿见了皱起眉头,这真的是人种下的吗?   这里莫不是有妖?   陛下让他来砍雷击木,实际是来除妖的?   怀着太多的疑惑,直到见到三三两两砍树的道长,古仲卿瞬间了然了,陛下真的是让他来砍树的,让他来帮助道长的。   只是让他领两千人是不是太夸张了。   更让古仲卿感到难办的是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斧头。   玄明听到动静,见到来人是古仲卿后,迎了过去,道:“陛下居然派你过来了,”扫了一眼古仲卿身边的人,见他们手里头拿着长矛,长戟等等,就是没有足够的斧头。   玄明也知道拿着那么多斧头过来,有多么奇怪,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凑够两千斧头,但真的没有多余的,玄明道:“你知道你是来砍树的吗?”   古仲卿:“……”   知道是知道,但上哪去找那么多斧头呢。   玄明道:“你先等一会。”   玄明将道长们都喊来,凑在一起道:“陛下已经派人过来砍树,人够了,斧头不够,等会我们将雷击木制作出来,再交由他们让他们去砍。”   和几位道长说完后,玄明又和大人说了一声。   李笙歌点头道:“那我等会将符画出来。”   可惜他没有锻造系统,也不知道这游戏有没有,现在还没有大概是没有,不然,还能交由锻造系统试一试。   确定好要做的事,玄明先将死了的桃树砍了几棵拉到身边,再和其他人一起,在大人的身边开始将桃木剑制作出来。   古仲卿将斧头发了下去,让他们先去砍树,随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们要砍的雷击木很多,需要两千人?”   玄明头也不抬道:“多,整个郡的桃树都要砍掉,放心,你们的口粮我们可以负责,但是要花钱,这笔钱陛下会出。”   &quo;……&quo;   话都到这份上了,古仲卿也无话可说了,也知道陛下为何会让他领着两千人过来,居然要砍掉一郡的桃树,这可是大活。   古仲卿没多问为什么要砍树,既然要砍既然有要砍的道理,他也不必知晓。   只是看到一旁头发雪白,容颜俊美的人,古仲卿满脑子都在喊着,这是妖吧,这是妖吧……   看得久了,对方抬起头看向他,古仲卿看到对方金黄色的眼瞳,轻轻地一瞥,却让他整个人都紧绷僵住,危险!   对方已经不再看他,他全身的肌肉也未松缓半分,精神也高度紧绷,背后不停冒出冷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这到底是什么妖,没有对他有任何恶意,只是同那双眼睛对上,就已经让他全身心防备,对方还未出手,他的精气神就已经消耗大半,再来一眼,他恐怕无力抵抗本分,将会陷入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宫中的神仙庙,神奇的传送阵,对方又和道士混在一起,难道这些都是这位“大人”的手笔?   古仲卿有太多疑惑了,全都藏在心中,也不敢多看“大人”一眼,视线便停留在玄明等人身上。   见他们用雷击木制作出桃木剑,再放到那位“大人”的身边,那位大人再桃木剑上轻轻画了几笔,随后桃木剑放到小道长的身边。   小道长则将木剑放到他的面前。   古仲卿让身后的人过来领走木剑。   身后的小兵拿着矛小跑过来,将地上的桃木剑捡起,怀疑万分,他真的要拿着木剑去砍树吗?木剑真的能砍掉树吗?   小兵一手拿着矛,一手拿着木剑,疑惑地走到还未砍掉的桃树边,将手中的矛放下,双手捧着木剑,使出全身的力气,握着木剑向桃树砍去。   木剑接触到桃树的那一刻,就像是刀入了豆腐,小兵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再回头看了一眼道长们所在的地方。   捡起地上的矛,一手拿剑,来到下一棵桃树边,这次他并没有用多少力气,木剑接触桃树的那一刻,还是如同刀入豆腐。   小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再次来到第三棵树,这次小兵先是用手拍了拍桃树,手感坚硬,拍打间他的手更是轻微的疼,这一切都说明,桃树是真的,并不是豆腐。   而让坚硬的桃树变成豆腐的,是他手中的桃木剑,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块木头制作的桃木剑,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还能让他这种不能修炼,手上力气也一般的小兵,都能轻轻松松砍掉一棵树。   这样好的东西,简直是神兵再世!   小兵没有多想,继续拿着剑看着树。   其他小兵和古仲卿也留意着他的动静,见他轻轻松松砍掉三棵树,都惊讶不已,小兵们都好奇地看过去,都是一个军营里混的,又是一队,谁能不认识谁。   就刚刚砍树的人,手里的力气也没有多大,砍树的活计做起来倒是不难,但也不应该如此轻松。   甚至手里拿着的都不是斧头,难道是木剑的缘故?   古仲卿也想到这一点,他想得更多,平常的桃木剑不是道士使用,绝不会轻而易举砍掉一棵树,就连道士,都未必可以。   所以,能让桃木剑砍掉一棵树,还是普通人轻而易举做到的,是因为他!   古仲卿目光灼灼盯着笔尖下的桃木剑,想到对方的本事,如果能给他们军营里武器都画上几笔,岂不是他们以后对上妖,也能轻松将妖斩杀。   难怪陛下会特意派他前来,定是让他顺便探探妖大人的本事。   陛下恐怕也没想到,妖大人的本事不小。   想把妖大人拐回军营里,只是这事,仅凭他一人,不一定能说服对方,让对方心动。   古仲卿心中又急又愁,恨不得将陛下召唤过来,好让陛下想想办法。    第127章   直到古仲卿拿到属于他的桃木剑,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趁着天还未黑,拿着桃木剑去一旁砍着树,能砍一点是一点。   一下子制作两千把桃木剑,道长们也累得够呛,或坐或躺,歪七扭八休息着。   玄明揉着手腕,看着拉回来放在一旁的树,手指微动,指尖出现火苗,玄明一扔,火苗砸中桃树,瞬间点燃。   凉风袭来,原本能感到一丝冷意的身体也在火光映照下, 暖和了几分。   李笙歌见玄明燃起了火, 从背包里拿出红薯放到一旁,又拿出串好的玉米棒子, 一一递出去。   砍了一上午的树,又制作了一下午的桃木剑,道长们早就饿了,见到大人拿出来的食物,完全没有多想,一一接过,正要吃的时候,就看到玄明和凤鸣两位道长撑着身,走到火旁边,将食物烘烤着。   凤鸣一掌打下去,桃木四分五裂,将柴火堆起来,又在旁边扔出一个火堆,这才放松坐在地上。   凤鸣道:“凑合吃点。”   其他道长拿着食物,看着点燃的火堆,还有点不习惯,从前他们风餐露宿,没有进村和城,那都是歇在树上,啃着干巴的馒头,火堆那是一点也不敢生起的。   没有妖的时候,火堆还能驱赶野兽,有了妖后,那些有实力的妖可不怕,也因此,火堆就成了个靶子,会吸引一些妖过来。   如今,还是他们头次在外面生火,见到此情此景,竟还有点手足无措,拿着吃的同手同脚走到另一处火堆边坐下。   此时的天,黑得很快。   最后一点夕阳黯淡无光,慢慢灰了下来。   被砍出来的地方不小,也能站下两千人,但真当两千人出现在眼前,又生了十几个大火堆,李笙歌才发觉人是真的不少。   而当兵的人,只吃红薯,还是两千人,光埋下红薯等红薯熟透都要一点时间,而且,都是干体力活的人,只吃红薯……李笙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红薯。   他先前想到的是他世界的伙食,但现在是古代,虽说当兵的能吃饱饭,但看他们的面容,也不是精细养着的,能吃饭和吃饱吃好也是两个概念。   又加上这个世界到处多灾多难,皇帝有心,也不一定能提供极好的粮食,虽说只吃红薯是有点埋汰,但红薯包含了糖分,口感也好,吃起来并不差。   最主要的还是,红薯埋火堆下面就可以了,煮饭那才是真的麻烦,现在又不是在军营里,也不是他的手下,有吃的就不错了。   再不济,还有玉米,土豆。   李笙歌将背包里的红薯取出六千个,个头不大,但也不小,一人三个也是足够的。   六千红薯堆成小山的画面,真的比空口说的数量来得吓人,带来的冲击也是极强的。   虽说知晓大人的本事不小,可这种袖手乾坤的手段,那也是极为厉害的法术,即使是神仙,都未必能掌握。   传闻,修得袖手乾坤术的,两袖就如同有一小世界,无物不可装,极为高深。   几位道长更加确定,大人是神仙,还不是一般的神仙!   而古仲卿等人见到了,也被这一手吓到了,却又眼神极亮,如果他们军营中有人会这种法术,就能一人携带所有军需,他们的行动也会更快,还会减少运粮者运粮时的消耗。   如果是道长们学会这法术,只需道长一人,小心行事,便能安全无损伤将粮食运送边关。   古仲卿看向道长们的方向。   道长们回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白眼,随后轻微摇头,表示他们不可以,真当他们道士是神啊,这种厉害的法术他们真的会还会藏到现在!   古仲卿心底微微失望,却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这种厉害的法术,哪能是个人就会学会的,也只有妖大人这般厉害的妖,才有可能掌握。   只是心底,更想将妖大人拐走了。   古仲卿起身,他更想和大人交谈,但见大人闭着眼,知晓这种事好能谈的也只有玄明了,便问道:“红薯多少钱一个?”   玄明道:“现在五文一个,以后十文一个,我手里的,现在也是五文一个,以后八文一个。”   玄明给玉米翻了个边,让古仲卿能瞧得更仔细。   古仲卿也的确见到了,玉米金黄,颗颗饱满,比他从前见过的玉米长得要喜人极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是否会更好。   凭玉米现在的卖相,八文一个都是划算的,古仲卿瞬间明白这是妖大人看在他们供奉的份上,才给了他们极其优惠的价格,这一下子,古仲卿心中更是感动万分。   就凭妖大人此举,以后有谁敢说妖大人一句不好,他都要冲上去替妖大人教训一二。   此时此刻,他竟有些庆幸,幸好妖大人的身边有玄明道长,凭玄明的本事,总不会让其他人欺了妖大人。   古仲卿抱拳道:“多谢。”   他没有再多言,让手下人一一拿了红薯,放在火堆下烤着,慢慢的,红薯的香气越来越浓。   等差不多时,将红薯挖出来呼呼吹着,大家伙吃着甜滋滋的红薯,眼神都极其明亮。   原本都做好不能吃热乎的食物,只能吃点干粮,后来又出现了红薯,以为红薯的味道一般,直到红薯熟透了,吃上一口,才知道是何等美味。   这可是他们平常享受不到的。   热气腾腾,心急的被烫到,也呼呼两下,随后又继续吃着,等三个红薯都吃完了,还有的感觉到有点饿,但也知道现在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红薯已经极好的,即使是在营里,也不过如此。   空气中还有着红薯的香味,所有人杵着长矛,又肩靠肩,又在火光的映照下,暖和和地睡着。   李笙歌虽然闭着眼,但技能一直释放着,也能感知到他们的情况,见他们并没有任何抱怨,也没有人对夜宿荒山有任何质疑,李笙歌也对他们好奇起来。   在一般的古代世界,当兵可是兵匪,行事无所顾忌,杀良冒功的事情都能干出来,更别说,长歌行也是个乱世,对方带来的兵,却没有那么多的匪气,更有几分正直。   管中窥豹,这位带领兵的将军人品定是不错的。   李笙歌见他们这般,微微治疗了一下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身体内的暗伤少了大半,只留下一点,也不妨碍他们生活。   李笙歌动作虽小,但他治疗的那一瞬间,古仲卿还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轻微的变化。   从前和妖搏斗留下来的暗伤好像被治好了一点,身上也没有那么难受了,难道是吃了红薯的缘故?   古仲卿心下震惊,又平缓自己的呼吸,这位妖大人对他们也太好了一点,这真的是他们供奉所能得到的东西?   他怕不是在做梦。   古仲卿狠狠紧闭着双眼,随后又松缓,微微睁开细小的缝,火光倒映在他双瞳中。   这位妖大人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妖的习性,对方到底是什么妖?草木成精的?   如果是草木成精,性情温和也是有可能的。   等到第二天,亲眼看见妖大人催生梨树,古仲卿更加确定他的想法,如果不是草木成精的妖,哪会有这等本事。   心底也安定几分,妖虽然十分可怕,也性情不定,还有喜欢吃人的,但还没有听说过,哪只草木成精的妖喜欢吃人的,不管这位妖大人喜爱什么,只要不对人有食欲,就足够了。   ……   有了古仲卿领来的两千人,又有桃木剑助力,两个时辰的时间,这一片的桃林砍得一干二净。   砍下的桃树,李笙歌全都收了起来,又将这一片的梨树枣树等等催熟,才向其他有桃树的地方走去。   又是同样的办法,这次有了其他道观的道长助力,瞬间扩大了范围,毁天灭地,绵延数里的紫霄云雷劈下。   雷霆飞舞,电闪雷鸣,这一幕惊到了所有看到此等场景的人,不知情地见了,还以为世界要完蛋了,老天爷发疯了。   不少村子见到了,差点被天上的雷吓死,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雷声轰隆隆,即使有屋子挡在头顶上,也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可让他们走出屋子,也没有一个人敢的,就连打开窗户,向外面看,都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里面也只有村长,即使在害怕,双腿颤颤,但还是壮着胆子,透过窗口的缝,观察着山上的情况,见水桶粗的雷乱飞,刺啦的闪电划破苍穹。   紫色的电弧到处闪动,毁天灭地的场景,都让村长心神不宁,神思恍惚,直到村长发现天上的雷只劈山上的桃树,这才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强撑着扶着墙,快步走到身后的窗口,朝着对面的山看过去,见到那座山的桃树也被雷劈着。   这才确信,是山上的桃妖遭了天谴!   村长大喊道:“大家莫怕,这雷劈的是山上的桃妖——”   村长的声音掩盖在雷声下,没有多少人听到,只有村长家旁边的人,恍恍惚惚听到村长似乎在喊什么。   又是一道雷声落下,村长的声音彻底被掩盖,听不到一点,村长无奈地闭上嘴。   还是等雷公爷爷行完法,他再喊话不迟。   好一会儿,雷声散去,村长见外面的雷云也散去,这才敢走出家门,大着嗓门喊道:“是山上的桃妖遭雷劈了——”   这声传出去了,附近的人听到了,在家中和家里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直到确信外面没有什么危险,雷公爷爷也走了,这才敢走出门,抬头往山上看,果真和村长说的一样,是山上的桃妖被雷劈了。   ……   李笙歌将各地的桃树劈了个遍,便打算前往清江了。    第128章   在走之前, 武陵郡的雷击木也要安排妥当,李笙歌想来想去,和人打交道多, 又不至于让人害怕,还能让人有所顾忌的,也只有钱来了。   刚好武陵这边也要开一两家客栈,钱来也是要过来一趟的。   李笙歌又想到钱来人手不够,雷击木数量多,仅凭钱来的子子孙孙还不知道要驮到什么时候去,又召来果果,让果果领着手底下的小蛇配合钱来。   剩下的事, 等他处理完清江的事情再说。   ……   此时的清江正举行一场祭祀,清江郡令领着人站在江边,无一人说话。   郡令垂目望着越来越高的水位,眼眶微红,遍布着红血丝,而他的身后,百姓也面色戚戚,抬着竹筏,竹筏上正坐着两位年岁尚轻的小孩,小孩的身后,另有一竹筏,备着宰杀好的鸡鸭。   八干和龟丞相刚好来到清江,正巧遇到了这事,见人要将小孩和备好的牲畜放入水中。   龟丞相急切现身,伸手阻止道:“且慢。”   见竹筏已经脱手,龟丞相管不了会不会得罪水中蛟龙了,立即施法出手,将竹筏拦了下来,送回岸上。   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   幸好将人救下来了,否则——他还不知道会有何下场,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人拿人祭祀妖的事了,从前遇到了,也就遇到了,哪里会出手救人,但今时不同往日了,马上大人就要前来清江,大人又受人供奉,要是让大人知晓,他们遇到这件事没有出手阻拦,还眼睁睁看着人将孩子丢下去。   虽不知道大人是何脾性,但大人身边那几位道士定是不喜欢他们的做法,万一在大人身边溜须拍马,让大人对他们不喜,那他们未来的前途可就一片黑暗了。   见江中水波涛汹涌,水中蛟龙尚在远方,还未前来,江边的人正因为他出手,惊恐又无助地看向他的方向。   龟丞相摸着下巴的胡须,有些无可奈何,但也知这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连忙降下身形道:“大家莫要害怕,我是奉大人的命令前来。”   眼一扫就看到一人眼中无任何害怕,眼神严肃地看着他,再看着他身上的衣袍,知晓他是这里的郡令。   龟丞相笑得慈眉善目,拱手笑道:“你是此地的郡令?不知该如何称呼?”   郡令心下微疑,答道:“刘铮。”   旋即暗自打量,方才那一手,他已经瞧出眼前的老者是妖,能化成人形的妖,不知其本事比蛟要厉害几分,但瞧其模样,身材并不高大,微驼着背,像是背后背负着什么东西。   敢来阻止蛟兴风作浪,应是有些本事的。   又言是听从大人的命令前来,也不知背后的大人又是何等本事,他这小小的清江,居然会引来如此多厉害的妖,唉……   郡令心中微叹,面上没有表露半分,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老朽乃是龟丞相,我身边这位乃是八干。”   龟丞相指了指身边的八干。   郡令道:“两位可知水中有位大妖,我等正在祭祀。”   龟丞相笑道:“我等正是因为此事前来,刘郡令放心,不日我们大人便会前来,大人的本事非小小蛟龙可比。”   “不知两位所言的大人,又需要我等付出何物?”刘郡令谨慎问道,心中泛苦,送走一位来了一位更厉害的,就连蛟龙那等厉害的大妖在此妖口中都成了小小蛟龙,怕是这次来的妖,更是无人能对付。   他们这一郡,无人能救了。   那位被供奉的大人,可千万不能过来。   郡令脑内混沌,一想到他们的供奉引来那位大人,好妖和恶妖搏斗,死于恶妖手中,那其他几郡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郡令正想着,该如何让他们供奉的大人不来,就听到龟丞相道:“刘郡令,我们大人正是你们郡内所供奉的那位大人啊,大人需要什么,刘郡令怎能当做不知。”   这话出来,打乱刘郡令的胡思乱想,眼神都透露出几分震惊,不敢置信道:“你是说,你们大人是我们郡内所供奉的那位大人!”   龟丞相摸着胡子点头,满意地看着刘郡令震惊的神情,心底却还是有些羡慕这些不知情的人。   真不知道这群人走了什么运道,居然能得到大人的垂青,愿意被人供奉,还愿意出手庇护人。   想大人那般厉害的本事,这天底下,能有哪只妖是大人的对手,瞧瞧这人,都不知道所供奉的大人有多强,越看龟丞相心中越酸涩。   强压下心中的酸意,龟丞相道:“刘郡令,还不快带人回去,将鸡鸭供奉在大人桌上,这两小孩就别供奉了,大人不吃人。”   龟丞相也不知道大人吃不吃,但能和道士混一起,估摸着是不吃的,再想想,也只有没本事的小妖才会吃人。   像大人那般厉害的妖不吃人,一定是人有问题,他们这些妖吃了,肯定会影响修行,像那些吃人的妖,全都是走上歧路的妖,往后定是没多大本事的。   不像他们,从前不吃人,如今跟随在大人身边,更是知晓吃人没半点好处,他们修行之路定是通天大道。   刘郡令听了,有些犹豫道:“前两天蛟龙入梦,若是今日不献祭,明日就会水淹清江。”   龟丞相愣了一下,他来得居然如此凑巧,再想到大人给的法宝,难道大人真的料到了这件事?   龟丞相道:“刘郡令放心,我们二人手中有大人所赐法宝,若蛟龙作祟,有大人法宝在此,定能护下清江。”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听到龟丞相如此说,郡令彻底放心,他问出来,也是让身后的百姓也能安心几分。   百姓听了,听到两妖手中有能对付蛟龙的法宝,心中也安心几分,紧绷的神情也有所松缓,脸上更是带有笑意,同身边的人,眉飞色舞,传递着喜悦。   郡令挥挥手,百姓见了,立马抬着竹筏,脚步轻快离开,只有两小孩留了下来。   郡令走过去,将两小孩抱在怀中,对龟丞相和八干道:“既如此,两位可愿暂居寒舍。”   龟丞相则是好奇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从眉眼中瞧着竟有几分相似。   郡令闻言,眼眶微红道:“是我的孩子。”   龟丞相感到诧异,却也没有多问下去,只是心头万分感慨,没想到此地的郡令居然有如此大的魄力,献祭的居然是自己的孩子,人族中有此等人物,又有大人庇护,何愁渡不过此难。   龟丞相余光又见两小孩眼中清亮,没有一丝怨恨,更感到意外。   此等心性,定是成大事者。   龟丞相和八干在郡令家中住下,因闲来无事,相约出门走走,走在清江的路上,见到清江郡内的人和事,龟丞相感慨道:“人真的很奇怪。”   身处在不利的环境下,也能顽强活下去。   “活得痛苦,也会好好活下去,”八干在一旁悠悠道,他也是搞不懂人,很奇怪,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依话本子里说的,全都是硬骨头,但让八干又疑惑的是,硬骨头的人,也会献祭自己人,求得活下去的机会。   八干想想他出生的时候,也是拼命地活着,如果不快一点,也会被吃了。   “也许,这正是吸引大人的点,所以大人才愿意出手庇护他们,”龟丞相也是方才去了神仙庙,才知道一郡供奉给大人的东西,就是鱼和鸡鸭。   也从人那里知道,大人只要鱼。   更坐实了大人的身份。   龟丞相想到龙宫里都有一位龟丞相,他又是大人的手下,未必没机会成为真正的龟丞相。   再想想清江水中的蛟龙,在大人面前,那也不过是大点的泥鳅,真是大人不在,泥鳅在水里称龙做主了。   为了让蛟龙见识大人法宝的厉害,龟丞相从昨天到今日都一直期待着蛟龙出手,但谁也没想到,等到天黑,清江水平静无波,水中蛟龙并未出手。   龟丞相嘀咕道:“莫不是听到什么风声,跑了?”   八干也怀疑地看着清江的水,蛟龙真的跑了?   而在水底的静候的蛟龙,撩眼向上看了一眼,见到是只乌龟和螃蟹,又见到两人面容完全没有一点惊恐,像是不知他的厉害。   蛟龙原本还想等着那位过来,瞧瞧是什么妖,口气那么大,居然不将他放在眼里,这才没有动手。   没有想到啊,他不动手,还让这两只小小妖,以为他是怕了。   真是龙可忍,蛟不可忍。   蛟龙尾巴轻甩,在水中游动着,随着蛟龙摆尾,清江水剧烈摇晃,更是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冲天的妖力升起,龟丞相和八干见了,匆忙出手应对,撑起能将清江护下的屏障。   只是随着水中妖力越来越强,龟丞相和八干也吃力起来,心中惊惧,这只尚未露面的蛟龙,居然如此厉害。   凭他们的妖力,居然难以阻挡,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水淹了清江。   龟丞相不再强撑,拿出大人所赐的法宝,将手中的泥流扔了出去。   泥流一露面,迎风身形保障,水高百米,泥流高千丈,延绵万里,将清江水彻彻底底地阻挡。   任由蛟龙如何摆尾,如何调动清江水,也无法水淹清江,那道流动的泥流,犹如一道越不过去的天堑,彻彻底底将清江水挡住。   蛟龙惊得露出水面,大半身形飞跃出来,见到千丈高的泥流,他眼神微眯,全身运转妖力,轰的一下冲出去,重重撞在泥流中。   那一瞬间,千斤重的巨力犹如撞进棉花中,大半的力量卸除,泥流内陷一个大坑。   随着蛟龙飞出,大坑蠕动着,又恢复一面墙的模样。   蛟龙不信邪,连撞数次,见破不了泥流,这才重视起来,那只妖仅凭一件法宝,就能将他彻底拦下,其实力还不知有多强,仅凭他一人无法对付,还是要请旁妖一同出手。   蛟龙潜入水中,尾巴一甩,消失不见。    第129章   清江深水处, 蛟龙越过透明的屏障进入其中,来到蚌壳的面前,敲了敲大蚌。   旋即,蚌壳打开,一团水汇聚成人形,好奇地看向蛟龙,问道:“龙兄你怎么来了?”   “我遇到一件麻烦的事, 清江水岸出现一面过不去的泥墙,那面墙有水在其中流动, 我躲在水中, 听到岸边的小妖说是他背后的靠山给他的法宝, 为的就是对付我。”   “竟有此事, 这世上居然有能阻拦龙兄的法宝。”   水更好奇了,他出世后遇到龙兄, 在这地界就没见过比龙兄还要厉害的妖。   也不知那妖是何来历, 手中的法宝居然如此厉害,水道:“龙兄你在前面带路, 我去试试能不能毁了那件法宝。”   “有劳了,”蛟龙毫不客气,尾巴一甩,就驮着水向岸边去,蛟龙露出水面,水也在水面站立,见到千丈高的泥流惊讶不已,好奇地上前摸了摸。   这件法宝太奇怪了,居然有水在其中流动,又有泥, 还有一股很熟悉的力量。   水感受一番,眼神一凛,这力量和他十分相似,这分明是他的同类,他的同类居然被妖炼制成了法宝!   水身上的水流流动得急促,他控制着泥流身上的水,遏制住泥流的本事,回过头对蛟龙道:“这件法宝已经被我遏制住,脱离了水,他会逐渐干涸,只要你能越过千丈高,他拦不住你,但你其他的本事,也没办法使出来了。”   就连他自己,想要控制水琉璃越过千丈,也不是轻松的事。   这个结果,蛟龙并不满意,他都找来水当帮手,居然还解决不了这件法宝,连他的天赋本领都被遏制,无法施展。   蛟龙轻拍了水面两下,没能水淹清江,哪能让人付出惨痛的代价,知晓他的厉害。   但蛟龙也知,一时半会,也只能如此,他对水道:“如果我们不能毁了这件法宝,等其主人前来,龟缩在法宝身后,我们也奈何不了他。”   白白将地盘割让,还要捏着鼻子忍受另一只妖,传出去,谁还将他清江龙王放在眼中。   水也知晓其中的利害,从知晓法宝是同类所炼制而成,对那未曾谋面的妖心中生起一丝忌惮。   若不能解决那只妖,恐怕连他也难逃变成法宝,这样的结果,是水所不能接受的,他好不容易生出灵智,还未在人间四处游走,还未让人见识他的本事,哪能轻易死去。   水道:“放心,这件法宝拦不住我,等我动用天赋神通,沟通雨的力量,定能如了你的意。”   水感知到泥流身上的水被他所控,身上的泥越来越干,他眼神一亮道:“龙兄,你再试试对这件法宝出手。”   蛟龙腾空而起,正要越过千丈高的泥流飞到后面,就听到水让他出手,没有任何犹豫,蛟龙立马向泥流撞去。   砰的一声,泥流的身躯破了一个大洞,蛟龙甩了甩头上泥土,见到不远处的两只小妖,轻蔑一笑道:“你们带来的法宝,不堪一击。”   蛟龙身躯扭动挣扎,破出的洞越来越大。   龟丞相和八干见了,目露震惊,怎么会,大人所赐的法宝怎会轻而易举被击破,难道他们先前所以为的全都是假的,难道大人并没有算无遗策,并不知蛟龙的本事。   蛟龙已破宝而出,清江该如何渡过此难。   龟丞相苦涩不已,但也知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容他们退缩半步,严肃道:“八干,你我一同联手。”   龟丞相抛出自己的龟壳,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是为了安抚八干,还是让他自己相信。   龟丞相道:“这件事大人一定有所预料,这是大人对我们的考验,只要我们能通过这次的考验,大人一定会将我们当成他的心腹。”   八干本就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听到龟丞相这句话,更是笑道:“当然,这是大人对我们的考验。”   毕竟他们是半路投靠,还冒犯了大人,想和其他妖一样的待遇,定要付出点代价才能服众。   见到蛟龙身后出现的水人,八干笑道:“这一切都在大人的掌握中,你瞧瞧,这蛟龙破不了大人的法宝,还找了其他妖前来,人有一个成语,叫引蛇出洞。”   “这是大人抛下的诱饵,准备一网打尽。”   八干所说的“引蛇出洞”,恰好犯了蛟龙的忌讳,他本就是蛇化蛟,不是天生的蛟龙,这辈子最想化龙,最不喜别人拿他的跟脚说事。   偏偏这只小妖,居然敢用戏谑的语气,嘲讽他!   真是龙可忍,蛟不能!   蛟龙腾空,正要引动清江水,却又听到后一句,整头蛟停留在半空,狐疑地左右看看,试图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一息,两息,没有陌生的气息。   那只妖竟隐藏得如此好,连他都不能感知其方位,这是何等的本事,难道对方真的是想将他和水一网打尽?   对方不是来瓜分地盘,是想过来独占地盘的?   蛟龙越想,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胆敢如此行事,定是有所依靠,或许,他现在水淹清江并不是好事。   蛟龙心生退意,他腾空许久没有动静。   水一抬头,就看到龙兄眼中的顾虑,水也怀疑这事是不是对方的阴谋啊,细细感受,更是沟通了雨的力量,依旧没有感知到那只妖的气息。   一时之间,两方人竟平静地站在那,互相防备,没有交手。   八干见蛟龙和水妖没有动手,心中也不免怀疑,是不是大人真的在身边观战,被那两只妖感知到了,这才不敢出手。   那他们要不要出手?   罢了,在大人面前,还是要稳重一二。   随着天上的雨丝飘落,细细的小雨打在身上。清江郡内的道路上无一行人,所有人都站在家中最高的位置,静静注视着清江水岸边。   见清江水岸边没有交手的动静,为了寻得心中的安宁,家家户户都点上了香,在自家供奉的神像前祈祷着。   家家户户飘出的香火,纷纷飞往一个方向,进入李笙歌的身体。   李笙歌感知到香火,意识临时降临在清江所供奉的木像中,得知清江正在发生的事,默默在心中估算着距离,只差半炷香的时间,他便能赶往清江了。   希望那两只妖能够顶住。   ……   龟丞相和八干眼神死死盯着蛟龙和水妖,没有任何松懈。   蛟龙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暗处的妖出手,怀疑是那只妖虚张声势,他试探地调动着清江水,让清江水顺着破开的大洞,慢慢地流向清江。   水一流入。   龟丞相和八干同时出手。    第130章   两股妖力交锋, 流入的水流虽被挡住,却在慢慢地积攒,水位一点点升高。龟丞相见水位超过屋舍, 水中的妖力越来越猛烈,他脸色大骇,知道自己和八干出手,挡不住蛟龙。   而这水携带的冲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坏了!   龟丞相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想收手便能收手的。   此时,他们尚且还能阻拦,可若是到了那一步,清江郡所遭受的一切将会比先前更加惨烈,而这只蛟龙,控制清江水慢慢流入,并不是害怕他们,也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在试探。   蛟龙一旦确定大人不在清江……   龟丞相扭头看向八干,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要想办法将人全部救下。”   八干也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拦不住,能做的也只有将人救下,可清江郡万万人,他们即使想救人,也没办法全部救下,何况还有一只蛟龙心怀不善,伺机而动。   恐怕他们刚收手,人还未救下,这条蛟龙就会冲到他们面前,将他们一口吞下。   事情陷入僵局。   蛟龙也时刻留意着,余光一直打量着四周,虚空依旧未出现他想见到的身影。   蛟龙这时也渐渐怀疑,所谓的“大人”是两小妖虚构的,为的,就是欺诈他。   一时间,蛟龙都要被两小妖的举动所震惊,完全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此等不怕死的,居然敢谎骗他的,最关键的是,他还差点就信了。   蛟龙心中的火气越来越旺盛,怒吼一声。   陡然间,龟丞相、八干感到一阵巨力袭来,越来越多的水涌入,两人吃力地阻挡。   李笙歌赶来时,就见到腾空怒吼的蛟龙,还有低于千丈高泥流的水位。   涌入的江水越来越多,挤在泥流和两妖交手之间。   李笙歌见状,诧异了一下,这头蛟龙居然能抑制住泥流,还能调动江水越过泥流涌入清江郡。   简直不可思议。   这完全不像是一头蛟龙所能办到的,除非这头蛟龙变异了,否则,光泥流一关,凭这头蛟龙的实力就难以越过。   泥流另一侧,江水暴涨百尺,却又越不过泥流。   而此时,八干和龟丞相已经撑不住了,八干道:“你先变回原形驮着他们离开,我来拖住他。”   龟丞相闻言,拧着眉头道:“岂能留你一人对付他,我走了,你也挡不住他,我又能带走多少人,你我还是拼尽全力,哪怕是打回原形,也要搏上一搏。”   龟丞相和八干变回原形,正要吐出妖丹拼死一搏时,蛟龙冷哼一声,完全不将两妖放在眼里道:“蝼蚁,也敢妄图阻拦本龙。”   蛟龙身形腾空,硕大的身形狠狠砸向泥流,破出更大的缺口,身形飞到云雾中盘旋扭动,清江水顿时暴涨,越过泥流,重重冲击在摇摇欲碎的屏障上。   清脆的一声响。   龟丞相、八干脸色骤变,立即转身准备救人。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绿芒一闪而过,涌入清江的水流顿时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保护,清江水淹没屏障,却没有一滴水渗透,一瞬间,清江城化为水下之城。   所有人都吃惊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清流。   乌云密布,瞧不清水上的风光,一瞬间,只能看到黯淡无光的水流在头顶汹涌。   郡令伸出手,没有感受到一丝冰凉冻人的水。   明明他们已经被河水淹没,却又像是被神仙隔开了,水在上方,他们在水的下方。   隔出两个世界。   这样奇异的景象,也让不少人试探地走出家门,站在门口伸出手。   真的没有水,他们真的还活着,活在了水下。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惊得说不出话来。   龟丞相和八干维持着原形,也震惊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水流,他们明明已经无力阻拦江水,为何这水停留在清江城的头顶,像是被什么保护了下来。   难道是大人显灵了?   龟丞相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大人的身影,终于,在一处见到了大人的身影。   龟丞相欣喜道:“是大人来了。”   八干顺着龟丞相看去的方向望过去,见到大人的身影,他脸色一喜,随后道:“原来是大人出手了。”   果然,大人早已来了清江,方才是在暗中一直观察他们的举止,等到他们彻底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出手。   想到这事,八干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和龟丞相没有临阵脱逃,一直撑到了最后,也相信大人就在暗处,否则,他们俩若是在大人眼皮子底下,不出全力对付蛟龙,往后,也别想有大出息了。   龟丞相也想到这点,心下欣喜万分,面上矜持不外露,他划动四肢,向大人的方向而去,八干见了,也立马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李笙歌的身边,龟丞相和八干都变化成人形。   见到他们两个,李笙歌也没有吝啬夸赞道:“做得不错。”   龟丞相忍不住笑了起来,“能为大人分忧,是小妖的荣幸。”   八干也在一边附和着。   李笙歌“嗯”了一声,抬眸看向蛟龙的方向,蛟龙的实力并不比龟丞相和八干强太多,却能压着两妖打,莫不是还有帮手?   李笙歌使用万物回春的技能,笼罩在清江上,在泥流的旁边,感知到一抹奇怪的气息,他凝神看过去,却没有看到具体的妖,但在感知下,偏偏又能感知到泥流的旁边有陌生的气息。   这也太奇怪了。   这到底是什么妖?   居然能够隐匿起自己的身形,李笙歌格外留意那一块,却还是没有发现异样,他这才将目光放到泥流的身上,凭契约能清楚感知到泥流身上流动的水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这才导致泥流无法扛住蛟龙一击,破碎的地方,也无法愈合。   莫不是和旱一样的节气成精?   李笙歌皱眉,天上的雨势越来越大,这雨到底是蛟龙的法术,还是雨成了精。   李笙歌打开拍照系统,调到晴天。   一瞬间,阴雨绵绵骤然晴空万里,天上炎热的太阳挂上,透过清流折射/进清江内。   所有人都瞧见了这一幕,黯淡无光骤然晴空万里,温暖的阳光虽然照不到他们身上,却也让他们看见了,改天换日的场景。   这是何等神仙手段。   郡令震惊,他看着天上挂着的太阳,那一瞬间的改变,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先前的一切,这种本事,岂是一般人,一般妖所能办到的。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仙?   难道是他们供奉的那位?   郡令都怀疑是自己异想天开,拥有这般神仙手段的怎会是他们供奉的大人,扪心自问,他们凭什么能得到神仙的青睐,但如果真的是他们供奉的那位大人……   郡令呼吸重了几分,他连忙跑到神仙庙中,将剩下的香全部点燃,虔诚供奉。   比起郡令,龟丞相他们更是震惊不已。   他们身为妖,知晓能改天换日所需的本事要多大,这简直是神仙手段,而他们的大人,居然轻而易举就施展了改天换日的法术,他们尚未看清大人是如何施展的,好似就在大人一念间,天就变了。   这等本事,太恐怖了。   两妖对视一眼,心底庆幸不已,还好他们先前跪得快,没有惹怒大人,不敢想,他们先前要面对的,是多么恐怖的大人,恐怕大人对付他们,也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松将他们碾死。   而在云雾中翻腾的蛟龙更是诧异,腾空迷茫地看着天上的日头,再看着下方的水,没有了阴雨的遮挡,清晰可见下方城池的景象,没有一个人在水中扑腾着,而是站在水中,震惊地抬头看着天。   这样的场景,还是蛟龙头次见到,不敢置信地降下身形,探头伸进水中,见到水下的场景,他双眼瞪得如灯笼,震惊地看向水的方向,又抬起头,四周看着。   这一定是隐藏在暗处的妖出手了!   向左看时,余光看到身后一抹莹白,身上散发的气息包含着龙威,在这一刻,是那么显眼,不容忽视。   从震惊中脱离而出的蛟龙也清晰感知到那股龙威,不敢置信地回身看过去,见到身形比他弱上不少,年龄并不大的龙崽子,头顶上长着他期待已久的龙角。   这一刻,蛟龙眯起了双眼,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不怀好意,如同饥饿许久的恶狗见到骨头。   蛟龙喊话道:“是你这条小龙阻止本座。”   站在龙身上的人,全都被蛟龙忽视得彻彻底底。   龟丞相听到蛟龙的喊话,震惊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这蛟龙真是自命不凡,居然敢在大人面前称呼大人为小龙,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小白龙好奇地看了蛟龙一眼,又向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对方应该喊的到底是他,还是他的哥哥啊。   小白龙甩了两下尾巴,决定不搭理,凡事有哥哥处理,用不上他。   李笙歌则是打量着蛟龙的体型,比小白龙要大很多,这条蛟龙大概有千米长,头颅硕大,不愧是清江的BOSS ,瞧着就格外有气势,身上更是有龙威。   人见到了,手脚发软都是正常的,也难怪,这种难以对付,手上都没了劲,又如何斩杀对方,相当于一个debuff啊。   不过,这条蛟龙真的好长啊。   李笙歌笑了,视线在蛟龙的龙角,龙爪上停留了一会,不仅龙身上全身都是宝,蛟龙也是。   李笙歌对卿书道:“龙角和龙爪你们需要吗?”   “大人,”卿书震惊,心下火热,他再次看向蛟龙的眼神瞬间不一般了,眼神中更是带了一丝狂喜。   “你也跟随在我身边多日,龙角龙爪送你。”    第131章   天上听到这话的蛟龙不乐意了,这条龙未免太嚣张,完全是赤裸裸地蔑视他。   蛟龙怒吼,声震天地。   巨大的体型冲着李笙歌的方向撞去。   李笙歌眼神一凛, 见这条蛟龙暴怒,知晓凭借几位道长的实力,是奈何不了这条蛟龙的,这条蛟龙的实力是他穿过来遇到最强的。   就连他自己, 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面对蛟龙,李笙歌不再留手,将自己这段日子学会的东西全都用在蛟龙身上。   什么阵法,什么符箓,一一都使了出来。   就连很久都没有动用的剑,都在眉心处准备好,只待阵法符箓不行时,香火附剑斩出。   蛟龙身躯庞大,扭动着蕴含的妖力差点冲毁束缚在他身上的锁链,李笙歌神情越发认真,他再次扔出几张符,贴到蛟龙身上,这些符都是困住蛟龙用的。   他也不是不想用雷符, 但想想蛟龙的防御, 还有蛟龙能唤雨使水的本事, 距离成龙也只差一步, 这样厉害的妖物,已经不是用雷符就能轻易克制住的。   很有可能扛住雷符的攻击。   真扛住了,那就很不妙了。   李笙歌也想过用爆破符,但用了爆破符, 蛟龙的血肉会浪费很多,整个身躯也会坑坑洼洼,他也怕蛟龙回血能力很强,炸掉的血肉很快能够恢复。   所以,对付这头蛟龙,还是要攻击他的弱点。   很早之前,就有人在他们面前示范了。   李笙歌见锁链和定身符将蛟龙死死定在半空,硕大的龙眼怒气冲天地瞪着他。   李笙歌嘴角微动了一下,扬起细微的弧度。   见蛟龙果真动弹不得,他才飞身来到蛟龙的头顶,已有香火附在其上的剑狠狠扎进蛟龙的头颅中。   蛟龙痛得挣扎,却又被控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头上的剑扎进他的脑中,怒吼一声。   李笙歌见蛟龙这般都还未死绝,就知道蛟龙这种生命力果真顽强,他加大香火附在剑上,用了几分劲,拨动着长剑,在蛟龙的头颅上留下长长的一道痕。   直到看到蛟龙龙筋的那一刻,他才用剑割断蛟龙的龙筋,弯腰将香火附在手上,狠狠地将龙筋抽出。   蛟龙痛得哀鸣,李笙歌毫不手软,他继续将龙筋拔了出来,他也不是不想给蛟龙一个痛快,但这种生物的恢复本事真的是顶尖的,他留下来的剑痕,若非剑还插在那,伤口早就愈合了。   直到最后一点龙筋被抽出,李笙歌抓着拿不下的龙筋,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蛟龙也痛得无力出声,犹如死了一般。   李笙歌见蛟龙尚留有最后一口气,微皱了两下眉头,最后一剑刺破蛟龙的内丹。   蛟龙内丹破碎,全身的妖力流失,眼底的光这才缓缓散去,李笙歌见状,并没有放松警惕,再次一剑斩下蛟龙的头颅,没有了内丹,砍下蛟龙头颅也变得轻而易举。   硕大的头颅抛下,龙血喷洒,清流变成血水。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事,并没有耗费多久的时间,就连抽掉龙筋,也只是过去了几分钟。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大人还有这般凶狠的一幕。   也没有想到,这般厉害的蛟龙居然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没了性命,在大人手下过不了两三招。   所有人都震惊了。   龟丞相更是震惊无比,他和八干都难以对付的蛟龙,在大人手底下,只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将蛟龙斩杀解决了,更甚至,大人使用的都不是妖力和法术,而是人才会使用的东西。   这说明大人根本就没有出全力,而这不过是大人实力的冰山一角,就能如此恐怖。   他们先前所想,都是坐井观天,根本不知道大人的强大,大人的可怕。   他们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如果不是今日所见到的这一幕,完全难以想象,这世间居然有妖能强到此等地步,这恐怕是神仙下来了,都比不过大人一根手指头。   而这还是大人愿意让他们看到的。   大人不愿意让他们看到的底牌,还不知道有多少,越了解,越见得多,才知道大人的实力是深渊。   龟丞相身躯颤抖,他同八干对视,都能看出对方眼底的庆幸。   而卿书盯着落在水中未掉进清江城中的蛟龙,再抬头看向大人,眼神从疑惑慢慢变得恍悟。   他先前瞧见大人拿出了雷符,却没有想到大人又将雷符放了回去,拿出了定身符。   原本还不明白大人为何不用雷符,见到蛟龙完好无损的身体才明白大人对他们的看重。   大人这是想给他们保留一具完好的蛟龙尸。身,让他们能够在蛟龙身上获得更多有利的事,这才费尽心思,动用此等手段斩杀蛟龙。   卿书心下感动,眼神也越发狂热。   而另一边的玄明则是盯着蛟龙身上的阵法,从中悟出了什么,又看向一旁的凤鸣,手肘碰了碰对方,小声问道:“大人画的定身符,你画出来能有多大的效果。”   凤鸣盯着定身符看了许久,才小声道:“十之一二,这种符威力不强,定身时间短暂,从前我实力并不强,画出来的符效果并不是很好,没有在此符上钻研。”   往日都是画雷符等等杀伤力比较强的符,这种符便占据他大半心神,像隐身定位的符,也只有闲暇的时候才会练习。   没有遇到大人之前,他的修为也并不像现在,画这种符,并不能给旁人带来多大的助力。   如今见到大人用阵法锁龙,又用定身符困龙,也是让他们见识到了,当修为强大到一定层次,他们弱小时不能发挥出作用的符箓也会拥有不一样的光彩。   有了定身符,只需定上一息,都会有惊人的结果。   再同玄明配合,蛟龙这种强大的妖他们锁不住困不住,但一些并不强大的妖,好比龟丞相那等,还是能锁住一刻的。   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未必不能将其斩杀。   玄明笑道:“大人这是在点你呢。”   “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心底都有了回去多加练习的念头。   而此时,蛟龙的身体砸下,李笙歌停留在半空,他正要将泥流收起来,又想起泥流旁边不对劲的地方,对小白龙道:“龙弟,控水。”   小白龙听到哥哥叫他控水,高兴地飞到李笙歌的身边,后盘旋在清江水上空,试图控制清水江。   小白龙努力控制着,却在控制水流的时候感受到一股拉扯的力量,这股力量让他不能随心所欲掌控水。   小白龙瞪大双眸,狐疑地看着下方的水。   “哥哥,有东西。”   果然有东西,李笙歌目光停留在泥流的身边,手中的剑挥出,斩出携带着香火力量的剑芒。   水一直压制着泥流身上的水,又分神控制着清江水,龙兄被困,他无暇出手相帮,原以为凭龙兄的本事,能够轻易脱困,谁能料到一眨眼龙兄被抽了龙筋,又被斩下了头颅。   那一刻,水脑袋空白一片,明白这只妖的实力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也明白对方为何能炼制他的同类。   这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即使他和龙兄联手,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水思绪混乱,见上方的妖尚未发现他,他也不敢在其眼皮子底下溜走,原是想等妖离开,他好带着龙兄的尸身回到水下。   却见一条白龙出现在上方,见到那条白龙,水已觉不好。   为了不被发现,水尽力收回自己的力量,让自己融在水中,但水也疏忽了自己的本源力量。   他的存在,便能影响周身的水为他所控。   这也导致,小白龙控水时,发现有一股力量同他拉扯。   见那道剑芒来袭,水知道他的存在已经被发现,再也躲藏不下去,立马收回压制泥流的力量,调动所有的水在身前防护,一点点削弱着剑芒的力量。   残留的剑芒轰在身上。   水倒退,狠狠砸在了泥流的身上。   知晓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水化为水流,顺着泥流流入下方的清江水中,试图混入水中离开。   天上的小白龙也一直控制着清江水,能够清楚感知到水的存在。   小白龙又告诉了李笙歌。   李笙歌手伸出,一道空间阵法浮现在水面,将水的空间全部隔绝。   空间阵法一出现,水四处撞击,试图逃离,也无路可逃,被阵法困在原地。   知晓自己逃不掉了,水不再白费力气,回头静静盯着李笙歌的面容,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只妖怎会有如此多离奇的手段。   防不慎防。   李笙歌见他逃脱不开,这才思索着该如何对付水,留还是不留,按理来说,这只节气成精的水还没有造成伤害,他是可以留下来签订契约的为他所用的。   但水也不同旱和泥流,他是主观随同蛟龙控水前来祸害人的,和旱旱和泥流是不同的。   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如今的清江城就是一座死城,就连旧址都会存在水下。   从这点看,这水是留不得的。   李笙歌思索了片刻,还是拿起了剑,将水的神智斩除干净,徒留一摊水混入清江水中。   没有了水,小白龙控制水也没有了阻碍。   轻轻松松将清江水控制回归原位。   所有的水都退去后,李笙歌也将泥流收了回来,见泥流受了不小的损伤,便喂了一团香火之力给泥流吃下。   随后才将蛟龙的身体全部都收了起来。   城里的人也见到水退出,明媚的阳光直接照下来,纷纷走出门,向李笙歌的方向跪拜着。   在他们跪拜的那一刻,李笙歌微微避开了。   来到龟丞相和八干面前道:“以后清江归你二妖管辖。”   龟丞相和八干喜不自胜,连连拱手应下,心底更加确定,先前的一切是对他们的考验,瞧瞧,蛟龙没了,清江郡以后是他们的地盘,在这地界上,除了大人,他们就是老大。   果然呐,要选对妖跟随。   ……   郡令知晓解决清江蛟龙的是他们所供奉的大人,也知晓大人实力非凡,不是他们凡夫俗子所能接触的,只好借着邀约道长,试试能不能请大人一同赴宴。    第132章   “赴宴, ”玄明嘀了一下,往大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大人并未拒绝,正站在玉镜的旁边,玄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笑道:“好啊。”   说来,大人一直住在道观里, 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没有经历过,郡令要办一场宴会, 刚好让大人玩乐玩乐。   得到大人会赴宴的消息, 郡令立马下去安排。   他们这一郡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但他们这里戏唱得好,有不少的戏班子,也能勉强拿得出手了。   吃的方面, 也难办, 若是以前还能多安排点,现在各地情况艰难, 即使他们有心也没有东西让他们发挥的,但他们这地方,做鱼也是一绝的。   大人既然让他们供奉的东西是黑鱼, 那定是爱吃鱼的。   他们多做几道, 这宴会也算是看得过去了。   郡令安排会做鱼的, 清蒸红烧煮都来一份, 再加上一点其他的凉菜,又安排人,制作几样新鲜的糕点,出了他们这地界旁的地方是吃不到的, 也能凑合凑合。   宴请的地方,郡令同商行的人商量一番,定在薛家名下的一处戏楼里,这样也方便那些戏班子过来唱戏,也能让住在附近的人听到点声音,能热闹一点。   宴会下午的时候才开始,在这之前,郡令安排几位道长住在客栈里,玄明得知宴会在戏楼里,摆摆手道:“不必那么麻烦,我们暂歇在戏楼里就可以了。”   薛家的戏楼,也是有给人留宿的房间,就是附近喧闹,郡令这才没考虑戏楼,见玄明道长提起,便依玄明道长所言,将人都安排在戏楼的四楼。   李笙歌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跟随在几人身后,一同走向戏楼。   等有了可以歇脚的地方,给自己倒上一杯水,水是刚送来的,温热的,他放到桌上凉一会才喝下去,又找来小二,要来了热水,洗漱过后这才随意擦了一下头发。   走到旁边的房间,敲了敲门。   玄明打开门。   李笙歌走进去,卿书这时也道:“我那位木师弟也听到了清江郡的事,已经赶来了清江。”   “那你师弟来得巧,”这事玄明先前就看到卿书收了纸鹤,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趁着大人过来的时候提起,随意一想,就知道这人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是想让他师弟在大人面前挂个名,免得遇见了大人不知情,又让大人知晓有这么一号人,要是大人不在乎,还能同行。   对那小子,可是机缘。   玄明知晓归知晓,也没打算在大人面前下卿书的面子,只是接了一句道:“无缘得见大人除妖的风姿。”   这话说的,李笙歌听了都要脸红,也幸好他已经习惯了,脸上热了一下又很快冷静下去,让人没瞧出他心里的羞意。   依旧是那位强大又冷静的大人。   李笙歌进了屋,也直接道:“龙爪给你。”   李笙歌将木牌扔到卿书的面前,木牌是他先前制作出来的,刚好能装下龙爪和龙角。   提起龙爪和龙角,玄明和凤鸣都沉默下来,两人皆皱着眉头看向卿书的方向。   玄明毫不客气道:“你现在手还健在,没必要砍掉手接上龙爪,可以等你手没了,再用上。”   凤鸣被玄明这番话弄得更沉默了,这人说话真的不顾他人死活,不过他这个性子,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有些事还真只有他这个性子的人才能说出口。   凤鸣也道:“此时不是用此物的好时候,蛟龙妖力强盛,非一般的小妖可比,还是小心谋划一番,再动手不迟。”   李笙歌也听出两人劝阻的意思,转过去的眼神含有一丝不确定,不会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卿书道长为了换上龙爪,会砍掉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吧。   北派追求力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有点太疯了。   设身处地,李笙歌又能理解北派的做法,实在是这个世界的妖一茬又一茬地冒出来,仅凭自己修行的力量去对付那些强大的妖,太难。   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卿书道长将好好的手砍了,就为了换上龙爪,李笙歌皱了下眉头,卿书道长实力不弱,头顶的那双耳朵就已经是极为厉害的,再配上龙爪,实力一定能大增。   说到底,这件事是卿书道长个人的选择,他也无权干涉。   卿书拿着木牌,手指摩挲了两下,玄明和凤鸣的话他都听见了,抬起的眸子一眼不错盯着李笙歌的面容,留意到大人听到换手时皱起的眉头,卿书笑道:“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放心吧。”   大人不喜欢的事,他不会去做的。   卿书道:“这件事还请你们保密,就当是我得到了大人的嘉奖,得大人看重,才能得到一只龙爪,我师父的事你们也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没有合适的妖身,师父修为不弱,这只蛟龙爪,正好适合他老人家。”   卿书微笑了一下。   玄明哽住,莫名地感觉到一丝诡异,有点想给卿书一拳。   卿书无辜地抬头,看了玄明一眼。   玄明感觉手更痒了,最终叹气道:“放心吧,我们是不会说出去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这可是蛟龙爪,保不准有谁丧心病狂欺负小辈。   玄明正要开口,喊人常住他们道观,瞬间回过神,眯起眼打量了卿书一眼,见人正低着头,摩挲着木牌,更确定心中所想,差点着了这人的道。   心疼对方,不如给对方一砖头。   保不准方才的话,都是说给大人听的,好得到大人的怜惜,真是不要脸的……人。   凤鸣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脸上微笑,却也没有接这茬话。   反倒是李笙歌,心底有些不好的猜想,看卿书道长珍重的模样,其师父对他定是很好很好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卿书道长的安危,他还是有所顾虑,心里决定,将卿书道长留在身边,也省得面对那些脏事。   龙爪的事情解决了,还有诸多的蛟龙肉,蛟龙血。   这些东西按理来说是大补的东西,但是这个世界有同化,吃下蛟龙肉,喝了蛟龙血,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东西。   李笙歌道:“蛟龙肉你们可有能用上的?”   玄明正要会话人吃不得,会被同化,但他话在嘴边,又压了回去,往日吃妖,会被同化成同类,那些都是鸡鸭鱼等等,这次却是蛟龙。   人吃了蛟龙肉,同化成蛟龙,若是同化一部分,或者吃了后能保留自己的神智,那就相当于拥有了蛟龙卫。   而这一队人若真的能培养出来,他们以后会有更多的人能去对付妖。   况且,大人既然开了口,这事未必不可行。   若这事真的可以,玄明撩起眼帘,同坐着的凤鸣对上眼,瞧出对方和他想一块去了。   玄明一笑,问道:“大人,有没有办法压制同化,能够让人保留神智不会真的变成一条蛟龙。”   边说,玄明边想起,以前同化的人,那都是将妖都吃了,即使没全吃那也是吃了大半,可这条蛟龙,身长数百米,一人是根本吃不完的,想被同化成蛟龙也是不可能的事。   该担心的,还是蛟龙狂暴的能量,这毕竟是一头强大的妖,身体蕴含的妖力也是顶尖的,人别说是吃上一块肉,就是咬上一口,都有可能承受不住。   李笙歌一下子就明白玄明道长的意思,这也和他先前异想天开的念头撞上了。   如果一位普通的人,承受住蛟龙的力量,变得强大,凭现在拥有的蛟龙肉就可以造出一队蛟龙卫,人数还不少,而这一队,就是对付妖的中坚力量。   但同化是个大问题。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不容易。   李笙歌道:“这个事难办,但可以试一试。”   凤鸣眼神有异色,惊疑地看向李笙歌。   卿书也十分困惑,他想了诸多办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同化的事,拿人去一一尝试,卿书虽然知晓这是个好办法,也只能将这个想法压下去。   玄明则是摇头道:“用人来尝试,死伤无数,陛下是不会同意的。”   李笙歌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用人了。”   果然,他身边的都是狠人,李笙歌不在这点纠结下去,也知道他们是没想起他手下的妖,又或者是不想再出现几条蛟龙。   李笙歌道:“同化最大的问题是会成为妖,可以先在妖身上试一试。”   玄明轻笑道:“瞧我们,都过糊涂了,大人可是有了人选?”   李笙歌点头,“我手下的果果很合适。”   果果是蛇,同化了果果会变成蛟龙,实力也会大增,没成功,也可以多多尝试,瞧瞧是不是用量的问题。   只是果果还在武陵郡办事,这才一两天的时间,雷击木还没有砍完。   一算算,还有不少的事要干。   ……   为了前往武陵方便,李笙歌打开地图,选择供奉他的神仙庙,设下传送阵。   趁着宴会还未开始,玄明立即前往神仙庙,站在传送阵上,前往了武陵郡,又同钱来说一声,后续前去清江开商行,便带着果果踏上传送阵回到了清江。   没一会儿,就回到了戏楼里。   因这事不能马虎,李笙歌也不想果果承受不住蛟龙的力量爆体而亡,便喂了一些香火之力给果果。   果果吸收香火之力的时候,玄明道长找到小二要了一浴桶的冷水,水来了,李笙歌往水里滴了一滴蛟龙血。   蛟龙血滴入水中,清澈的水变得猩红。   此时,果果也吸收完香火之力,嗅到空中的气味,难耐地盘踞在桌上,尽力控制尾巴不拍打着桌面。   实在是空中的味道太诱惑蛇了。    第133章   没有让果果等很久,加了蛟龙血的水准备好了后,李笙歌将果果放入浴桶中。   进入水中的果果,埋头喝了两口,磅礴的妖力随着妖血进入身体中,果果难受得在水中翻滚着。   身上的鳞片也慢慢发生变化,身躯也慢慢变长变粗,就连头上也长出了一个小鼓包。   一切的变化来得太快, 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果果身上就出现了成蛟的迹象。   这样快的变化,惊得李笙歌连忙将果果从水中捞出来,原本能盘在手心处的果果,也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李笙歌双手捧着,手指碰了碰果果身上的鳞片,比从前更坚硬了,又碰了碰果果头顶上的小鼓包,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的同化居然会这般明显。   放在别的世界, 果果想要成蛟,那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成蛟的机缘,即使获得了一滴蛟龙血, 也没有办法成蛟。   而在这个世界,只是一滴,就能将妖同化为自己的种族。   这真的太可怕了。   妖要是聪明一点,或者将人放在眼中,将血滴在水中,让人喝下去,就能让人转化成妖,成为他们的同类。   李笙歌想到那样的场景,心下摇头,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人在恶妖眼中,那就是食物,没有谁会将口粮变成同类。   也幸好妖都不将人放在眼里,否则,这个世界会过得更加艰难。   李笙歌翻看手里的果果,见果果身上没有因能量暴虐,撑破皮肤,也没有其他的后遗症,放心地将果果继续放入水中。   没一会儿,果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向蛟龙靠拢。   浴桶里的水还是猩红的,虽消耗了不少,但还有一半的残留。   效果惊人。   李笙歌将果果放入契约世界中,将剩下的水也用空间葫芦全部装了起来,没有一滴残留,这才放下心。   有果果这一遭,蛟龙血的威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玄明蹙着眉头,他还是不想放弃蛟龙血能带来的改变,但连果果这般,已经不算很弱的小妖都扛不住蛟龙血的同化,没有办法修炼灵的人更扛不住。   空有宝山却不能用。   玄明不甘心问道:“大人,像我们这种已经死过一次的,能否扛住同化?”   真是大胆的想法,李笙歌心想,却也没有直接说不能,他也在思考这件事,不是因为起死回生,而是他那个单体治疗的技能,是有一个免疫,驱散,相当于解控的,也可以说是祛除debuff的。   那么,这个技能,能不能将妖自带的同化给祛除掉?   游戏有这种设定,那他们奶妈能解除这种debuff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李笙歌最终还是摇头道:“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尝试。”   “所以,是能的,”玄明笑起来,他看向卿书的方向,问道:“你们北派的疯道人现在在哪里?”   卿书温和一笑,温吞道:“你说的是北冥道友吗?”   玄明点头嗯了一声。   卿书耳朵动了动,随后笑道:“赶巧了,和木师弟在一处,正巧碰上了,应是知晓清江的事,他们道观派他过来了。”   玄明了然,“他的修为的确很强,我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他还是正常人,疯道人可不是正常人。   玄明来到李笙歌旁边道:“这位疯道人也是个为了提升实力变得疯癫的人,瞧着不是个正常人,但在有些事上,他是个值得让人钦佩的人,人很大胆,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像这种会被同化的事,对方是不怕的。”   凤鸣不确定道:“我曾听闻,北冥道友吃过妖肉?”   嗯?   李笙歌简直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吃过妖肉,那不就被妖同化了。   还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是个狠人。   玄明在一旁肯定地点头,“他的确吃过妖肉,也被妖同化了,但还保留自己的意识。”   也是疯道人当初去往一村庄,发现那村庄的妖很不对劲,怀疑那些妖不是妖,原先是人。   为了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有那般变化,疯道人尝了一口村里的肉饼,才找到原因。   是那村子将飞过的鹤打下来吃了,偏偏那头鹤正在变为妖,这吃下去,村里的人都分了一点肉,做成了肉饼。   残留的肉饼又被疯道人尝毒般吃了,也因为他自身有所修为,又吃得不多,这才将同化压了下去,也让人知道,人不能吃妖。   这消息未免让妖知道,都是口口相传,也因此,即使再饿,也没有人打小妖的算盘。   饿死事小,成妖事大。   但也有不愿意受苦的人,还是会吃妖,最后成为妖的同类,后又被他们找到,所斩杀。   也幸亏大人出现了,冀州那一次他们死伤惨重,往后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保不准人熬不下去,就会吃妖,成妖。   世道太苦,人活下去,难。   玄明又道:“我也是听说过他,没有见过他,卿书,你和他可打过交道。”   卿书亦是摇头道:“我们出任务天南地北跑的,哪会有机会遇见,都只是听师父说起过。”   凤鸣更不用说了,一直都坐镇青州,不曾去过别的地方出任务,大多道长都是不认识的。   两个小的,更是只在道观附近,别的道长也只知道亲近的长辈,其他的都还是听师兄说的,更是一概不清。   卿书道:“能和木师弟同行,总归是不坏的。”   玄明挑眉,想起木道友的师父,花道人和疯道人之间,倒是能交流交流,两人身躯都是妖化多的,也要靠自己的意志压下去。   如此说来,两人能同行也是正常的。   知道北冥道友会来,一屋子的人也没有在蛟龙血上纠结下去,即使他们愿意亲身去试,但大人未必会愿意。   恐怕也只有亲眼见过北冥道友,大人才知道他们能不能扛住。   可别北冥道友都不行。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众人闻声看向门外,郡丞在门外道:“几位道长,宴会已准备妥当。”   “稍等,我们马上过去,”玄明回了一句。   随后看向大人的方向,见大人已经是道士的打扮,什么话都不用说了,直接道:“大人,我们现在过去?”   “嗯。”   李笙歌应声后,看向玄明道长。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轻微社恐的,在这种场面只想当透明人藏起来,不想被人留意。   也不知道这次宴会人多不多。   李笙歌神思发散想着,机械地跟随在凤鸣道长的身后,向外面走去。   等到了三楼,就看到三楼摆放着六张桌子,每张桌子都摆放着一样的菜肴,其中各色不同做法的鱼格外突出。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摆放,而且这六张桌子,是他们每人都有一桌?   依他的身份,不会还要坐在主位吧?   戏楼也大,每张桌子都隔了一段距离。   玄明也摸不清,便小声问道:“大人,你可要坐在正中间?”   玄明眉眼含笑,手指指了看台的最前方,也是视线最好的位置。   李笙歌来回打量了一眼,那位置格外显眼,而且他坐在那,不管是谁,都会知道他的身份。   李笙歌问道:“郡令他们不来吗?”   玄明道:“我刚刚已经问过了,清江郡内事情有诸多还需郡令拿主意的,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再者,大人身份不同,故而只有我们。”   只有在场的人,还都是熟悉的人。   李笙歌就不社恐了,点点头道:“好,我坐中间。”   确定好位置,纷纷落座,另外位置最好的,便是玉镜和怀术的座位。   又因为一边多了一席,摆放得并不工整,玄明见了,就安排卿书坐在玉镜的旁边,他挪了挪他的桌子,和凤鸣并桌。   看到桌上有虾制作的虾饼,还有炸小鱼,想着大人爱吃,便也没有动。   很快,戏台上唱起了戏。   李笙歌也好奇地听着,这种戏他没有听过,但也极好听,也不知道是什么戏。   桌上制作的各种鱼,味道也很好,只有少量辣菜,李笙歌没有碰,其他的也尝了一口,李笙歌望着少有的辣菜,实在好奇辣菜的味道,小小吃了一口,便被那股辣味冲到。   强压着咳嗽,端起鱼汤喝了两口,才没有咳出来。   其他菜味道不错,李笙歌也惦记着小白龙,将小白龙召唤出来,另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将菜夹到干净的盘里,让小白龙尝试着吃一点。   小白龙再怎么小,那也是妖,吃这些应当是无事的。   各种鱼肉堆积在盘里,小白龙浅尝一口,眼神瞬间亮了,这也太好吃了。   他猛地抬头,欣喜地看着李笙歌,急切地蹭了蹭李笙歌的手腕。   李笙歌见了,立马给他又夹了几筷子。   这一幕也被玉镜看到了,舍不得挪开眼睛,李笙歌一抬头就看到了玉镜的眼神。   摸了摸小白龙,心里告诉小白龙,让他去玉镜的身边坐一坐。   小白龙从吃食里抬起头,眼珠一转,便飞到玉镜的身边,蹭了蹭他的手,随后指着自己爱吃的东西。   玉镜欣喜地给小白龙喂吃的,盘子里很快堆积成山,小白龙直接一大口全部吞了。   又飞到怀术的面前,一样的招数,随后又吃了一大碗,这才过了瘾,又飞到剩下两桌,随意地吃了几口,才回到李笙歌的身边。   台下正唱着戏的,猛地见到小白龙的身形,吓了一跳,也没有出错,声线依旧是极稳。   反应过来后,却又是极为高兴的,这可是龙,又是常侍在大人身边的,他们也是极其有幸,才能得见。   这一兴奋,各个都卖力,唱得比以往更好。   给小白龙喂了吃的,玄明不由想到,大人此举,莫不是让妖都慢慢接受人的食物,最后和人能共生?   以后大人回到天上,小白龙不回去?   玄明想了很多,最终摇摇头,大人的心思哪里是他能猜到的,或者大人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让小白龙尝尝人做出来的吃食罢了,并没有想那么多。   ……   而另一边,郡丞也回到郡令的身边。   郡丞疑惑问道:“大人,这般重要的宴会,能不去吗?”   郡令正处理着积压的公务,知晓郡丞问的是什么,他没有放下笔,而是道:“去,我够格吗?”   郡令说完这话,才抬头看向郡丞。   郡丞一时哑口,这话问得让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道:“可是,那位大人若是不满意……”   郡令无言,叹息一声道:“如果是你,你会在乎脚下的蚂蚁吗?”   “……”   郡丞没说话,郡令继续道:“对那位大人而言,我们也和蚂蚁一般弱小,我们和大人不是同一个层次上的人。”   即使大人不在意,他真的去赴宴了,他哪来那么大的脸。   其次,和神一起吃饭,比和上司吃饭,和陛下吃饭,更恐怖。   不去,两方都自在。   郡令见郡丞没说话,嫌弃道:“我就问你,你去赴宴,你打算对大人说什么话。”   “……”   郡丞想了一会,他们往日小聚,要么吐槽上司,要么信口开河吹牛,又或者是为了重要的事,再往前几年,还有人在宴席上溜须拍马的,再不济,写点东西迎合主人家。   但这些都不适合在大人面前谈起,可不说话,那更不行了。   郡丞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大人高明。”   他们这些凡俗中人,还是不要去大人面前凑热闹了。   郡丞后又想想,他们从前在神仙面前许下的愿望,指不定大人还听到过,这种剥开一切让他们知晓内里,往大人面前一站,那是什么都遮不住。   算了算了,还是给自己留点底。   也别去大人面前惹神厌烦,他还想活下去,往后能升官发财呢。   ……   天色微亮,两位道长来到了清江。   一人身穿褐色的道袍,一人身穿白袍,褐色道袍的腰间别有花枝,背负着桃木剑,白袍则是模样奇怪,头戴着斗笠,整个人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唯有走动间,才会露出身上所穿的白袍。   两人来到清江,倒是没有去往衙门,而是往戏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小心避着人。   只是来到戏楼的旁边,到处都是喧闹的,人来人往,还有不少小摊贩,可见这里不是僻静的地方。   木道长见到这番情景,视线忍不住停留在旁边北冥道长的斗笠上,害怕风吹过来,露出北冥道长的真容。   要是在这里露出来,就要有不少的麻烦了。   木道长一边留意着,一边小声说道:“先前收到卿书师兄的消息还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那位大人真的一剑解决了蛟龙。”   若非如此,清江岂会这般平静。   来之前,他们也留意到街上没有任何水滩,也没有下过雨的迹象,可尚未来之前,他们就瞧到了清江冲天的妖力。   天上更是乌云密布,有蛟龙在这里,定是要唤雨的。   可这一切,全都被一位大妖挡住了。   先前只当是师兄言辞夸大,可真的见到清江的景象,就不会有所怀疑了,不敢想象,那只妖该是有多么强大。   而这样厉害的妖,居然会喜欢人,还愿意被人供奉,更是一桩奇谈。   说真的,他相信这只大妖是人假装的,也不相信是真的大妖。   但事实是,他们人中没有任何一位能够一剑解决大妖。   木道长又道:“北冥道友,你说那位会不会也是妖化还保留意识的,否则,这世上怎会有对人如此好的妖,我可是听说,那只妖还会种东西,卖的价格并不贵,他真的是因为人供奉才愿意善待人的吗?”   “若非亲口听师兄说起,我都觉得我在做梦,还有他的行事,也不像是妖,更贴近人。”   他还是怀疑那只妖是人,只不过是妖化了。   只是这般想想,木道长也觉得那位真的很强,妖化后还能保留自己的意识,还拥有强大能对付蛟龙的实力。   这般厉害的道长,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北派的,很有可能是哪位失踪的前辈。   先前都在压制妖的力量,现在能够掌控妖的力量了,这才走出来,为了不让人因此害怕他,也不想有人走他的后路。   这才伪装成大妖,假装被人供奉,实际也是在迷惑妖的视线,让妖以为不过是一位大妖喜欢人,这才愿意被妖供奉。   听闻那位大人手下还有众多小妖,前辈肯定也是想到这点,才伪装成大妖的,还能收拢小妖,让小妖听从他的命令,追随他,断绝小妖害人的心思。   越想木道长越觉得自己所想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位前辈不是大妖,是真的人。   也不知道那位前辈现在是什么样子,如果前辈真的能压制妖化,是不是他师父也有机会成为前辈一样的存在。   北冥道长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   等木道长说得差不多,北冥道长才道:“他的实力很强,我们这次过去,不要惹人动怒。”   “这我还是知道的,”木道长道:“如果他不是真的妖,而是人,你也有机会成为他一样的存在了,我现在很期待和那位大人见上一面。”   “不要抱有幻想,”北冥比谁都清楚,妖化后的后果,他也是幸运,才没有彻底同化成妖,还拥有了强大的实力。   北派也因此有所发展,大家或多或少都融合了妖的一部分,但融合并不会让人同化成妖。   那位的实力,不是妖化后的人所拥有的实力,那位是真的大妖。   木道长心底还是有所期盼,他小声道:“你相信这世上会有妖对人有如此大的善意吗?”   即使是善妖,那也只是不害人,可没有哪只妖像大人一样。   北冥也沉默了,那位大人的确让人摸不清。   也许,只有见过,才会知晓那位的根底。    第134章   此时时间尚早,戏楼附近也有卖吃的,木道长在小摊上花了十文钱买了一个糯米饭团,又在旁边找了一家馄饨铺,要了一碗馄饨。   坐下来吃饭,木道长心底感慨,清江这地方比其他的地方好过很多,连馄饨店都能看见,就是要比别的地方贵上一点,别的地方二十文钱,这地方二十五文钱。   北冥道长也要了一碗馄饨,钱是木道长付的,北冥道长道:“钱等会给你, ”又转头对卖馄饨的老板道:“我那一碗少汤。”   老板哎了一声应答。   少汤的馄饨端上桌,北冥道长倾身,让白纱紧贴桌边,将桌上的馄饨端起。   卖馄饨的老板抬头瞧了一眼,只觉得奇怪,这人怎会将热乎乎烫手的碗端起来,躲在面纱后面吃,也不怕手指烫坏。   店内忙,老板没时间多想,又接着剁馅包馄饨,等他再抬头看向那张桌子,只剩下吃完空荡荡的两碗。   木道长手也放在面纱的前面,接过十五文钱。   两人来到戏楼面前,已经是现在辰时,他们来得也不算太晚,戏楼的门也刚好开启。   开门的门倌见到门口站着两个奇怪的人,微眯还未清醒的眼神在一人的衣袍上多看了一眼,看清楚是道袍后,脸上的慵散一扫而净,打起精神道:“两位道长可是要听戏?”   “我是来找一位师兄的,麻烦通传一声,我师兄是卿书道长。”   说起卿书道长,门倌恍然大悟,心下了然,笑着道:“两位道长稍等,我这就去。”   门倌小跑进入楼内,又同楼内的小二说了一声,小二知晓有道长的师弟前来,也没有耽搁,小跑上四楼,敲了敲门,声音虽小却能让门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道长,门外有两人前来,说是卿书道长的师弟。”   卿书耳尖,早在小二上楼时就已经从修炼中退出,这下听闻是师弟找了过来,立即穿好鞋子,三两下来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顺手关上,随着小二来到楼下。   褐色道袍,面容清秀,腰间还别有花枝的,是他木师弟没错,再看向另外一人,头戴斗笠,面纱遮挡全身,不露出一丝一毫,应是北冥道长了。   头次见到北冥道长,卿书心底也有些诧异,面上不显露半分。   笑盈盈将两人迎进了戏楼,又一同上了四楼。   同住一屋内的玄明凤鸣,也从修炼中退出,缓缓睁眼,又唤醒酣睡中的玉镜和怀术。   玄明让小二送来水后,便让两小孩自己去洗漱。   幸好这房间够大,站下他们所有人依旧宽敞不逼仄,甫一见到北冥道长,玄明也被北冥道长的装扮所惊,遮得严严实实的,这位道长的妖化定是不轻,万一大人见到了,吓到了大人怎么办。   “北冥道长?”玄明试探地喊了一声。   “是我,”北冥声音沉闷。   听到声音,玄明微微放下心,还能说人话,头应该是尚存的,只要脸没有破相,有斗笠,有衣服遮掩,即使露出全貌,也不会将大人吓到了。   凤鸣微笑,给了玄明一个眼神,玄明立马明白凤鸣的想法,知晓对方这是想他出面,在场的人,也的确只有他合适,玄明道:“这里也没有外人,北冥道长你可否让我等也瞧瞧妖化后会如何?”   北冥道长犹豫了一下,才抬起手摘下遮挡着面容的斗笠,伸出的手却已经是鹤羽的形状,却又如手指般灵活。   斗笠摘下,是一张清隽的面容,头发半黑半白,如同鹤羽,眉梢处也有一两根白色的羽绒,玄明凑近,伸出手指扯了两下,是和皮肉紧紧相连的,凑近看,北冥道长的漆黑的双瞳微微泛着深红。   衣服未遮挡住的手,已经是鹤的翅羽,再往下,衣袍接近地面,只留一寸的距离,比常人的衣袍更长,像是在遮挡,这位北冥道长的脚,恐怕也成了异化成鹤。   也只有一张脸还能瞧出人的形状了,这是比丹红还要丹红啊。   玄明心底啧了一声,也放下心,至少瞧着并不恐怖,只是妖化得太厉害,玄明视线在黑白相掺的发丝上停留了一会,才挪开视线。   北冥道长面色冷肃,任由玄明打量。   正要抬手将斗笠戴上,就被玄明压住了手,笑道:“等会让大人也瞧瞧,最近得了好东西。”   见北冥被他提起的东西吸引,玄明笑道:“你们应该听卿书说起过,大人斩杀了一头蛟龙,在你们来之前,已经让一只妖喝了蛟龙血。”   木道长也竖起耳朵,神色认真地听着。   “如何?”北冥道长问道。   玄明笑,“已经同化成蛟龙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木道长失落地收回眼神,北冥道长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时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人说话,须臾,北冥道长道:“那只妖呢?能看?”   “那是大人的手下,时间还早,不急。”   北冥道长疑惑。   玄明也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声坐,就盘腿坐在榻上,继续修炼。   已经洗漱好,在一旁听着师兄和道长说话的玉镜,见天色尚早,这里也没有他什么事,就想着去给笙做饭。   顺带解决他和怀术的伙食。   玉镜来到戏楼的厨房,向他们买了一斤的小鱼,又要了一点咸菜,小鱼难得,厨娘也做不得主,只好派个人去问了一下,戏楼主人知道是道长们需要,就让厨房那边配合道长,道长需要什么给什么。   厨娘这才放心,又推着不肯收钱,还是玉镜坚持,不收钱他不用,这才收了小鱼的钱,咸菜则是买小鱼送的。   玉镜也知道再给钱的,对方也不肯要了,就将小鱼处理好,全部炸了,又煮了粥,加入咸菜。   这才将吃食放入盒子里,拎着盒子带着怀术上了四楼,敲响了笙的房间。   李笙歌也从修炼中退出,一睁眼就是明亮的日光,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又听到门口的动静,声音敲响的高度不像是小二会敲的地方。   李笙歌闪身来到门边,一打开门,就看到玉镜站在他门口,脸上刚露出笑意,就看到玉镜身后还小一点的怀术,一下子将笑意收敛,笑得浅浅。   “进来吧,”李笙歌退后一步,让两人进来,随后关上门。   玉镜也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放下,李笙歌看到小鱼,小鱼炸得金黄,这手艺一看就是玉镜做的,便也坐在玉镜的旁边,夹了两筷子,一人一筷放到他们碗里,这才吃起自己那一份。   怀术看着放在碗里的鱼,犹豫地看了一眼大人,又看了一眼玉镜,这才吃起自己的那一份。   三两下将吃的解决,玉镜才在李笙歌的旁边小声道:“卿书道长的师弟木道长来了,还有北冥道长。”   “北冥道长妖化后和丹红一样。”   李笙歌则以为北冥道长妖化后已经成了白鹤,心底有了底,直到见到北冥道长,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严重了,对方虽然妖化了,但还是保留了一部分,不是真的全身化鹤。   在北冥道长眼角处停留了两眼,李笙歌神色淡淡道:“你就是北冥。”   北冥道长早在李笙歌进门的那一刻,就一直看着李笙歌,见李笙歌道士打扮,完全看不出任何妖的痕迹,心底也渐渐疑惑,难道真是木道长所说的那般,这是位妖化后的前辈,这位前辈有压制妖化的本事。   如果真是这般。   北冥道长许久沉寂的心也狠狠跳动两下。   “我是,”北冥道长站起身,身上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依旧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住。   只留垂下来的衣袖,能看见一点点鹤羽。   李笙歌也瞧见了,好奇地看了两眼,真的是完全妖化成鹤翅了,如果,如果他现在使用草木回春,能否将他如今妖化的部分减少,万一,减少后对方的实力有所下降,这对对方不一定是好事。   而且对方已经妖化成鹤,再妖化成蛟,那要是妖化不能压制,可比现在恐怖。   李笙歌蹙眉,转头对玄明道:“他不行。”   北冥袖中的鹤羽收拢几分。   玄明也吃惊,连北冥道长都被大人拒绝,那他们真的没有办法融合蛟龙的力量了?   玄明还有点不死心,只是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候,只能一脸惋惜道:“大人,我们明白了。”   木道长正要站起来询问,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处,将他按压下去,木道长抬头,就看到师兄的面容。   急躁的心也安定下来,有师兄在,还有机会的。   卿书见木师弟安静下来,收回手,无辜的眼神扫过凤鸣和玄明,最终看向大人的方向。   李笙歌也瞧出几人似乎有话要说,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离开之前,给了玉镜一个眼神。   怀术看了师兄一眼,凤鸣颔首,怀术立马小跑出去,跟在两人的身后。   李笙歌走了。   玄明才道:“北冥道长,我们要去冀州,你可要同行?”   北冥道长乜斜他一眼,又扫过在场四人的面容,沸腾的心也冷却下来,面容依旧冷肃,没有任何犹豫道:“去。”   没有过多的询问,北冥道长盘腿打坐修炼着。   “师兄,”木道长喊了一声,卿书温声道:“你也去。”   木道长这才放下心。   ……   走出门的李笙歌也真的带着玉镜走出了戏楼,玉镜也没有好奇去问笙为什么说北冥道长不行的事,反正笙既然那么说了,一定有笙的道理。   “笙—大人,”玉镜刚开口,立马加上大人两个字,指着不远处的糖葫芦道:“那里居然有卖糖葫芦的,大人我们过去买一串。”   “好,”李笙歌是不喜欢吃这种甜的,但来这地方久了,还真的有点想尝尝。   三人走过去,玉镜问道:“老板,现在还有糖葫芦?”   “有,家里种的,熟得晚,”老板递过三串糖葫芦。   玉镜接过糖葫芦,没有吃,抬眸看着卖糖葫芦的。   老板问道:“小道长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有,”玉镜收回视线,正要拿着糖葫芦和笙一起离开,只是手里的糖葫芦还是没有吃。跟在旁边的怀术也不爱吃,师兄一直教导他,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特别是小吃,这点一直被怀术记在心里,即使是自己买的,也不想吃。   李笙歌倒是尝了一口,一口下去,周身绿芒显露,又一秒消失。   李笙歌震惊地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这玩意有毒? !   李笙歌将糖葫芦收起来,又将玉镜和怀术手里的糖葫芦也收了起来,转身看向卖糖葫芦的老板。   那位老板正要将糖葫芦卖出去,李笙歌大步走过去,没有质问,而是问道:“老板,再来一串,你家这糖葫芦味道不错啊,生意也很不错吧?”    第135章   “都是小本生意, 赚不了几个钱。”   “不可能啊,老板你制作的糖葫芦可比一般人制作的好吃,买的人真的不多吗?”   老板裹糖的手顿了一下, 才道:“买的人不多,能做的都很少。”   这点上,李笙歌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老板脸上有任何异样, 就像是普通卖糖葫芦的商贩。   李笙歌道:“老板,你卖这些也不容易, 这样吧, 你摊上剩下的都卖给我, 这是一两银子, 多的也不用找了。”   李笙歌装作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一两银子。   老板连忙阻止道:“道长哎道长我不能让你破费,道长你能帮我一时也不能帮我一辈子,我还是一串一串卖出去,赚来的钱用着安心。”   买糖葫芦的人还没有离开,手里的糖葫芦送到嘴边, 正要吃下去的时候,李笙歌一把抢过来道:“这串也是我的。”   被抢走糖葫芦的人望着空荡荡的手,再看着道长的神情,不敢置信,再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伸手放到老板面前道:“老板,既然这位道长想包了你的摊子,你就卖给道长吧,哦对了,还有我的两文钱你也要还我。”   老板直勾勾看着李笙歌,拿着糖葫芦的手捏紧,若是一个人的眼神能够刀人,此时的李笙歌早已千疮百孔。   老板最后无奈道:“道长,我这小本生意,遭不起你的折腾,你还是去找别的摊子吧。”   老板还要说什么,买糖葫芦的人就质疑道:“老板,送上来的钱你还不要,这一两银子你拿回去还能给家里人买顿好吃的,即使不买,后续的日子也清闲点,可比你一串串在这里卖要好多了。”   买糖葫芦的人手还未收回,给了老板一个眼神,手指又动了动,示意老板给钱。   老板心底直骂晦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耽误他的好事,但面上,只能讪讪笑着,将两文钱换了回去。   拿到两文钱,那人掂量了两下,笑道:“这才对嘛,老板,你也不能一直认死理。”   说完这话,那人头也不回离开了,刚开始还走得缓慢,后来越走越慢,远远离开那摊子,才感到一阵后怕。   回到家里,更是拿起香直冲着神龛而去。   包下糖葫芦摊,李笙歌一脸无辜地看着老板,老板手里不停,一串串糖葫芦全都裹上糖,又拿出干净的纸包裹起来,这才递给李笙歌。   李笙歌瞧着老板面色严肃,像是一无所知般,欣喜地接过糖葫芦,将一两银子放到摊子上。   接过袋子的那一刻,李笙歌没有错过老板眼底的恶意,这老板,心底还不知道是怎么骂他的。   李笙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拎着糖葫芦转身离开。   指尖绿芒一闪而过,感知停留在糖葫芦摊上。   走得远了,就见老板低声骂道:“晦气。”手脚麻利地将摊子收起来,推到巷口边,进了巷子里,七扭八拐地进了一间民宅,这屋荒僻,附近甚少有人居住,显得有几分破旧。   而屋子里别有洞天,院子里种着一棵棵结果的山楂树,多到无从下脚的地步。   老板继续向后面走着,后面二进院,院子里则刨了五六个大坑,老板从坑边走过,走到后面一间屋子里,一手拎着一物出来,拎出来的东西甚是奇怪。   枝干极粗,又长着比手指还细的枝节,山楂树的树苗?   左边的山楂树倒是比右边的要粗很多。   可这些山楂树都是未成熟的,前边院子里栽种的山楂树也甚少有挂着果子的。   李笙歌继续看下去,老板将两棵山楂树苗种好后,夯实土,又浇了几桶水。   随后老者拿出篮子,手一挥,篮子里装满了新鲜的山楂,这老板直接拿着山楂出门,又将山楂篮子放到小推车上,换了个地方摆摊。   这一串动作下来,他没有错过任何的细节,老板没有在山楂上下药的时机,难道是下在糖里?   李笙歌将糖葫芦拿出来打量了一下,没有看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但他的奶妈被动是真真切切被激活了。   看到老板换了一个地方卖,围观在老板旁边的小孩并不少,李笙歌也消了去神仙庙找钱来的念头,领着玉镜和怀术换了个方向,对玉镜和怀术道:“方才卖糖葫芦的老板换了一个地方卖。”   玉镜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立马道:“大人,我们过去看看吧。”   怀术也道:“老板会不会是拐子?”   他可听师兄说过,这种特意卖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都是拐子,为的就是将小孩骗走,这老板特意换了一个地方卖,很有可能是个拐子。   李笙歌也怀疑起对方下的是蒙汗药那一类的了。   李笙歌没有拖延,直接一手抱一个,闪身来到老板附近的街上,手里拿出刚买的板栗。   给玉镜和怀术分了一点,拿在手上当道具,才带着玉镜怀术向老板的摊位走去。   见到老板的那一刻,李笙歌小跑到老板面前,疑惑道:“老板,又见到你了。”   老板裹糖浆的手一顿,心生厌烦,再次骂一声晦气,这才诧异地看向李笙歌,拘谨道:“道长。”   “你这又摘了新的。”   “老朽要养家糊口,这才又摘了新的出来卖,”不等李笙歌话说完,老板立马道。   手上的动作不停,正要将一串糖葫芦递给小孩,小孩也要付钱,李笙歌接过来道:“不必麻烦,我直接包了,老板你有多少我包多少,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这样,老板你家中还有多少,我随你一同过去,将你剩下的也买了,今年过年也能过个安生年。”   老板呼吸重了几分,强忍着怒气,才没有将摊子上的东西直接掀了,砸向李笙歌的脸上。   晦气晦气晦气! ! !   老板僵硬着笑,搓着手道:“这怎么好意思,我卖东西不能只靠道长一人啊,日后还有很多年,道长救济一时,无法救济我一辈子,老朽还是只想赚安生钱。”   小孩的爹娘原本在不远处,听到这里的动静,见到站在老板面前的是位道长,这时候能出现在他们清江的道长,那就是大人身边的道长。   一下子心下明了,立马拉着糖葫芦摊前的小孩道:“大哥哥包了摊子,想吃换一家吃,你买老爷爷的,老爷爷只能赚两文钱,让大哥哥买,老爷爷能赚一两。”   小孩也是知道钱多钱少的,听到娘这么说,立马对老板道:“爷爷,一两钱能买很多米的,我不要了,你就卖给哥哥吧。”   其他小孩也点头附和,虽说也有嘴馋的,但他们也能知道一两和两文的钱,即使嘴馋,也没有打搅爷爷卖东西。   鬼精的则是想到,大哥哥买了爷爷的糖葫芦,大哥哥一个人也吃不完,他可以找大哥哥买糖葫芦,既不耽误吃的,也不耽误爷爷卖货。   一个个站在摊子前都没有吵着闹着要糖葫芦,而是催促老板,“爷爷,你就卖给大哥哥吧,明年我们再来你们这里买。”   老板哑火,怪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和小孩,这些人和小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怎么不吵着闹着要他的东西,还有这些做爹娘的,也不知道为孩子争取,任由这个道士抢小孩的东西。   有没有天理啊!   形势所迫,老板只好卖给李笙歌,买了全部的,李笙歌还不满足,道:“老板,我随你回家去,将你剩下的果子也买了。”   “不用了,这已经是最后一点了,卖完就没有了。”   老板将果子全卖给李笙歌,又狐疑地看了李笙歌一眼,这道士吃了他那么多的糖葫芦,怎么一点事没有。   难道这人是真有本事的,可若是有本事,怎又看不出他果子的玄妙,这人是伪装的,想要引蛇出洞?   这地方不能久待了。   老板推着车快速离开,李笙歌拿着还没有裹糖的山楂,微微怀疑,将刚制作好的糖葫芦,嘴唇碰了一下,微抿嘴唇,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激发他的奶妈被动,糖没毒!   他又拿出先前买的,咬了一点外面的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糖,是山楂!   李笙歌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他对玉镜和怀术道:“回去找你们师兄,去一处破旧的民宅,院子里种了树。”   李笙歌拿出山楂,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玉镜立马解答道:“山里红,也叫绿梨。”   李笙歌将名字记下,点了下头,这才贴上隐身符追在老板的身后,离老板只有一米的距离。   玉镜和怀术也立马朝着戏楼的方向狂奔着。   其他人见到此情景,心中了然,后怕不已,拉着小孩快速离开。   ……   老板将小推车推到门口放着,快步进了宅子里,将剩下的树搬出来,全部种下,又浇上带有自己血的红水,正要转身离开这个地方,前往另一州。   天上莫名出现麻绳,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老板挣扎着,试图动用妖力,也被麻绳锁住,一点妖力都使不出来。   老板怒道:“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出手?”   没有人回答,老板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若是也看上这地方的人,让你便是,我已经打算离去,并不想与你交恶,你我同为妖,又何必自相残杀。”   老板不认为是道士追来了,就凭那些道士的手段,想要控制他,那是不可能的。   只有妖,才能将他捆得死死的。   捆住他的,更是了不得法器。   也不知何时又来了一只了不起的大妖,老板心中想到。    第136章   李笙歌没管老板的叫嚣,目光一直停留在院中的树上,树已经被种下,露出土的部分也瞧不出任何异常的,就像是一棵普通尚未结果的山楂树。   李笙歌手伸出,草木回春的技能落在院中的树上,一阵绿芒落下,院中的树没有任何变化。   技能中所带的驱散效果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现实摆在眼前,李笙歌沉默了良久,他才给了老板一个眼神,捏着麻绳的手一用力,老板趔趄了两下。   李笙歌显出身形, 问道:“你为何要害人?”   山里红见是李笙歌, 心中暗恨,遭天谴的道士, 真是多管闲事, 又见麻绳的另一头被李笙歌抓在手心,怒火瞬间浇灭, 人也变得唯唯诺诺,低眉顺眼,完全不敢开口回答。   要命了, 这道士是来找茬的, 他真一五一十交代, 哪还有命活。   山里红向上觑视,又立马低眉,他完全瞧不出这道士的想法,但对方愿意买下他的果子,应是心善的,再者,对方未必能瞧出那些树的异样,这道士既然没有立即出手杀他,也有可能是瞧他本事不错,想收他做个手下,也有可能,这道士本事并不大,只是不知从哪得来了一件法器。   瞧着年岁也不大,也不是什么老妖怪,山里红心思活络起来,一念间,神情转为震惊,不敢置信道:“大人,老朽只是卖卖绿梨的苦命人,哪里会害人性命,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老朽的住处,出了人命,老朽是真的不知啊,这地方也是我瞧着荒废了,才起了在这里种树的念头,还望道长查清,还老朽清白。”   头上顶着红名,还要假装自己是无辜的。   李笙歌沉默,“罢了。”   李笙歌手中握着长剑,正要装作一剑斩下,就听到老板连声说道:“等等。”   在剑出现的那一刹那,山里红头皮一紧,这道士是真的有几分本事,凭他现在妖力被禁锢,挨上几剑,定是要死的。   只是山里红也甚是怀疑,他可能已经能化成人形的妖,即使去有名的道观,那些老道也不会给他如此大的压迫感,二则这道士吃了他的果子居然没有任何异样,莫不是那位?   山里红怀疑,小心翼翼喊道:“大人,你我同是妖,你也知晓我们妖想要活下去有诸多的不易,我这一族,长在清江,原本也是顺天而生,顺天而死,可后来,我的徒子徒孙全被人砍杀,没有一个存活,我这一族也只剩下我这个老人还活着,我心里苦啊,我本已有九十九代,只是离去一会的工夫,全都没了,这样大的苦楚,敢问大人,若是你,你能咽下此等恶因吗?”   山里红说得情真意切,李笙歌心底也有所感伤,一代入,想到人也遭受此等磨难,看向老板的眼神也古怪了几分。   原来还能留他一命,如今,还是斩了吧。   李笙歌问道:“所以你卖了你的果子。”   山里红点头道:“当然,既然人为了口腹之欲,将我的子孙全都斩杀得一干二净,那我也要人尝尝恶果,将他们变成山里红,好让他们的同族将其斩杀。”   “即已变成了树,又如何让人尝下恶果。”   山里红冷笑两声道:“等他们将这些树斩杀吃了,我便会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   何况,这些人虽然成了树,已经死了,但他们残留的怨魂可没有彻底散去,将怨魂交到鬼王手中,又能诞生一头实力不小的恶鬼,他们也能拿下更大的地盘。   只是可惜,这一切都被眼前的大妖毁了。   真不知道这只大妖为何会帮助人,定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被雷劈坏了,山里红在心底骂道。   李笙歌心底微微叹息,看来这些已经彻底同化,没有任何办法再恢复原来的模样了。   妖化果真可怕,但他吃的时候,被动被激活,似乎将妖化给拦住了,但彻底变成树的人,他的技能也无法将其救回来。   李笙歌再看向山里红,这是一个能够化成人形的妖,而其本身是棵山里红。   李笙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问道:“是谁告诉你,让人吃下你的果子能够同化的。”   山里红震惊,猛地抬头,满脸都是错愕,这只大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这妖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能够知晓过去的事,不过,若是他真的知道,怎还需要问他。   不对,不对,这只妖很有可能是真的知道了,询问他,定是想瞧瞧他会不会说真话,若是再敢在其面前弄虚作假,定不会饶恕。   山里红踌躇不已,心里的念头让他不敢在这妖面前造次,可真的什么都交代,又……   山里红最终还是低下头道:“是只山精,山精告诉我,让人吃下我的果子,能够让人成为我族,这般能让人付出代价。”   山精,李笙歌心里复说了一句。   这只山精居然知晓人吃妖,能同化成妖,还教唆一只化形的妖行此事,莫不是妖里面,已经有开了智的,打算以此道拿下人族。   更让李笙歌心头一骇的是,这些妖若真的知晓,只需派些能吃的草木妖混进城中,将吃食全卖出去,就能让人成为没有草木,还是没有开智,并非成为真正的妖。   好比面前的山楂树,人吃下山楂树的果子,只是同化成了山楂树,没有一点妖气,不算是妖中的一份子。   路过的道士都未必能够发现这些山楂树是人变的,这般同化,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人一点点地消除,以后,便是妖的天下。   而人不过是草木,即使有朝一日能够修炼,能成精,也要比其他的妖族要漫上千年万年,千年万年一过,谁又能记得从前自己是谁。   更别说,这种同化,是会直接要了人的命。   山里红偷瞄着李笙歌的神色,见李笙歌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心底越发确定,这只大妖一定知晓过去,知晓山精,也庆幸自己没有任何隐瞒,从实交代。   山里红道:“大人,我知道山精在何处。”   李笙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明白山里红的意思,但为了只山精就将山里红放过,是不可能的。   那只山精,既然想害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山里红见这只妖不说话,心底也没有了底,这只大妖不会连山精的踪迹都一清二楚吧,那他岂不是没了活命的条件。   不行,山里红急切道:“大人,我还听到风声,关于一些对大人不利的事。”   李笙歌再次给了他一个眼神,“说。”   “大人最近风头太盛,有的妖看不惯大人庇护人,已经广邀能化成人形的妖前去,商讨如何对付大人,”山里红补上一句,“他们认为,大人你挡了路,还说大人你是没娘的玩意,是妖中败类。”   李笙歌:“……”   别的他相信,但骂他没妈,这话真的是妖会骂他的,十分怀疑是这株山里红的心声,杂在其中骂他的。   都要死到临头了,还要骂他一句,有胆。   李笙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有听到,也不理会山里红。山里红见状,局促不安,恨不得添油加醋多加上几句骂对方的话,但已经骂过了,他再说,这只妖怕是恼羞成怒,反倒对他不利。   只好闭上嘴。   李笙歌也等来了玄明等人,牵着山里红走到玄明几人面前道:“这是山里红。”   “那些是吃了他果子的人,已经同化成山里红树。”   李笙歌看向院子里的山里红。   玄明几人也见到院中十几棵山里红,脸色难看又严肃,玄明再看向山里红妖,见识一只已经能够化成人形的妖,紧皱眉头,这妖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而这种妖,还不知道有多少隐藏在人中。   玄明给了玉镜一个眼神,玉镜立马走出来道:“大人。”   李笙歌跟在玉镜的身后,拉着山里红走出去。   怀术也被凤鸣推了一下,让怀术一同出去。   院中只剩下他们几人,木道长上前一步,触碰着山里红树,没有感知到任何妖气,拔出桃木剑,在树上留下一道痕迹,腥红的血流出。   木道长退后两步道:“是人。”   在场的五人脸色凝重,玄明道:“先将这些树都烧了,要烧得干干净净。”   几人都没有异议,从凤鸣那处拿过火符,一一贴在树上,旋即引发符的力量。   一棵棵树上燃烧起火,似有呜呜的声音在院中回荡,玄明几人立即念着往生咒,驱逐残魂中的怨念。   符火熊熊燃烧着,将树烧毁,一息后符火也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点灰烬,这些灰烬,一一用符咒包裹住,塞进木牌中。   院中空空荡荡,只留下破旧的院子。   玄明几人从院中走出,来到外面,玄明道:“大人,一切都处理妥当,这只妖大人可否交给我们。”   山里红见状不妙,他道:“大人,我愿为大人效命,我还知道诸多大妖在何处,也知晓他们的计划,大人难道不想先他们一步,占据更大的地盘吗?”   玄明皱着眉头。   伸手到凤鸣面前,凤鸣也拿出真话符放到玄明手中,玄明转手便贴在山里红的背上。   旋即山里红下一句道:“这些傻瓜一定会被我骗到。”   “……”   “……”   山里红震惊,立马道:“怎么回事,我……”   说到这里,山里红也知晓自己中招了,他哭诉,想要卖惨,下一秒却道:“该死的道士……”   山里红闭上了嘴。   李笙歌道:“继续说,不说,死。”    第137章   这可真是伸头一刀, 缩头一刀,都是没命活。   山里红幽怨,强压下想要骂人的心, 洗脑自己,满脑子都是道士好,道士好,这才敢开口道:“好, 好,好。”   连说三声好,山里红脸色青了,不用抬头就知道周围的人脸色也很难看,他深呼吸道:“ 大妖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其中的计划也是一知半解,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只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其他大妖的动静一概不知,就连有多少只大妖也不清楚,是山精先找上了我,据山精所言,还有比他厉害的大妖,果子能同化人也是有一株杏妖试过,山精才找上我,更多的也不是我这种小妖能够知道的。 ”   “我知道的就这些,”山里红低下头。   李笙歌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只妖的事,这计划恐怕是很早之前就有了,专门等到大妖一一出现长大,冀州的事也是大妖计划的一部分?   先前妖患的事情并不严重,是妖还未出现,还是妖迷惑人的计划,只待冀州事成,就会实施下一步计划。   他的出现,打断了那些妖的计划。   真好,李笙歌感叹一句后,看向玄明的方向,问道:“有封锁妖力的阵法吗?”   玄明立马沉思起来,不停构造着能够封锁妖力的阵法,好一会儿,才双手掐诀运灵,将还未完善残破,依他的灵,完全不能封锁大妖妖力的阵法展现。   李笙歌将阵法记下来,照葫芦画瓢,将阵法显现,打入山里红身体内。   阵法入体,李笙歌看向玄明的方向。   玄明也上前两步,绕着山里红走了一圈,山里红身上的妖力已经很浅很淡,只是还未彻底封锁住,也是他阵法不全的缘故。   玄明抓住山里红的手臂,细细感知一番道:“封锁大半,残留的妖力我们能够对付。”   阵法里面有香火之力,封锁的禁锢,仅凭山里红残留的妖力是破不开的,李笙歌对卿书道:“你们道观需要吗?”   卿书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事,他诧异地抬头,圆溜的眼睛从李笙歌身上挪到山里红身上,一头能够化成人形的妖,其妖身定是强大的,是他们道观所得到的最好的妖身。   最为关键的一点,这只妖还活着,只要活着一日,这妖就有价值。   前段日子,观里和国学所研制的武器毫无进展,若是能将这只妖送过去,应是能得到一点东西。   念此,卿书眉眼弯弯笑道:“多谢大人,我们观里很需要。”   卿书又看道:“大人,我想送此妖回京一趟,今日会回来的,还望大人应许。”   “嗯,”李笙歌将手里的麻绳递过去,也算是加了一层保障,防止这只妖逃脱了。   ……   卿书拉着山里红来到神仙庙,踏上传送阵,再次睁眼,面前是另一座神仙庙,庙中大人的雕像同别处没什么不一样的,桌上也摆放着供品。   卿书拉着山里红走出神仙庙,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山里红的面容,笑道:“你的面容除了山精,还有谁知道?”   山里红不说话,暮气沉沉,眼睑下压。   卿书歪头道:“不说话?”   亮光一闪而过,一柄小刀出现在卿书的指尖,指尖一滑,一道血痕出现。   山里红脸上一痛,这才不敢置信地看向卿书,见其笑脸盈盈,眼神阴翳,完全不像在那只大妖面前那般和善,嘴唇翕动两下,心中微微升起一丝后怕。   这人是想花了他的脸?   见对方还要给他来一刀,山里红道:“除了山精和清江郡的人,没有人看到过我的面容。”   刀尖停留在山里红的皮肤前,手腕翻转,卿书将小刀收了回去道:“好。”   转身面容温和,没有人见过这只妖的面容,那就不怕那些妖知道他被抓的事。   卿书拉着山里红出了宫门,向玄阳观的方向走过去的,一路上,卿书头顶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两下,将京城所有的声音都收入耳中,留意着路上所能见到的每一张面容。   没有看到一张有异常的脸。   踏进玄阳观,卿书沿路走着,在平日里人多的地方走着,路过的每一位师弟他也观察了一番,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带着山里红去见他的师父。   只剩下一只胳膊的老道长走了出来,迎面见到卿书笑道:“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越过卿书见到山里红,老道长皱眉道:“一只树妖。”   还是能化成人形的树妖,老道长道:“大人抓的,送你的。”   卿书道:“这只妖是大人抓来送道观的,手中有人命,不必善待,花师叔的身体可还好?”   “还是老样子,”老道长血红的眸子落在山里红身上,惊讶道:“他身上的阵法也是大人设下的,阵法残缺不全?”   “玄明的阵法,大人用来禁锢他的妖力,又有麻绳捆住,跑不了。”   老道长听得连连点头,原来是玄明所创的阵法,依那小子的天赋,能办到此事,只是没想到大人会直接用玄明的阵法,难道大人是借此告诉他们,要依靠自己的本事,莫要依靠外物?   那大人为何又送来树妖?   难道是大人知道他们在研制能够克制妖的武器,将这只妖送来,让他们研究研究的?   老道长问道:“大人可有让你带什么话?”   “没有,”卿书道:“妖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要回去了,后续有新的情况,我会传书回来的。”   卿书将麻绳交到老道长手中便离开了,老道长拉着绳子低声说道一句臭小子,便回头,双眸紧盯着山里红,大人将妖送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山里红,总不能是给他们加餐的。   老道长最终带着山里红去了国学,同国学的老道士嘀咕一番,最终还是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大人是让他们更好地运用妖灵的本事,一派则是大人让他们专注自身,莫要追求外物,也就是别用妖的身体。   特别是大人一直和南派混在一起,没有找上他们,更证明大人还是喜欢专注自身,不求外力的。   另一派则是认为用妖的身体,那也是强化自身,变得更强,不过是一条不同修道的路。   最终,两方谁也没有说服谁,还是老道长道:“好了,都有理,这件事先不管,你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处置这只妖。”   两方才放下辩论,研究起山里红,有的提议将其做成箭头,用携带妖力的箭头破除妖身,有的则是说吃起果实,同化其本事,亦或者,砍下他的四肢,装在自身,融合得到他的本事。   吓得山里红替自己说话道:“我妖力低微,吃我你们是没办法变成妖,只会成山里红树,没有用的,我也没别的本事,你们砍掉我的手脚,也没有办法变强。”   若是能选择,他还是选择做成箭头,他真身庞大,不过是费点树枝,他妖身强大,也不过是一时疼痛,可要是真的让这群道士出了事,那位大人绝不会放过他。   吃他果子,还是赶紧打消此等自取灭亡的念头吧。   最终,几位道长取了山里红的树枝,打磨成箭头研究着。   ……   山里红的事情解决,又有山精的事,李笙歌真的觉得事情越来越多了,还越来越复杂,还有抢他东西的妖。   真要梳理清楚,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他,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李笙歌让钱来来清江开商行,又在洞天福地种了各种果子树,放到储物袋里,让钱来的子孙上货。   从钱来那知道武陵郡的树还没有砍完,李笙歌也想起还有枣树没有种下,又让钱来找来清河镇的妖,去武陵郡将枣树全部种下,砍下的树则装到储物袋里带回大溪村的钱来商行。   这两件事安排好后,李笙歌又伏案画了几百张的护身符,画到眼都要花了,要给自己奶一口的程度,李笙歌才停下来。   那些不知名的妖既然要对他出手,未必不会对他手底下的小妖出手,钱来等妖一死,他也会受到重创,占领的地盘没有妖护着,也没有妖去做生意。   他可不信那些没露头的妖心肠善。   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李笙歌喊来所有小妖,将手里的符平分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分配。   渡渡和珠珠也拿到了,珠珠翻看着手里的符,知道是大人亲自画的,更是贴身佩戴在脖子上。   他给了渡渡一个眼神,渡渡也学着珠珠,将符佩戴在颈上,塞进衣服里。   珠珠这才满意,转头看向大人。   等到其他的小妖都走了,珠珠道:“大人,我们去了扬州后,扬州有一座山,我和渡渡已经打听过了,那座山叫砚山,那座山上聚齐了不少妖,但有我和渡渡在,那些妖没有闹出大的动静,但是最近有点奇怪,砚山比往常更安静了,我和渡渡也感知到一股很强的妖力,进了砚山就消失不见了,但要说那是妖力,又不是很像。”   渡渡也道:“那股力量很强,我不是对方的对手。”   李笙歌闻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渡渡和珠珠的方向,眼神发散了一下,扬州砚山,事又来了。   他回过神,想想自己身上也没有保命的,唯一保命的还是他的奶妈技能,这个世上是不是有人会炼丹,不然他的治疗丹药从哪里得到。   李笙歌道:“我知道了,你们先拿着雷符,遇到打不过的妖,直接将雷符撕了,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雷符的存货也有不少,李笙歌直接拿出来六张,一人三张,放到两妖的手中。   目送两妖离开,李笙歌立马找上玄明问道。   “玄明道长,你可知有哪位道长会炼丹?”    第138章   玄明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随后转身看向木道长的方向道:“溯药道长是会炼丹的。”   溯药听到自己的名字,迷茫地抬起头。   玄明招招手,溯药左右看了两眼, 起身上前两步,见是真的在喊他,立即走到大人的面前,好奇地看向玄明道长。   玄明道:“我听说过你炼丹的本事, 有些内伤吃了你的药,三天之内也能好全。”   溯药点头又摇头道:“不是三天, 每个人受伤的情况不同, 我的药药力并不强。”   玄明:“炼丹的丹炉还在道观里, 炼制丹药也要一天的时间, 绝非易事。”   溯药点头。   这话提醒了李笙歌,这个世界的丹炉可不能像修仙世界那般,能够随意携带的,显而易见,这位木道长身上也没有携带草药,想要学习炼丹,还要回到道观里。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有储物器物,笨重的丹炉也能随身携带,带上草药,便能随地炼丹。   李笙歌拿出储物袋,递向木道长。   玄明在一旁道:“这是大人制作的储物袋,里面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装下你想要带上的东西,以后可以将丹炉带在身边,大人,我有一个请求,还望大人应许。”   李笙歌配合地看向玄明。   玄明道:“大人能否为我们炼制一些能够治疗伤势的丹药。”   “我并不会炼丹。”   溯药立马道:“我会,大人,我会。”   双眼圆溜,急切地想要告诉大人,他愿意将所学的一切全部传授给大人。   李笙歌面容淡淡道:“这是你道观的绝学,你愿意教我?”   “愿意,只要我会的,我愿意全部教给大人。”   李笙歌这才偏头看向玄明道,“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溯药道长闻言笑容绽放,欣喜万分,他虽然没有搞清楚这件事情为何是这等走向,但大人的本事他还是知晓的,大人愿意学炼丹,还愿意为他们出手炼制丹药,不管前面是什么,后来是什么,总之,结果是好的。   是对他们有利的。   也不知大人炼制出来的丹药会有何等效果。   卿书回来得知师弟要教大人炼丹,他想了很多,脸上虽依旧带着笑容,却又有几分沉闷。   溯药小声喊了声师兄,面上带着无措和彷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决定做错了,这种大事理应等师兄回来商讨一番再做决定的。   卿书在他头上轻拍了两下,阴沉的脸也有了几分温度,笑道:“与你无关。”   他只是倏然想到,大人提起炼丹一事,是否未来会有大事发生,还是大人所无暇顾及的地方。   先前刚得知有大妖在背后谋划,如今又有大人想要为他们炼丹,而大人身居南方,大人又有起死回生的本事,真要救人也是用不上丹药的,也只有北方,是大人尚未去过的地方,又和他们息息相关。   大人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多想无益,临走之前,卿书飞鹤传书,将他的猜测告知给了老道长。   ……   荆州的事情解决,荆州内的妖都知道荆州来了一只厉害的大大妖,这只大大妖手底下小妖无数,就连能化成人形的龟丞相和八干两位大妖都是那只大大妖的手下。   他们这些生活在荆州地界的小妖不想死就要安分守己,绝不能迫害荆州内的一人一物。   至于不安分,想要吃人的,则是被龟丞相和八干联手灭掉。   这番清理下,荆州瞬间风平浪静,又因为钱来前往荆州各郡开商行,人手不足,只好招各郡一些温良无害的小妖当伙计,让这些受到大妖欺负,又害怕与人太近,被道士除掉的小妖有了去处。   一一拖家带口投奔钱来商行。   同人相处,见到道士也没有那么害怕,他们可是从钱掌柜那里知道,他们商行背后就是大大妖,是了不起的存在。   也是人神仙庙里供奉的存在。   这也导致,荆州境内人妖和谐相处,人也愿意来钱来商行买东西,不仅价格实惠,还不会吃到不该吃的东西。   隐藏在人群中的杏妖拎着杏子,脸色铁青,路过的人瞧见了,见他拿着东西,篮子里的杏个头不小,瞧着薄片多肉,出主意道:“你这黄杏品相不错,可以卖薛家商行,他们那里是收这些东西的。”   另有一人在一旁道:“你消息落后了,现在商行都不收外来物了,我们也要从商行那里买,不拘束是哪家商行,但就是不让我们买不是商行的东西。”   前一人一听,这还得了,居然不能买商行以外的东西,他瞬间气愤道:“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强迫人的事。”   说完,气愤地大步离开,没一会儿就出现在商行面前,见排队的人不少,连忙跑过去排队。   世道艰难,现在连路边的地方也不能吃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遭了殃,让朝廷只能强制他们从商行处买,也不知道方才遇见的那人是不是妖,罢了,这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还是要警惕一点,才能活得长久。   一回头,见到不远处目光阴沉沉看着他们的卖杏人,心头一紧,这人不会真的是妖,追过来要做什么?   他再看过去时,卖杏人走了过来,排在他的身后,只隔了两三个人。   吓得他心脏一紧,完全不敢往后看,直到踏进商行里,才松了一口气,见到商行里都是妖,他诧异了一下,随后在商行里看起来。   商行里的果子并不多,但恰好有红枣,红枣的做法多种多样,他买了一点红枣,见妖从袋子里拿出红枣,不免多看了两眼,就那样小小的袋子,拿出了两斤枣子,而两斤枣子也只要几文钱,可比他们先前买东西要划算太多了。   余光见到卖杏人也走了进来,只是这位卖杏人拎着杏子,在商行里走走转转,不买东西,也不卖东西,越发瞧着诡异。   他立马拿着自己买的枣子离开了。   杏妖打量着商行内的东西,试图看出那只妖到底是何想法,又想能看出他的根脚。   但瞧着商行内的豆角、土豆红薯等物,杏妖麻木了,这商行内的东西人都未必能有此商行全面,这只妖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他是单纯的喜爱种地,所以对人能种地情有独钟,所以才庇护人,让人来给他种地?   不对,如果只是种地也就罢了,哪里会拿出来卖,难道是金石成精?   可如果是钱眼成精,定价也过于便宜,哪里能赚到什么钱?   难道这是长变异的钱眼,爱种地不擅长赚钱,又被人欺骗的钱眼?   如果对方真的是被人欺骗,误以为人都是和善的,才让人在此等行事中占尽了便宜!   不行,他要回去商量一番,试试如何将这只钱精救回来!   杏妖找到山精,同他说起自己打探的事情。   山精:“你认为他是被人欺骗的钱精?”   杏妖点头。   山精:“……”   醒醒,你见过哪只钱精能有那么强的实力,完全成了他们占领人族地盘的威胁。   但杏妖说的也没有错,万一这是只爱好种地的妖,只是被人欺骗了,他们未必不可将其拉入伙。   山精和杏妖分开后,又分别找上其他的大妖,同他们说起这件事,对要拉李笙歌入伙一事,没有一只妖拒绝,比起同李笙歌对上,他们更想化敌为友。   如果,如果真的能让对方迷途知返,那他们的实力将无人能挡。   不知那时,供奉他的人族见到此等情景,又是何等的绝望。   大妖们纷纷笑起来。   最后这件事落到山精的头上,他是最合适前去说服对方的人选。   ……   李笙歌回到清风观,让溯药教他炼丹,因时间急,只学了一种能够治疗内伤的丹药,这种丹药,还有一个简单易懂的名字,复活丹。   传闻厉害的道士炼制丹药,只要还有一口气,服用此等丹药就能生龙活虎。   听到这点,李笙歌确定了,这就是他们游戏玩家用的复活丹,只要还有血,一粒下去,就能回满。   只是没想到,道长们也能炼制出这种丹药,虽说溯药道长炼制出来的没有他们用的复活丹那么离谱,但治疗内伤也是很不错的,从玄明那得知,他们经常受伤,有时候严重得要死的伤势,用上复活丹,还能养一养继续活下去,再加上不停的修炼,身体也会随着灵的运转修复。   最终又能生龙活虎,如若不然,他们早早就没了。   李笙歌头次炼丹,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溯药道长如何做他就如何做,直到天黑,溯药道长才打开丹顶,里面躺着五粒丹药,等炉下的火熄灭,溯药道长盖上盖子,过一会儿才打开丹炉,从里面将丹药拿出来。   李笙歌也学着溯药道长的做法,揭开丹顶一看,里面躺着九颗丹药,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他手下众多,九粒丹药完全不够分的,要么能快速炼丹,要么能够让成丹的数量变多。   这里面涉及火力的大小,祛除杂质,融合药液,涉及得太多,想要提升,李笙歌试着在炉子的下方用上火球术,又在丹炉内用上风阵,快速旋转,剔除杂质,加速融合。   时不时控制着下方火球的大小,控制出合适的温度。   这一下子,大大缩短了炼丹的时间,还炼制出十八粒丹药,但这种玩法,除了他也不适合其他的道长,光控制能熊熊燃烧的火球,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加上丹炉里面的风阵,最可行的,还是在丹炉内部镌刻阵法,这又是一个难处。   站在一旁看李笙歌的道长已经懵了,他们看着下方没有用上柴火熊熊燃烧的火球,又看着没一会儿出现的十八粒丹药,这一切都让道长们恍惚了。   玄明轻笑一声,若非现在还有溯药和北冥在场,他都要上前夸夸大人两句,但这也不妨碍他。   玄明上前两步震惊道:“大人,你是如何做到的,为何能炼制出十八粒丹药,这里面有什么诀窍是我们能学习的吗?”    第139章   李笙歌将他的做法说了出来,玄明听得连连点头,大人的法子不错,唯一难的地方是他们无法像大人般,能够调动庞大的灵去维持,不过这事也不难,大不了在丹炉内部和底部刻下阵法,如果再不行,也只有重新设计丹炉的形状。   溯药更是将大人说的一一都记在心底,打算哪天有空了再去尝试。   而李笙歌算了一下他手底下的妖, 留在大溪村有花花和松松, 小陶村有果果, 白白也在观后山上, 也就狼群飞飞,钱来等妖, 时常在各地奔波。   狼群五头狼, 渡渡珠珠,钱来, 加上龟丞相和八干,还剩下十七粒丹药。   李笙歌留下十粒丹药,将剩下的丹药交到卿书手中,比起跟随在他身边的道长,北方还在执行任务的道长更危险,这十七粒丹药,就由卿书去安排了。   拿到丹药,卿书握紧药瓶,心下沉沉,十七粒,十七位道长的性命,到底要发生什么样的祸事,才会让十七人丧命。   死去的又是谁?   卿书拿着丹药,又回到了京城,回到玄阳观,将手里的丹药全部给了师父,特意说是大人炼制的。   老道长脸上刚露出疑惑的表情,一听是大人炼制的,连忙如获至宝般紧紧抓着,又狐疑道:“大人怎会特意炼丹。”   他们哪里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大人留意的,还多次送来好东西,就算是他徒弟在大人身边当了童子,也不一定能换来这些资源。   手里的东西烫手啊。   老道长反应过来,眉宇忧愁,对卿书道:“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卿书走了。   老道长拿着丹药也不敢放下,这可是大人炼制的,万一丢了他上哪去搞来这般好的东西,何况,这哪里是普通的丹药,分明是十七条人命。   轻飘飘的药瓶格外沉重。   老道长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想出来到底是哪回事,直到被宫中传唤,得知豫州有妖作祟,已经死伤千人,手段残忍,实力强大。   赵煊道:“玉枢道长,此行艰难,需派遣数位道长前去,你老可有人选。”   老道长低头看着手里攥紧的丹药,他道:“陛下,此行需十七位道长前去,我玄阳观愿前去十位。”   赵煊诧异,这还是玉枢道长如此肯定说出名额,还剩下七位道长,赵煊道:“豫州正有七位,可是他们?”   玉枢道长也恍然了一番,豫州道观如今恰好剩下七位,又有卿书送丹,他们玄阳观十人前去,恰好十七人。   原来这丹药是用在这处的,原来大人早已知晓豫州一事,早早就为他们准备好活命的灵丹。   既如此,他们定不负道长所托。   玉枢道长回到道观,寻到师兄师弟,同他们说起要去豫州的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长长的尾巴出现,一位半人半蛇的道长倒挂着出现,竖瞳紧盯着玉枢道长道:“我也要去。”   玉枢道长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谁,将药瓶中的一粒丹药递过去道:“大人炼制的,收好了,能救你命的好东西。”   半人半蛇的道长脸上的凶意瞬间消散,夺过丹药立马找出药瓶塞进去,随后身形如闪电,一闪而过,再也见不到其踪影。   玉枢道长找好人,趁着夜色天黑,带着奇形怪状的师弟走出城门,前往豫州的方向。   ……   卿书回来后,李笙歌也偷偷和玄明他们商量好了,要去冀州,将冀州也占领。   那地方可是抢了他的东西,师出有名。   还有也能让玄明道长报仇了,不过冀州的情况,他们知道的甚少,有多少妖也不清楚,再者,青海郡不能没有道长坐镇,所以,明策,柏舟等人这次依旧没机会出去。   明策倒是没有什么不舍得的,他在道观里还要领着师弟时常去商行帮忙,也要运货,忙着呢。   柏舟则很不舍,他还没有和大师兄分开那么久过,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气,要是他能再强一点,就能和大师兄一同出门除妖了,趁着没人看到,柏舟抱着师兄不愿松手。   凤鸣也任由他抱着,警告地看了玄明一眼,让人将嘴角的大笑收回去。   玄明撇嘴,到底还是没去笑两声,说多大的人了,羞不羞。余光看着跟木头一样的师弟,也不知道不舍得师兄,瞧着就来了,没忍住,脚踢了过去。   被踢了一脚的明策一脸茫然,捂着屁股回头道:“师兄,你有事要叮嘱我吗?”   “是有事,后山的菜园子别忘了打理,还有,有空的时候写写话本,旧的已经看完了。”   “好的师兄,我都记下了。”   玄明看了他一眼,没眼看,最终还是张开手。明策试探地抱抱师兄,抱了两秒,松开手,完全不理解师兄又是闹得哪出,不过还是笑道:“师兄,早点回来。”   “闭嘴,”玄明捏住明策的嘴道:“上次你说了这话,我躺着回来的。”   玄明松手,明策摸着头讪讪一笑。   谁还不是躺着回来的,但这次有大人在,那不是不一般嘛。   卿书简直对这两伙人没眼看,转头无辜的眼神看向大人的方向,这番寻找,就见到大人偷偷塞了一瓶药给玉镜师弟,又塞了好几张符,全塞玉镜师弟的衣袖中了。   他们中最富有的恐怕是玉镜师弟了。   ……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踏上前往冀州的路,前往冀州要往东去,过了青州,便是冀州地界,冀州有两个青州那般大,地界辽阔,也有诸多的妖物盘踞。   刚走百里,就遇到一群小妖,这群小妖抬着轿子,轿子里是一只刺猬。   是由简易木板和一块大叶子组成的,而刺猬怀中抱着的东西,是大家所熟悉的大白菜。   李笙歌疑惑了一下,刺猬吃大白菜吗?他的大白菜被一只刺猬抢了?   又觉得不过百里,就出现一群小妖,再往里走,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这只刺猬妖并不强,李笙歌贴上隐身符,让小白龙飞在刺猬的身后,远远地跟着,想瞧瞧这个刺猬要去哪里。   随着刺猬一点点的深入,来到一处倒木下,令人震惊的是,这倒木的附近,正有着两小孩,小孩四五岁左右大小,衣衫褴褛,露出来的皮肤倒是干干净净的,就是瘦骨嶙峋,都要皮包骨了。   而在两小孩的头顶,是用树枝勉强撑起来,搭建出来能容下他们的树xue ,上面是能透着细碎光亮的叶子,完全不能遮风挡雨,也不知道这两小孩在这里多久了。   李笙歌强忍着眉头才没有冲上去。   目光下,轿子上的刺猬高举着大白菜,将大白菜举到两小孩的面前,吱了一声。   两小孩听到动静,也睁开了双眼,见到面前的白菜,将大白菜接了过来,两小孩一点点撕扯着大白菜的叶子,一点点吞食下去。   是这只刺猬救了两小孩?   李笙歌将龙角戴上,让小白龙在上面,带着北冥道长一同跳下去,李笙歌稳稳落地,北冥道长也扇动着翅膀,单脚落在地上,洁白的长袍一点点落下,遮住露出的鹤脚。   北冥道长跟随在李笙歌的身后没有多言。   李笙歌走到刺猬的面前,刺猬身躯紧绷,全身炸刺,警惕地挡在两小孩的面前。   如此这般,李笙歌心中虽觉得这刺猬是真的救下两小孩的妖,但又觉得,这未必不是刺猬护食。   总而言之,还是要能交谈。   李笙歌问道:“养人的小妖,少见,你养他们是想吃掉他们吗?”   刺猬依旧不说话,浑身的刺依旧未收敛。   李笙歌还真怕刺猬将刺全部射。出,不要命但是难看还疼,他道:“你想他们活下去吗?”   刺猬依旧警惕,身上的刺软了几分。   李笙歌道:“你实力太弱小了,想护他们是护不住的,你手里的大白菜是从哪来的,你抢了人的东西,不怕道士来杀你吗?”   两小孩慢慢停下进食,呆呆地看着李笙歌的方向,伸出手将刺猬抱在怀里,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刺猬收敛全身的刺,小孩道:“道士哥哥,小石头是好妖,是他救了我们,能不能不杀小石头。”   小孩因视角,只看到李笙歌衣袍上的花纹,那花纹他是认识的,那时道士哥哥们穿的,道士哥哥是来救他们的好人,只是随着小孩的视线一点点上移,看到雪白泛着光芒的发丝,还有晶莹如玉的角。   小孩吓得说不出话来。   即使空间狭小,身体虚弱,也警惕地盯着李笙歌的衣角,向后躲避着。   另一位小孩,也抱紧怀里的大白菜。   李笙歌知道,即使他取下龙角,换了头发,小孩也未必会相信他,连忙唤来玄明等人,他和北冥道长躲在众人的身后。   小孩见到其他道士哥哥,这才壮着胆子抱着小石头从树xue里出来,拘谨地站在原地。   玄明问道:“你还记得你是哪个村的吗?你们村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和一只妖混在一起。”   随着小孩一点点交代,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了确保小孩说的都是真的,玄明还在两小孩身上贴上了真话符。   小孩来自大山村,刺猬也是小孩在山里喂养的,在大妖入村的时候,刺猬带着两小孩跑到了他的地盘,那只闯进村的穿山甲抓到足够的人,也没有追他们,带着村里剩下的人就走了。   小孩他们也想回村看一眼,还是小石头拦住他们摇头阻止,他们才没有回村。   大山村离这里并不远,玄明是知道路的,但是在去大山村路上,带着俩小孩是不行的。   便让两小孩先待在这里,他们去大山村看上一眼。    第140章   黑鸦落在树上, 大山村安静无声,灰尘漫布,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蜘蛛网遍地。   玄明折下树枝,缠绕了两三圈蛛丝,举起来打量了一番,随后站在村口向村内看过去,村内遍地的蛛丝,全都是蛛妖吐出来的,坚韧非常。   玄明道:“好重的妖气。”   凤鸣则从腰间挂着的木牌中拿出黄纸和朱笔,在黄纸上勾勒了两笔,将画好的符贴在断壁残垣中的石块上。   符箓自燃,盘踞大山村的蛛丝一点点燃烧殆尽,大山村仅剩屋舍依旧完好无损。   村内一片荒乱,挂在屋舍下的腊肉还未收进屋内,地上干蔫的菜撒了一地,混着泥土,已经腐烂大半。   玄明盯着腐烂的菜,“估摸着过去了半个多月,不超过一个月。”   卿书耳朵动了动道:“有活物。”   溯药将花枝拿在手中,轻触了两下地面,地面上慢慢长出了小花小草,一路蔓延到前方。   玄明几人见了,立马轻跳飞跃着,身姿轻灵如游鱼,在断壁残垣中穿梭着,来到花草尚未蔓延的地方。   卿书道:“在那。”   那是一间紧闭的宅院,从外面只能隐隐绰绰瞧见里面的丁点景色。此时,天色明亮,北冥拔地而起,翅膀舒展,在上空盘旋着,凤鸣将手中的困符贴在宅院的墙上。   北冥视线下,他能看见,贴在墙面上白色的蜘蛛,而在那只蜘蛛的旁边,又是无数只小蜘蛛,正一动不动趴着,没有发出丁点声响,而在屋外看不见的角落处屋檐四角,悬挂着两三只小蜘蛛,在阳光的照耀下的,细如牛毛的蛛丝织成一只大网。   若是不知情的翻越墙头跳进去,便会牢牢粘固在大网上,越挣扎越是缠绕在身,挣脱不得。   特别是他,满身羽毛啊,落入其中,毫无还手之力。   白色的蜘蛛,背后裂开复眼,盘旋在空中的北冥头晕脑眩,身上一沉,心中大骇,在要落下去后,身形一扭,立马换个方向,直到落在地面,也没有半分松懈。   这些蜘蛛的实力远非他们所想那般,这简直是一只厉害的大妖,一座已经荒废的村落,为何还有这般厉害的大妖盘踞。   想到方才晕眩,北冥还有几分后怕。   他回到玄明等人的身边,对他们摇了摇头,回到大人的身边后,北冥才道:“里面有一只大的复眼蜘蛛,还有一墙的小蜘蛛,就趴在门边的墙上,屋檐四角有他们织出的蛛网。   玄明拧眉:“这只蜘蛛不简单,他熟悉人。”   熟悉的还是他们这群道士,像他们这种,他就会翻越墙头进去,凤鸣等人从门口进去,也会碰到数十的蜘蛛围攻,北冥的鹤羽更是无法蛛网中挣脱。   这是针对他们的阴谋。   是巧合,还是有妖知晓他们的行动,安排了合适的人手。   玄明试着用眼丈量了一下距离,他从储物木牌里拿出弹弓,凤鸣见状,也将写好的符放入他的手中,继续写下一章。   玄明拉弓松手,揉成一团的符箓飞入宅院里,卿书耳朵微动,边听边说道:“在躲避,他们在交谈。”   玄明又是一飞弓,两张符箓进了宅院,溯药则抱着花枝站在原地,脚下花草蔓延着,一点点湮灭又冲进宅院中,直到触碰了墙壁,瞬间扎根其中,根系蔓延。   溯药道:“好多蜘蛛。”   玄明再次拉弓,符箓尚且飞出去,贴在宅院的困符自燃,拦不住里面的蛛妖了。   玄明立马收手,正要双手结印,困阵现时,一张符轻飘飘落在门边,宅院内的动静瞬间被镇压。   复眼白蛛越过墙壁的身影彻底被一张符阻拦住,任由他万般挣扎,也无法越过院墙一步。   玄明回头,看向身后的大人,大人也好奇地看着他,说道:“不继续吗?”   玄明:……   很难说他现在的心情,所有的一切到了大人的面前,不过小儿把戏。   玄明回头道:“凤鸣,你试试。”   凤鸣也没有推辞,他站在众人面前,朱笔下,一张又一张的符浮在半空,约有十多张后,才瞬间冲向宅院的方向,落在每一只蛛妖身上,那只复眼蛛妖更是贴有数张不同的符箓。   凤鸣变幻手印,符箓自燃,细微唯有卿书能听到的叫声响起,卿书道:“小蜘蛛死伤大半。”   也就是说,凤鸣画的符对那些小蜘蛛还是有用的,唯有最后一只复眼白蛛,身形庞大,妖力深厚,难以对付。   这只复眼白蛛的躯壳真的很硬,数十张符箓在他身上都没有留下痕迹,这是一只他们难以对付的妖。   凤鸣也瞧出来了,符箓对这只妖没有用处,旋即,他拿出雷符和困符,将两种符扔了出去,又给了玄明一个眼神。   玄明拉弓瞄准复眼白蛛的腹部,那里是这种蛛妖最薄弱的地方,揉成一团的雷符犹如小石子,狠狠堵在蛛妖吐丝的部位,雷符蕴含的狂暴力量宣泄而出。   强如复眼白蛛,狠狠挨上几道雷霆的力量,也难以忍受,痛苦挣扎着。   还是雷符对这种妖管用,玄明立即将雷火符打入蛛妖的复眼,又将雷符打入吐丝的地方。   最后收手,杀阵出,凝聚而成的灵剑狠狠扎下。   复眼白蛛肉眼可见的部分,已经扎满虚幻的灵剑,其体内残留的狂暴雷霆力量肆虐,复眼白蛛四处挣扎着,门口贴着的困符微微发出光亮,任由他如何挣扎,也逃离不了半步。   这般不停攻击下,强如复眼白蛛也一点点消耗掉全身的妖力,虚弱地躺在原地。   玄明放在身侧的手也在颤抖着,他紧握住,强硬让人瞧不出他的虚弱。   放下那一道杀阵已经耗尽他体内的灵。   点点绿芒环绕在他们身边。   长在墙垣中的花草,蔓延生长在复眼白蛛的身体上,一点点扎根。   溯药皱眉道:“好顽强的生命力。”   方才那般强攻下,复眼白蛛竟然未彻底死去,还留有一丝气息,若是不知情的凑近,定会被其活活吞下。   花草越来越鲜艳,遍布复眼白蛛身上,溯药这才彻底放心,已经吸食其精血,这只复眼白蛛即使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这般吸食下,也活不成了。   玄明也能看到复眼白蛛的情况,心底松缓几分,又有几分沉重,这次他们遇见的妖就已经是从前的他们难以对付的,幸而他们这段时间有所精进,再这样下去,后面出现的妖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难对付,还是不能松懈半分。   他转身正要同大人说道,就见大人拔剑,越过他们,斩向了复眼白蛛的身体。   众人惊讶地看过去,就见复眼白蛛劈成两半的身体内,居然有一只完好无损,要小上很多的复眼白蛛的尸体。   玄明深吸一口气,心情顿时沉重,这只复眼白蛛居然能金蝉脱壳,死而复生,这完全是一只异种。   若非大人在此,他们恐怕误以为复眼白蛛已死。   别说玄明等人没发现,就连李笙歌都疑惑不解,他在旁围观的时候,就见复眼白蛛重伤虚弱不已,溯药道长的手段更是让那只复眼白蛛没了气息,完完全全死透了。   但是!复眼白蛛头上的红名居然还存在!   简直惊悚。   这次有了他那一剑,一剑出,复眼白蛛红名消失,彻底死了。   李笙歌也瞧见复眼白蛛身体内的小白蛛,暗自咋舌,这完全让人想不到的一幕,在他眼前发生了。   若非有游戏系统的存在,他们这次就要翻车了。   李笙歌收起剑,淡淡道:“走吧。”   玄明几人,伫立在原地,静静看了复眼白蛛的身体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临走前,凤鸣扔出一张符。   黄符飘到复眼白蛛的身体上,燃起大火,复眼白蛛彻底成为灰烬。   一路上,众人甚是沉默。   复眼白蛛的异变,带给他们强烈的冲击,若只是这一只复眼白蛛能如此也就罢了,万一其他的妖也有了复眼白蛛的能力,这件事要立马上报。   玄明也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难题,而他们中能解答的也只有大人了,便开口问道:“大人,你是如何发现那只复眼白蛛还活着的?”   李笙歌道:“看到的。”   鲜红的红名,无法忽略。   李笙歌也清楚玄明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但是这个东西吧,他也真不会,李笙歌问道:“溯药道长没有感知到吗?”   溯药摇摇头,“我借的师父的本事,能知道一星半点,但无法察觉到还有活物。”   花草传回来的消息,分明是死了的。   溯药想不透。   李笙歌则是想到花草的根系,“太短了,再大一点就能触碰到了。”   玄明瞬间了然,明白这是大人教给他们的办法。   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像大人那般亲眼看见,但能靠草木根系传递出的消息来判断,这是一个重要的消息。   卿书手指翻飞,纸鹤成行,将方才的事都记在其中,让纸鹤向北飞去,飞到他师父手中。   如今,妖越来越强,以后会遇到更多的复眼白蛛,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一除干净。   玉镜则皱着眉头道:“小石头不是说是穿山甲,大山村里的妖怎是一只蜘蛛。”   那只妖还不是一只小妖。   一座小山村,接连出现强大的大妖,真是怪事。   李笙歌也附和道:“嗯,不正常。”   玄明几人对视一眼,就连大人都觉得不正常,那他们先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这完全是冲着他们来的,精心布局,只是他们低估了他们的实力,也低估了大人的本事。   那只复眼白蛛,很有可能不是冀州土生土长的妖,而是同山精一伙的妖。    第141章   在大山村内里里外外搜寻一番, 依旧没有穿山甲的踪迹,唯有村内留下的痕迹,能够证明真的有一只穿山甲来过村里。   地上有着零星的血迹,但没有残留的尸体,就连血痕也不像是一个村的人所流出的。   玄明站起身道:“村内的人有可能还活着。”   只是茫茫山海,又该如何去寻找那只抓了人的穿山甲。   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这只来害人的穿山甲居然将人活捉了,附近一定还有一只比穿山甲还要厉害的妖,又有复眼白蛛,他们怕是来到了大妖的大本营。   凤鸣也紧蹙眉头, 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神情警惕。   卿书耳朵动了动, 千里之内的声音一一传入他的耳中,略过那些无用的声音, 终于在东南的方向, 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卿书仔细聆听,终于听到了烧火, 小妖说话的声音。   “你们几个将锅刷洗干净,你们几个去将地牢里的小孩带过来,还有你们几个,将刀都磨锋利点,不要磨磨蹭蹭,办得好的,大人一开心,你们也能喝点肉汤。”   “是。”   小妖齐齐应声,卿书眉头紧锁,他道:“东南方向, 有妖要吃人。”   “里面有数十小妖,还有总管他们的妖,还有一只被他们称呼大人的大妖。”   这才多久,冀州就已经有了一处妖窝。   玄明道:“先前前来冀州,路过时已经斩杀了几只,才过去一两月,冀州都成妖窝了。”   几人没有站着闲谈,由玄明告知大人妖的方位,旋即乘坐小白龙前往东南方向。   李笙歌知晓那只妖准备吃人后,心里让小白龙飞得更快一点。   小白龙一甩尾巴,用上全身的力气,运风用更快的速度向东南方向飞去。   半炷香的时间,卿书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楚,他眼神扫视着下方的群山,两三座山上都弥漫着妖气,他眼神一凛,指着最中间的那座山道:“在那座山。”   李笙歌让小白龙降下去,停留在那座山前,玄明等人立马跳了下去,李笙歌也站在树梢上,小白龙缩小趴在他的龙角上,微微吐着舌头喘息着。   李笙歌技能笼罩着群山,入目眼前一骇,只见山坳间堆满了白骨,数也数不清,尚未腐烂的人头更是随意堆积成山,筑成京观,鲜血浸湿黄土。   李笙歌忍不住手扶着树,缓缓闭上双眼,每一张面容更是格外清晰,这样恐怖的场景,远非先前所看见的。   深呼吸着,避开那地方,才能压下心中的恐惧。   这简直是人间炼狱的地方,非其他几州可比,李笙歌不敢想,他还未前去的地方,又该是何等恐怖景象。   这只是冀州一地,冀州其他的地方,又是何等的惨烈。   李笙歌不再等候,修长的手指伸出,偌大覆盖群山的阵法出现,这一刻,他也不想去分辨山中小妖是好是坏,是否有过吃人,能在此妖手底下当小妖的,也不过是伥鬼。   困住附近的两三座大山,李笙歌释放雷阵时,想起被关在地牢中的人,万物回春的技能顺入山中。   终于在一座山中找到被困在地牢中的人,也看到已经死去,被制成腊肉的尸体。   李笙歌压下心中的恶寒,不停给几位道长奶着身上的伤,他带着小白龙飞到地牢处。   山中仅剩两三只小妖看守着,其余小妖早已前去了主峰,看守的小妖哪里是李笙歌的对手,李笙歌三两下用剑斩过去,小妖便没了性命。   为了不吓到地牢中的人,李笙歌将龙角取了下来,又看了一眼身上的道袍,给自己也用上一两张护身符,这才来到地牢面前,见到被困在牢中眼神无光,衣衫褴褛的人。   脚步声在地牢中回响,所有人都挤在地牢中没有任何的反应,直到火光出现,地上拉长的人影,让地牢中关在最前方的人瞧见,眼神才有了细微的波澜。   不敢置信地一点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拉长的人影,只有一道人影,没有其他扭曲的影子,是谁来了。   一人的脚步声回响,更证实他心中的猜测,他坐起身不敢置信地推了推身边的人,身边的人醒来,目露惊色,脸上惶恐,紧闭着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身边的人示意他看地面,他看过去,一瞬间屏住呼吸,不敢相信,旋即碰了碰身边的人。   地牢中的人渐渐苏醒,关在最前排的人死死抓着困住他们的木栏,期待着看向人影的前方。   入目是瞧不清的颜色,但那衣服的样式他们是不会认错的,唯恐是自己的幻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又恐是妖的伪装,一个个并没有露出惊喜,也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视线一点点上移,从仙鹤的图案上一点点往上瞧,瞧到一张俊美得不似人间该出现的面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眼底的光亮也微微散去,这哪里是来救他们的人,分明是一只大妖。   所有人都面容麻木起来,松开了抓住木栏上的手,静静地低下头,不敢同那只妖对视。   李笙歌看清地牢的情况,忍不住皱眉,这些妖完全没把人当人,眼前所见的五个牢笼,每一个牢笼内都塞满了人,牢笼矮小,所有人都只能蹲在地上,完全没办法站起来。   就连他用剑砍掉木栏,都没有空隙去操作。   留意到木栏上挂着铁链,上面还挂着锁,李笙歌皱了一下眉头,技能下,感知到小妖身上有着开锁的钥匙。   李笙歌转身去拿钥匙。   他走后,牢笼内的人松了一口气,继续坐在地上,望着牢笼外的眼神麻木。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众人闻声看过去,就见方才见到的人正拨弄着关押他们的铁锁。   所有人都面色麻木,转过头来继续看着旁边,没有一点欣喜的表情。   唯有零星几人,看向孩子的方向,目光悲戚。   耳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停止,木门敞开,依旧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动静,就连逃不出的念头也没有。   所有人依旧蹲在原地。   李笙歌将所有牢笼全部打开,见到里面的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他随手一挥,万物回春的技能释放,治疗所有人身上的伤势。   没有多说什么,将所有牢笼打开后,他转身离开。   而他离开后,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眼底都升起一丝疑惑,这只妖为何开了牢笼却不曾带走一人。   这难道是新的猎杀他们的方式?   想起先前人被妖欺骗后的惨状,所有人打了一个激灵,脊背发凉。   终究有人情绪崩溃,哀鸣喊道:“到底有谁能来救救我们。”   其余人面色麻木,即使听到这般情绪崩溃的哭喊声,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他们腿又酸了,麻木得像是没用的腿又有了感知,不敢相信地低下头,随后又震惊地抬头,都能看到对面人的震惊,难道是方才那道绿芒?那只妖不是来玩他们的,是来救他们的?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妖的阴谋!   可是,近在咫尺的自由,又是谁能抵抗得住的,要出去,要逃离这个鬼地方,终究是想要逃离开的心占据了心中的害怕。   近在木门的人,终究没忍住诱惑,颤颤巍巍,试探性地爬出去,他爬出木门,依旧没有站起来,过去了不知多长的时间,也没有一只妖嬉笑地将他拎起来。   他试探地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出去。   火把照亮他前行的路,他一点点地奔向自由。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蹲在牢笼中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也未曾听到凄惨的叫声。   良久的静默下,又有一人试探地爬出牢笼,旋即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跑出去。   依旧没有凄惨的叫声。   难道这些妖还在等待更多的人爬出去,好让他们狩猎吗?   一咬牙,又有几人爬出牢笼,一人爬出去时,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催促道:“大牛,和爹一起逃出去。”   大牛在牢笼慢慢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听到爹的喊声,更是手脚并用,挪动得更快了。   青年一直等候在牢笼边,等大牛跑出来,拉着大牛的手,一点点向牢笼外面走去。   随着一大一小的离开,越来越多的人流着眼泪,又看向关在另一处自己的孩子,爬出牢笼,呼喊着自己的孩子。   “丫头,怕不怕。”   妇人抱住自己的孩子,怀中的女孩摇摇头,说道:“不怕。”   “好,好孩子,随娘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即使是要去阴间,一同前行又有何可怕的。   妇人拉着孩子也走了出去,一大一小离开;越来越多的人离开,地牢内的人见状,也咬牙一一爬出去。   所有人都爬出地牢,走出山洞,顺着小道一点点下山,而在这时,天上一道道阵法显露,凌空而立的人影垂目看着旁边的那座山。   那道人影——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过去,那分明是方才进入地牢的人影。   有人目光惊悚,在山间穿梭着,唯恐天上的大妖要了他们的性命,绿芒一点点降下,融入他们的身体中,所有人都面露惊惧,停在原地,直到身体越来越有力量,脚下也有了继续向前跑的力气,控制不住自己往下冲着,奔跑着。   直到跑下山,他们才怀疑地看向天上的人影,是他,他在救他们!   他不是大妖吗?   为何要救他们。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情况下,那座山中一连跃出好几道人影,嗖嗖两下蹿到他们面前。   “快走。”   一声落下,所有人也看清来到他们面前的人影,是道士,还是道士。   这真的不是他们的幻觉吗?   道长来救他们了?   那天上那位,是道长请下凡的神仙吗?   所有人迷茫地,跟随在道长的身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奔跑着。   玄明几人挥剑,用符,将追上来围剿他们的小妖解决。   天上乌云密布,雷霆闪动着,凤鸣甩出无数张符落在每一个人手中,随着风来的是他的声音。   “这是护身符,拿好了,能护你们一命。”   所有人来不及思索,抓住面前符,莽头向前冲着。   “刺啦——”   划破天际的声音响起,余光中一道紫色的惊雷落下,这道雷像是拉开了序幕,越来越多紫色的惊雷闪动着,接连不断地劈下。   山石飞滚,木块四碎,细小的石块向他们的方向袭来,粗壮的树枝也向他们的方向劈头盖脸砸来。   “闭上眼,莫怕,往前冲。”玄明道。   众人闻言闭上眼睛,死死抓住手中的符,用力向前奔跑着。   玄明也不敢托大,不曾停留,唯有空中时不时出现的阵法护着他们前行。   跑出两三座山,离得远远的,所有人都脱力地跪在地上喘息着,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随着绿芒再次落到他们身上,他们身体又有了力气。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了力气,也能说话了,一人问道。    第142章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众人仍陷在方才的惊险中尚未回过神来。   玄明几人守在他们的前面,警惕地盯着逃过来的小妖;不远处的雷霆依旧响声震震,小妖气喘吁吁地停在玄明等人面前,完全不管面前的道士会如何对付他们,一致惊悚地回头。   两拨人泾渭分明,身后的紫霄雷池仿佛梗在两方之间。   紫霄雷池再劈下一道雷,小妖们齐齐抖了一下,小妖道:“好恐怖。”   连天上的雷霆都能驾驭, 道士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   小妖们不敢去深想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在这场惊天动地的雷霆下,他们惊觉自身是多么渺小,原来他们以为很强大的大人,能够投靠奉为主人的大人,也不过如此。   直面雷霆的黑熊精,一声狂吼尚未发出来, 就已经被头顶的雷霆一道接一道劈得魂飞魄散, 一身血肉也成了灰,再也瞧不出先前半分号令群妖的风光模样。   还未钻进山洞,从群山中逃生的穿山甲,目光惊悚地抬头,一道紫雷狠狠劈在他的头颅上,又是一道雷霆劈下,厚实难以被刀剑留下伤痕的身躯四分五裂。   群妖哭嚎, 惨叫声层层叠叠, 不过是半刻钟的光景,三座山便彻底静了下去,所有的哭嚎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天地间,唯有紫色雷霆闪动。破碎的石块、木块飞溅坠落的声音,伴随呜呜吹来的风声,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满目疮痍。   李笙歌垂目望去,没有一只妖还活着,全部都死得一干二净,他挥挥手,绿芒洒落,那些折枝奄奄一息的树木渐渐回春,四溅飞出的石块旁边长出了青绿色的小草,乱糟糟的废墟很快被绿色盖住了。   李笙歌来到已经白骨累累的地方,山坳处早已被碎石掩盖,小草与小花都长在石块的旁边。   李笙歌轻轻叹了一声,默默捡起地上被劈出的树块,将其深深扎进石块前的土地上。   他静静看了两眼,转身离开。   玄明见天上的雷霆已经消去,二话不说,手中的剑向面前的小妖斩去,凤鸣紧随其后,张张黄符飘出,两人只是微微出手,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小妖更是一只又一只倒下去。   想活下去的小妖惊悚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正要逃跑,低下头,就见树枝贯穿他的身躯,身后狂暴的力量宣泄,闷哼一声,无力地倒了下去。   睁着眼,无光地看着面前一点点长出来的小草。   卿书收回手。   地上的小草一点点地长大,慢慢遮住地上小妖的身体。   大人依旧未出现。   卿书回身,面前还活着的人,还剩下一两百,问道:“你们分别来自哪个村。”   闻言,众人一一回答,还活着的人都来自不同的村,一个村多一点的也不过是十人,更有的村子只剩下一个人,都是方圆百里的村子。   见此,卿书道:“冀州恶妖尚未肃清,你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村落难以活下去,不如前去大山村,那里有一位能庇护你们的小妖,若你们不放心,可还供奉一尊无脸木像,只需供奉黑鱼,就能得到大人庇佑。”   其中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走出来,问道:“道长,你所言的那位大人是方才那位大人吗?”   卿书点头嗯了声。   老人面带喜色,连忙道:“我们前去大山村,一定会供奉大人的。”   在场的都见过那位大人的本事,原还是满面愁容不知以后该如何过下去,现在听闻可以供奉那位大人,得到那位大人的庇护,一个个脸上都绽放笑容,眼神中也有了光亮。   他们能活下去了。   老人还想追问更多,想要知晓那位大人更多的事迹,还想知道大人的喜好,只是供奉黑鱼哪里足够,只是想起他们现在身处何地,老人也只好强压下来,心底却想着以后还要多供奉上鸡鸭,好让大人看到他们的诚意。   因大山村路远,仅靠腿脚需要耗费十天半个月,还要日夜兼程,这还是活下来的身体情况不错,腿脚也利索,但拖延个十天半月,其他的地方还不知道会成了什么光景。   玄明想起后山的白白,白白前段日子吃了大人喂的东西,身形变得更大,更长了,其不仅能够在地上爬行,还能从天上飞过去,又能载个百人,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妖选了。   正当玄明寻找大人的身影,就在这时,白白的脚步声先一步传来,玄明闻声望过去,就见红色的头颅越过高山一点点地滑下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所到之处啊,树木尽毁。   村民们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目光惊恐地看着那道庞大的身形离他们越来越近。   若非几位道长还挡在他们身前,他们都要害怕得头也不回逃离,而现在,只能乞求着那只大妖眼瞎,看不到他们。   所有人憋气憋得脸色涨红,卿书回头时正要同大家介绍白白时,就看到了一个个面色红润,卿书眉目温柔,笑着道:“这位是大人手下的小妖,是大人派他前来送你们前去大山村的。”   随着卿书这话落下,渐渐地,大家慢慢呼气又深吸一口,还是老人问道:“这是大人的手下?”   老人震惊地看过去,这座和山一样庞大的妖,居然是大人的手下,这只妖面目狰狞,腿脚更是锋利无比,又有坚硬的外壳,恐怕那只黑熊精同这只妖斗起来,黑熊精也看不住对方的足脚。   更别说眼前这是妖是蜈蚣,还有毒性,能抗能打又有毒还身形庞大,放在妖中那也是大妖中的大妖了,而这位大妖中的大妖,居然只是大人的一位手下。   可想而知,那位大人是何等的强大,手底下一定还有和这只大妖一样厉害的妖,更甚至,还有比这只妖厉害的。   难怪几位道长提醒他们供奉。   这哪里是请回一头大妖,这分明是请回一位神仙!   其他人也震惊地看过去,眼底焕发出新的生机,大人手底下还有小妖,还是这般强大的小妖,那道长特意说起大山村,还有大山村有妖庇护,是不是也是大人的手下,即使不是大人的手下,那他们只要供奉大人,也就是有两只妖会庇护他们!   他们以后再也不怕会有妖袭击庄子,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被妖吃了。   抱着孩子的人眼中泪光点点,又亲了亲孩子,心中万分庆幸,还好他们从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中逃了出来,还好他们遇到了大人。   ……   玄明几人护持,一一将人都送到白白的背上,所有人都坐了下去,小心翼翼手扶着凸出来的一小块。   李笙歌站在小白龙的身上,给自己和小白龙贴了隐身符,让人瞧不见他,见人都已经坐好,他又设下阵法将人护住,免得被刮起的狂风吹了下去。   阵法一闪,村民们也只以为是道长们设下的,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大着胆子向远处看过去。   随着玄明几人也落在白白身上,两两分开站在前后,白白冲天而起,往后仰的众人纷纷大惊失色,害怕自己掉了下去,想抓住面前坚硬的外壳。   此时阵法光芒一闪,牢牢将众人锁在白白的身上,任由白白如何的扭动冲天,都不会动摇半分,像是黏在了上面。   众人也察觉到了他们不会掉下去,胆小的闭上双眼,胆大的睁大双眼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又看向即将要落下去的太阳,余晖洒在他们的脸上。   一行飞鸟从余晖中飞过,见到此等美景,众人惊叹,忍不住神采飞扬。   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影也随着余晖淡淡隐去。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太阳缓缓落下去,天色一点点黯淡,直到夜幕降临,天上一轮弯月悬挂,众人的情绪才一点点收敛,平静没有波澜。   但所有人的气色都好了很多,耳朵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小孩子早已安睡在大人的怀中,大人也轻拍着小孩子,面容恬静,嘴角带笑。   长久的久坐原会身体不适,条件艰苦,也没有人在意这等小事,直到有人留意到身边一直有的绿芒,伸手碰了两下,也不是萤火虫,又发觉自己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酸痛难受的情况,这才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莫不是大人一直在庇护着他们。   得到这个猜测,他碰了碰身边的人,让对方看看这些绿芒,这人也留意到绿芒的不对劲,经提醒也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震惊得睁大眼睛,心底久久不平静。   他完全没有想过,大人一直在他们身边。   他们何德何能啊,能得到大人厚爱。   他心绪久久不平静,最后将这件事压在心中,只是每每一想到这件事,心底便升起一股暖意,容不得有人说半句大人不好的话。   ……   太阳升起又落下,随后又升起,这般过去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了大山村。   大山村内,小石头陪同两小孩一起清理大山村内,勉勉强强收拾好外面的过道,将破碎的木板和石块挪到村口。   小石头浑身的刺炸起,防备地抬头看着天。   对两小孩道:“快躲起来。”   两小孩也听话地躲起来。   小孩刚躲进还算完好的房子里。   白白从天而降,落在大山村的外面,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小石头抬头,目光从警惕变得涣散,还有几分不敢相信,对了对自己和对方的体型,吓得浑身缩成团。   太可怕了,居然来了只比穿山甲还要可怕的妖。   不行,他不能退缩,他不能辜负大人对他的看重。   小石头瑟瑟缩缩地从地上站起来,对面前的蜈蚣精道:“你是打哪来的妖怪,你可知……”   小石头的话还未说完,玄明从白白身上跳下来。   小石头瞬间没了声,他还记得这人,是跟随在大人身边的,难道——这只妖也是大人的手下? ? !   大人的手下都如此厉害?   那大人岂不是世间无敌?    第143章   人陆陆续续从白白身上下来, 甫一见到大山村破旧的房屋,被破坏的农田等等,顿时心底一阵酸楚, 他们居住的地方何尝不是大山村。   又见村内站着刺团,犹如找主心骨般,纷纷看向站在他们前方的道长。   玄明等人倒是没有为他们解惑,先前在大山村已经走了一趟, 知晓大山村的布局,粮店在村子的正中间, 村长的住处在村子的最前面, 往后屋舍要宽敞一点。   玄明问道:“孩子呢。”   小石头跑到一边房子里,将两小孩带了出来。   见到两小孩也在, 玄明转身对村民道:“去粮店。”   一行人又去了粮店的方向,粮店此时也被毁坏众多,大半破损,破旧的小店坚强地屹立在那。   凤鸣贴了一张符上去,护着店铺不至于坍塌下来。   里面的情况也是碎渣满地, 柜台还算是完好的。玄明在柜子那边翻出笔墨纸砚,又检查了粮店存货的情况,粮店里的一些布匹和农具还是完好无损的, 养的鸡鸭死伤一地。   大致知晓这边的情况, 玄明走出店道:“两两进店。”   众人慢慢排成两队进入店内。   玄明和凤鸣都拿出一张真话符递过去, 这才问道:“田几亩。”   两人一一回答, 旋即登记下来。   但这种事,总有贪念一起的,想要多说几亩地,只是嘴一张开, 说的还是自己拥有的十亩地,悻悻闭上嘴,不再抱有任何侥幸。   这也是如今与以往不同,从前所拥有的地都是固数,人出生就会得到一地,可直接按照出生时的去算,不必一一询问,但如今众多地方受难,人也死伤无数,只能用出生所得的亩数种地过于死板,所以除了一开始出生所得的地,朝廷新法,所劳即所得。   也就是说,越勤劳的人他所得的土地是越多的,而朝廷在税上面所收取的,还是按照出生所得的地,所以,勤劳的人会过得好一点,又因人死地不能传承,朝廷会收回无主的地,眼下还有诸多地方良田荒废,等人开荒。   大山村无主的田地很快有了新的主人,玄明几人又从他们中选出体魄最好,最能跑,还愿意当粮店掌柜的出任后,又在大家的见证下,选了新的村长,这才另外选了一地为钱来商行。   由小石头出任,两小孩就是小石头的帮手。   李笙歌也将收回来的大白菜分了一部分放在钱来商行,又在钱来商行设下阵法。   临走前,玄明也对众人道:“现下良田损坏颇多,你们可先去钱来商行购买所需的吃用,至于钱财,你们先前有多少钱自己心里有数,不得欠账。”   众人欣喜不已,他们万万没想过还有这等好事,原先还愁苦这几日该吃什么,现下也不担忧了,纷纷感谢。   有了后路,众人也四散开忙活去了。   屋舍破损严重的,也只能先去寻找茅草堵在屋上方,这才拿着工具去附近的上方去砍伐树木。   李笙歌见到后,他心里想到,人人都要砍树做屋舍,树木生长又极慢,真正的荒年真的还有树和草吗?   好像理解为什么古代荒年没什么东西吃,山可能真的是光秃秃的山,没有树也没有草,如此,哪里能有动物让人狩猎。   李笙歌见他们情况不错,并未在大山村久留,坐在小白龙身上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哪一郡?”   “离石郡。”   在场也只有玄明来过冀州,对冀州熟络了。   “离石郡再往前,便是文成郡,那也是我上次所行去的地方。”   飞出百里,依旧没有人烟,再往前飞了数十里,依旧没有人烟,此时云霞漫天,李笙歌给小白龙贴了隐身符,他们一行人从山头掠过。   下方倒是有屋舍,却没有炊烟。   李笙歌让小白龙降得更低,从村头慢慢飞到村尾,没有听到一丝动静,太过安静了。   李笙歌回头看了一眼,北冥从小白龙身上飞了下去,在村庄内走了一趟,再回来时摇摇头。   又是一处遭难的村子。   李笙歌让小白龙继续往前飞,沿路数十个村子,没有一人活下来,也没有妖的气息,天色越来越暗,再往前,见到山中有道观。   远远瞧不清楚,李笙歌心中一动,他拍拍小白龙的头,让其降到地面,让小白龙回到洞天福地中,这才对玄明几人道:“你们见到道观了吗。”   玄明和凤鸣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卿书,见其摇头,这才道:“据我所知,离石郡没有道观。”   那这里出现的道观就奇了。   大家心下了然,看向大人的方向。   李笙歌转头看向道观的方向道:“去那座道观看看。”   道观所在的山壁陡峭,却还是有一条修建的石道能够走上去,石道的两边种有竹子,再远点,也种着不同的松树等等。   零星的星子加上圆月,能照亮上山的路,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道观门前。   这座道观牌匾上写着“千岁观”,李笙歌上前敲了敲门,玄明守在他的旁边,凤鸣在一旁观望着,卿书听着道观里的动静,北冥依旧是头戴斗笠,白纱遮隐着身形,藏在袖中的羽尖绷直。   玉镜则站在李笙歌的身后,小心探头看着。   道观的门打开,卿书眼瞳一缩捎带些许紧张,眼神更是死死地看过去,方才他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其余人不知道卿书心中所想,只是见到开门的道士,心中也一紧,这道士长得仙风道骨,行走间更是有一种得道高人,比他们中老前辈还要老前辈,一双眼神包容万物,慈祥有神,好似历经多年,是拥有大智慧的人。   “道士”将门开得更大,他也看到外面所站的人,眼神从李笙歌身上一一划到最后白纱遮身的北冥身上,将面前六张脸瞧个仔细,最后又停留在李笙歌面上。   眼神温和慈祥有神问道:“你们是哪座道观来的小道长?”   “……”   几人都不是很想说话。   “来路太多,我们都是不同道观的,这次前来也是奉命前来调查,老道长,你这座道观我从没有听说过。”李笙歌转移话道。   老道长笑了一下,才说道:“这座道观是我年轻时候修的,不曾入世,你们奉命前来调查,调查的是什么事?若有需要,贫道也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们原是因文成郡那边的事前来,这次路过,见到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又见到道长的道观,这才过来看看。”   老道长错开身子,李笙歌也牵着玉镜的手跨过门槛向里面走去。   月光下,这座道观同别的道观没什么不同,是差不多的布局,前面是座大殿,再往走应是居住的厢房,左右也有大殿。   里面倒是没有铺石砖,只是修了一条石子路直通大殿,院里还种有一株松树,松树茂盛,生长得极高,松针层层笼罩,在夜色下,倒有几分阴森,瞧着有几分害人。   看久了很不舒服。   李笙歌也直言道:“道长,这株树种了多久了,树老成精,我观其长势非寻常树,不应留在观中。”   李笙歌刚说完,玄明也补刀道:“嗯,我也瞧这树长得很丑,还是早点砍了,也能顺心如意。”   溯药迷茫地看着那株山松,看久了也觉得那棵山松有几分诡异,生长得不像平常山松。   溯药说不出来,只觉得看久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般,那棵山松成精了?   溯药看不出来,剩下的卿书北冥更是不知了,却也没有说什么,就凭先前听不到老道士来的动静,卿书也不会认为这道观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正常的。   保不准,这棵山松已经成妖了。   老道长笑道:“几位小道长言重了,这株山松屹立在此多年,陪伴贫道数十年岁月,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哪里能轻易舍去他的性命。”   恰此时,一阵风吹来,松针抖动了两下,更显得张牙舞爪。   寒风飕飕,一阵恶寒入骨,久而不散。   几人也不在院中停留,随着老道士一起进入大殿中,点起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照亮大殿,几人拿过来蒲团围成一团,李笙歌问道:“道长,你既然在这里多日,那你可知附近的村民被哪只妖抓走了。”   “山下的人都被抓走了?”老道长惊讶,后又摇摇头道:“我在这里住了多日,没见过什么妖,就是有时候会看到一些鸟飞过,这些鸟应不是妖。”   “道长,你在山上多日,都没有听到过山下的动静吗?”玄明追问。   老道长还是摇摇头道:“没听过,也没见到过。”   凤鸣微笑道:“道长是久居深山不曾入世的人,哪里会知道山下的事。”   其余人都听懂了,玄明更是满脸笑意,玉镜抿了抿唇。   “唉,也不知道山下的人可还活着。”玄明感叹一声。   老道长也满脸忧愁道:“早知山下有大事发生,我也不居于道观中潜心修行。”   “我前来时遇到了一只黑熊精,手下有三千小妖,占据三大山头,只可怜我们实力低微,不是那只黑熊精的对手,道长潜修多年,实力早已臻境,那只黑熊精定不是道长的对手。”   闻言,其余人也眼光期冀地看向老道长。   老道长神色一顿,眼神怪异了一瞬,旋即面露震惊道:“你们还遇到了黑熊精?”   “是啊,那只黑熊精凶猛无比,我们远远看过去只能仓皇逃命,不是他的对手。”   老道长脸色讪讪,让他去对付黑熊精,那是万万不行的,可不对付,这些道士也不会善罢甘休,老道长摇摇头,正要说话,就见方才笑脸盈盈地道士站起来,一脸痛惜地看着他,指责他道:“道长修为高深,同为人族,为何要摇首不应,莫不是道长你早已叛变,同那黑熊精是一伙的,我等当你是老前辈,这才对你好言相劝,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同为道士,我等不齿,今日便取你狗命。”   老道长一脸错愕,好端端地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他连忙站起来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哪有不应的,只是那只黑熊精实力非凡,非我等能强行攻下的,此事还等从长计议。”   一念间,几人都明了,这老道士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不必同他虚与委蛇。   除却李笙歌,玄明几人纷纷出手,一同攻向老道长。   老道长见状,仓皇躲闪,嘴里还喊着“误会,都是误会。”,边走边退。   李笙歌让开空间,来到大殿外面,此时乌云密布,圆月遮蔽,越发漆黑如幕,瞧不真切,院中的松树张牙舞爪得厉害。   而此时,玄明的剑也正中老道士的胸口。   老道士低头,看到贯穿自己胸口的剑,他眼神从惊愕慢慢变得凶煞。    第144章   他全身气劲一荡, 顿时玄明几人飞了出去,猛地几口鲜血喷出。   老道长缓慢向前走道:“我原本只差一步,可恨你们几个小辈, 一言不合居然对贫道出手,坏我修行。”   老道长眼神凶悍,来到玄明几人面前,正要将他们一一抓起来时,就见躺在地上早已被他重伤的道士又变得生龙活虎,就连体内的伤势也一一好转。   老道不敢置信, 下手极快, 扭断了玄明的脖子。   这才看向其他几位道士, 正要一一动手, 就见躺在地上没了声息,被他扭断脖子的道士, 又活了!   老道长顿时停下手,连连后退几步,震惊不已盯着玄明,见人真的完好无损地活了,他这才心慌起来。   他左右张望一眼,破窗逃生, 越过窗的那一瞬间, 回头同一双幽深的双眸对上。那一瞬间, 所有的不解全都解开。   是他。   一定是他。   该死,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道士,不对,这人绝对不是道士,那等手段非人所能拥有, 就连前来寻找他的那位,都不一定拥有此等逆天的法力。   老道士心慌了,一念间舍弃肉身逃走。   只留空荡荡的肉身瞬间倒在地上。   这变故,李笙歌就看呆了,从老道破窗他已经准备好将那老道拦下,却见到那老道脚还未沾地,人就死了。   李笙歌立即动用起死回生的技能,将老道复活。   而老道正要躲藏进古松中,莫名感受到一股拉扯,再睁眼,他又回到自己的肉身中,老道不敢置信翻身跃起,上下摸索着,旋即面色大骇,转身要走。   玄明拦在老道面前,凤鸣手中的符抛出,贴在老道的身上,地上更是长起草木捆住老道的双腿。   老道气劲一扫,符纸撕毁,脚踝处的草木四分五裂,他正要翻越离开,就见一人拦在他的面前。   那人挡在他和古树之间。   见到此人,老道心力散去,知晓自己的本事在其面前是不够格的,他能杀死其余道士,唯有眼前人,他是一点把握也全无。   老道又有点不甘心问道:“你为何要助人,帮道士来害我们。”   “……”   李笙歌神色淡淡,心下疑惑,这老道在说什么?   后又琢磨老道这话,又有几分不解,如果依老道所言,这老道不是人,是妖,那为什么他的起死回生的技能能够将其救活?   李笙歌不说话,老道脸色青了又黑,最后又惨白一片,他再次问出一个令他不解的问题,“我明明已经舍弃肉身,你为何能将我拉回我的肉身中。”   甚至能斩断他和古树之间的联系,以至于他现在想舍弃肉身也舍弃不了,只能留在这具已经无用的肉身中,再也回不去了。   “……”   这话又问到李笙歌了,他哪里知道那么多,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很多都不清楚的状态。   老道居然是想舍弃肉身?   那他能被起死回生的技能复活,他和肉身之间定是同一个人的,但一个厉害到能出阳神的道士,即使走了歪路,也没道理舍弃自己的肉身。   这老道不对劲。   李笙歌依旧没说话,老道心气不顺,也属实奈何不了对方,就他现在的实力,连从前十分之一都没有,哪里是对方的对手,恶狠狠瞪了李笙歌一眼又立马收回,自暴自弃道:“想问什么你们问吧。”   李笙歌这才开口道:“山下的人呢。”   “吃了。”   李笙歌看了一眼老道,转身看向一旁的松树,莫不是喂给了这棵松树?   老道见其转身看向古松,再回想其进道观内特意说起古松,便知对方早已了然于胸,更觉得对方能一直忍受并未对他出手,恐怕是想知道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妖。   不对,若是对方怀疑,此时早已留意四下里,可对方并无反应。   难道这件事对方早已知道,也知他的本事,想要做到那一步绝不是他一人的主意,对方早已知晓前来找他的是谁,也知晓那位是绝对不会现身的?   直到这一刻,老道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神仙过招被殃及的池鱼。   “大人既已知晓,又何必问我?”   “嗯?”李笙歌疑惑。   老道咽下心底的不痛快,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善,知道他再多言,定是要被磋磨至死。   便好声好气地将一切都交代了,“这是一位山精告诉我的办法,只需吞食人的血肉,再过去七七四十九天,便能从这里离开,不再受到束缚。”   “我本是几百年前,种在一位老道旁边的古松,天长地久,老道的血肉与我融合,其魂也曾停留在我的身边,又与我融为一体,这才得以开了灵智,修出神魂,后天地骤变,又修出人形,便在山中建了道观居住,只是我实力低微,不能离开这一地,后来遇到山精从他那得到一法,将人血肉喂食本地,便能修为大增,也能脱离本体。”   “不对,”溯药突然出声道:“我记起来了,你是我师父所言的那位千岁道人,分明是施道长前来寻你要替师收徒,而你也愿意教施道长如何控木的本事,施道长引你为挚友,你莫不是将施道长杀害,占据他的肉身。”   先前他见到道观牌匾上的字,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并未想起这桩往事,这还是一年前的事,只是听师父提起有一位道友要替师收徒,另一位乃是松精,只是这事师父并未多言,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等千岁道人说起他是古松,又言一位老道,他这才想起来。   老道猛地回头,眼神一闪而过的不善,他回头向李笙歌解释道:“我并未见过什么施道友。”   李笙歌神色复杂,结合溯药所言,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为什么能复活老道,因为其魂魄根本还是人魂,也说得通老道为什么会舍弃肉身,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肉身。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笙歌问道。   “什么?”老道迷惑。   老道转眼间便怀疑起面前人的实力,二话没说,直接冲上去,李笙歌见状侧身飞踢,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老道踢飞出去。   吓他一跳。   老道重重砸在墙上,全身的骨头都受了重创,痛得他面色扭曲,抬起的双眸更是一万个不相信。   这人不是假装的吗?   怎么真的实力不俗?   这世上怎么有妖如此祸心,装作一知半解,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来欺骗人,实际却拥有众多妖无法媲比的实力。   老道吐出一口血沫,心底悔恨当年的做法,以至于现在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   他求饶道:“我招,我一切都招。”   “那位施道友我的确见过,对方也的确要收我为徒,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那位施道友在除妖时,遇到了一只妖,那只妖实力在当时并不是很强,却不是施道友能够对付的,而我正是那时候救了施道友,同施道友结识。   后来,施道友在冀州行走,我因跟脚乃是古松,离开不得,施道友便除妖过后会来我的道观小聚。那日,正好有了契机,人族中有一位道长身负重伤,最后融合了木妖的一部分活了下来,还拥有了不俗的实力,这件事我早已知晓,在和施道友闲聊中提起此事,同施道友说,‘旁人融合木妖还要惧怕同化,你我本是挚友,我岂有害你之心,不如我斩去一肢,替你护法,你也融合一部分,也好拥有掌控草木的本事,行走世间除妖也能安稳。 ’   施道友当时并未同意,只是笑着摇头,后来一次除妖中,施道友受了重伤,时日无多,他才来到我这里,想要融合我的一部分。 ”   他还记得那时施道友所言,“若尚能留一命,荡尽天下邪祟。”只是,施道友当年并不知,让他受重伤的那只妖,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本就身受重伤,融合我的一部分,又多年沾染我身上的气息,只会被同化,但同化本为妖,这并不是我们的计划,所以他最终与我融合后,他的神魂消失,他的身体由我掌控。”   也就是夺舍,李笙歌心想。   但比夺舍更绝,因为夺舍是神魂占据另一具身体,他的起死回生技能是不会有效的,使用后唤回的是原来的灵魂,但千岁道人和施道人融为一体,起死回生唤回来的,却是千岁道人。   莫说其他人,就连他,用技能都无法区分是人是妖。   计划真的成功,一一换了每一位道长,那人族就完了。   好歹毒又缜密的计划,幕后那只山精不好对付。   玄明几人更是后背发寒,特别是玄明,冀州一行,他们百来位道士身死,其中也有北派道士,若是其肉身被妖拿走,再过上数十年,世上早已无认识他们的人,谁又能分清是人还是妖。   难怪冀州那只烛妖未对他们肉身下手。   先前不解处,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可知还有谁同你一般?”李笙歌问道。   千岁道人摇摇头道:“不知,我连有多少妖掺和其中也不知,反倒是你,明明本事不小,为何要站在人的那一边,罢了,这也不重要了。”   就凭对方的本事,来多少妖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千岁道人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想起当年和施道友谈经论道的那些日子,一时升起的愧疚让他还是将更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那些人虽然被我吃了,但他们的尸身在松树下,每一棵,你们还是尽早将树焚毁了,再过上十天,他们便会破土而出,成为树的精魄,永世不入轮回。”   就像施道友,神魂尽散,成为他的养分。   玄明几人惊骇地转头看向观外,观外是数也数不清的古松。    第145章   李笙歌也心惊不已, 他们一路前行,路上遇到的松树千千数,而这些松树下却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甚至十天后,他们还会成精作妖。   未来,也会成为刺向人族的前锋。   好歹毒的计谋。   “你还知道多少?”李笙歌问道。   千岁道人摇摇头,停顿了一会儿,像是想起点什么,又道:“妖有妖盟,诸多大妖早已联手,只是有一些厉害的大妖尚在沉睡,这才未对人族全力出手,你们现在遇到的妖,不过是泛泛之辈。”   后一句话, 则是对玄明几人说的。   千岁道人接着道:“烛妖不过是身形庞大,会控火罢了,你们连烛妖都解决不了,更何谈其他真正的大妖。”   真正的大妖?   套娃?   熟悉的套路立马让李笙歌想起游戏机制,为了玩家的体验感,会不停刷新战斗力,也就是会出现更厉害的大妖,而现在千岁道人所言那些沉睡中的大妖,恐怕是策划挖的坑,根本还未制作完成的大妖,只是一个概念,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所以,这些沉睡的大妖即将一一苏醒。   李笙歌彻底麻了。   以为按满级百分制来,他只要解决等级一百的大妖就能解救长歌行的百姓,没想到这不是终点,甚至有可能是下一个赛季的起点。   更有了急迫感。   这谁能知道后续那些妖什么时候能出来,也许下一个月,也许下一秒。   先前还会怀疑道长们能不能走向修仙那条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会成真。   玄明几人也没有想到他们遇到的那些大妖居然还不是厉害的,还是弱小,甚至后面还有更厉害的。   一个个瞠目结舌,完全震慑住,良久未回过神来。   随后一个个又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见大人面色平静,似乎对这种事并不惊讶,几人心中更是胆寒,这说明千岁道人说的事很有可能是真的,而大人也知道还有厉害的大妖正在沉睡中,只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大,这才没有将这事情告诉他们。   难怪大人会想尽各种办法为他们种下能增灵的灵物,又以极低的价格让他们购买服用,完全是因为他们以后会遇到更凶险的事,要尽快提升实力!   几人想得更深。   还有大妖在沉睡中,这件事连九尾狐妖都不知道,也就是说,这是更为秘辛的事,也说明那些沉睡的大妖比九尾狐还要厉害。   若不是大人降世,他们已经陷入妖的阴谋中尚未察觉,自以为他们和妖之间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实际不过是妖与妖之间的下注,游玩。   卿书也想到那瓶十七粒丹药,若不是千岁道人今日提起,他原以为大人是为了救下师父他们的性命,没想到居然还有另一层,大人恐怕也是在防备那群大妖得了假身份,混入他们之间。   卿书深思过后忍不住握紧手,后背发凉,若那些大妖的计谋真的成真,若大人说他师父内里不过是只妖,若……   幸好,这一切尚未发生。   这事知晓得太过突然,猛地压下了观外的事,还是李笙歌给了千岁道人一个痛快才惊醒所有人。   玄明立马上前,从凤鸣手中抽出火符贴到千岁道人的身上,见火符下,千岁道人的尸身一点点地焚烧殆尽。   玄明拿出小竹筒将骨灰装进竹筒中放入挂在腰间的木牌中,才道:“现在不是思量大妖的时候,先将外面的事解决了。”   外面可还有更难的一道难题。   李笙歌技能感知下,方圆十里的范围内,渺无人烟,看不到一丝人影,而这范围中,却又有着一棵棵张牙舞爪的松树,在这般寂静下阴森骇人。   范围太大了,他们也没办法找到哪棵松树下有尸体,唯一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但这种高温下,很难有活物存活着。   李笙歌道:“你们先站到小白龙的身上去。”   小白龙也从洞天福地里出来了,变出庞大的身形,爪子一放,就将院中的古松压倒毁坏,尾巴一抽,道观破碎,木块四溅。   李笙歌想了一下过后便没有开口阻止,这一座妖观,还是随着千岁道人一同离去吧。   玄明等人都站在小白龙身上后,李笙歌也乘着小白龙,让小白龙飞得更高一点。   小白龙飞得高高的。   李笙歌道:“再高一点。”   小白龙依言往上飞了一点。   而就在这时,李笙歌感知下,众多松树正在缓缓移动,而这动静没有瞒过卿书。   卿书立即低头看下去,神色凝重道:“他们在动。”   “嗯?”玄明狐疑,等明白卿书说的是什么后,蹙着眉头往下看,夜色漆黑,月光被乌云遮住,瞧得并不真切,但张牙舞爪的黑影似乎真的移动了。   凤鸣立即画了几张符,这些符一张张掉落下去,直到落到地上,才散发着微弱的亮光,也让站在小白龙身上的众人瞧见。   几张原本正散发明亮光团的符纸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住,遮住了所有的光亮,又在下一秒,露出一点点的光线。   玉镜抬起手,遮住自己惊讶张大的嘴。   这还是他头次看到这般诡异又骇人的一幕,底下观外的古松居然真的像人一样,正在慢慢地朝着山上走去。   是因为千岁道人?还是有另外的妖控制着他们?   难怪笙让他们先站在小白龙身上,没有出观。   真碰上这些诡异的古松,就凭他们的实力,定是逃不开的。   李笙歌也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跳,心跳加快了一分,又平静下来,经历得多了,也没有从前那般害怕了。   何况,几位道长也沉着冷静,他们又在古松攻击不到的位置,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这些古松也太奇怪了,居然还能移动,不是说这些草木想要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很困难?难道是融合了人的魂魄,这才让他们有了移动的本事?   那只山精本事真不小。   李笙歌从凤鸣那接过黄纸和朱砂笔,用极快的速度画出五张火符,将朱砂和黄纸递给凤鸣后,李笙歌才将手里的火符扔了出去。   这次他打算降下一场天火。   漆黑的夜空瞬间火红一片,拳头大小的星火一点点从天上降落,携带着巨势狠狠砸在古松中间,灼烧树叶,沿着树枝一点点地向全身蔓延。   一棵古松燃烧,接二连三的古松燃烧,冲天的热浪滚滚升起。   火势逐渐蔓延,想要逃脱的古松也因跑得不够快,被身后的火势席卷,在火红的火光下,依稀能见到那些像人模样的树枝在火浪中抖动着树枝,挣扎逃生,下一秒跌落在地上,燃烧起更大的火势,爆发出更大的热浪。   李笙歌让小白龙升得更高一点。   又打开拍照系统,掀起狂风。   风呼啸吹着,山火顺势蔓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阵狂风来得不对劲,来得太凑巧了。   知晓笙本事的玉镜笑得眉眼弯弯,身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玄明和凤鸣对此并不惊讶,只是扫着山下的树妖,瞧着可有漏网之鱼。   而剩下没见过的卿书、溯药和北冥三人则是面露惊讶,卿书眉头微微扬起随后带着笑意,溯药被狂风呼着脸,眯着眼睛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有妖在暗中助他们,实在找不到另一只妖,留意到玄明和凤鸣两人像是毫无察觉,这并不符合两人的性子。   他们俩,可是把大人看得比他们还重,这未知的妖暗中帮他们,居然没一点反应,除非这妖两人认识。   认识? !   溯药心中一惊,难道这阵风,也是大人的法术?   大人的实力远不止他们所看到的!   得到这点,溯药心惊,心中有了诸多猜测,最终还是缓慢放平,却又忍不住去想大人会不会是三清老爷之一?   若不是三清老爷之一,怎会那么多法术。   这怀疑一出现,溯药想压下去也压不下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还是护着斗笠的北冥见他脸色不对,狐疑看过去,溯药摇摇头,眼神复杂看着大人的背影。   这可是三清老爷之一。   这个念头一升起,溯药忍不住想要拜一拜的心,死死握紧手,留下深深的月牙,更是低垂着头看着下方,才能有所缓解。   卿书回头看了一眼,见溯药低着头看着下方,只当是树妖的事影响了他,便没有将方才的变化放在心上。   ……   这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越界烧到别处,李笙歌便拔剑斩出几道痕迹,直到所有的松树都烧得干干净净,不见一棵,地上也没有一株杂草活物,李笙歌这才放心。   为了防止杂草死灰复燃。   李笙歌让玄明创造火阵,能够维持这边土地的熊熊烈火,也不需要多厉害,只要熬过十天,让已经沉睡中的人并不会因此成为妖,不入轮回即可。   玄明先前便有了一些想法,这次也勉勉强强创造出残缺的火阵,李笙歌拿到手便用香火设下阵法。   见地上真的冒出一层小小的火苗,一片连着一片不停燃烧着,没有熄灭,这才放心继续向前。   ……   李笙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一袭白衣,披散头发,赤着脚的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神中是深深的忌惮。   从李笙歌召出天火焚松的那一刻,他便瞧见了,也一直隐藏着气息,原是想瞧瞧这只妖到底有多么厉害,可真的见到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很强,甚至是强得可怕。   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这位作为对手,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可真是难以对付。   山精瞧向燃烧火焰的阵法上,心里有了想法。   或许,这位也会成为他们的同盟。    第146章   李笙歌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妖惦记上了。   他乘着小白龙一路向前,路上遇到了一些作恶的小妖顺手除了,直到一处,能见到人烟,略有些惊喜。   玄明也瞧见下方的青烟,等看清地貌后,知晓这地方是何处,立马道:“大人, 收敛气息。”   李笙歌虽然不解,但玄明既然这般说了一定有其缘由,他身上是没什么气息要收敛,唯有小白龙。   李笙歌立即从凤鸣手中接过敛息符贴在小白龙的身上。   玄明也道:“这一处有一只妖,原先庇护着这一地,这才让这地免受妖乱。”   李笙歌明白了。   原来这地方有只妖庇护,他们路过,小白龙身上散发的气息太强,会把那只妖给吓走。   小白龙也好奇地往下看。   甩尾离开。   离开有数十里,卿书喊道:“不好, 那地方有变。”   ……   宁乡村   “村长,不好了,庙里的大人不见了。”青年飞跑到村长的面前, 惊慌地喊道。   村长正站在田埂上抽着烟,发愁地看着地里。   听到庙里的大人不见了, 村长猛地回头, 拿烟斗的手颤抖不已,惊道:“庙里的真不见了?”   青年着急地连点头。   村长来不及深思庙里的妖为何不见了,他狂奔冲向庙前,拨开挤在庙前围观的人, 走进去,见到盘腿坐在上面的妖真的不见了!   妖跑了? !   村长不敢置信地盯着空空如也的地方,庙外围观的人也三三两两小声说着。   “都好久了,那位大人也没有回来。”   “是啊,自从供奉那位大人,还没见过那位大人离开过这里。”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呸呸呸,瞎说,前不久我们刚供奉了童男童女。”   “……”   剩下的话,大家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眼神交流的时候,都明白对方想说的话,也明白大家都怀疑这只妖是跑了。   能将妖吓跑的,也只有更厉害的妖。   他们冀州本就多灾多难,旁边的村子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他们村子里供奉着那只妖勉强活了下来。   现在他们村子里的妖跑了,村里的存粮也不够,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乌云密不透风笼罩在他们心头,所有人都十分平静,原本双手合十祈求老天爷,嘴里念念有词的人,见到周围人脸色不对,也一点点收敛自己脸上的神情,变得一潭死水。   都到了这种地步,妖都跑了。   再求神拜佛也是没用,他们宁乡村也要和旁边的村子一样,至于跑,离开村子,那更是不可能的了,跑出去还没有村里安全,还会死得更早。   不如在死之前,好好吃一顿,也能做个饱死鬼。   心态有了变化,众人的对话也随之有了变化。   “前不久我将刚摘了野菜,等会回去我打算混块肉做个肉菜丸子。”   “我家养的几条鱼一直不舍得吃,现在好了,也能宰杀吃了。”   “我家也是……”   “……”   众人说起吃的,还是荤腥,脸上也有了笑意,也不再管庙里的妖为什么不见了,说说笑笑回家做点好吃的。   村长没管身后的声音,他看着空空荡荡的莲花底座,眉心能夹死虫子,颤颤巍巍拿起挂在腰间的烟斗,含在嘴里,吸口烟让自己能头脑清醒,也能冷静下来。   不过是妖跑了,跑了就跑了。   还有他这个村长在。   村长收起烟斗,吐出烟,又唾了一口干沫,搓了两下手,回到自己家中,拿起缠着麻绳,中间镶嵌尖刺的棍子走出家门。   村长媳妇见到村长出门,望着他离开,等他走远了,才回到厨房,将要烙的肉饼又加了满满一勺的肉馅进去。   村长独自一人来到村口站着,远处是连绵不断的青山,风吹来时还能听到轻微的声音,一声戾鸣响起,天上出现小小的芝麻点。   村长握紧手中的长棍,眼神凶悍。   鹰叫声响彻,村里正在忙活的人全都听见了,正在做饭的女人手脚更利索了,男人则拿起屋中的长棍,守在家中的院子里。   天上的黑点越来越大,犹如一座小山的鹰一点点出现在村长的面前,村长见到鹰的个头,也忍不住腿脚发软,这头鹰的个头实在太大了。   他手中的长棍都不如对方的利爪粗,双翅展开,似乎能遮挡住他们整个村子。   村长紧咬牙,才止住两齿打颤,双眼怒目圆睁,握紧手里的长棍,死死盯着鹰妖的一举一动。   鹰妖眼神戏谑一闪而过,锋利的爪子抓住村长挥舞过来的长棍,将其捏碎,又抬脚踹向村长的胸口,留下道道爪痕,爪间还残有血肉的痕迹。   即使鹰妖没想要村长的性命,只是轻轻一踹,也让村长血流不止,躺在血泊中剧烈地喘息着。   鹰妖从村长的面前展翅飞过。   村长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身,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拦住鹰妖,胸口的爪痕处流出的血更多了,疼痛间村长踉踉跄跄起身,抓起破碎的木棍,踉跄两步,“鹰妖,休伤我村内人性命。”   村长向村内踉跄走着。   鹰妖划过村,又回身破坏着村内的屋舍,抓起地上的小孩,腾空而起。   “我的孩子——”   孩子的父母在地上奔跑着,追逐着鹰妖,痛不欲生,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一点点升高。   又在他们的眼前,孩子从天落下。   孩子父母目眦尽裂,飞奔跑到孩子的下方,伸出手想要将孩子接住,只是他们奔跑的速度远不如孩子降下的速度,他们跑出村外,离孩子还有一段距离。   这样的高度,他们以血肉身躯接住了孩子,也难逃一死。   但孩子父母还是狂奔着,想要离孩子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鹰妖丢下孩子后,又冲向村里,抓起两个青年,利爪洞穿他们的肩膀,将其刚刚的抓起又再次扔下去。   就在鹰妖回身正要再冲向村子时,一道剑芒划过,鹰妖的身躯一分而为,漫天大血从天落下,浇淋在村子的每一处。   鹰妖眼神中还残留着兴奋,还有一丝迷茫不解。   最终,他的身躯一点点降落,而这时,天上出现一道庞大的阵法,出现在鹰妖的下方。   鹰妖落在阵法上,庞大的身躯消失不见。   身下的屋舍依旧完好无损。   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失去孩子的父母怔愣地看着从天而来的“鸟”将他们的孩子抱在怀里。   脸上的泪痕尚未消失,两人震惊地看着对方。   北冥接住孩子,将孩子递给两人道:“抱好。”   是人声。   两人抱住孩子,警惕中又有一丝好奇,突然出现的“鸟人”是好是坏,是妖?   这只妖为什么要救他们?   看上他们的孩子?   也不像……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面前的“鸟人”展翅飞起,顺着他飞走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莹白如玉,身形硕长——好像是龙?   更让两人想不到的是,龙的身上还站着人。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天上居然飘落下绿色的光芒,降临到他们身体中。   站在村中的村长更是震惊不已,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鹰妖袭击他们的村子到鹰妖的死去,好似一眨眼的时间。   更让村长震惊的是他身上的伤口。   深可见骨的伤口全好了,皮肉也全都长好了,一点也瞧不出方才血肉模糊的模样,就连身上的疼痛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那只鹰妖去了哪里?   正当村长尚在疑惑时,地上出现长长的影子,村长逆着光往上瞧,只见闪着七彩光芒的鳞片,波光粼粼,身形庞大,又是一只妖!   村长怔愣住。   而就在这时,那妖身上跳下来几道人影,村长吓得后退几步,手持长棍指向跳下来的人。   等看清楚来人身上穿的是道袍后,村长迷茫了一下,默默收起长棍,却始终未放下。   村长道:“你们是从哪里的道士?”   “村长,你不认识我了,上次我来冀州时,还远远同你对视过一眼,”玄明笑道。   村长:“……”   村长仔细打量着玄明的脸,终究在久远的记忆里记起来,却一点也不想记起。   “是你啊。”   “是我,”玄明笑道:“这次我们也是顺路,骤然知晓村里的变故,宁乡村那只妖跑了,我这里刚好有一位大人,你们可要供奉?”   村长疑惑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道士举荐妖的,这世道真是没法过了。   村长问道:“你不是冀州人,你口中那位大人是你们那州供奉的?”   “那不是,我们大人已经被多州供奉,这次也是路过冀州,原不想抢那只妖的地盘,谁想那只妖舍弃宁乡村跑了,村长,你可要好好想想。”   玄明挑了一下眉,又同左右几人看了几眼,便在村里帮其他人修缮屋舍。   村长沉默了良久,拿着长棍走回村里,一路上见到先前受伤的人一一都好转,伸手摸了摸胸口处的伤,又抬头看了一眼庞然大物,又看向鹰妖死去的地方。   这只妖很强。   比他们从前供奉的那只妖还要强。   他们所需的供奉定要比从前还要厚重几分,也不知那只妖一次需要吃多少人,村长愁啊。   可若是不供奉,他们也许活不过明天。   即使换一只妖,也会被更厉害地吓走,这般比较,还不如从一开始便供奉一只厉害的。   村长找到玄明,虽然不想同他打交道,但两方之间,也只有他能说得上话。   村长问道:“道长,我们若是供奉那位大人,一次需要供奉几人?”   “好问题,只需要供奉几条黑鱼,若你手头宽裕,不如再供奉鸡鸭。”   村长听得连连点头,等反应过来供品是什么后,不可置信道:“就只需要几条黑鱼,几只鸡鸭?”    第147章   再三询问,真的只需要几条鱼和几只鸡鸭,村长怔愣了许久,眼神迷茫又顺着许多的伤痛。   他旋即又问道:“你们是从何时供奉的那位大人。”   玄明静静地看着村长,叹息一声,才说道:“你可知我上次来冀州,已经死了,现在还能活着,也算是我们一行人福大命大,有幸落叶归根,才能被大人复活。”   村长沉默下来, 喉咙干涸, 低下头来悠悠叹了一口气。   心底翻滚的情绪压了回去,泪水聚在眼眶,他仰着头,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笑道:“真好啊,今天的日头有点刺眼了,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村长没有放下自己的手,朝玄明点了下头后, 转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 一行清泪流下。   村长利索地抹了两把脸,眼角湿润,他一步步回到家中,紧抿着唇。   屋中村长媳妇迎了上来,见到他眼眶红润,又见到他衣衫破损, 那分明是凶禽留下的爪痕。   村长媳妇打量了许久,见到村长行动如同从前,这才放下心来,询问道:“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那只妖……”   “死了,被一位路过的大人杀死了,”村长哽咽,极力稳住声音的平缓,慢慢道:“这次路过的还有上次前去除妖的道长,其中一位说了他们州最近也供奉了一位大人。”   “然后呢。”   村长眼眶通红,再次落下泪来,“只需要供奉几条黑鱼,几只鸡鸭即可。”   听到供奉只需要黑鱼和鸡鸭,村长媳妇也没忍住,落下泪来。两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着。   心底的酸楚无处去说,怪他们供奉的妖,还是怪这位大人来得太远,还是要怪他们自己。   哭了许久,村长媳妇才说道:“我们对不起罕儿。”   村长拍了拍媳妇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最终村长还是强忍着心中的痛苦,抹了抹流下的泪道:“我要去告诉乡亲们这个好消息。”   村长媳妇也抹掉脸上的泪水,点点头道:“你去吧,我烙好肉饼,等你回来一起吃。”   “嗯。”   村长走到水缸旁边,舀了点水,洗了把脸,将心底的情绪全都压下去,这才迈着步伐走到外面去,敲响了锣。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走出了家门,来到了庙前。   此时庙已经毁坏了大半,莲花底座也被掩盖。   村长站在庙前宣告道:“我们村即将供奉新的大人,只需供奉几条黑鱼,几只鸡鸭即可。”   所有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间全都是不敢置信。   有人追问道:“真的只要鸡鸭鱼吗?”   “对。”   这件事是真的吗?   真的不是他们在梦里听见的话?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等好妖?   害怕自己听到的都是假的,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袭来,这人高兴道:“这居然不是梦,居然是真的。”   他们村居然能供奉新的大人,还是能灭掉鹰妖,比先前所供奉的那位还要强大!   令人更惊喜的,莫过于这位大人居然只需要鸡鸭鱼,不需要童男童女。   他们村的孩子已经所剩无几,村长家的孙子,唯一的独苗,更是在上一次供奉中供奉给了那只妖,现下村中的孩子,全都是家中的独苗,若真的供奉出去,他们这个村也要灭绝了。   原本已经做好下一次家中供奉的人,得知这件事后,欣喜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浓浓不散的悲伤,不过是五日的时间,若是那位大人能来得早一些,会不会……   心底叹息一声,怪世道无常。   其他人也没有流露出欣喜,眼眶泛着红,更有人捂着嘴无声落泪,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等到能够有希望活下去的一天。   虽不知那位大人是何来历,只求那位大人能够留得久一些,能够活得久一些,能够比世上所有的妖都要强大。   “村长,我家里刚好杀了鱼,不如就趁这次,拿出来供奉给大人。”   “我家也杀了鸡。”   “……”   其他人纷纷出声,恨不得将自己手里头最珍贵的吃食都拿出来,将这位心善的大人留下来。   村长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说道:“既如此,你们先准备好,我去问下那位道长具体的事宜。”   人群纷纷散开,急切地回到自己的家中。   村长也来到玄明的面前,询问着供奉那位大人的事。   玄明也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对村里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对面前的村长也没有任何的藏私,能说的也全都说了。   村长得知后面还有大人手底下的妖过来开商行,心底震了又震,先前的猜测验实了,这位大人果然是那种愿意占领地盘的大妖,愿意庇护他们的那种大妖。   他们以后的生存算是有了靠山了。   村长高兴不已,面上也露出笑意,心底更是祈求着老天开眼,愿这位大人能够活得更久一点,他们愿世世代代供奉。   ……   知道供奉大人的要求,村长虽然有心想要造一个更大的木像,但他们现在实在是没有人手,就连庙宇都要修缮。   最后还是玄明拿出雕好的木像,递给了村长,让他们能暂时用上。   村长得到木像后高兴不已,再三感谢后,拿着木像飞奔进入庙宇,看着坍塌的庙宇,找出还能放下木像的地方,将上面的灰尘吹掉,又擦了擦,清理干净后,这才将木像放上去。   香炉并未受到伤损,还是能用的。   村长将上面混有血的残香一一拔出,扔出庙宇,又将香炉内的灰重新换了干净的草木灰放进去,又将香炉的外面擦拭干净,这才放到木像的面前。   村民也抬过来新的供桌,将宰杀好,煮熟的鸡鸭鱼一一摆放在供桌上。   热腾腾还冒着热气。   李笙歌一直坐在小白龙的身上,也看到了村里人做的事,他看着庙里供奉好的吃食,鸡鸭并不是整只,而是剁碎分好的,但摆盘的人,却尽力地拼凑成整只,没有一点的残缺。   李笙歌想了一会儿,给自己贴了隐身符,来到庙里面。此时庙里的村民还没有离开,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幸好屋顶还有破碎的洞。   李笙歌进了庙里后,拿起鸡腿,迅速塞到了背包里。   在众人面前,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供桌上的鸡少了一只腿。众人都惊讶无比,有人忍不住出声,就被身边的人碰了一下,这才没有叫喊出来。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供桌上少了一只腿的鸡,眼底却是庆幸无比又有几分酸楚,这位大人居然真的吃了他们供奉的鸡,也就是说,这位大人真的接受了他们的供奉,愿意庇护他们,甚至是这位大人真的只需要供奉鸡鸭鱼,而不需要供奉童男童女。   好,真的太好了。   所有人心情都有几分喜极而泣。   只是顾忌着大人可能还在旁边,这才没有在大人面前失态。   李笙歌收起鸡腿后,抬头看了一下屋顶,他倒是能够飞出去,但是这比掉进来要奇怪太多了,又转头看到了破碎的墙壁,他应该能够翻出去。   李笙歌来到墙边,轻功飞了出去,只是飞出去时,衣物擦着墙壁过去,簌簌灰尘落下,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庙里虽不大,耳朵尖的人却听见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又想着会不会是大人走了。   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听到的人一一看向空无一人的墙壁。   最终还是村长道:“好了,我们先回去。”   ……   李笙歌找到正在帮助村民的玉镜,来到他的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玉镜抬头,虽然没有瞧见人影,但还是跟随着拉扯的力来到小白龙的身下。   小白龙的周围没有人,玉镜疑惑,“笙?”   他刚开口,面前就出现一只鸡腿,还未等他询问,鸡腿就塞进了他的嘴里,也听到笙催促他道:“快吃。”   玉镜三两下将鸡腿吃完,也知道这是村里拿出来供奉笙的,留意着没有人看到他们,更是趁人没有看见,将骨头扔得远远的。   两人对视,虽然没有瞧见笙,但还是有一种做坏事的感觉。   玉镜咳嗽一声,转移话道:“笙,你对那只庇护村子的妖是何看法?”   李笙歌也不知道,虽说那只妖也庇护了村子,让村里人一直撑到他们来到这里,但那只妖所需的供奉的是童男童女。   李笙歌道:“我也不知道,但如果遇到他,我会杀了他。”   ……   宁乡村的妖已经解决,一行人也没有在宁乡村久留,知道村里已经供奉了大人,他们也没有理由继续停留。   临走前,凤鸣留了几张护身符在村里。   一行人坐在小白龙的身上,继续向前出发,这般飞了一天一夜,才找了一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因临靠着水,玄明几人打算抓几条鱼吃,来到水边往下望,发现这地方有几分不对劲。   水清澈但是没有一条鱼。   这水域也不像是没有鱼的地方。   这时,水面咕咕冒泡。   玄明拿着木剑警惕地望过去,就见泥中钻出来一条丑陋的泥鳅。   玄明后退了两步,不忍直视。   这条泥鳅身形细长,像是一条麻绳般粗/长,身上有着细小的鼓包,滑溜溜的,比平常吃的泥鳅要丑陋万分。   这种身上有小鼓包的妖,一般而言,都是含有毒的。   玄明后退了两步,凤鸣便站在最前面,凤鸣手中拿着符,见到这头妖对他们没有恶意。   凤鸣问道:“可是有事?”   泥鳅没有理会他,越过他看向其他的道士,这一行人中他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到那位大人。   泥鳅只好道:“我是感知到有大人前来,这才露出头来,想投靠大人。”   李笙歌听到动静,回头看过去,就看到宛如蛇,却又不是蛇的东西,身上还有小疙瘩,好像赖皮蛇?   仔细一看,是条泥鳅?   泥鳅要投靠他?   李笙歌知道不能以貌取妖,但是这只妖比白白还要埋汰啊,白白至少面目狰狞,又能飞又含有毒,防御力也拉满,这条泥鳅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作用。   水里的妖,他身边也有龟丞相和八干,还是能化成人形的妖。   只是这只妖……李笙歌考虑了一会儿,走过去细细打量泥鳅,问道:“你会什么法术?”   泥鳅道:“我会缠绕,像蛇一样。”   “那你背上的疙瘩有毒吗?”   “没有,”泥鳅神色低落,他说道:“我是一夜间就成了这般模样,身上的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李笙歌试着给泥鳅治疗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变化,大抵也不是中了毒,纯属于一种变异。   他神色淡淡,只是道:“你太弱小了,跟随我你会丧命。”   “我不怕,”泥鳅高声道。   李笙歌沉默,这泥鳅真的很诡异,莫名其妙,别是山精派来的探子。   水里的泥鳅颤抖了一下,默默低下头。   李笙歌淡淡垂眸,看了泥鳅好一会儿,把泥鳅看得恨不得缩成一团,这才放过泥鳅道。   “我送你一场机缘,你熬过去你便留下。”   不管是不是山精的阴谋,留下的妖也不能太过丑陋了,他承认,他是个颜控。   李笙歌拿出蛟龙的血,“张嘴。”   泥鳅张嘴。   李笙歌将血弹进泥鳅的嘴中。   趁泥鳅在那被蛟龙血同化的,从背包里拿出玉米棒,递给两人道:“吃这个。”   玄明和凤鸣两人接过玉米棒,神色复杂看了泥鳅一眼,玄明拉着大人走到一旁道:“大人,这只妖来路不明。”   “我知道。”   “……”   总不会是大人看上这个小玩意了吧?   像是知道玄明道长在想什么,李笙歌瞥了他一眼,道:“先放在身边,你们多多留意。”   玄明啃了一口手里的玉米棒,盯着泥鳅的方向,又挪到凤鸣的旁边。   “大人叫我们多多留意。”   凤鸣嗯了一声。   两人心底都有了猜测,能让大人特意提起,还叫他们留意的,这段时间也只有山精值得大人在乎。   这只泥鳅精,很有可能是山精派来的。   那只山精到底想做什么?   居然送来这么丑陋的妖?想用美妖计能不能送来好看的,难道是妖和他们人的眼睛有所不一样?   ……   啃完了玉米棒,玄明几人开始抽签,抽到最短的等会就去和那只泥鳅妖打交道。   委实是他们等会要上路,大人瞧着不太喜欢那只妖的样貌,连带着小白龙也不是很想那只妖待在他的身上。   所以怎么带走那只妖,就只能从他们几人中选了。   李笙歌直接将玉镜抱在怀里,制止玉镜掺和里面。   最后,就剩下几位道长抽签了,抽得又是最短的,就连想捏断一截的玄明也只能靠自己的运气了。   他也不想碰那种滑溜溜的玩意。   但结果嘛,玄明对比所有人,他手里头的签居然是最短的,玄明道:“再来两局。”   其他人也是闲得无聊,又来了两局。   似乎老天爷都不站玄明,连着两局都是他最短,玄明扔掉手里的签,再附近找了一根树枝捏在手里。   正好这时泥鳅精那边的挣扎弱了几分,玄明走过去,就看到泥鳅身上的小疙瘩消失不见,成了一片又一片的鳞片,就连头顶也有了两个小鼓包,圆滑的头也成了三角。   越发像条蛇了,但比先前要顺眼了几分。   蛟龙血中蕴含的妖力还是那般强。   玄明将手中的树枝伸出去道:“缠在上面。”   泥鳅精挪着虚弱的身体,一点点将自己的身体挂在树枝上,视线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泥鳅精的心情也慢慢有了变化,震惊又不敢置信。   他真的变得比以往更强大的,还有他身上不好看的丑疙瘩,全都变成了一块块鳞片。   他变好看了。   这样的变化让泥鳅精欣喜起来,从变异的那一刻开始,他哭了好久也不能接受,嫌弃自己丑陋的相貌,只是没想到,他耿耿于怀的事,居然在今天,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还以为……   李笙歌见到泥鳅精,也顺眼了很多,便问道:“你可有名字?”又问道:“你可愿与我签订契约。”   好久不用契约,他都要忘记宠物系统了。   有宠物系统在,不管泥鳅精是不是间谍,都不会背叛他。   “我叫落花,”落花道,“我愿意签订契约。”   两方签订契约,落花一念间便知道面前的大人是他的主人,他要忠于大人。   虽然知道大人的本事非凡,但落花也没有想到,这位大人居然会厉害到这种地步,就连签订的契约都是不能违背的。   那只大妖的打算要落一场空了。   李笙歌也查起落花的能力,比起落花说的缠绕那些都是假的,落花真正的本事居然是情绪感知。   那岂不是他怀疑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感知到了。   落花这时也道:“大人……”   “落花,不必说出口,”李笙歌传音给落花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一只大妖,那只大妖还让你太投靠我,他想知道什么?”   落花心一惊,旋即在心中想道:“那只妖让我监听大人的动向,留意大人的一举一动,他提起大人的时候,并没有恶意,据我观察,那只妖像是要拉拢大人。”   拉拢我?   李笙歌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到底是他给了他们多大的错觉,才觉得他会被妖拉拢。   罢了,这些事也不重要。   不过也是条重要的消息。   李笙歌没有多聊,山精既然一直留意他们的动静,现在也很有可能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偷偷观察着他们。   李笙歌技能放出,没有瞧出那只山精在哪里,连丁点妖气都没有感知到,心头古怪,这只山精总不会比他还要强。   也不对,如果比他还要强,那也不必拉拢他。   还是他不够强啊。   李笙歌感慨了一番,对玄明几人道:“我们走吧。”   ……   往前飞,又遇到了村子,而那村子也有着妖气,李笙歌直接让小白龙放出气息,瞧瞧下方的那只妖会不会逃走。   小白龙的气息一放,下方飞出一只白鹤。   李笙歌让小白龙降落下去,停在村子的上方,玄明举着落花,看向凤鸣,凤鸣低头同他对视,便跳下去。   没一会儿,又回到小白龙的身上。   小白龙继续往前飞着,过了一会儿,李笙歌便感知到又一股香火进入他的身体,虽然并不纯粹,但也算是不错的。   李笙歌将有瑕疵的香火喂给小白龙。   玄明也随手将手里的落花递给身后的卿书,自己拿出木头一点点削除大人的身形。   这般路过好几个村子,落下的白鹤一点点被驱赶着。   一路上,所遇到的村子,尚有人烟的地方都一一供奉起李笙歌。   白鹤飞了许久,身后的大妖紧随其后,接二连三被抢了地盘,白鹤怒了。   转身飞到小白龙的面前,想要同赶走他的妖理论。   真对上庞大无比的小白龙,白鹤吓坏了,振翅要离开,李笙歌提剑斩杀。   剑芒划过,白鹤一剑毙命。   挂在树枝上的落花见到这一幕,缩了一下脑袋,不管是小白龙还是白鹤,都是比他要厉害千倍万倍的妖。   而这样两位厉害的大妖,一位是大人的手下,一位居然挡不住大人一剑的。   落花想到自己,瘦小的身形,浅薄的妖力,自己先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答应那只妖,潜伏在大人身边干坏事,恐怕大人早已怀疑他。   对啊,大人为什么没有一剑斩杀他?   落花心头不解,难道大人是想留着他引诱那只妖前来?但他和那只妖也不过一面,大人恐怕是要失望了。   落花猜不透大人的想法,但他知道,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大人赋予的,大人还留他一命,他更要回报大人的恩情,既然那只妖想从他这里知道大人的动静,那他也能反过来,让大人知晓那只妖的动静!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后,落花心情又好了几分。   忍不住高兴起来。   高兴过后,又是嘀咕,大人实力这般强,也难怪那只妖想要拉拢大人。   ……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李笙歌就从落花那里知道山精前来找他了。   李笙歌闭眼假装修炼。   落花则是假装观察着,正要偷偷溜走,就听到那只妖的声音,“别动,待在那。”   落花停下不动,眼神四处寻找着,也没有见到那只妖的踪影,心底开始害怕。   “他的情绪如何?”   落花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那只妖难道不怕被大人知道吗?   “直说无妨。”   落花惊讶,这只妖居然敢让他在大人眼皮子底下说话,直到这时,落花才明白,这只妖也是远超他想象中的强大。   落花直接道:“这位大人一开始是怀疑我的,但是他还是将我留下来了,这几天大人情绪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波动很大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落花也没有听到那只妖的声音,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千里之外的山精从落花那里知道李笙歌的情绪后,挑了一下眉。   这只妖既然怀疑起泥鳅精,却还是将泥鳅精放在身边,莫不是无意与他们争斗?   对方对他们并无恶意,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抢占地盘?   若对方真的是抢占地盘,那他们也不必同对方为敌,不过是些地盘,几州罢了。   不过,冀州让给对方也就罢了,再占领下去,可就不妙了。   山精回到扬州。   将冀州的事告知给扬州的妖,群妖听了后,也一时沉默下来,最终决定,若对方只占据冀州,他们不必前去打扰,若对方还往外面扩张,那他们不得不出手,阻止对方。   如果对方无意与他们交恶,自然是好事。   如果……   另一个猜测,群妖还是不想发生的,那只妖的本事太过逆天,仅凭他们的本事,联手也未必能打得过对方。   这时,又有妖问道:“那几尊可要唤醒他们?”   从前,是怕那几尊厉害的苏醒了,他们也要听从调遣,这可不利于他们,如今,居然到了不得不去唤醒的地步。   “还没有到不可回旋的地步,先等一等。”   真唤醒那几尊,还不知道是何光景,指不定他们这群妖,都要死在那几尊手里。   山精也不想唤醒那几尊,实在是那几尊比他的实力还要强大,比起那几尊,他还是愿意同那只厉害的妖较量。   事情算是定下。   一切都等冀州的事定下后,再来决定后续该如何去谋划。   ……   李笙歌还不知道他先前的怀疑,又收下落花,让山精误以为他无意争斗。   他从落花那里知道山精直接传音询问,还让落花亲口告诉山精他的情绪。   顿时有了紧迫感,他可没有真的睡着,一直都在留意周围的动静,依旧没有感知到山精,就连落花开口说话都被那只山精给屏蔽了,对方的本事很有可能在他之上。   对方现在没有对他出手,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是妖,想拉拢他。   还有千岁道人所说的沉睡中的妖。   这些妖比山精还要强大。   要尽快提升实力了。   一路上,李笙歌拿出洞天福地里面种的水果,枣子和桃子等等,让玄明几人不停地吃吃吃。   玄明几人吃到实在吃不下,要吐的情况,才停下来,又盘腿打坐炼化身体内的灵。   一路上,众人的实力又有所提升。   落花在一旁瞧见了,眼馋无比,又对大人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心底的害怕也退散几分,原先还忧愁大人会不会对付不了那只妖,真的见识过大人的本事后,落花才知道,他的害怕是多余的。   大人不仅能够提升他的实力,就连道士的实力也能提升,给道士们吃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物了。   灵物难得,大人却能拿出来一颗又一颗,可见大人的宝库非他们所能想象。   大人一定活了很久很久,很有可能天地初开之时,大人就已经存在了。   能跟随大人,简直是他的荣幸。   落花又羡慕地看着小白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成为大人的心腹,能够得到大人赐下的宝物。   这段时间,小白龙大人实力也越来越强了。   ……   小白龙一路往前飞。   下方村落尚有人烟,一直飞到衍江一带才荒无人烟,山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木的存在,漫山遍野飘荡的都是火花。   远远望去,就是一片火海。   玄明站起来,望着远处火海中的城市,久久不能平息,没想到,几个月前,他们前来时,文城还是一片繁华,如今成为废墟,依稀能看见破碎的城池。   城内所有房屋已经烧得所剩无几,只剩下漆黑的灰尘,石块上浮现的都是火焰。   依城而建的村落,也全都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荡荡的一地。   八十四座村落,全都没了。   只剩下偏远,离文城数百里的地方,还有人烟尚存,而这百里之内,是无人区域。   玄明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   李笙歌见到火焰缭绕,仅剩一点点断壁残垣的城池,光秃秃数百里的地貌,回想玩游戏看到的场景。   先前繁华的城池如今一片废墟,其中埋葬的是数以万计的命。   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李笙歌打开天气系统,选择下雨天。   雷声轰鸣响彻,闪电划亮乌云密布的天,豆大的雨珠如断了线的珠子砸下。   哗啦啦下个不停。   漫天的水雾弥漫,到处升起一片白。   地上的火焰浇不灭,依旧在闪烁着。   天上的雨也未曾停下,所有人身上都已湿透,豆大的雨砸在脸上,冲刷着脸上的水痕。   一滴泪混着水痕落下。   砸到地上,火苗舞动着。良久,地上的火苗一点点聚集,庞大如同山岳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烛妖粗声道:“是你在这施法?”   没有人说话。   烛妖眼眶中明黄的火焰跳动两下,眼神直勾勾盯着小白龙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念你同为妖,速速离去。”   小白龙龙须浮动了两下,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你在和我说话?   “大人,让我先试试。”玄明抬起头,认真道。   李笙歌点头。   玄明跳下去,凤鸣紧随其后,其余三人见了,卿书眉眼低垂,好似无奈,但也跳了下去,溯药紧随其后,北冥则是扔掉头上的斗笠,展翅高飞。   李笙歌让小白龙飞离,远离战场。   还在树枝上的落花见状,也一脸英勇地看向烛妖。   卿书道:“倒是忘了你,自己小心。”   落花点头。   烛妖看着小白龙退出,正要融化,又看到地上站着的身影,又是那些小虫子,烛妖不耐烦,一脚踩过去。   庞大的身形,灼热的火焰,扑面而来的热浪,掀起的白雾。   雨仍然在下。   玄明抬头,眼神凶悍,双手抬起,漫天的阵法浮现在烛妖的周身,禁锢其四肢,庞大的身形。   烛妖抬起的腿顿住,烛妖不解地低下头,晃动两下手和脚,依旧被禁锢住。   他不解地晃动着。   凤鸣手中的雷符扔出,一张接连着一张贴在烛妖的身上,“爆。”   一张张雷符闪烁着,电弧闪动,烛妖周身环绕雷光大作,而飞在烛妖上方,正要攻击烛妖的北冥,被乱窜的电弧打中,一瞬间浑身发麻,要从天上掉下来时,绿芒出现。   北冥扇动着翅膀,飞舞间,漫天飞舞的羽毛如同利剑,好像万剑归宗般刺向烛妖。   鹤羽穿过烛妖的身体,留下一道道痕迹。   烛妖痛得嚎叫。   雨水砸在烛妖的身上,更是掀起一阵阵白雾。   烛妖踉跄地后退两步,眼眶中闪烁的火焰黯淡了两分。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这些小虫子比从前厉害了几分,一念间,怒火高涨,庞大的身形又大了几分。   “小心。”   玄明转换阵法,护住所有人。   只见烛妖庞大的身形,一朵朵火花四溅,因有雨水的干涉,火花的威力弱了几分,但砸到阵法上,还是让玄明掀飞出去。   凤鸣等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北冥身上的羽毛烧得破损,卿书也被冲过来的气浪掀飞,在空中翻转一番,单膝落在地上。   庞大的脚向他们踩来。    第148章   遮天蔽日,浓浓黑影,玄明翻身一跃,狂奔向前,起跃间,阵法挡住烛妖前倾的身形,每一道阵法就像缠绕着烛妖的绳索,玄明耗尽全身的灵,牵引阵法,手背青筋暴起,这才将烛妖前倾的身形挡住一息,两息。   凤鸣咳出血沫,五指用力,在地上翻滚两下,这才从怀中拿出符贴在自己身上,身上的伤势瞬间好转,凤鸣立即躲开,寻一处拿出朱笔,以天地为纸,虚空勾勒出符箓的痕迹。   他下手极稳,越来越快,整个人陷入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符如墨魂向烛妖庞大的身影冲出去, 贴在烛妖的腿上, 身上, 就连挥舞的手臂也有符的痕迹。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凤鸣心无旁骛,笔下不停,继续绘制着。   卿书则是在一旁用着雷法掠阵,身手敏捷,时不时干扰着烛妖,同玄明打着配合,分担其压力。   北冥被火燎过的羽翅也恢复如初,没有一丝的伤痕,接二连三的羽剑射。向烛妖。   溯药抿着唇,拿着花枝的手微微用力,他不善于进攻,就连雷法也不如师兄,平日里也只会炼制一些伤药,碰到其他的妖,他会的法术,加上师父赠予的花枝,也能轻松解决,可如今对付的,却是让百来位道长丧命的烛妖。   他的本事,不够看的。   不上去,不给师兄们添乱才是他该做的。   但人站在这里,亲眼看着师兄和其他道长奋力杀妖,又岂能什么事也不做。   只是,他手中的花枝只能控木,这会助长火势。   天上的雨一直下着,浇淋在烛妖身上。   溯药踌躇,迟迟未出手,直到他看到漫天飘落下的绿芒,还有地上浅浅铺上的一层绿意,小草全都冒出了头。   他又看到烛妖身上的火焰所行之处,地上的绿意却没有被焚毁,而这一切,是大人的法术!   大人的法术乃是烛妖破不掉的。   这一发现,溯药心神一震,他不再踌躇,也不再留手,双手结印,手中的花枝轻颤,一片花瓣飞出落在地面上,随即,一瓣又一瓣的花瓣飞舞,融入地面中。   地上的野草陡然暴涨,泥土翻滚间,更是有着花藤冲出,齐齐缠绕在烛妖的身上,捆住其双腿,又缠住其四肢。   烛妖身上的火势暴涨,天上的绿芒融入花藤绿草中,烛妖拉扯了两下手臂,火焰高涨下,他震惊地看着禁锢住自己手臂的花藤,低下头,花藤一圈又一圈缠在他的身上,更是嗅到一股香味。   烛妖迷茫了。   像是不解,以他的妖火无法焚毁草木,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   他再次拉扯两下,身上的火焰暴涨得更厉害,捆住他手脚的花藤野草尽数焚毁,烛妖轻松一笑,正要挥舞手臂,抬起双脚时,重新生长出的花藤与野草再次禁锢他的四肢,圈住他的身躯。   玄明见状,手中的困阵,护阵,一念间转为杀阵,道道惊雷与剑光,击打穿梭烛妖的身体。   凤鸣手中更是墨魂似的符一点点融合入烛妖的身体,像是纹在烛妖的身体上,带起阵阵白雾。   用尽各种办法,一连攻击好几个时辰,大雨一直下着,烛妖依旧活着,只是气息萎靡了一二。   而此时,玄明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他捏紧自己的手腕,紧紧盯着烛妖;凤鸣拿笔的手也颤抖不已,笔尖更是无法绘出一张符箓;卿书更是停歇在花藤上;北冥也歇在远处,溯药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烛妖,一时间,众人竟没了动静。   任谁见了此等情形,招招尽出,接二连三的攻击的情况下,居然只是消磨掉其一点身躯,都难以再有冲锋向前的心。   更何况,他们体内的灵已经消耗殆尽,即使有大人在一旁动用法术恢复他们的精气神,也已经疲惫不堪,精神更是犹如绷紧的弦。   站在小白龙身上的玉镜担忧地望过去,为师兄们捏把汗。   这只烛妖太难对付了。   在诸位师兄齐心协力,远比从前招式更强大的情况下,居然只是萎靡不振,身躯消磨了一大圈,却还是存活着。   难怪师父等人,众百位道长出手,全都死在这只妖手中。若是没有笙在一个助阵,恐怕师兄们他们也难以撑到现在。   “笙,”玉镜忍不住喊了一声。   李笙歌微微侧过头,他也没想到这只妖居然如此厉害,几位道长可是已经服用过各种提升灵的果实,远比从前更强的,可同这只妖对打起来,居然无法灭了这只妖。   留意到几位道长已经脱力,就连他技能恢复他们的状态也难以恢复,早已疲惫不堪。   李笙歌知道,到了他刚出手的时刻。   李笙歌拿出剑,真要斩杀面前这只妖他还真没什么把握,这只妖可比以前遇到的强大数十倍,说不准一刀无法砍死。   正当李笙歌要一剑斩过去时,留意到落花要出手,李笙歌持着剑道:“再等等。”   玉镜便再看向下方战场,视线一直停留在大师兄身上,心中着急。   落花则是扭动着身躯,飞到空中,扭动着自己的身形,随着他一点点地扭动,天上的雨珠也随着他的控制,飞到烛妖身上。   烛妖见了,冷笑一声,就凭这点招式,奈何不了他。   烛妖站起身,一掌拍散飞到面前的水珠,全身融化成火海,一瞬间火海变化出一只巨手,狠狠抓住落花的身躯。   落花扭动着身躯挣扎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巨手用尽一握,正要捏碎落花,其余几处更是出现绳索似的火绳,迅雷之势捆住几位道长。   火势大涨,衣服与皮肉尽数被烧毁,而在这时,绿芒落在烧焦的皮肤上,又瞬间治好伤势。   与此同时,几道剑芒划过,斩断巨手与绳索。   玄明几人正要后退避开时,几人被扔到一处,大人更是随手设下阵法护住他们的安危。   落花也被扔到阵法之中。   落花咳嗽两声,随后抬起头来就见到大人剑芒划过,烛妖的妖身一分为二,气息变得更弱了,又是一道剑芒划过,落花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只见烛妖随着那道剑芒一闪而过,庞大的身躯骤然四分五裂,又是接连不断的剑芒,亮瞎落花的双眼,落花强撑着也没有看清楚大人到底挥舞了多少次剑,只知道再次看过去时,面前早已无烛妖的身影。   这就是大人的实力吗?   他们难以对付的烛妖,就连比他还要厉害的道士,都接连不断攻击了好几个时辰。   而在大人手中,只是简简单单的几道剑芒,只是一个呼吸间,强大难以对付的烛妖就被杀死了。   恐怖!   亲眼所见,落花庆幸他没有昏了头,也没有倒霉透顶,他要是和那只妖混在一起对付大人,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甚至,大人连法术都没有施展,不敢想大人要是动用法术,将会是何等的毁天灭地。   大人,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没有妖能扛住大人的剑芒,也没有妖,能逼出大人毁天灭地的法术!   落花眼神亮晶晶看向大人的方向,眼底充满了对大人的崇拜。   ……   李笙歌也没想到这只妖居然如此难以对付,他动用的香火之力远比之前还要多,就这样都没一剑斩杀死烛妖,幸好他有不少香火之力,这才没有翻车。   这一只烛妖都如此难以对付,后面遇到的妖怪将会更强,还有那只山精,难怪他没有办法找到其踪迹,还是他不够强啊。   烛妖身死,文成郡的大火消失,地面上都是青绿色的。   几位道长回到小白龙身上打坐,满目复杂,这一次,他们算是清楚地知道,尽管他们实力提升了许多,现在的他们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打败从前的自己。   可连烛妖,他们几人联手都打不过,还需要大人出手,这以后还会遇到更难缠的家伙,他们还是要尽早提升实力啊。   卿书则在一旁,将冀州发生的事全都记下来,通过纸鹤一点点传到京中,传到他师父耳朵。   ……   赵煊得知冀州文成郡的烛妖已经身死,忍不住高兴,在朝堂上说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来又得知,是大人用剑芒斩杀,连法术都未动用,更是心底赞叹,忍不住道,大人不愧是神明降世,这等实力岂是区区小妖可比的。   而老道长那得知的消息更多,不仅知道还有更厉害的妖,还知道那群妖的打算,居然打算占据他们的肉身,好混入他们之中,又在暗处同化人为妖。   这不禁让老道长想到十七粒丹药身上,难道这也是大人早已算好的一切,不仅是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其次也是想他们能活下去,不至于被妖占据了身体为祸一方?   这也让老道长越发谨慎,也导致原本有道士被妖抓走,老道长拼了老命也将人救了回来,更是奄奄一息要死的人,老道长也一脚踢飞妖,眼疾手快将丹药喂进道友嘴中。   这也导致,本应是众妖要埋伏道长,在老道长的带领下,不仅斩杀了诸多妖,还突出重围。   让命差点丢在那的道长也全都活了下来。   其他道长从老道长那里知道妖族的计划后,更是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行事再三谨慎,就连脾气火爆易冲动的,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也压下自己的脾性,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众人齐心协力的情况下,终究解决了那地的妖难,老道长带着剩下的十六位道长回到了京城。   ……   烛妖身死,李笙歌原以为冀州最厉害的妖已经解决,其他等地的情况并没有离石郡和文成郡这般严重,但秉承着来都来了,便也去别的郡看上一看。   乘着小白龙往前飞,彻底飞出文成郡后,李笙歌没想到会这么快又遇到一只妖。    第149章   这次遇到的妖却有些奇怪。   那是一只驮着人的马妖,乍一眼看过去会以为是正常的,但定睛一看,那只马妖奔跑的速度极快,根本不是正常人骑马的速度。   骑在马背上的人,完全是靠着一股意志,死死握住缰绳,这才没有被马甩下去。   这哪里是骑马,这分明是马在放风筝。   李笙歌立即让小白龙飞过去,拦在那匹马的面前。   ……   孙小葱眯起眼睛遮挡着狂风,手上磨得生疼,勒紧血肉,骨头都好似带着磨着的酸痛,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手中的缰绳。   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想死。   狂风吹得脸疼,瘦弱的身子骨更像是薄薄的纸,被风吹了起来,孙小葱不免想起松开手的人,全都摔得粉身碎骨,却尚存着一口气,直到嘴里汪汪吐出一股又一股的鲜血,过了不知多久,两眼睁着望着天,死也没有闭眼。   他爹和他娘, 都是他收的尸。   现在也轮到他了。   即使他力气比常人大,也没有办法,一直抓着一头烈马。   脸上的风忽然停了,眼前的景象也有了变化,逐渐从虚影变得真实,他也松开缰绳了吗?   孙小葱闭上眼,等待着剧痛来临。   痛了一下,却又不像是落在了地上,喉咙处也没有涌上来的鲜血,手心处却有微微的痒,孙小葱睁开眼。   眼一睁开,孙小葱彻底呆愣住,呆呆地望着。   他身下的马妖踱着步,面前挡路的妖所散发的气息,令他无端升起惊慌,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的害怕。   马妖黑黢黢的眼珠从面前长条身上的鳞片划过,这根本不同他以往见过的蛇,挡路的长条,头也不像蛇头,身下还有着爪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却又让他升不起一丝反抗。   马妖不解,后退两步,看清长条的全貌,还有站在长条身上的人时,瞳孔紧缩。   没有犹豫,马妖转过身,又顿在原地。   只见身后也是莹莹白玉又闪着五彩斑斓的颜色,是那只长条的身体,也是这一顿身,马妖彻底看清楚,这只长条根本不是在地上爬的,是天上飞的。   马妖踱步,炯炯有神的双眸满是惊吓。   趴在马背上的孙小葱也瞧见挡在马妖面前的长条,逆着光也瞧见了长条身上的背影,旁的他不认识,但那些身影身上的道袍他是认识的。   孙小葱震惊不已。   紧紧闭上双眼,再次睁开,依旧是身穿道袍的身影,比方才见到的更清晰。   见到道长走到他的跟前,孙小葱明白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立即抬起身子喊道:“道长,救救我。”   马背极高,没有马妖蹲下身子,是轻易下不的。   凤鸣正要询问孙小葱和马妖之间的关系,听到孙小葱的话,直接一道符贴在马妖的身上。   马妖顿时压得跪在地上,无法站起来。   马妖眼神越来越慌乱了。   孙小葱没有犹豫,翻身下马,双脚落地离马妖四五步的距离,离道长们更近,心底安静几分,只是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长条身上,长身而立的身影。   对方恰好垂眸看过来,孙小葱眼神尚可,一下子就同那双金黄色的双瞳对上,淡漠毫无温情的一双眸子。   孙小葱心头一跳,立马低下头不敢多看,胸口处的心跳动的速度快了几分。   那道身影也是道士吗?   但他有一双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孙小葱还未想透彻,就听到道长开口询问,“你和这匹马妖之间是何关系?”   孙小葱回过神,眼神迷茫,等反应道长问的事后,快速摇着头否定道:“大人,我和他之间没有关系。”   马蹄声响起,马妖开口道:“我是他们养的马。”   这下子,凤鸣回头轻飘飘看了马妖一眼,又平淡没有任何诧异地看向孙小葱。   孙小葱头摇得更快了,着急道:“不是的,他是害我们的妖。”   在场没有人熟悉冀州此时的情况,就连玄明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个郡他还没有来过。   玄明也懒得分辨谁是谁非,直接从凤鸣那要了两张真言符,贴在马妖身上,又叫孙小葱将符拿着。   玄明问道:“他是害你们的妖?”   孙小葱点头。   玄明追问道:“是,还是不是。”   孙小葱:“是。”   玄明又转头看向马妖,问道:“你是他们养的马?”   符贴在马妖的背上,没有分离丝毫,马妖也如实点头道:“是。”   两方说的都是真的。   仅需两句,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大致的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村又叫什么?还有多少人活着,村附近有多少只马妖?”玄明一连串的问题甩出。   孙小葱也一边记着一边回答,“孙小葱,我们村是马庄,我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也不知道有多少匹马妖,我们村先前是有三匹马,但是后来死了两匹,剩下的这匹是我们马庄的,可我前几天见过,还有另外一匹棕色的马。”   现在这匹马是黑色的,那匹棕色的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他也不知道马妖到底有多少只。   凤鸣看向马妖,马妖鬼精,立马就知道人想问的是什么,他向后瞧的眼睛偷瞄了一眼长条上的人影,对方雪白的发丝,令他心生畏惧,也不敢闹事。   便道:“我也不识。”   他的确不知道其他的马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他只见过棕色的马和白色的马,剩下的黑马他也分不清。   在真言符的作用下,他也没办法说谎,说出的也是他的心里话。   玄明将真言符收起来。   看了一眼手里的符,抬头觑视了一眼凤鸣,虽说凤鸣画的符一般,但不至于连一匹马妖都拿不下。   这只马居然连同伙也不知。   玄明收手,凤鸣则是一张符贴在马妖的身上,这张符贴上后,马的神魂立马被定住,须臾,眼底的光一点点消失。   贴在马背上的符也无火自燃,变成一点灰烬。   马妖依旧站在原地,凤鸣观察了一番,对灭魂符的作用也有了把握,对付一般的大妖不一定管用,但对付这并不算很强的,又没有任何防备的马妖,却是轻而易举。   孙小葱悄悄看了一眼马妖,他倒是看不出马妖是死是活,但他也不想轻易放过马妖,这可是害他一家的妖,唯有丧命,才能安慰亲人在天之灵。   只是,当着马妖的面说弄死他的话,孙小葱并不敢,他踌躇了两下,心下无比纠结,又悄悄看了旁边那道身影的衣角,有这位大人坐镇,不管他说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这位大人也能轻而易举镇住马妖吧。   孙小葱不想错过这次好机会,或许,告诉道长后,他们村以后就不会有妖来欺负他们了。   道长一定能将妖全部除掉的。   有了心理安慰,孙小葱也不难开口了,他深呼吸道:“道长,我还有一件事相告,这匹马妖害了我们村不少人的性命,常常会选中一人,让我们骑在他的背上,如果我们没有拉住缰绳,就会从马背上摔下来,我们村有好多人,都是因为没有拉住缰绳死了。” ?   李笙歌听得直皱眉。   这真的不是一场对人的报复吗?原来也是人骑马,也有一定危险,而现在也是人骑马,但那匹马奔跑的速度完全是冲着摔死人去的。   方才,如果不是他的技能将孙小葱救了回来,孙小葱同马背撞上的那一刻,就能五脏六腑破碎。   这要是孙小葱力气大,才能死死拉住缰绳,而其他人,并不能天生神力,李笙歌不敢深想。   而现在,死了一匹马,还剩下不知几匹。   李笙歌问道:“马庄在何处?带路。”   李笙歌骤然开口,孙小葱怔愣住,一时没回过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木头似的站在原地,还是凤鸣道:“带我们去马庄。”   孙小葱这才回过神来,张望着左右,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那边是马庄在的方向。”   ……   孙小葱爬到长条身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站起,这长条的鳞片都比他的脚还大,身形粗大,站在上面虽然和平地相差无几,但看着比树还要高的高度,还有莹莹白玉的妖。   孙小葱心底止不住的害怕。   卿书听到跳得很响的心跳声,开口温吞,却是能让人放下心防问道:“你们村的村长现在如何?”   有了人询问,孙小葱也平缓了几分,不再去想妖的事情,摇摇头道:“村长还活着,那匹马先前是村长养着的。”   说到这里,孙小葱心情沉重了几分。   谁都能瞧出村长心中的痛苦,养了许久,甚至是将其当儿子般宝贝养着的村长,哪能想到有一天,他养的宝贝马会祸害他守护了许久的村子。   记起从前,孙小葱道:“先前那匹马不是这样的,他虽然成了妖,但不会像现在这般要人性命,只是有些孤僻,也只喜欢跟在村长身边,只是两个月前,这一切才变了的。”   具体的事,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从两个月前开始,那匹马开始选人驮着,驮了人就会飞快地跑出去,将人重重地摔出去。   就连村长阻止的时候,都被那匹马踢了一脚,伤了身。   他上马的时候,村长还拖着病体出来劝说过那匹马。   ……   玄明几人听到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事,也清楚冀州的妖乱,真的是他们这方死了百来位道士后一一爆发的。   两个月过去,也不知道其他的地方会是什么情况。   他们心渐渐沉下去。   不敢多想,如果没有大人出现,如果百位道士真的死在冀州,如果……其余州的百姓又该怎么办……   幸好,幸好大人现世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最近有点诸事不顺,想着过段时间改个笔名,我现在想了一个松溪听雨的笔名,想问问宝宝们觉得这个笔名可不可以,可以的话,我后续就改成这个笔名 第150章   马庄   众人将村长抬回屋里,村长捂着腹部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眼神涣散盯着上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抓住身边人的手,嘴唇动了动,吃力道:“你们……要将小葱……将小葱……带回来……”   村长喉咙呼哧呼哧两声。   抓着身旁的人的五指都在用力。   “村长……”蹲守在村长面前的人双手握紧村长的瘦弱枯草般的手,眼眶通红, 聚满了泪水。   “带回来……要将小葱带回来……”   村长双眼看着上方,呼哧呼哧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站在屋中的人擦着流下的泪。   紧握住村长手的人抬起头,手中瘦弱枯草的手已经没了力量,他握紧又小心翼翼控制着力气,泪流不止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村长的面容,颤颤巍巍伸出手,在村长面前晃动两下,又试探村长的鼻息。   半起的身子顿时失去了支撑,跌坐在地, 喃喃道:“村长,死了。”   其余人听见了,也戚戚哭起来。   村长这一走, 他们中又有谁能出面阻止那匹马妖。   怕是过了今日, 他们就要去陪村长了。   还是跌坐在地的人慢慢回过神,缓缓扶着床从地上爬起来,哽咽着嗓子道:“大家一起送村长一程,你们谁家中还有热水,端来给村长擦擦脸,我们这些有力气的,先去后山挖个能埋下人的地方。”   有人心中不乐意,都到这种时候了,哪能顾及身后事,还不如商量后续该如何去做,但这种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村长还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对他们照顾颇多。   虽说马妖是村长养的,但在两个月前,那匹马妖还没变坏的时候,对他们也有诸多庇护。   最终,人人还是披了麻,凑了一场丧事,又哭了一场,这才抬着装有村长的棺材上了山。   ……   “前面就是马庄了。”   孙小葱一直低着头不眨眼观察着下方的景色,他怕自己一个错眼,就错过了马庄。   临近马庄,孙小葱心情起伏忽上忽下心底惦念着回到村里该怎么向大家说起道长的事,又想着能不能求道长救一救村长,心底又害怕,万一连道长都没有办法将人救活,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孙小葱看到下面白茫茫的一片,眼神错愕,还带有些许慌张与不安。   他心底着急,却又不敢催促,只能频频望向道长的方向。   李笙歌也看到了下方的头戴白布的人,又看向四人抬起的棺材,薄薄的一口棺,接口处的木板并不平整,尚留有破洞,能瞧出是匆忙制作的。   普通的百姓,一般都是草席一裹丢弃一边,连个埋葬的地方都没有,能用上这口薄棺材,还有不少人送葬的,是马庄的村长吗?   错过了啊。   李笙歌没有让小白龙降下去,惊扰人群送葬,目光注视着村民抬着棺材上了村后面并不高的小山,看着村民将棺材放入坑中填土,直到最后墓碑竖起来后,李笙歌才让小白龙现身。   众人心中悲戚,正不知以后该如何走时,听到身后传来牛吼却又不同,很低沉却又响声颇大的声音,惊得回头望过去。   这一抬头,所有人震惊呆愣住,不知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目光所看到的地方,都是那庞大的体型,身长不弱于山连山,粗大威猛,又能从天上飞过,那是比日头还要庞大的头颅,比水面的波光还要闪亮万分的鳞片,就好像是传说中不能见的珍宝,   “妖,是妖……”   随着这声惊慌声起,众人回过神来,惊骇不已,四分五散想要从山下下去,想要逃得远远的,想要活下去。   还有人躲藏在并不高大的树后,紧闭着双眼,身体颤抖不止,脸上冒着汗。   也有人从山上翻滚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一阵绿芒出现,从天上一点点降落,落入身体中,原本还在咬紧牙关忍痛的人错愕地睁开眼,盯着头上落下的绿色光芒,动了动已经摔断的腿,依旧是从前那般灵活,也一点也不疼。   莫名发生的事,让人也壮起胆子,伸手接住掉落的绿芒,静静看着,绿芒与手接触的地方,手指动了动,没有任何的不适。   这样的事情,在不同的地方上演着。   受伤的人惊得抬起头来,再次看向天的目光变得迷茫,还有不解。   只是可怜他们中已经没有主事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办才好。   随着那妖越来越接近,眼神好的也看到那妖身上站了好几道人影,心底更是惊讶,又生起害怕。   一道两道,好几道,这全都是能化成人形的大妖!   身下的妖就已经可怕至极,这些能乘此大妖前来的妖,岂不是神话中的人物。   天呐,他们小小一个马庄,怎会引来神话中的妖,老天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这人双手合十,心中祈祷着。   其余人也偷偷观察着,留意那只妖前去的方向,只是令他们没有想到,这只妖居然停在了他们所在的山头。   这又让人无端害怕起来。   却又因天上的绿芒,稍微镇定两分,这才没有慌乱逃命,大喊大叫。   众人藏好,心中默念着看不到他们。   倏然,比日头还要大的头颅一点点接近山头,吓得众人面色惨白,努力藏好自己的身形,心中不停念着看不到我的,看不到我。   胆大的悄咪咪睁开一条缝,想要看看那只妖去了何处,一抬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形从大妖身上下来。   等那人转过身,走近,瞧见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分明是小葱的脸!   是小葱,还是妖变的小葱?   看到小葱那张脸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只是心中的好奇越来越盛,不少人眼都睁得大大的,想要看个仔细。   也有人留意到这人不管是身形还是走路和小葱一模一样。   很有可能就是小葱!   但小葱为什么会和妖混在一起?   也因这几分疑虑,没人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同小葱相认,更是疑云密布。   ……   李笙歌也没管隐藏起来的人,他来到马庄的地盘,一路探查,也没有找到剩下的马妖,也不知道剩下的马妖去了哪里。   看来,还要在马庄停留几天,瞧瞧马庄的情况。   李笙歌给小白龙贴了一张敛息符,遮掩住小白龙的气息,这才让小白龙前往旁边的山盘旋在山上,他也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玄明几人。   “剩下的马妖不对劲,不在这里,过两天再走。”   玄明皱眉,连大人都找不到剩下的马妖,这地方有古怪。   卿书也摇头道:“我也没有听到马妖的动静。”   除非马妖距离此地千里之外,又或是剩下的马妖都如同千岁道人般难以对付,不管是哪种,都要小心应对。   凤鸣折出小纸人,让小纸人四散开,守在各个方位,包括能前来马庄的路口。   小纸人一落地,迈着小短腿溜进树叶中,藏进树缝里,隐匿起自己的身形。   而他们则是贴上隐身符,藏在茂盛的树木中,藏起自己的身形。   ……   孙小葱从小白龙身上下来后,小跑来到村长的坟墓前,驻足很久,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转身离开,寻找藏起来的叔叔婶婶。   “叔,婶,我是小葱,我回来了。”   小葱等了一会,没有人走出来。   小葱没办法,只好一个个寻找,找到后又一个个解释,又说了一些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大家才真的相信,是真的小葱回来了,不是妖。   大家放下心后,又好奇问道。   “小葱,你是怎么回来的,还有刚刚你怎么和妖在一起,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从那只妖身上下来的。”   “对啊,小葱,那位……什么情况?”这人朝着旁边的山努努嘴,示意小葱他说的就是那只妖。   “……”   大家七嘴八舌小声问着,边走边下山,回到村里。   孙小葱也小声回着,“我是被他们救下来的,那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妖,但是他们穿着道袍,他们没有要我的命,还救了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妖,他们都没有害人的心。   他们实力还很强大,只是一道符贴马妖的身上,马妖就彻底死了,这样厉害的人也只是其中一位,还有一位头发雪白,那位才是真正的大人,我亲耳听见,那些穿道袍的都喊他大人,我想,那位一定更强,只是那位瞧着很冷漠,我们村里的事,对方不一定会解决。 ”   “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那位大人帮帮我们?”一位汉子着急道。   其他人也一脸心急。   小葱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叔叔婶婶,小声道:“我先前听到他们交谈,说起他们这次是来占领更多的地盘,如果他们真的是来占领地盘的,我们是不是可以供奉他们,好寻求庇护?”   谈起供奉,众人都僵住,心里更是害怕。   先前的马妖也是他们村供奉的,还不吃人,可供奉后呢,两个月前就要人命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都叫人怀疑供奉后妖真的会庇护人吗?   还是他们村子倒霉?   有了顾忌,这一次又是供奉妖,大家心里也没有底,偏偏大家心里也十分清楚,想要妖出手,他们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供奉对方。   这种事,根本由不得他们选择。   “我听说有的妖要吃童男童女,要年年供奉才可以,”说到这里,面面相觑,全都是上了年纪的青年,哪有稚童,他们现在是想供奉都拿不出孩子。   “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最后活下去的机会也要没了吗? ”   有人哭诉道。   “那你说怎么办?”   孩子都已经死完了,现在上哪去找一对孩子。    第151章   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还是孙小葱道:“叔婶,先准备鸡鸭等等好物,或许那位大人并不会吃人呢。”   孙小葱也说不准, 但他们村是拿不出孩子供奉的,即使真的有他也不是很想用孩子去供奉,如果,如果那位大人真的……那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心底尚存着一丝期待,他总觉得那几位道长不像是妖道,如果是人,能被道士所供奉的大人岂是一般吃人的大妖。   大家伙见小葱都这么说了,也只好放下心里的担忧,想着宰鸡杀鸭好好供奉那位大人的事。   这里面还有诸多要商量妥当的, 供奉的庙宇,如何供奉, 还有那位大人的神像。   村长没了, 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他们有太多拿不定主意的, 还要选出新的村长。   说起这事,大家伙面面相觑,从每一张脸上划过,又看向孙小葱,其中一位年岁较大的老人先开口道:“小葱,村长走之前一直念着你,说要带你回来,你也有一番机缘运道,我想,就由小葱你担任我们村的新村长吧。”   况且, 小葱的力气也是他们中最大的,遇到妖也不会一下子没了命。   其他人也想到小葱天生神力,也是头一次从马妖背上活下来的,他们村里没有人比小葱更适合当村长。   一个个对此也没有意见,有的还点头附和,“是啊,小葱,我们中就你最适合当村长。”   孙小葱耳朵红透,想要推脱,推脱不得,只能接下村长的重任。   村长的重担刚接下,一下子就有了诸多要村长决定安排的事。   孙小葱瞬间感到头大,也只能在心里规划一番,一事接着一事来,先确定供奉大人的庙宇,还要确定供奉大人的庙宇用什么材料去修建。   村里看风水的叔也没了,小葱没有办法,只好壮着胆子走到邻山想要去问问几位道长。   ……   他们商量的事情全都逃不过卿书的耳朵,卿书听见了,睁开眼看向上山的路,站起身,轻飘飘落下,毫无声息向山脚下走去。   凤鸣侧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修炼着。   孙小葱一边走一边踌躇,心底不停腹稿着,纠结见到道长们该如何开口,只是还未等他想到合适的,迎面就见到头有猫耳的道长悄无声息走到他的面前。   孙小葱吓了一跳,结巴了一下,“道道长。”   “村中背山面水的地方,适合建造庙宇,供奉大人的神像用无脸木像,底座用莲花,供奉七日一用,可供奉黑鱼,供奉大人需要心地虔诚。”   说完这些,卿书转身离开。   只留下孙小葱站在原地将其所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中,等再抬头时,面前已经无道长的身影。   下山时,孙小葱猛地一惊,他还什么都没有开口说呢,那位道长居然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道长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道长的本事?还是那位大人已经知道他们要供奉的事?   孙小葱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道长本事越大,大人的本事会更大,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事啊。   ……   山下热火朝天干着,过去了一日,勉勉强强建造出一座庙宇,轮到雕像的时候又犯了难,幸好孙小葱天生神力,力气比旁人大,虽不会雕刻木像,但凭着其力气,也雕出来能瞧出人形的木像。   将木像放在莲花底座上,又供奉上鸡鸭鱼。   众人这才放在心来。   而这两天,村里也没有发生诡异的事情,其他的马妖都没有出现,就连他们现在所供奉的那位大人,也没有现身抓走他们中的人,就在他们不安焦灼等待中。   当天夜里,忽然出现马嘶鸣的声音。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全神贯注听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并没有马蹄声,只听到了马嘶鸣的叫声,声音越来越近,却又有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马嘶鸣的声音居然不同于以往,不是村口处传来的,反倒像是背后的山!   得到这个猜测的人,立马抱住盖在身上的被子,慢慢遮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看着外面,瑟缩着身子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道马鸣声响起,李笙歌睁开眼,站起身看向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居然是另一座山,也是前两日所见到的那座山。   李笙歌技能笼罩过去,就见到村长的墓前,出现了一匹半人半马的身形,人嘴中发出马的叫声,是一道虚幻的鬼影。   李笙歌没忍住,眉头皱了两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奇怪了。   村长刚死没两天,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还和马妖有关,那只马妖分明是他们在马庄外面杀死的,凤鸣道长也用了灭魂符,不可能有马妖魂魄逃生的事发生。   玄明几人起跃间,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甫一见到村长的模样,也心下一惊。   这位村长即使变成了鬼,也不应该半身是马。   这其中又发生了哪些事?   玄明伸出手,控制住眼前的人马,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一切尚未弄清楚。   玄明正要问凤鸣时,人马开口道:“道长,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听到这话,玄明二话不说,直接使出雷法劈向对方。   雷法当头,人马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静静地流着泪,伤心至极的模样,好似要唤醒人的同情心。   只可惜越是装得可怜兮兮,玄明的心越硬,不为所动,下手毫不留情。   雷法轰在人马身上,一道又一道,玄明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只见挨了数十道雷霆的人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流着泪,眼神越来越悲壮。   “不对,退后,”玄明喊了一声,连忙退后。   就见他们退去,劈向人马的雷法慢慢向四周扩散,雷弧闪动着,玄明硬生生挨了一道,下一秒,绿芒闪过,伤势瞬间治好,不留一丝痕迹。   玄明身形顿了一下,后连连后退。   直到站在六丈左右的距离,雷劈不到的地方,玄明几人才转身回头看过去。   月光明亮,雷弧闪动,人马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眼神悲怆,同人马对上视线,就见人马慢慢抬头仰望着天空,脸上滑下一行泪水。   就在玄明几人防备时,风声忽至,比风声来得更快的是硕大的拳头。   玄明来不及躲闪,硕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腹部,人瞬间倒飞出去数十米,砸毁了三棵树,落在地上滚动了十几米,身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刚出现又瞬间被治好。   玄明抹掉嘴角的血,还未等他爬起来,又是极其大力的一脚狠狠将其踹飞,尚在空中时,破空的声音响起,在所有人未料到,不敢置信的目光下,人马出现在玄明的身前,拳头正要重重砸下时,一只手抓住了即将砸中玄明的拳头。   人马凶悍地抬头。   头发雪白,月光下微微发着光,一双金瞳更是淡漠无情,更是长着一张俊美的面容,他就静静地站在那,一只手挡住了他的攻击。   强大的实力,妖异俊美的面容。   人马心生害怕,这妖瞧着好像比他还要厉害。他身形落下去,四蹄在地上轻踏着,目光一直盯着空中的人影。   对方的眼神,像是万物都不入于他的眼中,这定是来头不小又实力强大的妖。   人马一时之间不敢造次,只是心中又蠢蠢欲动。   不过是只厉害的妖罢了,身上也没有强大的妖力波动,他方才也没有用尽全力,这只妖未必比他强悍。   人马再次动了两下,没有感受到那股让他想臣服的威压,更加确定眼前的妖不过是虚张声势,不比他强大。   他所看到的,不过是幻觉。   人马不再留手,全力冲刺下,玄明几人肉眼难以看清他的动向,再次看到时,硕大的拳头停在大人的面容前。   李笙歌挡下拳头时,压下喉咙处的闷哼,这拳头比他刚才接到的还要重,手心都要无知觉了,这人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力量。   要不是他先前吸收了不少香火,这次也是控制着香火使出,恐怕人马拳头轰向他,他也要和玄明道长一样飞出去了。   又接了一掌,李笙歌嘴角动了一下,好重的力量。   忽然,先前一道道拳头重影,李笙歌瞳孔放大,手上也极快地一掌又一掌轰出,接住所有袭向他的拳影。   破空的声音刺啦刺啦地响起。   李笙歌也数不清自己接了多少,只觉得手心震得麻木又被治好,又震得麻木又治好,这样多来了几次,他的手不像是他的手了。   人马站在地上大喘着气,身侧的拳头颤抖不已,他死死盯着李笙歌,不敢错开一眼。   李笙歌单手负在身后,慢慢握紧拳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人马。   人马后背冒着冷汗,呼吸声越来越重,脸上更是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惊恐,面前这只妖委实恐怖,他的拳头全都被对方接住了,接得是那般的轻而易举,他倾尽全身的妖力轰出,都未击退对方一步。   对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小妖。   人马凄惨地笑了,他的实力,哪里能让对方配合他一一接招,若非对方想要知道点什么,恐怕早已一巴掌将他拍成肉泥。   只是,他是不会说的。   人马愤恨地看了李笙歌一眼,他闭上眼调动全身的妖力,在这一刻,他选择自爆。   李笙歌皱了下眉,他看着人马隆起的肌肉,眼皮子跳了两下,先前的重力就已经让他接不住了,再加强,他岂不是要退后一步才能接住,这里不行。   李笙歌伸出手,困阵笼罩着对方,将对方死死限制住,绝不能让对方冲到他的面前。   因顾忌人马的速度,李笙歌这次也又快又稳,输出了不少香火之力稳固阵法。   被阵法笼罩住的人马,震惊地抬头,双眼不敢置信,随即又转为凄凉,他万万没想到,他拼尽全力想要自爆,想要让对方因他自爆而擦到一点轻微的伤,居然也做不到。   他不甘心! ! !   随着这道心声落下,人马身躯四分五裂,一瞬间产生的威力全都被一道困阵困得死死的,只听见轰得一声,响彻天际的声音响起,地面晃动了两下,阵法也牢牢将自爆的威力锁住。   地面慢慢四分五裂,李笙歌立即动用万物回春的技能,让断掉的根系重新生长,牢牢锁住要崩塌的山体。   又将阵法打入山体中,将支离破碎的山体锁住,这才没让山体倒塌,压住下方的马庄。   一切都结束太快了,几人还未回过神来。   只有玄明捂着被打的地方怀疑人生。    第152章   巨大的响声也惊动了山下马庄内的人,这下子,不管是醒了还是没醒的人,全都惊得起身,连心中的恐惧都顾不得了,趿拉着鞋子,三两下穿好,打开门站在门口。   天上明月高悬,能瞧见漆黑的山体似乎有崩塌的迹象,所有人都吓得面色惨白,扶着门框的手一用力,正要借力跑出去,又见到绿色的光芒出现,点点如萤。   虽不能看清山的全部,却也看得分明, 是那位大人出手了!   见状,所有人心安几分,抬头看着四分五裂的山体,唯有紧抓着门框的手显露出他们心中并没有表面那般信任。   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的本事能不能行。   在所有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下,山体崩塌的迹象止住,整座山光芒流着,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他们活下来了!   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放下,脸上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赌赢了!   这位重新供奉的大妖比先前的马妖还要强大,比他们遇到的所有妖都要强,只要供奉好这位大人, 他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老天保佑,”有人双手合十,小声说着,心里高兴不已,看向大人的目光更是有着深深的敬畏。   可想而知,经此一事,无人再心生犹豫,害怕供奉的妖太弱,心地不虔诚。   ……   孙小葱站在门口,看着后山的山体,倏然,脸色大变,煞白无比,他嘴唇嗫嚅两下,埋头奔跑朝着山上的方向跑过去。   山上,埋葬着他的父母,埋葬着村长等人,也不知道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让山四分五裂的程度。   甚至……   抬头见到大人的那一刻,孙小葱便有了不少的猜测,却又不敢确定,直到他狂奔来到山上,见到山上坑坑洼洼凄惨的景色,根据记忆中的路,来到父母的坟前。   看到父母的坟墓完好无损,孙小葱松了一口气,又想到村长的墓,回头看了一眼父母的墓,这才奔跑到村长墓前。   一地的碎木,孙小葱踉跄了两下,舞动着双臂,这才没有跌倒在地上,借着明亮的月光,仔细脚下的碎石,一步三跃,最终来到村长的墓前。   村长的墓依旧完好无损,除了村长墓前坑坑洼洼的地,村长的墓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坑洞。   孙小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村长没有出来,刚刚的动静,应该不是村长和大人交手所闹出来的。   对了,刚刚听到了马嘶鸣的声音,一定是别的马妖过来了!   孙小葱回首看了两眼,没有看到马妖的尸身,心又沉了下去,明明动静颇大,即使道长用了符,也应留下尸身。   难道,刚刚的动静……   孙小葱再次打量村长的墓,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心中却已有了猜测,心中的悲伤一涌而上,忍不住落下泪来。   “孙小葱,跑!”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响起。   孙小葱来不及反应,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立马向前跑去,余光看向自己的身后,只见硕大的口正向他张开。   孙小葱眼瞳骤缩,立即矮下身子,向前滚了两圈,四肢在地上乱爬着,躲过后面的血盆大口,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冲进密林里,又朝着道长的方向跑过去。   卿书拿着符挡在孙小葱面前,替他拦住马妖,未回头道:“往山下跑。”   孙小葱来不及回应,选了一个方向,往山下跑着。   马妖嘶鸣一声,马蹄在地上猛踩两下,旋即抬高身子,狠狠踏向卿书。   卿书持符抵挡,当马蹄落在他身前时,才知道马妖的实力,腿脚挪移两三步,卿书余光见到玄明掌前准备就绪的阵法,再看向马妖凶残的双眸,眼珠向后转,看到盘旋在天上的北冥道长。   卿书松懈了几分力气,借着马妖踹过来的劲道,掀飞退去。   北冥双臂滑行,须臾间抱着卿书躲避马妖冲撞过来的身体,下一秒,阵法落在马妖脚下。   马妖嘶鸣一声,眼神看着飞在天上的两人,脚下冰雾弥漫,闪烁的阵法瞬间破开,寒冷的气息轰向四周,飞在天上的北冥翅膀僵硬两分,从天上往下掉落时,扑腾两下,将卿书扔了出去,这才往另一侧滑行。   藤蔓接住卿书,又挡住马妖的冲势。   卿书蹲站在藤蔓上,回头看了马妖一眼,就见马妖顿在原地,寒气越来越重,冲天的冰凌拔地而起,刺穿藤蔓,直冲卿书而去。   卿书脚尖一点,落在天上飞来的纸鹤身上,盯着下方的马妖,余光中又见到一团烈火冲来。   卿书道:“还有一匹。”   话音刚落,火团冲着玄明的方向,马蹄扬起,重重撞到玄明紧急下撑起的护罩上。   玄明闷哼一声,咽下喉咙处的鲜血,平缓身体内的灵,眼神逐渐变得凶悍,心里更是不停歇地骂着。   都当他是好欺负的。   他双手结印,庞大的阵法笼罩山头,一瞬间,万剑剑影毫无秩序从天而降,犹如下雨般掉落。   玄明在剑影之间穿梭着,改动脚下的阵法,配合着剑影,让马妖无处可躲。   就连凤鸣等人在阵法下,也要小心留意着。   凤鸣见到马妖施展法术,也虚空画符,灭魂符和雷符齐齐上阵,刀光剑影下,闪烁着雷霆。   马妖身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气息也萎靡了许多。   玄明停下步伐,脸色凝重,没有一丝放松,他道:“不对劲。”   凤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两匹马妖的实力虽强,却不如村长魂魄所化的人马。   李笙歌也察觉到了异常,双匹马出现的时候,他眼皮就跳了一下,放在游戏里面,打这种怪一般都要伤害相同,同时死去,若是一方血量过低另一方就会暴走,伤害暴增。   但现在不是游戏,是现实,可没办法看清血量,几位道长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想同时解决,怕是不容易,如果他出手的话,这个想法一出现,总有种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李笙歌提醒道:“同生本命。”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几位道长耳朵。   玄明忖度了片刻,视线扫过马妖一眼,明白大人的意思后,啧了一声,顿感棘手。   一个个解决于他们才是最快的办法,但现在这两匹马居然同生本命,要解决只能一起解决,凭他和凤鸣几人,要有一番苦战了。   至于让大人出手,大人既然没出手,一定有大人的用意,先将面前的两妖解决,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   玄明道:“你们可有对策?”   凤鸣也明白大人的意思,只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头疼不已,既然是同生本命,他手中的灭魂符应能起效。   凤鸣道:“拖住他们。”   对上眼,几人点头,卿书拿着桃木剑上前,牵引着两匹马妖的注意,北冥在天上盘旋,时不时骚扰着,鹤羽飞出。   火焰与冰块同时出现,射。出的鹤羽化成灰、冻成块。   卿书身形闪动着,每每要被马妖法术打到时,总有阵法闪烁着,替他争取时间,更是有藤蔓借力,让卿书躲避着两妖的攻击。   凤鸣也找准时机,给自己贴上敛息符和瞬息符的那一刻,立马上前,将手中的符贴在马妖的身上,全身的灵都灌入符中。   符箓生效,一匹马妖顿时顿住。   凤鸣却感受到庞大的阻力,喊道:“这张符撑不了多久,你们快上。”   其余人闻言,卿书在起跳间,雷法轰出,溯药更是折下花枝中的一片花瓣,顿时片片花瓣飞舞着,向着马妖而去,北冥掠阵,起风迷住马妖的双眼。   玄明将困阵化为杀阵。   李笙歌技能一直开启着,在那匹马妖奄奄一息之时,察觉到另一匹马妖的魂已飞出,来不及多想,李笙歌瞬间冲到凤鸣面前,将凤鸣扯了出去,一剑斩出,挡住马妖的魂魄。   两匹马妖的身躯,却在众人眼前,一点点化为血水。   飞出的魂魄融为一体,越来越凝实,地上的血液也同魂魄融合,一股强大的气息泄出。   玄明几分倒飞出去,挡住眼前的狂风,完全睁不开眼睛,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唯有李笙歌手持长剑,拧眉站在马妖面前。   当血红如巨人的马妖出现,脚踏烈焰与冰霜,李笙歌没忍住,抿了下唇。   此时,乌云密布,呜呜的哭嚎声悠悠响起,玄明几人更是一口血喷出,李笙歌也看到马妖的背后,是一道又一道的幽魂,在四周飘荡着。   呜咽声正是他们发出来的,李笙歌感到一阵烦躁,身上的被动顿时发作,瞬间清心静气,这一变化,也让他意识到那些鬼魂对人的神魂有着负面作用。   是个负面效果。   李笙歌用技能驱散玄明几人身上的负面状态,又治疗好他们身上的伤势。   这时,马妖也开口道:“你是哪州来的妖,你可知此地是我的地盘,你现在离去,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马妖原想杀了在场的道士,可现在出现的这只妖,实力他完全看不透,又能在他的气势下屹立不倒,安然自若,瞧着实力不弱,他未必能打得过,还是好言好语将其劝走。   李笙歌皱眉,香火之力附在剑上,正要斩出。   马妖顿时察觉到危险,立马明白眼前的妖完全是他对付不了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妖,他强撑道:“你可知我也是妖盟中的一员!”   李笙歌顿住。   见其停手,马妖松了一口气,正要劝阻,又想起一事,试探问道:“你可要加入我妖盟,妖盟中大妖诸多,你这般直来直去,遇到我这等妖才会好声好气与你交谈,遇到旁的妖,定是要给你一个教训,这冀州境内,已是我们妖盟的天下,各郡都有大妖盘踞,你不如换个地方占地为王。”    第153章   李笙歌没说话, 只是轻飘飘看了马妖一眼。   这一眼过去,马妖顿时醒悟,降下身, 站在李笙歌的面前,又后退几步,让自己的身形瞧起来矮小几分。   他小心翼翼看向李笙歌,见其还是没说话, 淡漠的眉眼也瞧不出喜怒,马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却又忌惮其实力, 不敢动手, 实在憋屈苦闷。   李笙歌给了马妖一个眼神, 平淡道:“妖盟很强吗?”   这话马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妖盟对于小妖而言自然是强大无比,可对面前的妖而言却不值一提,连他都不敢对其出手,妖盟中比他厉害的也没几位,真遇上这位,那几只妖也未必敢出手。   要是这只大妖能入他们妖盟,那他们妖盟……不对, 这只大妖真的加入他们妖盟, 岂不是妖盟会成为对方的一言堂。   真被他说动, 加入妖盟, 那他就要屈居他之下了。   马妖细细一想,为这等强者效力,有何不可,说不准, 他现在效忠,还能成为大人的心腹,凌驾于妖盟其他妖之上,真正的一妖之下,万妖之上。   马妖没忍住,咧嘴笑起来。   李笙歌微微皱了下眉头。   马妖顿时心惊,连忙收起心中的遐想,脸上也恭敬万分,他谄媚道:“大人,对旁的妖而言,妖盟自然是强大的,但对大人而言,大人只要入妖盟,那妖盟就是大人的天下了。”   李笙歌差点没忍住,微微阖眼,压下眼底的神情。   这只妖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会错估他的实力,比起这等头脑简单的,还是那些会阴谋算计的妖要难以对付。   也不知道这只妖知道多少。   李笙歌淡淡道:“听你所言,妖盟也不过如此。”   李笙歌横剑。   马妖心里惊骇,来不及思索,急切道:“大人,我愿效忠大人,还请大人留小妖一命。”马妖又道:“大人,虽然妖盟中的妖不如大人强大,但大人只要入了妖盟,这天下就是大人的天下,天下群妖将听从大人的命令。”   马妖说完,还看了玄明几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大人,率领他们可比率领人要威风多了。   李笙歌纠结。   这只妖瞧着就不是善类,但对方知道得挺多,又想投靠于他,但他还是不想契约。   李笙歌声音平缓,并不有力,他道:“你还不够格。”   马妖惊惧不已,身上的火焰与冰霜都弱了几分,心中哀嚎,吾命休矣,闭上眼睛等死,须臾,未感受到剑光临面,这才睁开眼,见大人身上的剑微微下压,并未斩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事情还有转机,他还有救!   马妖胡乱想到,他这样厉害的妖都入不了大人的法眼,大人的身份难道是沉睡中的那几位,听闻那几位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妖能相比的,也只有石精勉勉强强能与他们搭上几句话。   是了,也只有那几位,才会拥有他们无法抗衡的法力,也只有那几位,还未入妖盟,也看不上小小的妖盟。   只是大人……?   马妖还有疑惑的地方,但现在已经不是他去想那些事的时候,再犹豫,恐怕他的小命不保。   既然他能直接效忠于大人,那他效忠大人的心腹,成为大人手下的附庸,那也是大人的手下。   马妖瞧向大人身后的人,虽然打心眼瞧不上对方,但事到如今,也只能一闭眼,心一狠道:“小妖愿成为大人手下的手下。”   李笙歌面色不变,心里小人挑了下眉,没有回头去看玄明几人,淡淡道:“也罢。”   他收起剑,回身喊道:“玄明。”   玄明道长原本还蹙着眉,眼神凶悍地盯着马妖,听到大人喊他,连忙大步上前,眼神一刻也没有从马妖身上离开。   李笙歌手伸出,小型阵法出现在手心处,李笙歌微微伸手道:“学会它。”   玄明见到阵法的那一刻,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这阵法极为精妙,又极为简单,好像和契约有关,比他从前研究的阵法要精妙许多。   而这种阵法,他还未在大人面前演示,所以,这是大人所创?   玄明观摩阵法的运转,将其记下来,心中构建多次,勉强将阵法的纹路记下来后,这才运转着灵从每一道阵纹上行走。终于,阵法运转成功,玄明手伸出,阵法悬浮在手心处。   只是这种控制阵法悬浮于手心,阵法又极小,需要极为精细的控制力,他控制灵虽比以往娴熟,但想要稳住控制住手心大小的阵法还是极难的。   果然,阵法刚运转刹那,瞬间崩溃。   李笙歌看了阵法一眼,又看向玄明。   玄明面色不变,手掌朝向马妖,阵法出现在马妖脚下,那一瞬间,马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处有了一道印记,脆弱不堪,他强忍着才没有神魂震碎印记。   印记稳住。   马妖心中也有了不能违背主人命令的念头。   这一下子,马妖又心下一惊,他眼神往上瞧,像是要看透脑袋里的印记。此等法术,妖族中从未见过,没想到这位大人居然能控制妖的神魂,令其绝不会违背主人。   难怪石精说沉睡中的那几位实力非凡,远不是他们所能相比。   今日他也算是见识到了。   而这,不过是大人御下的小小手段之一。   马妖看向玄明几人的眼神不一般了,虽然这些人弱,但他们可是能入大人眼的人,又被大人掌控了神魂,其潜力,其在大人心中的地位,可不是他这种半路才效忠大人的妖所能撼动的,也不知道这些人身上有哪点能被大人看上。   马妖心底发酸,越确定大人来历不凡,他越想成为大人最得力的手下,得到大人看重,他收起幽怨的眼神,低下头喊了一声,“骐见过大人,主人。”   玄明挑眉。   李笙歌道:“说说妖盟的事。”   骐听后,一时停顿,妖盟的事……妖盟的事那可就多了,也不知道大人想问的是什么,是冀州的妖,还是妖盟的计划。   先前的疑惑又来了,石精曾经说过,那几位也厌恶人族,虽身份高贵不会将妖放在眼中,但在对付人的事上,那几位也是会出手的。   大人真的是其中之一,对人应是厌恶的。   不过,他倒是觉得,大人并不一定是对人厌恶,而是对世间一切事都不放在眼里,不管是人还是妖,大人都不放在眼里,同那几位还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大人比那几位还要强?   这个想法一出来,骐立马驱散,心底却有所激动,庆幸他的机智,这才能投靠大人的手下。   回归大人所问,骐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从冀州的事一点点说起,他可没忘记大人一开始是想占据冀州为地盘的。   骐道:“冀州有三位实力不弱于我的,还有一位比我强大的,和我一样的,是烛、虿和牧,比我强的那是螭,其他的都是比我弱的,都是他们的手下。”   “烛占据一郡,我占据一郡,我的手下都是人养的马,虿的手下也是他那一族,我是有肉身与神魂两种状态,虿他的肉身坚硬,尾钩带毒,速度极快,但他奈何不了神魂状态的我,我愿意替大人收服对方,牧是一只羊,他的实力算是我们几人中最弱的,但是他是最难杀死的,每一只羊都能成为他复活的肉身,即使斩杀掉他的手下,他也能在远离他地盘的羊身上重生。”   “最后的螭,他来历算是我们中最不凡的,传闻他身上有龙的一丝血脉,能够吞火吐水,只是我也没有见过他,他是妖盟中最神秘的,平常并不同我们来往,但我听说过他的事,说他曾被人斩过尾,身上还有斩尾的剑,因此不喜欢人,这才加入妖盟,选了一地作为他的地盘。”   听到有龙的血脉,玉镜看向笙。   李笙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马妖话头一转道:“不过,我也听牧说起过,那只螭对他领地内的人,只要不跑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杀了他们,但也不会阻止其他人去他领地拿人,说起来,我和他都算是妖盟中的异类了。”   李笙歌没忍住,拧了一下眉头。   玄明则是嗤笑道:“异类,你没有杀过人?”   “当然没有,那是我肉身之一作的,和我神魂有什么关系,”骐蹄子踏了两步,他原本不想说出这事的,这放在妖里面可不是好事,但他现在的主人是个人,这种事说出来也不会被妖当异类了。   骐骄傲道:“我有三尸,一为善,二为恶,三为本我,本我即神魂,想斩杀我最后一尸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可不是弱者。   他只是遇到了大人,这才感到了危险,即使本我魂中藏,也未必能扛下大人的法术。   骐眼巴巴看向大人,想要看到大人眼中对他的欣赏,想大人知道,他也是很厉害的。   李笙歌神色平静,只有被袖子挡住的手微微蜷缩了两下,才能看出他没有表面那般平静。   谁能想到啊,游戏制作组居然在马身上玩三尸设定,还有一具本我,这打起来,跟套娃一样,没完没了。   剩下的两只也没有那么简单,骐特意提起虿的速度,又看了几位道长一眼,大概是在暗示他,几位道长的速度同虿相比,太慢了。   在前往另外两郡之前,还是要提升道长的实力。   玄明几人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后面的虿和牧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也因此,他们又在马庄停留了几天。   平日里一有空,就拿着玉米红薯啃着,又吃各种不同的水果,又互相对打,炼化身体中的灵,让自己的根基越来越稳固。   随着一天天过去,几人的实力越来越强。   在一旁围观的骐见了,为之心惊。    第154章   忍不住看向大人的方向。   这一切都是大人带来的, 只需几日,大人就让他们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他现在想要解决那些道士, 都要费上一番工夫。   这放在以前,哪只妖都不会相信。   不对,现在也不会有妖会相信,若非是他亲眼所见,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居然有此等逆天的灵物,能够提升人的修为。   骐不由得庆幸,灵物都在大人手中,尚且未被人族寻到,不然,大人成为天下共主的路多了几块碍脚的石头,还要劳烦大人出手,是他们当手下的失职。   忽然间,骐一个念头冒出来,他猛地偏过头,侧身挪步背对着大人,心跳得越来越快,唯恐大人看出他眼底的渴望。   大人连人的修为都能提升, 手里头一定有提升妖修为的办法, 甚至, 大人手里头有山连山的宝库,远超他们的想象。   只要他办好大人交代的事,说不定他还能得到大人的赏赐,能够超过石精, 成为妖盟真正的一妖之下,万妖之上。   这诱惑太大了   没有哪只妖能忍住!   骐舔了舔唇,整匹马都有些亢奋,恨不得现在就带着大人前往虿的领地,替大人解决掉虿。   只可惜这群道士修为太弱,拖了后腿。   骐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这附近恰好还有另一匹马,又恰好比他弱,在前往两妖领地之前,由他去解决再合适不过了。   还能让大人知道他并不弱。   骐临走前倒是想同他名义上的主人说一声,见人还在修炼,便没有多言,解决那只妖要不了多少时间。   骐走了,玄明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继续修炼。   ……   一盏茶的时间,骐便找到了骆的住处,再次分化出善恶两尸,这才走到骆的背后。   将骆包围住,恶尸张嘴,咬向骆的颈部,只差一点的距离。   骆睁开眼,将身后的恶尸踢走,同骐拉开距离,这才道:“你发什么疯?”   骐见骆躲掉,善尸和恶尸同时出手,冰霜冻结住地面,烈焰包围住四周。   骆见状,也没有留手,厚重的土翻滚着,破了冻结的地面,站在石柱上拔地而起,远离地面,从高往下看,一眨眼的时间,善尸冲到面前,携带着烈焰的身躯重重撞到他的身上。   骆后退四五步,差点摔下石柱,控制着延伸出来的土稳住身形。   骆也瞧出骐是真的要他的命,不再留手。   十八石柱腾空而起,绕着圈移动着,若是玄明在这里,定能看出来这是一道杀阵,并不高明,甚至还有几分粗糙,但控制的人实力强大,反而威力惊人。   骐一下子吃了一个闷亏,被移动的石柱狠狠撞了一两下,又被冒出的尖刺扎脚,身上顿时伤痕累累。   骐心下震惊,骆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简单。   他居然藏拙!   仅凭善尸和恶尸是对付不了对方了。   骐神魂现,阵法石柱等物再也没办法对他造成伤害,直接冲到骆的面前,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庞大的神魂直接包裹住骆的身躯。   骆惨叫一声,气息萎靡。   灰雾中更是有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嘎吱嘎吱地发出,没多久,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全身的血肉消失不见。   骐绕着骆的白骨走了两圈,心下可惜,他应该留一具全尸送给人的,还能废物利用。   现在只剩下一具白骨,骐转身离开,刚走出一步,又转身将身后的白骨带上。   回到马庄,骐将白骨放到玄明的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大人的方向,旋即走到树下趴下。   一具能有人高的白骨堆积在那,谁也没办法忽视,玄明站起身,绕着白骨走了一圈,这是一匹强大的马妖,身上的气势虽然不显,但骨头里蕴含的妖力,也不弱于烛妖了。   李笙歌也看向马骨,想到西幻小说的亡灵法师,可以召唤亡灵,如果他现在召唤魂魄塞进这具马骨里,是不是也能驱动这匹骨马。   但召唤魂魄的阵法他不会。   李笙歌低头看了一眼骐的方向,见其趴着深睡,便从树上下去,来到玄明身边,问道:“你可会招魂术?”   玄明立即转头对着玉镜招招手,将玉镜唤来跟前道,“玉镜,用招魂术。”   玉镜没多问,直接双手掐诀,念道:“天清地灵,魂归体中。”   凤鸣走到李笙歌的另一侧,卿书也来到马骨的另一侧。   众人以为大人是想将马妖的魂魄找来询问,没想到随着玉镜咒术念下,来的魂魄十分虚弱。   凤鸣抬头看着唤来的残缺魂灵,来者依稀能看出是死去的村长,只是这道魂体十分虚弱,下半身已经糊成一团,若隐若现。   见大人没有出声制止,凤鸣从怀中拿出来一张固魂符,待村长的魂魄融入骨马中,这才将手中的符贴在马头处,稳固骨马中的村长。   玉镜在一旁大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唤来的魂魄并不强,原先马妖的魂魄远超他太多,他遍寻不到,即使寻到了也无法牵引过来。   反倒是村长的魂魄,村长原先是人时,他想牵引过来是很容易的事,但村长的魂发生了异变,修为也远超于他,按他的修为,他是牵引不过来的,没想到他要中断术法时,村长顺着他的术法飘来了!   这还是他头次遇到这种情况。   玉镜气息缓和后,好奇地看向骨马,又越过大师兄看向笙的方向。   笙是想复活村长?   玄明也没想到牵引过来的是村长的魂魄,还是只剩下人身的村长,这一切太巧合了,也许不是巧合,大人见到骨马的那一刻,就想好让马庄的村长用另一种方式存活在世上。   大人还是太心善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他们先前都未想过还能这么去做,招魂术还能这么用。   李笙歌也没想到村长会以这种方式另类复活,从半人半马彻底成为骨马的存在,太古怪了。   难道是玉镜特意找来村长?   在众人沉默看着骨马时,骐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众人身后,清楚地看到马骨站起来了!   这一下子骐的困顿全都吓走了,不敢置信地上前两步,看到马头眼眶中闪动的火焰,骐走上前,细细感知一番,探出里面魂魄的气息不属于骆后,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匹骨马见到他,瞬间向他冲来。   在不明白大人对这匹骨马有何用意,骐不敢还手,只好狂奔离得远远的。   直到骐的身影消失,骨马才回到李笙歌等人的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眶中的火焰闪动了两下。   凤鸣道:“村长的魂魄伤得不轻,已经没有了神志。”   凤鸣又贴了几张固魂符在骨马的身上,或许有一天,随着魂魄的修复,村长也能想起从前的事。   玄明双手负在身后,有点散漫道:“有村长守护着马庄,我们也能放心离开了。”   李笙歌嗯了一声。   确定让村长复活是大人的本意,玄明带着村长走到马庄找到孙小葱,同他说起骨马里的魂是村长,孙小葱瞬间落泪,上前抱着骨马不松手。   将事情交代好后,玄明转身走了。   骨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顶了顶孙小葱,转身绕着村子巡视着。   ……   村长走后,骐也回来了。   李笙歌将一点瑕疵的香火之力送到骐的身体里,这一点真的只是一点,并不能让骐瞬间突破,但香火入体的那一刻,骐感知到他的实力比从前增加了一丝。   这一丝变化,却让骐心惊不已。   像他们这样的大妖,想提升实力凭自己修炼那是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提升一丝,甚至在这之前,他已经察觉他的前路有一道深深拦住他的沟壑,他这一辈子,都别想越过去。   而现在,他只需要讨好大人,得到大人的赏赐,就能毫无瓶颈地突破。   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神赐!   去他娘的妖盟,他这辈子就认定大人为主了!   骐留意到大人身边的人,还有大人的人形,福至心灵,大人是不是更喜欢人的形态?   为了讨大人的欢心,骐立马变幻出人形。   虽然用人形走路有点不习惯,但只要得到大人的喜爱,这点困难也称不上是困难。   只是人形虽然变成了,但大人生性淡漠,骐一时间也不敢过于狗腿往前凑,只有在大人需要的时候,才会露出谄媚的神情。   “大人,前面就是牧的领地了。”骐在一旁笑得谄媚,手里还端着果篮。   李笙歌这才抬眼,看向下方的郡。   平原上有着诸多白色的团子,他让小白龙慢慢飞下去。   又从大人那得到了一点点的灵物,骐高兴得不得了,连忙躬身告退,捧着果篮回到人的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将果篮送过去,唯有来到最小的道长面前,他才将手里的果子削皮,又剥皮,甚至遇到硬果子还会将果子切成块放在碗中,让小道长能更好地吃果。   玉镜先前还有点不自在,多来几次,也习惯了。   反正大师兄那里有契约,这妖也翻不了天。   ……   博陵郡   “大人,我已经削好木像。”披着羊皮,趴在地上的人道。   “好,等到明天早上,我们寻一地开始供奉。”郡令道。   郡令头发花白,趴在地上跪久了人也挪动不了,唯有一双眼神明亮有神,即使全身酸痛,也顽强坚持,只要过了今天,只要他们成功供奉大人,他们博陵郡的苦难终究会过去的。   “大人,天上有龙!”跪在郡令旁边的郡丞压低声音震惊道。   这要是他头次看到龙的存在,果然和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就是不知这条龙是来解决他们的,还是同妖是一伙的。   想到后者,郡丞打了个寒战,立马将拇指大小的木像藏起来,趴伏在地上,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削成的木像,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第155章   郡令听到有龙,也往上瞅着,被闪的亮光刺得低下头来,依稀见到白龙在天上扭动飞舞着,那速度快极,像是一道白线,划破天幕。   郡令余光看着身旁的“羊”,全都趴伏在地上,低着头,完全不敢往上瞧,更有的似是听到有龙这话,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着。   只是短短一个月, 再多的血性也被消磨, 心生胆怯了。   郡令心中一沉,也只能期盼着明日供奉那位大人后,他们博陵会迎来新的生机,再多的阴霾终究会散去。   郡令再次偷偷往上瞧,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魂吓飞,只见白线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郡令心惊不已,大喊道:“跑,快跑——”   他手腕用力,从地上撑起身,许久未站起来身形踉跄两下。   “大人?”郡丞在一旁疑惑。   郡令弯腰正要搀扶郡丞, 余光见到白线临面, 等他再睁眼往下看时,就见到只剩下小小一点的郡丞。   郡丞只觉眼前一晃,再定睛看过去,哪还有郡令的身影,他不敢置信地抬头,就见天上有一个漆黑的小点,离他们越来越远。   郡丞微微直起身,不敢置信扬声喊道:“大人——”   而就在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边出现一只站立的羊,羊手持着藤条,随手一挥打在郡丞身上。   身上一疼,郡丞倒在地上,闷哼一声,趴下身将怀中削好的木像遮起来,四肢沾地,不再抬起头,余光见到站在他旁边还未离去的羊蹄,心沉了又沉。   而这般大动静,旁边的“羊”依旧未抬起头来,只是蜷缩起来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些。   牧站在郡丞的旁边,抬头望着天,阴沉着一张脸。   最终,他还是没有追上去,将“羊”夺回来,只留下一只没有任何表情的山羊混在羊群里。   郡丞更不敢妄动,心更是沉了又沉,有这只羊在,他们的计划只能推迟了。   ……   高空上,一只手牢牢抓着郡令,郡令顺着那只手往上瞧,逆着光眯着眼瞧得并不真切,只能瞧到一张略长好似马脸的脸。   而他的身旁却是莹白如玉,尚且能感受到几分冰凉的鳞片,见到这一幕,郡令微阖眼,压下眼底的惊骇。   手腕处传来一股力,他随着这股力渐渐地移上去,直到站在莹白如玉的鳞片上,郡令依旧垂着眼,不敢多看。   “大人,我瞧这人已经吓傻了,不中用了,不如再抓一个回来,”骐谄媚地说道。   “他可不傻,”玄明反驳了一句,散漫道:“他可是唯一一个敢往上看的,你是此地的郡令?”   骐听了,恭维道:“也是小白龙大人眼光极好,才能从人群里一眼相中他。”   郡令却从中听出一线生机,这群妖实力强大,抓他并不是想要吃他,倒像是抓个人问话,好洞悉博陵的内情。   若真是如此,未必不能驱狼吞虎,博得一线生机。   郡令瞬间变了脸,也没了牛脾气,声音温沉道:“是,我是博陵的郡令,谢璋。”   玄明脸色诡异了一下,他是听说过谢璋,只是随着这人的名气,传得广的就是他的牛脾气,恃才傲物,管你是谁,他看不上的休想得到他的笔墨。   只是没想到他如今来了博陵当郡令。   知道对方的秉性,也清楚知道他们这一行人在对方眼中算是什么,玄明也没有过多解释,继续问道:“那只羊妖的本事如何?”   谢璋顿了一下,心底又没了底,这群妖莫不是在诈他,便又冷着声干巴道:“很强。”   玄明笑了一下,走到谢璋面前,变脸道:“我想听的是他的招式,不是听你来夸他的。”   谢璋这才抬眼看向玄明,等看清面前人的脸后,略微皱了下眉头,他若是没有记错,这张脸他是见过的,曾在玄阳观见过,而如今,对方又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谢璋悲痛不已,又生出一丝担忧,也不知被剥去脸皮的道长有几位,又有多少妖已经混入人中,害了不少人的性命。   心中又悲又忧,谢璋也没有忘记答话,“那只妖只是随手一挥,就将人变成了羊,再多的我们却是不知。”   为了活下去,他们一郡都被那只羊妖圈养,活成了羊的模样。   玄明冷下脸,这只羊妖的本事防不胜防,就凭那一手变羊的本事,也不知他们能否挡下来。   骐在一旁小声道:“都是些歪门邪道,真的打起来,还不知谁赢谁输呢。”   玄明横了他一眼。   骐立马道:“主子放心,他打不过我的!”   玄明:……   玄明哽住,最终咽下骂妖的话。   骐则又小跑到李笙歌面前献媚道:“大人一出手,拿下这块地那是万无一失,凭大人的实力,哪里是小小羊妖能以下犯上的,见到大人英明神武的英姿,定会望风而逃,再也不敢出现在大人面前。”   李笙歌:“……闭嘴。”   头次见到一直在毒奶的妖,要不是对方真的是在谄媚他,他还以为对方是在阴阳怪气,顺便咒他。   真要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了。   “那只羊妖不足为惧。”   李笙歌担心的,还是变成羊的人,他方才已经看清楚了,除了羊,还有披着羊皮的人,原以为羊是羊,人是人,谁能想到羊妖的本事居然能将人变成羊。   化羊法术很有可能只是不能对修为超过他的人施展,但几位道长的修为,还是比不过羊妖,正面同羊妖对上恐怕是打不过的。   在游戏里,玩家遇到这只妖,也会变成一只只小羊……   所有玩家的修为不可能全部超过羊妖   这只羊妖一定有别的弱点。   李笙歌淡声问道:“你可曾见过羊妖有不离身的宝物?”   骐笑脸一僵,不由得思索牧身上不离身的法宝,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虽说都是在妖盟,但他们平日里见面不多,只是知晓丁点对方的法术,法宝那更是藏着掖着,不露妖前的。   想来牧的法宝,应当是他的羊角,就好比他,他的法宝是他的马蹄。   虽说他是这么想的,但真的说出口,还是不敢的。   万一他说错了,可是要耽误大人的大计。   一时没了声。   李笙歌见对方不知道,也转过头继续看向下方,而这时,站在骐身后的谢璋,思虑良久,这才道:“似是他的毛。”   所有人都看向谢璋,谢璋面色不变,条理清晰道:“虽看得并不真切,但每一次他将人变成羊时,都触碰了他的头发,那动作就像是扯了一根。”   一毛落地万人羊。   仔细想想,两者之间,却也能说得通。   头发?   李笙歌心底琢磨了一下,却是想不到该如何将头发偷出来,那就只有正面对抗,在对方出手前,就毁掉对方的头发。   “大人!”骐知道牧的法宝是头发后,顿时大叫道:“他的法宝一毁,定会金蝉脱壳,只要从一只羊身上重生,那他还是有头发的。”   若非这老头说起,他都不知道牧居然藏有这样的法宝,难怪对方擅长逃跑保命,对方这是在解决自己的弱点,这只羊妖居然是他们中隐藏最深的。   难怪对方会化羊的法术,这是一环套一环,比狐狸还要精。   他们都被这只妖给欺骗了!   “大人,这是妖太难杀了,不如我们换个目标,先去虿那里。”骐提议道。   他当然不是不相信大人的实力,只是这只妖狡猾无比,定是比兔子洞还多的保命手段,即使大人实力强,但也不能一招跨越千里,解决上千上万只羊啊。   只要走掉一只,牧定会卷土重来。   对方重生又能化羊,羊是杀不尽的。   “那就救人。”   骐怔愣住,眨眨眼,迷惑不解,又往下看了看,他没有听错吧,大人居然说救人?   难道大人能破除牧的法术?   他只见过杀死羊的,从未见过将羊变回人的,牧的法术本就逆天,大人若真的能将人救回来,这世上真的存在大人这样的妖吗?   这种事,恐怕是神也不能做到。   难道大人是比神还要古老,他们从未听过的?   骐不敢往深去想,猜测大人是神已经远超于他的认知,再往上,他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骐想通后,立马转变自己的神情,腰弯得更低了,“还请大人明示,我等需要如何做,才能救人。”   站在其后面的谢璋也抬头,眼神平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是何等的紧张,从听到救人的那句话后,就一直狂跳不止,如今,也只有他一人知道,他是何等期待对方即将说出的话。   李笙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只是在赌,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他或许就是那个一呢。   对方的法术,他恰好能破呢。   李笙歌将香火全都灌入圆珠内,圆珠已经成了金黄色,再也喂不进去一点,李笙歌这才将剩余的拿去提升草木回春的技能,他所有技能里,也只有这一个技能,有着驱散的作用。   随着他先前的修行,他的技能也能再次提升。   就让他瞧瞧,修心多日后,技能能提升到哪一步,能不能驱散对方的法术。   当技能也升满,无法用香火提升,还剩下很多香火,李笙歌顺带将其他的两个技能也升满。   这才伸出手,对下面尝试用草木回春的技能。   随着绿芒出现,一点点地飘到下方,所有人都期待地探出头去,想见证这一幕。   谢璋袖中的手更是死死握住,即使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他也一直不错眼看着。   在场所有人,只有李笙歌能清楚地看到下方的场景,紧蹙起眉头。    第156章   他本以为草木回春的技能能够驱散牧的法术,但没想到真的施展却没有那么简单。   对方的法术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负面效果,是真的用术法所控制人神魂的一种法术。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一根白毛牵连着,也正是这白毛,一直在阻止他的驱散。   李笙歌收手,持剑将那些白毛一一斩去。   所有白毛斩断后,他继续用草木回春的技能,这下子, 他技能所带的驱散发挥了作用。   地上的人也从羊变回了人。   从地上爬起来,张望着四周还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望着趴在地上披着羊皮的人,声音此起彼伏问道:“这……怎么回事?我变回来?”   地上披着羊皮的人也错愣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也反问道:“你们怎么变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尚在疑惑中,天上飞下来一条白玉颜色的长条,有人看着硕大的龙头心中一咯噔,连忙低下头不敢看过去,也有人小心翼翼偷看着,想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龙,等看清楚来的真的是龙,还有龙背后的身影,这人也不敢多看地低下头去。   只有假装中的郡丞,隔着老远看到龙飞下来,又见到不远处从羊变成的人,顿时明白有了变故,等龙降得更低,他更是不再忍耐,从地上爬起来,趁着妖还未过来,绕着地上趴着的人,冲到龙的面前。   他仰着头,眯起眼,神态拘谨,正要开口喊出大人二字,就看到龙身上熟悉的身影,一时竟忘了言语,呆愣地站在龙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郡令的身影,欣喜万分。   大人还活着!   谢璋使了一个眼神。   郡丞见了,心中一紧,连忙收回自己的眼神,低眉顺眼起来,这条龙身上全是大妖,而他冒失前来,定是要个能说通的说法。   对方实力强大,又能破除羊妖的法术,又没有将大人吃了,或许他们供奉他,不是坏事。   郡丞心中尚在犹豫,下一秒,就见大人从龙身上掉了下来。   郡丞来不及多想,伸手想要接住大人。   而此时,牧腾空而立,看向李笙歌的方向,视线又从李笙歌身上看向骐。   不解道:“你不在你的地盘好好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说完这话,牧又看向龙身上的人,从几人面孔上滑过又停留在李笙歌身上,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这妖好生奇怪,连他都看不出他的根脚,到底是什么来头?   郡丞扶好大人,回头见到羊妖,止不住地担忧,这些大妖真的能赶走羊妖吗?   谢璋站稳后,立马扯着郡丞跑到一边,将地方让出来,又拍了拍郡丞的肩膀道:“安心。”   “大人?”郡丞忍不住问道。   谢璋摇摇头,没有多说。   其他人见势不妙,也早早躲得远远的。   地方顿时空出一大片,这时骐也张望一圈,挠头疑惑道:“你问我?难道你没有眼睛看吗?”   牧更是不解,“你我都是妖盟中人。”   “是啊,那又如何?”   骐不再多言,直接变回原形,身环烈焰和蹄踏冰霜的两匹马出现,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   冰霜肆虐,温度顿时冷了下来,地上长出冰凌,直冲牧的方向,烈焰环身的马更是一口气喷出灼热的火,烧向牧的头发。   牧拧眉躲闪着,视线越过骐落在白发乘龙的妖身上。   比起骐,这妖更让他心生危机感。   牧躲避着骐的攻击,见这只马妖不同往常的卖力,更是迷惑又心生警惕。   牧不再留手,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困。”   牧身形一晃,站在原地震惊地回头,就在方才,他的遁术居然失效了,他的法术还从未有妖能破掉,这只妖到底是什么来头。   牧疑惑,也问出了口。   李笙歌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骐在一旁大笑道:“大人的身份岂是你能知道的。”   牧心下了然,如他所想,那只妖是他无法对付的,也只有这般强大的妖,才会让马妖一心追随。   牧放弃抵抗道:“牧愿追随大人,今生只奉大人一人为主。”   “……”   李笙歌沉默了,这些大妖怎么跪得这么快,能不能负隅顽抗,这样让他很难做。   骐也眼巴巴看着大人,心底怒骂牧,早知如此,他就不在对方面前炫大人了,他还未跟随大人多年,就又多了一个跟他争夺地位的,实在可恨。   骐强忍着,才没有喊出大人二字。   ……   沉默。   还是沉默。   牧单膝跪下,惶惶不安,凭他的实力在妖盟也算是有些地位,但在大人面前,凭他的实力定是不够的,大人也看不上弱小的他,除非他身上还有吸引大人的东西。   只是这一时半会,他也不知道大人的喜好。   牧想起一事,大人既然不是妖盟中的人,又前来冀州,定是看中了冀州的领地,那大人和妖盟之间终有一日会发生冲突。   牧眼神一亮,立马道:“大人我知道的妖盟的事比骐更多,若能追随大人,定知无不言。”   骐在一旁听得双眼冒火!   这该死的牧,居然踩着他在大人面前出风头,可恨至极!   但对方说的却又是真的,这更是该死一万倍!   骐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旁神情萎靡,整个妖蔫了。   李笙歌心念一动。   牧又说道:“我愿替大人前去虿的领地,定说服虿效忠大人。”   骐马躯一震,傻眼地看过去。   为了效忠大人,牧可真是……就凭他这份心机,他就追不上,更气了。   李笙歌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惊喜,这不禁让他想到一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说对方也不是妖盟的敌人,也不是石精的敌人,但意思却是差不多的。   他手里头的大妖的确还不够多,受灾的地方却有不少,还有各地商行也需要人手。   李笙歌便道:“也罢。”   “凤鸣,同他契约。”   凤鸣诧异,却也走上前来,用出契约阵法同牧契约,牧见是个人,身躯紧绷,转瞬间又松缓下来。   凭他的实力,大人不愿意契约他也是正常的,对方虽然是个人,但也是追随大人的人傀,他依旧效忠的还是大人,并不是这个人。   只是察觉到契约的约束力后,牧更没话说了。   这种契约阵法一定不是人能研究出来的,很有可能是大人的法术,大人却教给了人傀,定是用在这里的。   骐这只马妖,定是和人傀契约的。   而在契约之前,骐一定狠狠得罪了大人,却又因别的事,这才没将骐放在眼里从而饶恕了骐,让骐和人傀签订契约。   也正是有了这个开头,大人并不愿意收下他们,却又看在他们诚心的份上,这才给了一个机会。   签订人傀,追随大人。   牧想明白这一切后,对此接受良好,只是在说服虿的时候,要隐瞒起这一点。   牧又道:“大人,此次前去说服虿,仅凭牧一人虿未必会相信,还请大人派骐同我一同前去。”   “嗯,”李笙歌又道:“以后此地由你守护。”   牧疑惑。   转念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这是让他继续看守博陵,不能让妖盟的妖夺走了。   牧抱拳道:“是。”   ……   牧和骐离开,李笙歌看了一眼下方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不去打扰他们的,带着几位道长随意找了一座山修炼。   玄明几人也没有想同郡令继续打交道。   就这样,羊妖走了,龙也走了,龙身上的妖也走了。   谢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默无言,郡丞则是拿出木像问道:“大人,我们还要供奉这位大人吗?”   “供奉。”   此时此刻,谢璋心中却已经知晓,能愿意替他们驱赶妖,又不会吃人,只需要人供奉的那位大人是谁——正是那位乘龙而来的大人。   也只有那位大人,能得到陛下信中的再三叮嘱。   也只有大人,才会将人看在眼里。   谢璋猜测,那几位道长很有可能是被大人复活了,而不是被妖拿走了脸,只是这事事关重大,谢璋还是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京中的时候。   郡丞跑进来道:“大人,庙有异象。”   谢璋将信放好,随着郡丞来到庙前,见到庙角落里闪烁的阵法,郡丞在一旁也道:“这庙将建成,这角落就出现了一道阵法,也不知这阵法到底是何阵法,会不会是那位大人已经知晓,真身要降临。”   谢璋也拿不准,他同郡丞一直等候在那,阵法依旧没有任何异常,谢璋正要转身拿东西放上去试一试时,突然,阵法闪烁两下,一只站立,戴着小帽的黄鼠狼出现,身上穿着绣有金钱的红袍。   钱来捻着胡子,精明的眼神打量站在面前的两人,老声老气道:“在下钱来,是大人的钱袋子。”   钱来作揖行礼后道:“这次前来贵地将,开间商行做生意,卖粮卖物,价格厚道。”   郡丞吓得不敢开口说话,却又为钱来话中的粮物所心动,就连谢璋也一脸好奇。   只是不等他们多问,钱来便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谢璋和郡丞对视一眼,正要跟上去,就见传送阵又闪烁两下,一群黄鼠狼出现,朝着走在前面的钱来奔过去。   谢璋和郡丞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钱来很快选中了商铺,将其买下来,又带着小黄鼠狼重新装修,没一会儿就将店铺装修完毕,又挂上钱来商行的牌匾。   谢璋和郡丞站在一旁站着。   就见钱来从怀中拿出袋子,将里面的粮食一一 摆放出来,就连各种水果不合时节的水果都有。   谢璋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麻木,复杂地看着商铺里的一切,这一刻,陛下为何会写那封信送来的疑惑全都解开了,这不仅仅是能替他们驱走妖的大人,还是能让他们吃饱吃好,改变他们命运的大人。   那位大人真的是妖吗?   陛下含糊其词,不敢言明那位大人真正的来历。   是否,那位大人不是妖,是神!    第157章   谢璋尚在纠结猜测时,李笙歌面前出现三道人影,其中两位是认识的。他端坐在树上,垂眸看向走在最后一位,一袭紫袍,头发黑中泛紫,就连面上也有着细微的紫色裂痕,嘴唇乌黑,瞧着就有毒。   这样应该让溯药同他签订契约,应是合理的, 但李笙歌还是撩眼寻找卿书道长的身影。   一对视, 完全不需要李笙歌开口, 卿书走到李笙歌的视线下, 恭敬一礼道:“大人。”   虿的眼神从李笙歌身上挪到卿书的身上,好奇不已,这只妖果真如牧所言,他居然看不清其底细,也不知其到底有多强,但能一招降服骐和牧,还未出全力,实力定是恐怖无比。   他倒是不怕死,也敢大着胆子试试。   只是来之前,骐和牧再三叮嘱,不得在这位大人面前放肆,还含糊透露出这位大人非同一般,勾得他心痒痒。   这倒不好让他出手了。   这位大人来历真的不俗,他追随对方,一定能更进一步,这点他也在骐身上真的见到,对方有这个办法。   至于对方的实力,只要他长久追随,终有一日总能见到,就是不知,这位大人就想靠人傀来禁锢他,是否也太自大了。   他的实力可不是骐能比,他想要轻易挣脱,那是轻而易举。   。   “同他契约。”   李笙歌说完这句话,便毫无感情地看着虿,技能时刻准备着,这可是一只毒蝎子,不得不防。   “是。”   卿书转身向虿走去,牧和骐也回头看向虿,两妖脸上也甚是平静,只是藏在背后的手时刻准备着,绝不让虿有逃走的机会。   虿也没想逃走,对两妖的做法嗤之以鼻,他自然来了,既然说的都是真的,他也不是傻的,为何不追随。   因此,大大方方上前两步,站在人傀面前,低头看向人傀,视线在人傀头上的猫耳停留两眼。   猫耳动了动,对方无辜的眉眼也映入眼帘。   虿见此,心底暗嗤,更不把人傀放在眼中,就这种还需要夺取弱小妖能力的弱小人族,有什么好怕的。   即使大人有好的法术控制他,在这人手中,十有八九也发挥不出,他更无惧了。   “请同我契约,”卿书声音温吞,显得有几分怯弱。   虿上挑着眼,可有可无地点了一下头。   卿书笑了一下,双手掐诀,契约阵法出现在虿的脚下。   虿不以为意,直到阵法出现生成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是他大意了,看清了眼前的人傀,对方居然真的有几分手段。   虿努力放松,才没有让契约失败。   契约成功后,虿心中就有了不能伤害主人的念头,面前他看不上的人傀居然成了他的主人。   虿横眼看向骐和牧,见牧并没有心虚,而骐抬头望天,顿时明白两妖也是知道这事的。   这份追随大人,效忠的契约,居然有着如此严苛的要求,虿眼睛紫意一闪而过,却没有办法朝面前的人傀出手。   就连不使杀招,只是想掐其脖子,他都无法做到。   这份法术契约,怎会如此恐怖!   这位大人果真来历不俗。   即便如此,他心火还是散不去,这等已经是主仆契约的契约,同大人签订也就罢了,同人傀签订,奉人傀为主,真是奇耻大辱,这么弱的人,凭什么当他主子!   虿怒视一眼,又藏下自己的不满。   牧看出来,和骐一起拉着他走到僻静处,让几位道长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牧才道:“大人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大人怎么会同我们契约。”   “我什么身份,”虿声音低沉不满道:“我好歹也是大妖,妖盟中能比我们强的能有几个,在妖盟里也是说得上话有地位的,难道还不能当那位大人的手下?”   “别是你们自甘下贱,还骗得我同人傀签订契约。”   虿声音冷冷,抱胸环臂,一副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呵,你可知大人前来是想要冀州的地盘,大人本就没把我等放在眼中,就连我的术法,在大人面前都无从施展,若非我见机提出说服你,你有几条命能从大人手中逃走,早就成一抷黄土了。”   “……”   虿惊疑,小声道:“真有这般恐怖?”   牧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连他的遁术都无法施展,那他们对上也只有拼命等死的份,这么说来,他们俩的确没有骗他。   虿又问道:“妖盟的事?”   牧摇摇头,骐也小声道:“我猜大人根本就没把妖盟放在心上,更像是在巡视。”   “……”虿本想反驳,却又觉得正如骐所言,大人此行更像是在巡视领地,而他们是霸占大人领地的妖,自然会被大人驱逐,没有眼力劲的,也会被大人身边的人傀杀死。   恐怕这事也如了人傀的意。   他们只需要讨好大人,供奉大人一人,就能解决四处作乱的妖,甚至大人独居一处,只要大人坐镇一日,这天下就不会乱。   他们也能活下去了。   好重的心机。   果然不能小看人。   虿再次看向大人的方向,见大人独坐修行,脸色淡漠,就知大人是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这样的大人,定是没有奴役人的想法,在这位大人眼中,不管是妖还是人,都是不值得他留意的。   不行,绝不能让人哄骗了大人。   如今他已经追随了大人,那他绝不能让大人着了人的道,只要大人一日在,他们这群妖才不会被人翻脸算旧账。   “平日里多留意那些人,莫叫他们哄骗了大人。”虿叮嘱道。   骐也道:“这些人追随大人比我们久,在大人心中的确比我们多一份重量,不能小觑,还有那小孩要仔细对待,大人甚是喜爱,不能招惹。”   三妖都看向最小的孩子,又收回眼神,心里也有了底。   只是他们现在都契约了人傀,在一些事上总有些不便,如何绕过契约的主人同大人说明他们不安好心,就是一件难事。   。   卿书耳朵动了动,对玄明和凤鸣摇摇头。   玄明扫了三只妖一眼,将手里的柴火丢进火堆里,又将肉饼拿出来热一热。   凤鸣也往后看了三妖一眼,同玄明对视,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神色。   凤鸣拿着野菜馒头走到三妖的面前,随着他过去,三妖停止了说话,只能瞧见一妖说他来了。   凤鸣眉目含笑地递过馒头。   牧立马接过,将三个巴掌大的野菜馒头捧在手心里,“多谢。”   凤鸣点头,转身离开。   虿见到他转身,又看了一眼馒头,问道:“他想毒我们?”   笑得那般瘆人,长得也不像是好东西。   牧递过馒头,无奈道:“你还怕毒?”   牧吃了野菜馒头,满满的草味,他眯了一下双眼道:“他们做的这个挺好吃的,你们也尝尝。”   骐吃了一口也觉得很好吃,心里对人改观了不少,早知道人会制作这些,还这么好吃,他以前就让人天天做,现在也只有跟随在大人身边才能尝到一二了,为了这口吃的,他也要留在大人身边!   虿试探地吃了一口,草味浸满嘴,一时不知道该吃下去还是吐出去,吃下去有种能毒死自己。   。   凤鸣挡住玄明,玄明嘴唇动了动,无声道:“怕我们毒死他们。”   凤鸣笑得更温和。   两人都没有再说下去,吃着手里的肉饼。   李笙歌闻到香味,也想吃,只是那三只妖还在那里,他含着幽怨的眼神看过去,最终还是在同玉镜对视下,从树上下去,坐到玉镜的旁边,吃着香喷喷的肉饼。   这可是玉镜做的。   好吃好吃。   李笙歌慢悠悠吃着香喷喷的肉饼,心底一阵满足,还好有玉镜在,否则他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了。   玉镜还从木牌里拿出喝的,递给笙歌,李笙歌也接过来,吃一口肉饼喝一口加冰的桃汁。   玉镜也拿出另一杯,小口喝着。   两人的举动三只妖都看在眼里,虿当场皱眉,吃馒头的速度越来越慢,咽下最后一口,才道:“大人对那小孩果真不同。”   像大人那般如云端之上的人,居然也会因为那小孩,选择去品尝人的食物。   小孩喂啥大人吃啥。   这小孩到底是做了什么,居然能让大人厚待至此。   “现在你们明白大人对那小孩的看重了吧,惹谁也不能惹小孩,你惹其他人,大人不一定在乎,但你要是让那小孩不开心,你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不仅大人找你麻烦,其他的道长也不是吃素的。   牧附和地点点头。   最后径直走到凤鸣的旁边坐下,问道:“还有吗?”   凤鸣又给他拿了两个。   虿见到这一幕后道:“他叛变了。”   骐眼神一亮,也小跑到玄明旁边,眼巴巴看着,但他不开口,玄明就当不知道,将烤好的虾饼放进碗中,又准备好碗筷,放到大人手中。   骐眼巴巴等着,一直看着玄明的手,直到对方拿出小份的肉饼,他才伸手扯扯玄明的衣袖问道:“刚刚给的吃的还有吗?”   玄明将手里的肉饼烤好递给玉镜,这才慢悠悠道:“已经没了,吃番薯。”   骐接过滚烫的番薯,这点热度对他来说完全不用在意,学着旁人将皮撕开,一口咬下一大口,香甜的口味瞬间爆发,一抿就化,好独特的味道,好吃。   三两下吃完,又眼巴巴看着玄明。   玄明将手里剥好的放到碗里,递到大人面前就看到骐明亮的双眼,扫过三只妖的面容,心底却已经在想,用红薯当工钱收买妖的事了。   还能让这群妖融入他们的生活,以后也是开荒种地的好手。    第158章   虿一直留意着大人,余光又见到牧和骐的举动,心里对人抱有浓浓的警惕。   仅凭一点吃的,就想收买大人, 他绝不会让他们的计划成功。   迟早要在大人面前拆穿他们的阴谋,但是让虿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打算还没有实施,就要和大人分开。   吃完饭, 玄明道:“冀州,你们要守住, 遇到妖盟的人, 可去神仙庙传至清风观寻我等。”   牧咬着红薯,看了玄明一眼,没作声,这事他早就知道。   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我也要留在博陵?”   玄明挑眉, 一脸不然呢?   骐越过玄明想看看大人是什么意思,一眼过去,大人神色未变,依旧神情淡漠,好似没听到人傀说的话,骐顿时明了,人傀能说出这样的话,定是大人的意思。   心底顿时落寞。   他还是很想很想留在大人身边的。   不说跟随在大人身边,侍奉大人也远比镇守一地的地位高,就凭时常能跟随在大人身边,就能同大人亲近一番,日后说不准还能再次得到大人上次的宝物。   虿倒是有心想要拒绝,他岂能让大人一妖同人傀在一起,人生性狡猾,大人定会被其欺骗。   可惜他现在才追随在大人身边,身微言轻,他的拒绝没有用,恐怕连大人都要误以为他是在抗命。   虿满心话语想要说出口,又在大人的神情下败退,最终全都藏在心中。   三妖站在原地,看着大人乘龙的身影渐渐远去。   三目相对间,都有几分恍然。   骐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大人离去吗?”   牧疑问道:“不然你追上去?”   骐:“……”   他哪里敢追上去,万一大人误以为他不听令怎么办,万一大人对他有了误解,从此被大人发配边缘,那他先前的打算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虿目光注视着大人远去,再也看不到的身影,他才收回眼神道:“走吧,先解决你郡内的妖。”   牧点头。   大人还未离去,他就已经察觉到那股妖气,并不弱于他们。   三妖来到博陵城内,来到有妖气的地方,就看到一间商铺,上面写着钱来商行,而商铺内却有好几只黄鼠狼。   钱来刚整理好货,察觉到妖气,回身一看,就见三只比他要强的妖,每一只都很强,钱来捻了捻胡子,完全不害怕地问道:“你们也是大人手下的妖?”   提起大人,原本还要动手的虿收回即将释放的毒,骐凶悍地眼神也有所收敛,牧疑惑道:“你也是大人的手下?”   钱来昂首挺胸走上前,站在商铺的门口,双手负在身后,他笑道:“当然,我可是大人的钱袋子,货物买卖都归我管,你们是大人派来护好冀州的?”   对方连这个都知晓,又完全不害怕他们,倒也坐实了对方是大人的手下,三妖的敌意收敛近无。   “你是哪州的大妖?”骐好奇地问。   说起这事,钱来就来了兴趣,脸上也带了几分骄傲,他道:“我本是青州一小妖,实力不济眼神却是极好,得逢明主,有幸有几分赚钱的本事,得到大人看重,这才有了此身修为,不弱于尔等,就连我的子孙后代,也兴旺昌盛。”   钱来转头看了小黄鼠狼们一眼。   小黄鼠狼们也站在原地,任由三妖打量,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动起来,在商铺内来来回回打扫着。   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原来已经有妖在大人身边得到宝物,实力大增。   牧听到后,也心下一惊,细细打量钱来一番,见其妖力雄厚,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症状,心里也活络起来。   虿虽然诧异了一下,但事关大人,依大人的来历,也是小事一桩。只是这事也让他明白,想得到大人的看重,应办妥大人安排的事。   既然大人让他们守好冀州,那他们誓死守护,绝不让妖盟踏足一步。   钱来道:“不日还有钱来客栈会在山中建起,可愿前去客栈坐上一坐?”   三妖没有拒绝。   而钱来客栈的修建,也只用上了三日,就在山中修建成功,成功的那一日,钱来专门做了适合三妖的吃食,他来冀州开商铺,开客栈,赚的可不仅仅只有人的钱,还有三妖的,同三妖打好关系,也能得到庇护,有三妖在此,也省得他还要同冀州的妖斗上一斗。   三妖前来赴约。   钱来端出来炸虫子和香草团子,放到三妖的面前,“这是我从人族那处学来的做法,你们尝尝。”   听到是人,虿先是皱了下眉头,但喷香的香味却是遮挡不住往他鼻子里钻,这味道太香了,他还是拿起虫子吃了起来,这一吃,倒让他眼神一亮,这种炸虫子的吃法,是他无法形容的鲜美,吃起来唇齿留香,远比他从前吃的要美味很多。   一口将一串吃掉,虿依旧不满足,又拿起一串吃起来,越吃这玩意越好吃,口感脆脆的,嘎吱作响,有的却又有些脆,有些嚼劲,但不管是哪一串,都足够美味。   虿吃完后,问道:“还有吗?”   钱来又端上来几份。   骐和牧也吃着香草团子,越吃越惊喜,香草团子也不比他们吃的野菜馒头差,甚至是更美味一点。   三妖一碟又一碟吃着,吃到最后,虿心中不由得感叹,人虽弱小,但也有可取之处,心里对这个弱小的种族有了一点改观,也明白大人为何会喜欢人做的吃食。   若是他从前也尝过一次,未必不会护着人。   钱来一直留意三妖的神情,见三妖心底都很满意,也暗自点头,也明白玄明道长为何会特意让他请三妖吃上一顿,吃过人的食物,就很难回到从前了。   钱来笑眯眯地看着。   而此时,客栈门口也来了一道赤着脚的身影,抬头看了客栈一眼,走进店内,从钱来扫到三只妖身上。   三妖感知到石精的气息,蹙眉站起。   “我无恶意,我是来吃饭的,难道妖不能在这里吃饭吗?”石精问道。   “能,客人想要吃什么?”钱来问道。   石精看了钱来一眼,“想吃让你修为提升的东西。”   钱来顿时冷下脸,三妖也脸色不善,石精见状笑了下,扫了一眼客栈,在三妖的阻拦下,闪身站在了传送阵上,“我知你做不了主,我亲自去见他。”   石精的身影消失。   三妖站在传送阵面前,不知该不该前去,钱来也很生气,但还是阻下他们道:“大人不会放过他的。”   ……   李笙歌乘着龙回到清风观,刚到清风观,就看到观中传送阵上站着一道人影,他震惊地看过去。   落花原本趴在溯药肩膀上的,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直起身子,探头看过去,小声惊呼道:“是他。”   那只大妖,他居然追来了。   溯药偏头,落花小声道:“是那只大妖。”   所有人都听到了,身体戒备地看着那只石精。   石精听到落花的声音,他从亭子中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龙头上的身影,仔细端详一番,才说道:“你我本同道,你为何要执迷不悟,相帮人族。”   李笙歌藏起心中的疑惑,淡淡地看过去,一句话没说。   石精同其对视了许久,他叹息一声道:“你会后悔的。”   石精闪身踏上传送阵时,一句清冷的“不悔”传入他的耳中,他猛地看过去,正要踏出传送阵,传送阵闪烁一番,他又回到了冀州的传送阵。   耳边一直回荡着“不悔”二字,心底越来越幽深,眼神也阴暗如潭,对李笙歌的无知而心头火起,扯了下嘴角轻蔑地笑了一声。   站在博陵高楼之上,看着远处的神仙庙,石精拿出玉瓶,玉瓶倾倒,漆黑的浓雾一点点倒出,混在风中,飘散至各个角落。   博陵只是开始,从博陵开始,每一处供有神仙庙的地方,都出现了漆黑的浓雾,混在风中。   而这种浓雾,即使是牧回来博陵,一时半会竟也未察觉有半点不对劲之处。   直到博陵有人出现了高烧咳嗽的现象,医馆里挤满了人。   牧站在医馆的不远处,见到这幕皱了皱眉头,这群人也不知遭受了什么,竟然成了这般虚弱的状态。   问过郡令才知道人有可能生了病。   而这时,城中开始有了谣言,不知从何处散播的,等牧听到的时候,早已经大街小巷都有人说起,说他们生了病都是信奉了神仙庙的那位。   “我看那位就是瘟神,我们信奉他,现在也得了瘟症,他替我们降服那只妖,也不是收买人心,让我们相信他,否则,他岂会不杀死那只作恶多端的恶妖,任由对方活着,还美曰其名护着我们,我呸,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是来要我们命的。”   牧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退得远远的,神情不定地盯着牧的一举一动,而说话的那人更有劲了,他道:“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大家不要相信妖有好心,全都是骗我们的,大家随我一同去砸了神仙庙,砸了商行。”   “我这两天买的东西,都是那家妖行买的,自从吃了他们家的东西,我就得了病,你们想想,我们平日里也没有吃别的东西,好端端地怎么会得病,肯定是那家商行不干净。”   这时,又有一人站出来道:“对啊,我也是吃了那家商行的东西,那商行还是妖,还是神仙庙那位的手下,他们都是一伙的,我们都被骗了啊!”   “大家快随我一同去砸了神仙庙!”   这人说完,不知从哪里拿了锄头,猛地朝神仙庙的方向冲去,跳出来那人也道:“大家快随我一起冲——”    第159章   牧伸出手阻拦, 他绝不能让这一幕发生,绝不能让这群人冲到大人面前打扰大人。   但他的法术,失效了。   牧再次施法,他的法术依旧没有将人留下来,这里有比他还要厉害的妖!   他视线停留在说话的两人身上,手中暗自蓄力,又散去, 这两人他瞧不出底细,未必是妖, 而藏在暗处让他察觉不到的, 妖盟中也只有石精一人。   是他?   他这是逼大人出手?   牧不解, 想要对大人出手, 何必费这一番波折,难道妖盟那边找到了大人的弱点?   还是说, 神仙庙对大人很重要, 是大人力量的来源,所以他们才会煽动人去毁了大人的庙宇。   牧不信大人会有这样的弱点,但还是闪身来到神仙庙前,挡在所有人的面前,将神仙庙护住。   却没想到,谢璋带着人也来到神仙庙。   牧见谢璋的人四散开,持刀将神仙庙护下来。   谢璋这时也大声道:“乡亲们,莫要中了恶妖的诡计,这次疫症来势汹汹,非常事,乃是恶妖作祟,我已上奏陛下,不日陛下会派道长前来除妖,若乡亲们信我,只需随我心地虔诚供奉庙中大人,此难可解。”   庙前的人两眼相对间,也心底存疑。   万一这真的是妖对他们的计谋,他们岂不是成了驱走大人的那把刀。   “我们要不要试一试,万一……”   “好的坏的都说了,对方不来难道还要怪罪我们心不诚?”石精所化的人又道。   “你难道会心不诚?”旁边的人异样的眼神看过来,反问道,又接上一句,“你真心不诚,这次供奉你上一边去,莫要碍了我们将大人请来。”   石精气得吐血又无话可说。   如今的人早已不像从前那般容易受旁人三言两语蛊惑,只是越是这般,他心底越是不平。   凭什么……   石精道:“这是心不诚的事吗?我们是吃了妖卖的东西,那妖奉的也是大人的命令,我只是怀疑我们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阴谋!”   他叹了一口气,话点到为止不多说,全靠旁人去猜测。   如他所想,旁人听了,也不免怀疑此事是不是一场阴谋,他们原本不必遭受这一切,但那只妖为了让他们虔心供奉,才有了这一场作秀。   “只是若这事是阴谋,那位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人的信仰。   石精在心中答道,却不好宣之于口,只好拧眉状作沉思。   这话谢璋也听到了,心中也不免嘀咕这件事,到底是恶妖作祟,还是那位大人假意福泽众生所闹出来的,后又想到那位大人刚解决博陵妖乱还未过去半月,就闹出一场疫症。   谢璋心下怀疑,此事正是冲着他们供奉的大人前来。   谢璋回想方才的对话,眼神直勾勾盯着石精所化的人,他道:“来人,拿下。”   石精惊疑道:“大人,不知我犯了何事?”   “你在此妖言惑众,”谢璋鹰隼似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我还不能抓你?”   “大人好大的官威,不过说两句话,便成了妖言惑众,难道博陵大人想一手遮天!”   石精气愤,振聋发聩。   而在他旁边的人却是看也不看他,默默走远了一点,更是有人丢掉手中的锄头,趁着衙役未阻拦,一头冲进神仙庙中,将香燃起,迅速地跪在木像面前。   如泣如诉道:“大人,还请大人垂怜,救救我博陵众人,老朽日后定日日供奉,望大人速速显灵,驱除妖邪!”   老头的声音传至殿外,石精蹙眉,也没了头谢璋纠结下去的念头,站在那,直勾勾盯着木像,下一秒,阵法显现,石精后撤半步,又稳而不动。   他倒要看看依那人的本事,能否看出他的伪装。   “大人真要来了?”   传送阵不止一个人看到,看到者心情异常激动,纷纷同旁人交谈。   “是啊,也不知来的人是谁,如果来的真是大人,那我们供奉这位大人算是最明智的决定了。”   多年求神拜佛,可没有哪位能像这位大人一样,信徒有所求,就能显灵人前的。   更不用说这位大人是从妖中将他们救下来的。   两人互相对视的眼神中都是满满的激动,还有你懂我也懂的眼神。   原本他们先前也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那位大人的作秀,毕竟,疫症来得突然,可谁想那人竟是不怀好意,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妖,他们中,谁不记着郡令的好,又有谁能像对方那般不将郡令放在眼中。   对方即便不是妖,那也是收了妖好处的奸贼,只可恨,自己也是愚者,竟也怀疑起大人。   石精越听越气愤,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不解,当年那群人摧毁他的神庙可不是这般理智的模样,而这群人,已经病入膏肓,怎能压制住人天生自带的阴暗面。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些当官的,也和往日不同。   到底是哪里的不同,为何偏偏是他!   石精胸中憋着一口气,他死死看着阵法中出现的人影,见其真的来了,心尖轻颤,双目死死盯着其一举一动。   李笙歌感知到各地都在供奉他,借助木像也看到各地所遭遇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猛地一下子,只要是供奉他的地方,都爆发了瘟疫。   而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而博陵,是最先感染的地方,李笙歌来不及同几位道长通气,跑出来时便同玉镜说了一声他来博陵的事。   随后站在阵法上传送来博陵神仙庙。   透过窗门往外瞧,瞧到外面有不少人都在等待着,他踏出的步伐一顿,又轻轻落下,走出殿门,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挥挥手,万物回春和草木回春同时使用,将人体内的病灶驱除,又控制住不会让人重返巅峰时期。   随着点点绿芒落下,所有人都察觉到沉重的身体变得轻松,身上的所有不适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更有人惊喜道。   “我的腿不痛了。”   “我的牙也是!”   “我……”   一连串惊喜的声音响起,听到旁人身体也变得比从前更好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连谢璋也察觉到他的膝盖也好了,比从前还没有变成羊时更好,身子骨变得更硬朗了。   这就是大人的法术?   夺天造化。   这次的瘟疫如果是大人降下的,恐怕大人也是想借此让他们的身体能够承受住法术所降下的好处,若不如此,大人又有何理由为他们施展。   当然,谢璋心中清楚,瘟疫的事情绝对和大人无关,甚至大人的实力也不止如此。   谢璋留意到,唯有一人周身没有绿芒,更是他怀疑的那人。   难道这人真是妖变得!   谢璋心一紧,李笙歌也瞧过去,见到这人一点都没有被治疗,便怀疑起面前这人是妖所变。   李笙歌试探道:“石精。”   他声音轻微,嘴唇微动,旁人听不见却不妨碍石精能听见,石精同他对视一眼,也回了一句,化为烟消失在众人面前。   李笙歌扩大技能范围,也没有查到石精的踪影。   心里对石精更为忌惮。   博陵内的人已经全部医治,又将残留的毒一一驱散,李笙歌转身去往别的地方。   而他离去之前,技能落下后,郡内所有人都察觉到身体有异样。   只剩下一口气快要死的人,原本已经闭上了双眼,在绿芒降落后,紧闭双眼的人迷茫地睁开眼,从床上起身,站起来甩动了两下,身体健朗,没有任何的不适。   而这样的景象不止一处。   后来同其他人碰面,才知道神仙庙发生的事,才知有妖伪装人煽动人心,妄图推翻神仙庙,幸好郡令带人阻拦,将那妖的阴谋拆穿,又有人冲进庙中,上香请来大人。   大人挥挥手,就让所有人痊愈了。   “所以,我们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好,也是大人的法术?”   “那当然!”   “那大人的法术岂不是能让人长生不老?”   “诶,这话你怎敢说出口的,我劝你早早消了此等妄想。”   “……”   这事传得越来越广,聪明地知道这世上不会有人能长生不老的,人终有一死,即便是那位大人能改变,也最好别去以此事去烦忧大人,而心存妄念的,有那个心,却也没那么胆,万一让大人知道他的欲望,以至于终有一日大人烦不胜烦,彻底离开了人间,那他们再次遇到妖又该怎么办?   也因这事,不求长生的,和求长生的,都没有在大人面前显露,至于旁的,那也要等恶妖一事解决了再说。   郡令这边也写了诸多的信,送往别的州郡,希望收到他信的人能够供奉那位大人。   ……   李笙歌走遍所有供奉他的郡,彻底将瘟疫解决,无一人伤亡,所有人都感叹大人实力惊人,但也让玄明几人,察觉到潜在的危机。   那群妖对付不了大人,开始用人心来对付大人了。   人心善变,他们能约束左右,却不能约束天下人,即使是陛下,也无法做到。   因这事,卿书特意回了玄阳观,同他师父说起这事,又让师父去禀告给陛下。   倒是李笙歌知道他们所担忧的事情,却笑道:“你们现在不是可以修道,以后未必不能长生不老,这世上总有人想长生,也有人不想长生,我种的那么多的菜,仅凭你们也是用不完的,平日里也让普通人服用了,何不从中找出好苗子,好好教导,以后我走了,你们也有和妖一搏之力。”   “笙,你真的要走吗?”玉镜不舍得道。   他虽然想到会有和笙分别的一天,但笙突然说起这事,难道笙要走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李笙歌摇摇头道。   其余人听了,心下一动,包括玉镜,他问道:“笙,如果我修炼到能白日飞升的境界,我们会再相见吗?”    第160章   这个问题,李笙歌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仙界,如果他乱说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他也不知道,所以李笙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如实道:“界与界是不同的。”   玉镜琢磨了一下笙话里的意思后明白笙说的是什么了!   笙是龙,也是神,而他白日飞升能去往的地方和笙生活的地方不是一个世界, 所以他白日飞升后想要在飞升的世界找到笙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是也未必不能碰到。   等他比白日飞升后还要强, 他也可以打破界壁前往笙的世界。   “我会努力去找笙的。”   “好啊, ”李笙歌也一口答应,也不免顺着玉镜的话想到玉镜去他的世界后,他带着玉镜到处玩的场景,只是这种事,却是很难办到的,不能想,一想都是刀子。   玄明几人倒也想去大人的世界看看,但他们年岁大点,比谁都清楚白日飞升的难度有多大,他们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只能这一生都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   景阳在旁边摇晃着尾巴,就听到了这事。   他觉得这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况且大人又没有驱赶他, 那这件事就是能告诉老祖宗的。   景阳也没有避开众人,直接施了法。   。   狐仙知道这事后,转头告诉赵煊。   赵煊听了,忍不住扶额沉思,心里有一种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这种事居然是能告诉他的,那位大人是不是太不避讳了,这放到其他皇帝身上,根本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就连他,要快死了的时候也有可能会后悔。   但也正如大人所言,若有资质者能修道,凭此风上青天,道士变多,同妖之间也有了抗衡的底气。   至于他死后,他都死了,哪里能管那么多呢。   赵煊拿起笔,单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盘算着自己要花多少钱,军队里不管能不能修炼都是要吃的,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与军队相比,修道的都是毛毛雨,而这都是按照大白菜的价格,大人那提供的大白菜却不一定能足量,还需要购买他物。   删删减减只多不少,这还是一个月的量,最少也要十万,多起来十五万不止。   养这一支军队可真费钱,一年下来,他私库都能见底。   赵煊忍不住往后靠,瘫在椅子上。   狐仙好奇地凑过来,戳了戳他。   他抱着狐仙蹭了蹭道:“我太穷了啊。”   狐仙对此没有办法,点石成金的法术她会用,但这可是和那位大人做交易,用这种法术是对那位大人的不敬。   赵煊道:“和那边说一声,我买。”   因接了赵煊这个大单子,李笙歌将洞天福地里面产出的东西,一点点搬到钱来商行京城分行中,这些东西会有专门的人拿货付钱,然后送往国学和边关。   每十日付一次钱,清理出不少的货,背包里的金也越来越多。   。   此时,石精也去了扬州砚山。   他一进去,砚山中的妖也露了面,其中一头长发披散,四肢着地,貌似山羊,头有独角的獬走出来道。   “如何?”   石精冷着一张脸,没有作声。   另有一只鸟怪叫出现,他站在树枝上笑道:“定是出师不利,回来搬救兵的。”   长着白色毛发的猪也走出来哼哧道:“那只妖不易对付,如今已占下冀州,恐怕扬州也难逃被他看上,他手下的猫妖和鱼妖一直未离开,前日去与那两小妖交手,哼哧,反被一道金光拦下。”   树叶哗哗作响,六只脚四对翅的肥甩了甩身上的叶子,“我们真的要同那只妖对上吗?我听闻那只妖还未出过全力,每次只用一招就解决了同他对付的妖,据我所知,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恐怕我们全上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有何难,”那只怪鸟叫道,“不如让我们的邻居先去试上一试,他们那一族都要被人吃灭绝了,再让其伙同魇,也算是对人的报答了。”   石精皱眉,“那只鸟的实力太弱了。”   “弱点也好,”肥道,“那只妖未必能解决。”   现在能制魇的也只有那一头了,杀了也没办法阻止全天下做噩梦。   像这样不入流的小把戏,才是那些天生地养强大的妖所不会的。   肥又道:“据我所知,那位大人擅治病,擅攻伐。”   话说到这份上,剩下几妖哪还有不懂的,纷纷笑起来,隐匿在丛中的讙也捂嘴笑起来。   商定后,怪鸟道:“那就由我去寻他,石,你去寻魇。”   怪鸟说完,振翅飞走了。   獬也后退两步,隐匿消失不见。   讙甩了甩自己三条尾巴,舔了舔爪子,惦记起不远处的鱼精,真期待那条鱼的味道。   讙再次奔向道观附近,盯着观中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   珠珠扭动了两下,察觉到危险,他从水中跳出来,将大人绘制的护身符戴在脖子上,才松了一口气。   心底的紧张感也褪去不少。   他左右扫了一眼,也没有察觉到异常的地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肯定是砚山的妖又跑过来了!   这群妖真是大胆,连他都敢惦记!   等哪天大人来了,他一定要在大人面前好好告他们一状,珠珠挥舞了两下拳头,余光锁定山中的一处角落,就是那处,让他后背发凉,一定是有大家伙来了。   珠珠跑进殿里,同渡渡对视一眼,珠珠给了他一个眼神,渡渡顺着珠珠的方向看过去,身下的猫影四散开,没一会儿猫影回来。   渡渡道:“是只讙。”   居然不是上次袭击他们的那只妖,砚山那地方的妖居然都跑出来了,那些老道的本事还是太弱了,吃了大人的东西,也压制不住砚山的妖。   珠珠皱眉道:“这些妖胆敢对我们出手,定是不满大人,要对大人出手了。”   “嗯。”   珠珠眉飞色舞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告诉大人?”   “再等等。”   “好吧。”   珠珠一直盼着告诉大人的那一天到来,这一天没让他等多久,就在他和渡渡聊过后的当天夜里,砚山就飞出了一只奇形怪状的鸟,三个脑袋,六条尾巴,还是他眼尖,一直趴在窗户才留意到砚山飞出的东西。   白日里就有妖来盯着他和渡渡,这鸟一定是想趁他们不备偷跑去别的州郡的。   恶妖害妖之心不减。   这要是他没有发现,大人日后虽不至于怪罪他和渡渡,但万一他和渡渡就因此失了大人的欢心呢。   。   李笙歌从珠珠渡渡那知道扬州砚山有妖飞出去了,还是长着三个脑袋和六条尾巴的,也被这鸟的奇形怪状惊住了,完全不知道这种鸟是什么鸟啊。   总之,是只妖,而他们还不知道这妖跑到哪里去了。   李笙歌立马让小七和他的同伴一起出去寻找那妖的踪迹,最后发现那妖在兖州、荆州多地现身,只是那妖并未在那些地方停留,路过飞走又前往了下一个地方,瞧着没有任何想要吓人的心。   但砚山那地方,是妖盟所在,汇聚了诸多的大妖,如今从里飞出一只妖,还是在这个节骨眼,说那妖没坏心都是迷惑自己。   难道这妖是来打探消息的?   李笙歌只好让各地的妖多多留意动静。   随着小七等小鸟一路探查,最后发现那妖飞到了边关,又从边关路过,又绕了一大圈前往渝州等地,最后又飞回扬州,一路上也没有对一人下手,这妖太不寻常了。   凤鸣将鸟妖途经的地点全部连成一条线,同其他人琢磨一番后,想到了一种可能,这妖从扬州出发,又去了荆州,冀州,再去了徐州,渝州,凉州,最后才来了青州一趟,而这些地方,有的是大人去过的,有的却是大人没有去过的。   凤鸣细琢磨后,“这些地方都已供奉大人?”   他将大人没去过,那妖去过的地方写下,交到大人手中。   李笙歌拿到后,就将钱来找来询问一番,钱来去过的地方多,再多地都开有客栈商行,这些地方有没有供奉他定是知道的。   钱来接过地名一看,点头确定道:“大人,名单上的郡确已供奉大人。”   李笙歌真没想到,还真是供奉他的郡都被那妖走了一趟,除了青海对方没来,别的地方都去过了。   对方又是冲着他来的,很有可能,又是石精,或是妖盟的阴谋。   “留意各郡的动静,若有异常,向我回禀。”   “是,大人。”   钱来戴着大人赐下的护身符离开,又前往各地将手中的护身符发给自己的小辈,让他们多多留意郡内的动静。   小黄鼠狼们也听话地佩戴好护身符,一只守店,另一只则在郡内穿梭着,站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遇到小孩还特意留意了一下。   “二丫,我昨晚做了好可怕的噩梦,我梦到有一只大大的黄狗,和山一样大,在我屁股蛋后面追我,而且那狗不吃我,专咬我屁股蛋,梦里我都要疼死了!”   “你也做梦啦,我也是,我梦到我和你一起爬树上去,你被树给吃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应我,我还被树上的果子一直砸中,砸我的还是你,因为你变成了树。”   “我怎么可能会变成树,那绝对不是我!”   “我,我也梦到了,我梦到我家里的屋子一直把我关着不让我出来,而且那屋子好像还有嘴,他想要吃了我。”   “好可怕!”   二丫道:“太奇怪了,我们居然都做了梦,还是这么可怕的梦。”   “你们的梦有什么可怕的,我的梦才是,我梦到,”小孩压低声音道,“我梦到我家里的大人都是妖变的,周围的人都是妖,没有人了。”   “这也太可怕了。”小孩们纷纷惊讶道。   黄鼠狼在一旁听见了,歪了一下脑袋,又见到坐在路边的人打了个哈欠,他又往前走了走,想找到聚集在一起的人,最后进了茶楼,在一张桌子旁边看到有四个人坐一起,他走过去就听到一人压低声音道。   “我昨晚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第161章   “梦?”   李笙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但随着越来越多小黄鼠狼提起这个消息后,也不得不相信那只鸟的能力是让人做噩梦。   随意翻看了两眼记录下来的梦,都是千奇百怪但令人害怕的,难道那只鸟是梦魇一类的妖。   这要怎么驱除?画符?   此时凤鸣也提出,“如果是做噩梦,可以用镇恶梦符。”   只是他们面临一个问题,各州郡人手一张, 仅凭他们几人,那是画到天荒地老也未必能完成。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那妖的本事, 如果那只妖并非小妖, 仅凭他和玄明画的符, 未必能镇压, 而这就导致,只有大人一人画符才能解决这件事。   这样一细想很难不怀疑那群妖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将大人拖住,让大人此时无暇顾及他们。   李笙歌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想到这一点也没有任何办法, 对方恰好掐住了他们的命门,这件事他没办法放任不管。   李笙歌对凤鸣道:“等会你我各画一张,让黄鼠狼找两个人先试用一次。”   希望道长画的符也能够有效果吧。   凤鸣先开始画,最后一笔勾勒好后,李笙歌才照葫芦画瓢画了一张,将手中的两张符交到小黄鼠狼的手中,让他随意找上两个人。   小黄鼠狼接过符后,回到徐州武陵郡,随意选了两个正在庙中上香的人,将手中的符递了过去,一句话没说,但接过符的两人却欣喜若狂,双手合十夹着符,连连在木像前跪拜叩谢着。   两人拿着符回到家,当天夜里,用上凤鸣所画符的人没有做梦,但家中其他人却还是避不开噩梦,另一家用上李笙歌所画的符,全家都没有陷入噩梦中,一夜好睡。   拿到符的人听到家里的人都休息得很好,昨夜里没有做诡异的梦后,高兴道:“大人画的符太有用了,等会我再去神仙庙一趟,好好谢谢大人。”   妻子也笑意盈盈地点头。   带着准备好的供品和香,男子在神仙庙门前碰到了昨天和他一起拿到符的人,见到那人脸上心事重重,完全不像他眉开眼笑,顿时疑惑,走上前道:“难道你昨日没有睡好吗?”   青衫男子一抬头,就见到昨日和他同拿到符的人,诧异地脸色一收,摇摇头道:“不是没睡好,是我家里人,他们还做噩梦,所以我想着今日再来神仙庙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再拿一张回去。”   男子一听,就知道他昨日是极其幸运才能拿到的是大人所绘的符,也不敢在青衫男子面前说他昨日拿到的符有什么效果,只是附和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心底却没了底。   随着两人进入殿中,昨日见到的黄鼠狼居然趴在供桌上还没有离去,似是察觉到两人到来,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倏然,睁大了眼睛,从供桌上跳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男子没有开口,示意青衫男子先说,青衫男子感激地一笑,这才道:“昨日拿回去的符甚是有用,这位大仙,我想问问符还能不能再拿一张?”   黄鼠狼摇摇头,他又举起手来朝着木像的方向拱了拱。   青衫男子见状,立马跪在木像的前面,三叩首回谢着,做完这一步,他才再次看向黄鼠狼。   见黄鼠狼没有多余的动作,又对男子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见人走远了,才小声道:“昨日拿回去的符,我全家人都没有做噩梦,而方才那人,他说他那个符只对他一人有用。”   小黄鼠狼听得眼神一亮,对男人拱拱手,这才四肢着地跑到传送阵上。   空荡荡的殿内只有男子一人,男子将篮中的供品摆上,又好生跪谢一番,这才离开神仙庙。   。   小黄鼠狼将两张符的效果告诉给李笙歌后,李笙歌松了一口气,这可比先前所想的情况要好多了。   不仅凤鸣道长所绘的符能够用上,他的符还能护住全家,那他们所需要绘制的数量大大减少了。   只是比起单纯的画符来解决,还是要将那只妖找出来,从源头解决,才是最快的。   李笙歌先是让珠珠和渡渡留意砚山的动静,又让小七和他的同伴留意各州郡的动静,找到那只三头六尾的妖。   而他则是和几位道长画着镇恶梦符。   因画符的本事,精通的道长虽然不多,却也有几位,卿书走了一趟,同他们说起这件事,这几位道长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全身心投入镇恶梦符中。   也因为这几位道长所在的郡也有梦魇的事发生,所以他们绘的符会直接分发在自己的郡中,剩下的再由李笙歌这边提供。   绘制的第一批符,根据先供奉后供奉的前后,先发给青州各郡,只是一天一夜过去,李笙歌画到累的时候,就治疗自己和其他的道长,也才勉勉强强供应上一个郡。   这还是最快的速度。   李笙歌真的觉得,他这样画下去,迟早会被画符累死,自己他死不了,道长们也会累死,这场针对他们的阳谋,比先前所遇到的所有算计都要来得恶心。   李笙歌扭了两下手腕,缓解一下,已经动了想前往砚山同那群妖斗上一斗了。   他心底刚有这个想法,又忽然想到一种猜想,这会不会是对方真正的阴谋,就等着他受不住前往砚山,掉入他们所布下的天罗地网中?   万一,那群妖将沉睡中的几位已经唤醒,那他可就要对上最终boss了,那岂不是送死的命?   而且,他这边输出不足,他就是一个奶妈,即使有点攻击力,对上最终boss应该还有不小的差距,还是要再等等,小心为上。   李笙歌符画到一半,就想到他能不能将技能的效果印在符上,或者在符上用上阵法,将符的影响范围扩大,或者再多用一点香火?   李笙歌想到就去尝试,他将阵法画在符上,又输入不少香火之力,一开始没有把握好,整张符灰飞烟灭,但随着几次的尝试,终于在一张符上成功画出来。   这张符的效果就比先前的范围更大一点,约莫三座院子的距离。   但他最理想的,还是能够一张符作用一座城,这样他也能腾出手来收拾那只妖。   越来越多的符送往各郡。   北海梦魇彻底被镇,紧随其后的是临海,这里的动静也传到了扬州,肥从砚山爬出来后,飞到临海的附近,便不敢再往前一步,躲藏在山中偷偷观察着,见到临海城中梦魇残留的气息越来越少,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变化出人形在临海城中走动着。   见到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肥也顺应着人流向那边走过去,直到来到一座庙前,肥顿时顿住脚,站在原地不敢踏进去。   身后越来越多的人擦过他的肩走进庙中,行色匆匆,唯恐错过什么好事般。   为了弄清楚庙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肥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站在人群最后面。   庙内空地处排了五六队,每一队都站着不少人。   这时有人拍了拍的肥的肩膀道:“你是被通知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肥适当露出疑惑。   那人扫了肥一眼,了然地一笑道:“哦~你不是来领符的人,去去去,站一边去,还没有轮到你呢,你的位置就让给我了。”   那人身形一晃,就站到了肥的前面。   其余人也听到这番对话的,看了肥一眼,纷纷站在肥的面前,肥一脸茫然,又不敢在神仙庙前闹事,只好退到门口,见队伍都排起长长的队伍,而空地还有其他人好奇地看着。   他也听到了,原来这次发符,都是按照住的地方,一块区域一块区域的来。   像他这样陌生的人,自然会被同住在一块的人察觉不是他们那地的人,将他赶到最后面。   肥听明白后,随意找了一个廊下站在那,抱胸听着前面的衙役安排。   这队伍,有一队伍人倒是少,比其他的地方要少太多了,肥瞧见自己身旁有个人,便开口问道:“那队人为何不多?”   人看了一眼,又扫了他一眼,似是看出他的穿着不错,才漫不经心回道:“那地方都是宅院大的人去站的,他们那种大户人家,人多,你瞧着不像是我们城里的人?”   穿着富贵,他们城里有钱人家的少爷全都在那排队呢,这人瞧着不对劲。   人扫来扫去,想到一种可能,不敢张声,慢慢混入人群中,也不敢找在一旁盯着的郡丞,而是去了殿中,拿起三炷香,跪在大人面前,一边叩首一边告诉大人这边的事,祈求大人显灵。   李笙歌停笔,有妖在临海现身,还是在神仙庙内?   李笙歌直接拿着画好的符,对玄明等人道:“临海有妖现身,我去一趟。”   玄明几人停笔,正要追上来,李笙歌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几人面面相觑,玄明给了凤鸣一个眼神,凤鸣颔首,背负双剑,朝着传送阵的方向飞去。   而踏上阵法上的李笙歌,一秒换掉自己的发色,又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又给自己换上道袍,这才放在心来,他面前景色骤变,人也来到了临海神仙庙中。   不远处正有一人持香跪拜着,李笙歌转头看向殿外乌泱泱的人,跨过门,扫视着每一处,却连半分妖气都未瞧出,系统也没有显示红名。   幸好这时凤鸣道长走了过来,站在门口扫视一圈,便朝着廊下的方位大步走过去,李笙歌紧随其后。    第162章   早在李笙歌出现的那一刻,肥一抬头就见到青面獠牙的面具,吓得化为一缕烟离开了。   离得远远的,他才敢回想那张面具。   不知为何, 见到面具的那一刻,他心中甚是恐惧,全身都在告诉他危险,危险, 以至于他来不及思索,完全听从本能反应, 先离开那里再说。   这就是被石精忌惮的大妖。   果然有几分本事。   就是不知是何来历, 能拥有那般恐惧面具的妖, 来头定是不小的, 只是这般厉害的妖,他怎从未听说过。   难道他并非大妖?   这个猜测一出来,肥吓了一跳,却又打从心底认同,更庆幸自己跑得快,若对方真的是他所猜测的身份,他方才可谓是捡回了一条命。   回到砚山,肥在山上寻了一波,没有找到石精的身影,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见到颙,肥问道:“石呢?跑哪里去了?”   颙睁开一只眼,没好气道:“我哪会知道他去了哪儿,定是又去找别的大妖,想着如何对付那位。”   颙要闭上双眼时,肥道:“别睡了,再睡我们都要大难临头了。”   头次见到肥语气不再温吞,而是急速,像是发生了十万火急的事情,颙不敢相信地张开眼,怀疑道:“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还是头次见你这般着急。”   “我猜到那位的身份了。”肥正色道。   獬的身影出现,站在树下,他道:“什么身份?”   “你也来了,”肥惊讶了一下,原来连獬也看不出那位的身份,那他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可信,“这事还是要石亲自说。”   蠃从肥的头上飞过,没一会儿,石也回到砚山,见到几妖齐聚,笑道:“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我可是在外面布局,耽误不得。”   笑眯眯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要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没什么大事别来烦他。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你最清楚,既然我们已结为同盟,你又何必拿这事欺瞒我们,”肥皱眉道。   瞧他的样子像是知道了什么,石的脸上笑容有所收敛,他道:“你们都知道了,不错,他和我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我早已被人遗弃。”   想到从前的往事,石心底又暗了几分。   其余妖听到石的话,肥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獬也有所诧异,却又觉得本因如此,而颙则是大惊失色道:“什么,我们居然在和一位神斗。”   还是站在人那边的神。   这样重要的消息,石居然瞒着他们。   颙不满道:“你知道他是神你却不告诉我们,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我们可不想同神对上。”   听到这话,石笑道:“这是你不想就不想的事情吗?”   在没有被人抛弃之前,新生的神明是不会放弃人的,而伤害人的恶妖则是他要除掉的对象,石继续道:“从一开始,我们和他便是敌人。”   只是,他总是盼望着,有一天,新生的神明也会被信仰他的人抛弃,沦落到堕神的地步,而那时,他会同他们站在一起的。   石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到来,因此也没有反对颙他们想要拉拢对方的念头,甚至他也想看看,那位新生的神明会如何选择。   果然如此所想的那般,对方坚定不移站在人那边,石笑道:“对付他也很对付,不足为虑,只要让人怀疑他,自然不会再信仰他,毁掉供奉他的神庙,自会成为堕神。”   但摆在眼前的问题就是,如何让人怀疑对方,这一步就千难万难。   颙还是有几分怀疑,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这位新出现的神明,可不像是那样,法术单一,对方的本事他们如今也算是小有领教,委实不敢说,他们真的能成功对付对方。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蠃和肥对视一眼,两人的本事正好能影响一地,往日他们出现,人求神拜佛也没有用,如今有了一个神庇护他们,想要人不再信仰新神,也只有亲眼见到新神解决不了他们的灾难,如今,才有可能。   接着,獬再次出面,影响人的心智,他们的计划未必不行。   蠃道:“这件事你应该告诉我们,我和肥去办,最合适不过。”   石道:“我先前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毕竟多年来,很少见到有新的神,总要确定一二才好对他出手。”   讙听了半天,知道该他们出手了,便也有了动手的念头,隐去身形,早他们一步离去。   所有妖走了,只剩下石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的眼神渐渐冷漠,石来到徐州一座高山,对着石头里面的巫道:“不日人间将有一场大难,到那时自有充足的血气供你恢复。”   石头里的巫没有任何回应,石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听到了,消息带到,他也离开了。   而此时,另有一位找上了李笙歌。   在寻不到那妖的踪影,李笙歌和凤鸣将手中画好的符送到衙役手中,踏上阵法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一道灵光随着他回到清风观。   凤鸣道长也被这灵光弄得眉头一跳,背的双剑正要飞出,就见那道灵光化为白发老头,手上拿着挂有寿桃的拐杖。   白发老头一现身,就对着李笙歌左看右看,他绕着李笙歌转了好几个圈,依旧没看出李笙歌的来历,心底也怀疑李笙歌是新出的神,像他们这样信仰出来的,总之,千奇百怪,无人知晓,也是正常的。   就是这位比他强太多了,应是应运而来。   白发老头这般想后,弯腰一礼道:“在下灶王,不知道道友是何来历?”   灶王?   李笙歌心底惊讶,面上不显露半分,他现在脑子要糊涂了,灶王是灶王爷?这不是神吗?   所以,长歌行真的有神?   然后这位灶王爷把他也当成神了?   他应该说自己是什么来历?他也不知道啊,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有想好剧本啊。   说多错多,李笙歌没有在这事上顺下去说,而是问道:“我是笙,你找我可是有事?”   灶王琢磨了一下“生”字,想到他们应运而生都是饱含人的期待,那么这位生道友,所饱含的是人想要活下去的希望,也是那一线生机,故而,这位生道友,才能掌握他们所不能掌握,却又能了结所有事的本事。   不愧是应运而生的道友,果然强大。   越琢磨,灶王越觉得生道友深不可测,世间有诸多都在生的包含中,生与死本就是世界的天理。   所谓生,便是生机,人生,事生,万物生。   这世间,也只有生道友能扭转乾坤了。   灶王便不再隐瞒道:“道友可知恶妖中的石是谁?”   “你知道?”   “他从前是山神,被一村庄供奉,但因他一直庇护着村子,千百年来,越来越虚弱,直到村子里的人再次供奉他,却没有风调雨顺,那年多灾,粮食不丰,饿死了不少人,那些人便摧毁了供奉他的神庙,又因无粮,吃光了山上的草木,以至于他差点消散。”   “灾年吃得又少,饿极的时候,总有人抱怨从前不该供奉,白白浪费了粮食等等。”   更过分的,则是认为从前本就是风调雨顺的季年,他们供奉的山神一点用也没有,这不遇到灾年,山神也没有显灵,神都是假的,他们供奉的还有可能是野神。   “最后这些人死在了山脚下,死去的怨念不散,又被那位山神吸收,彻底成了堕神。”   就连他,这些年来,已经少了很多人供奉,也变得越来越虚弱,终有一日,当人彻底忘记他的时候,他也会消失。   他们这种,本就是寄托于人的信仰而生,当没有信仰的时候,他们的使命也走到了终点。   对于山神那家伙,灶王也不知该如何去评价,他能做的,也只能将其来历告诉新生的神。   灶王又道:“堕神不止山神一位,其余的堕神,有些太过古老,但我也不记得他们是谁了,剩下的就交由道友你了。”   灶王走了。   凤鸣掐指算了一下日子道:“明日是祭五神的日子,也是送灶神的日子。”   “祭五神?”   “嗯,会祭祀祖先、门、户、井和灶,也就是五神。”   李笙歌明白了,所以灶王爷明天就要离开了,所以在离开之前和他透露石也就是山神的过往,好让他对石的实力有个清晰的认知。   等等!   所以他现在不仅仅是要打妖怪和除鬼,还要和堕神打一打,这真是越来越难啊。   那股紧迫感又来了。   先前还以为是对付厉害的妖,慢慢来也来得及,现在好了,居然是要对付堕神,这一下子人要和神斗,太超纲了。   所以,千岁道人所说的几位,指的不是更厉害的大妖,而是未被唤醒的堕神!   嘶——   李笙歌没忍住,皱了下眉头,也不知道这些堕神有多少,这该怎么打?   这种大型团战里,还是要有足够强的输出啊,凭他一个人,恐怕是不够的。   李笙歌道:“先前的计划要抓紧了。”   “大人,你的意思是?”凤鸣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温和不再,他只需简单想想,就知道大人所说的事是什么,只是,他们真的要和堕神对上了吗?   玄明知道石乃是堕神,惊得站起来,在想到后面还有好几尊堕神的时候,更是感到头疼。   也是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们先前是生活在多么危险的环境下。   若是没有大人,恐怕他们还活在妖布局好的温床里,误以为能和妖打个来回,误以为终有一日他们人族能成功将这些妖驱逐出去。   再想想他们所丢失的信仰,玄明只觉头大。   无数年来,谁知道丢掉了哪些,有些真的不是他们故意遗忘,那是断代了啊。   明策听完,感叹一句,“还好我们一直供奉着三清老爷,这要是三清老爷也成了堕神,那我们现在真的彻底完蛋了。”    第163章   介于明策的嘴开了光,玄明条件反射回首捂住他的嘴,但这事明策已经说完了,捂也捂晚了,只能没好气地弹了个脑瓜嘣。   玄明道:“三清老爷真那个了,就把你往三清老爷面前一扔。”   明策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副震惊又不敢相信的模样,他喊道:“师兄, 你我之间是没爱了吗?”   “闭嘴,别污了我名声。”   大家伙都笑起来,也将凝固的气氛冲散了几分。   策玉道:“原来大师兄和二师兄背着我们有爱啊,终究是我们来晚了,赶不上趟,难怪二师兄你会……”   明策弹跳起来,转身捂住三师弟的嘴, 免得说出比他还不能入耳的话。   大家又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 玄明才道:“既然知道了这事,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掺和的, 该由老一辈出手了,但这事却不能让老一辈来定夺,我们来当传话人。”   凤鸣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他也是这般想的。   卿书道:“可以让我师父出面。”   三人说完,看向李笙歌的方向,李笙歌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道:“前往砚山,最好能有五十位道长。”   五十位?   这个具体的人数,让玄明凤鸣心底沉思了一会,难免不想这事有没有什么深意。   砚山那地方乃是妖盟所在, 他们虽然已经进步飞速,但是当初冀州一行,百来位道长身死,而如今前往砚山却只需要五十位,他们难道已经有了同砚山群妖斗法的实力?   这五十位道长他们又要选谁?   是大人见过的,还是选择最厉害的,若是选择最厉害的,玄阳观那边大人未见过的也要过来了。   而他先前所说由他来传话,却也包含将这种事定夺的意思。   李笙歌哪里知道玄明凤鸣会想那么多,他说要五十人,也是从飞天侠那里知道这游戏要五十人才能开最小的团,先前飞天侠喊他,也是想喊他一起开团组队。   至于最大的副本,听飞天侠吐槽过,居然要一千人,大骂游戏组不当人,不过组队刷副本,他还没有亲眼看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现在又有堕神出现,为了以防万一,打砚山还是最低五十人吧,至少他能无限复活。   人数定下来后,剩下的事都由玄明凤鸣几人去处理了。   李笙歌则是去了自己的洞天福地,看看农作物的生长情况,看到蟠桃需要钱解锁,还是他充值的钱,吐槽了一下游戏的坑爹,又庆幸还好充了一波,不然这玩意还不能解锁。   扣了五块钱后,李笙歌看到蟠桃的灵会增加二十后,瞬间消停,不骂不当人的制作组了,就凭这增加的灵,他花的钱就值。   这可比其他只增加一个灵,五个灵的要快多了,而且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收获一波,结的果子也不少。   李笙歌看了一眼自己拥有的地,还有尚未开出来的地方,他正打算将大白菜全部收起来换上新的蟠桃,想了一下还是让大白菜继续长在那,走到未开出来的区域。   像这种未开辟的地方,也是需要钱才能解锁的,唯一好一点的是解锁这种地,花的是长歌行的钱,不是他的钱,否则,他也只能看着。   【是否支付40000两解锁】   李笙歌选择“是”后,最大的一块地开出来了,他看了一眼范围,也有点惊喜,不愧是要了他不少钱的地,就是大。   将蟠桃全部种下去,瞬间云雾缭绕,好像仙家景象。   小白龙见了,从水潭中飞出来,好奇地看着蟠桃树,在里面来回穿梭着,最终选择一棵树缠绕在上面趴着。   李笙歌这边在种植蟠桃。   玄明那边则是商量着选谁,如果全部调动厉害的道长,其余尚未供奉大人的地方是否会失守,特别是京城这个地方,玄阳观和国学都在京城,而京城又离边关近,若是调离,边关那地方的妖是否会南下。   而南方这边,大多道长大人是见过的,多地又已供奉大人,是能选出五十位道长,但诸位道长的实力,却是不如玄阳观的,但有大人提供的宝物,也差不到哪里去。   卿书则是说他师父倒是能来,国学如今正在培养道士,那几位道长是来不了了,不过要是几位道长知晓是来大人这里,恐怕是抢着也要来。   说到这里,卿书想到争抢的场景,笑了一下。   玄明话顿住,这要是让道长们知道是来大人这里,那就不是他们忧愁选谁的事了,而是要不要掺和老一辈的争斗中,真遇到这种事,各个嘴巴开了光,饶不了一个人。   玄明扶额道:“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   凤鸣低头看着画出来的地点,思索了一下道:“可以拿出十个名额,让北方出三个人,南方出七个。”   剩下的则是清风青阳两观。   “毕竟大人的意思是,最少也要五十位,若是多了也无妨。”   青州如今是大人的大本营,不同于其他的地方,他们两观的道士即使离开了,也不会有妖胆敢作乱,可若是其他州道长来多了,却不能保证各地的妖不会趁机生事。   玄明对此无异议,两人看向卿书。   卿书虽然觉得北方的名额太少,但凤鸣说的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便也同意了凤鸣的安排。   卿书带着三个名额回到玄阳观,同师父说起这事。   老道长一听,也想前去青州见一见大人,但京中离不开他,只能作罢,便道:“让你周师叔前去,他先前去了南方,还未回来,又去过清风观,也有几分交情,让他同你一起,最合适不过。”   “还有两个名额。”卿书道,   老道长挠挠头,又叹了一口气道:“那就让钱道长去,他算是国学那边,上次任务也是他和你周师叔过去的,两人也熟悉。”   最后一个人选,老道长头疼不已,这人可不好选,几位师弟都牵制着一地,离不得,咦,老道长突然想起来一人,脸上也露出笑意道:“让你文师叔一起去。”   听到是文师叔,卿书诧异道:“文师叔他……”   “不是你文师叔去,你其他师叔都在镇守一地,没办法离开,只有你文师叔如今无事,带上他去吧,他虽然走的炼体的路子,但实力是不弱的。”   只是如今面对的妖太过可怕,文元的实力有所压制,但他想,文元去大人身边,没有性命之忧,定是能发挥最大的实力,还能让其他人惊掉下巴呢。   选定好人选,卿书等着文师叔从郊外赶回来,没一会儿,就有一位身穿蓝色道袍,长相斯文,既没有背剑,也没有拿拂尘的道长走进来,唯有一双手缠着红色的布带。   面容年轻,见到卿书的时候,点了一下头,在他耳朵上多看了两眼,才向老道长一礼,“师兄。”   “去吧,随卿书去见那位大人。”   得知是要见那位大人,文元心里一跳,他没想到,师兄找他回来居然是去见那位大人。   他早已听说过关于那位大人的事,也知晓几位师兄都曾猜测过那位大人来历不凡,但从未亲眼见过,而现在居然是他去见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真的是传说中的神吗?   踩在传送阵,骤然来到清风观,天上恰好落下来飘雪,卿书也惊讶道:“下雪了。”   点点如棉絮的雪落下来,迎着雪走出亭子,踩在融化的雪上,吹来的风都是冷的。   眉间挂着雪花,文元眼睑轻颤两下,将停留的雪花抖掉,放在身侧的尽量舒展,也尽量平缓自己的呼吸,跳动的心脏,以免卿书那小子听出他在紧张。   谁能想到,他面对群妖也丝毫不紧张的人,居然会有紧张的时刻,终究是那位大人的来头太大,大到连他这样的道士也忍不住,若是真的,他该如何同那位大人相处。   若是假的,他又该如何选择……   对方也许是青州造势而出的妖道,只是这妖道的本事高超,又心向着人,这才传出神的事。   若真是如此,他也没必要揭穿,终究是他们的实力太弱,才以至于青州不得不供奉妖道,不得不传扬对方是神,好让百姓有所希望,也让那些妖有所顾忌。   但要他供奉妖道……那是不可能的。   这般想后,文元心中的紧张退去,更多的是对那位大人的好奇,让他迫不及待想要亲眼见上一见。   进了屋檐下,文元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跟在卿书的身后,向屋里头走去。   小小的屋里,聚集了五六个人,围绕着火盆,烤着火,手里还拿着蟠桃。   最显眼的,还是坐在上方的人,那人头发雪白,微微发着光,一双黄金瞳瞧过来,没有任何的情绪,看他就像是看到天边的一缕风,地上的一棵草,他无法入对方的眼。   文元心神不免一震,眨眼过后,才能看清楚那张脸的五官,这是一张无法用常人眼光去挑剔的脸,俊美又冷,得天独厚,每一丝,每一毫,都像是老天钟爱,才生得如此完美。   这不是人所能拥有的面容,也不像是妖。   其有神仙般淡漠无情的情又好似仙人的缥缈,见到他,就好似知晓神为何样,难怪会认为对方是神仙,就连他第一眼见了,也只觉神仙应如此。   文元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落脚,也不知他该上前,还是先行礼一拜,只是呆愣地看着,也幸亏他本就冷着一张脸,无人能瞧见他心底的想法。   卿书也不知道师叔此时的踌躇,他一礼道:“大人,这位是我的师叔,文元文道长。”    第164章   文元回过神来, 弯腰一礼。   李笙歌看出这位文道长和其他道长不同的地方,这位文道长眉眼凌厉,腰间背后没有桃木剑的身影, 袖口又是缠起来的,不像其他道长,袖口是松散的,对方不像是个道士, 倒像是侠士。   留意到文道长手上的红带,李笙歌多看了两眼, 觉得眼熟, 他先说道:“文道长, 坐。”   卿书从旁边拉出来两个小凳子, 放在下方,他一个, 师叔一个, 怕师叔不自在,卿书挖出埋在火盆里的番薯, 吹了吹上面的灰,又从怀里拿出来一张符纸包裹红薯,递到师叔面前。   文元抬眸往上瞧了一眼,这才伸手接过师侄递到面前的红薯,将红薯一分为二,另外的半个又递到卿书的面前。   卿书见了, 拿出新的符纸包裹住。   李笙歌这时想起来,那红带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进入游戏选择职业的时候他见到过,长歌行这游戏,职业的选择差别不是很大,人物都佩戴有剑,但只有一个很特殊,没有剑,双手绑着红带,袖口也是收紧的,他当时扫了一眼,记得天赋是近身搏斗的类型。   人物形象是差不多,但天赋同阵法和符箓相比,就有几分特殊了。   大概就是文道长这一类。   近身搏斗啊,这是要吸引怪的注意力,好让其他人能站在远处施法攻击的吗?   因这份特殊,李笙歌又多看了几眼。   问道:“像文道长一样炼体的多吗?”   几位道长都看向文道长的方向。   文道长含着咬下的红薯愣在原地,错愕了两秒,咽下红薯,这才道:“不多。”   心底却在诧异,这位大人居然能看出来他是炼体了,果真有几分本事。   平日里因他身形瘦削,又不会施法,遇到的妖都当他是个没本事的,站在原地笑他,每个都被他铁拳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才会哭嚎着自己看走眼了。   也因此,总能让他能出其不意解决作乱的妖。   这时,卿书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玄阳观只有我师叔一人炼体。”   玄明翻白眼道:“不必带上你玄阳观,直接说,只有你师叔一人炼体。”   玄明又道:“炼体不易,打磨筋骨,要想和文道长一样又需要极高的天赋也要日积月累方能看到成果,也因此,走炼体一道的道士寥寥无几。”   像天地还没有变化的时候,他们最多就是练点拳脚功夫强身健体,天地变化后,为了掌握那些力量,更快地解决那些妖,都走上了术法一道。   这几年,也有术法一道行不通走炼体的,只是成效甚微,最后还是练习术法,虽不强,却也能解决一些妖怪,后来更是有融合妖躯的法子让自己变强,这部分道士便选择了这一条道路。   如今,也有不弱的实力。   只是说起练习,有天赋还有实力的,唯有文道长一人。   李笙歌听完,心中感叹一句,原来是独苗苗啊。   也不知道他种的东西对文道长有没有作用,李笙歌好奇问道:“文道长,你有吃钱来商行卖出去的白菜吗?”   对于白菜,文元迷茫了一下,他摇摇头道:“钱来商行的白菜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 ? ?   所有道士都震惊地看过去,玄明直接道:“卿书,玄阳观这么抠门,你师叔都吃不到白菜?”   “不可能啊,”卿书也震惊了,他折出纸鹤道:“我这就问问师父。”   纸鹤刚折好,文元按住他的手道:“你们说的是那种长得很水灵,个头很大的白菜?”   道长们全都点头。   卿书皱眉道:“师叔,你没吃?”   “吃了,”文元不自在地看向另一边道:“那白菜好吃是好吃,但不能一直都吃白菜啊,所以我单独开了小灶。”   他开小灶的时候,师兄还对着他唉声叹气,每天都叹气,最后他受不了跑到郊外山上去住了。   直到这时,听大人提起白菜,再结合他师兄唉声叹气的模样,文元也察觉到几分不对劲,“那些白菜吃了有好处?”   道长们再次点点头。   凤鸣道:“能够增加我们体内的灵。”   文元:……   文元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白菜而已,怎么会增加体内的灵,他吃了,怎么没有感觉体内有什么变化?   卿书也道:“包括师叔你手里的番薯,吃了也能增加灵。”   文元低头看着只剩下一点的番薯,另一只握拳感受一番,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一刻,他迷惑了。   李笙歌拿出蟠桃,递给对方道:“你试试这个。”   文元接过来,咬了一口,清脆的一声响,桃汁入口甘甜,不断,桃肉也是脆脆的,比一般的桃子口感要好很多,个头也大,很像用馒头制作出来的寿桃。   文元又咬了一口。   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卿书问道:“师叔,有效果吗?”   文元摇摇头,他依旧没有感受到灵,三两下将手里的桃吃了,只剩下果核。   李笙歌道:“你们等我一下,我找找。”   ……   来到洞天福地,李笙歌翻看着洞天福地里面能种下的种子,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效果的食物,总不能有炼体的职业,却没有给炼体升级的资源。   这样找,还真没找到,难道是熟食?   像他先前吃到玉镜做的饭一样,有的东西对他是有效果的,同样,对文道长也是有效果的。   这样想后,李笙歌又走了出去,刚好面前就有火堆,他问道:“有锅能放在火上面烤吗?”   玄明站起来道:“有。”   转身就去厨房,将烧东西的陶锅拿出来,又找了几根木柴,将陶锅和木柴拿到房里后,挂在火堆上。   这一刻,李笙歌看到出现的烹饪系统了,原来他还有一些散架的小功能,等着他触发,然后会出现系统。   他还以为烹饪系统被砍掉了,没想到,需要先用锅激活一下,后续他才能直接用,流下宽面条的泪水。   李笙歌扫了一眼烹饪系统,里面有黄芪当归鸡汤,还有枸杞桂圆红枣茶,也有炸鱼,草鱼汤等等。   其他的他现在材料不全,但是枸杞桂花红枣茶他还是有材料的。   凤鸣拿出一张符,贴在陶锅上,锅里顿时咕咕咕冒出水,李笙歌见有了水,便往锅里扔枸杞桂圆红枣。   过了一会儿,茶煮好了,拿出来一个碗和木勺,舀了一碗递给文元,“再试试。”   文元双手接过,凤鸣给碗又贴了一张符,顿时雾气冒了出来,碗壁也没有那么烫了,文元唇碰了两下,温度适中,他这才一口喝了下去,甫一入口,精纯的力量游走在他的四肢,他更是感觉到丹田也有了一点像是灵的存在。   这样的变化,让文元呆愣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碗里还剩下的红枣等等,还有一点茶汤,试着吃下一颗红枣,又感觉到微弱的力量,只是不如第一口,这样的变化太突然了,也太令人难以置信。   他拿着碗,静默了一会儿,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师兄他们会认为这位大人是神。   这样的本事,不是妖能办到的。   那群妖可没有这样的好心。   也懂得师兄先前为何会对他唉声叹气,原来师兄们吃得这么好,不知不觉就被大人养得比从前更强,唯有他……直到此时,才感受到大人的强大。   心里也不免谢师兄,若不是师兄推荐他来,恐怕他就要错过这次机缘。   文元回过神来,睁大眼睛木愣道:“大人,我的身体有一股力量,让我变得更强了。”   “你再吃一碗试试,”李笙歌看了锅里的,也想知道剩下的有没有效果,还有玄明他们有没有效果。   一锅很快分完了,玄明几人吃了,他们道:“变化只有一点点。”   他们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好了一点,就连灵好像也增加了一丝,但效果太微弱了,若不是他们细细感知,恐怕都要以为没有。   文元又喝了一口,依旧有变化,他道:“第一口的效果是相同的,往后只有微弱的力量。”   也就是说,每一碗的第一口是最有效的,然后只对文道长有效果,也符合烹饪系统上显示的数据。   体魄+10   灵+0.1   烹饪系统完全是给体修准备的,不过他还有一个效果,就是恢复少量气血,但这种东西,李笙歌现在是没有感受的,可能只有回去后,才能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不过想想也就那些效果了,也有可能是给不是奶妈的玩家准备的,服用后可以回血。   只是作用很小。   李笙歌又煮了一锅,只是煮的时候,他想到了蛟龙血,想着要不要试一试将蛟龙血放进去,想到这点,李笙歌往锅里加入了一点蛟龙血。   还真的加进去了。   一下子新的菜名出现了,蛟龙枸杞红枣汤,能增强体魄1000 ,这个数值一出来,李笙歌都吓一跳。   增加1000这是什么概念,会不会把人给撑死。   这还是一滴血,这么高的增幅,这是给玩家用的吧……不过想想,能斩杀蛟龙的等级都已经很高了, 1000加进去可能是毛毛雨,但现在他面前的是文道长。   李笙歌拦住文道长的手道:“这一锅汤太补了,要加点水。”   李笙歌用帕子隔热,拎着陶锅来到厨房,往锅里添了许多水,又让凤鸣道长将水加热后,这才往锅里舀了一勺蛟龙汤。   蛟龙汤入了水,瞬间染红一锅水,到了这一步,李笙歌才敢让文道长喝一口试试。   说起来,即使是这一步,也有赌的份。   如果真的有效果,能让人用,也没有同化的作用,似乎可以卖给守边疆的将士了。   文道长仰头一口喝下去,顿时浑身冒着热气,白皙的脸蛋更是通红。    第165章   能清楚看到鼓动的青筋。   李笙歌紧张得手握成拳, 不再任由其独自熬下去,免得出现意外,立马使用草木回春技能。   在绿芒的治疗下, 文元的情况很快稳定下来,红色褪去,恢复原先白皙的皮肤,手背上的青筋血管暴起的弧度也一点点矮了下去。   惊险的一幕度过了。   李笙歌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草木回春的技能对这种情况也有作用,不然, 他真不敢想用起死回生技能的场景。   袖中的手松缓几分, 李笙歌道:“这里面蕴含的能量还是太狂暴了, 直接喝下你身体承受不住。”   文元也感受到了, 喝下去的那一刻,那股能量就在他身体内肆意乱窜, 完全不是先前那一碗汤能比的, 也许是含有蛟龙血的缘故,他能感觉到他身体有了异常的变化, 只是那点变化微乎其微,又在绿芒出现后全部一扫而空,只剩下精纯又温和的能量。   不过此举虽然惊险万分, 但一碗所蕴含的能量却比先前更强。   他再多喝几次, 仅凭一只手, 师兄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文元还是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他拧眉问道:“如果是泡浴呢?”   一碗再次稀释,他能够承受,而且蛟龙血的同化因这番炼制而驱除,其他人也能用此等手段去炼体, 与之相比,这一点点的危险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玄明几人对视一眼,都瞧出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只是这事还需要大人定夺。   李笙歌也瞧出他们想要一试的心,他心里也有一种冲动,或许泡浴是可以的呢。   便没有拒绝,而是道:“可以。”   在他们确定要药浴时,清风青阳两观道长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钱道长和周道长。   清虚道长一回来,没有看到徒弟们的身影,一番寻找,在厨房看到一群人站在门口,围成一堵人墙。这群小子,莫不是将厨房炸了,还是玄明那个臭小子,在厨房忙活。   清虚道长脚步加快,三两步来到门口,策玉看到他回来,朝他点了下头,喊了句师父。   清虚道长道:“出事了?”   策玉:“……”   策玉默默让开一个身位,让清虚道长能够看见里头的人。清虚道长站到策玉的身边往里面瞧着,先是看到门口的玉镜,再往里看到大徒弟,再看过去,就看到大人的身影。   定眼一瞧,只觉大人面前的那人格外熟悉,眼神落到那人手腕处,清虚道长一摸胡子,瞬间想起来这人是谁。   玄阳观炼体的文元文道长。   他也来了。   策玉见师叔师伯们都来了,小声说道:“大人熬了一锅适合炼体的药,其中一味药是蛟龙血。”   短短的一句话,就将赶来的道长彻底震在原地。   他们没有听错吧,大人炼制的药里居然加了蛟龙血!   那可是蛟龙血啊!   别说是一滴,就是碰了他们都有可能同化成妖。   没记错的话,文道长是没有融合妖的,纯靠自己的体魄除妖,如今……   不过这是大人熬制的药,未必没有奇效。   知道这事,几人都站在门口观看着,成为新的人墙,后来的道长们疑惑,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聚集了这么多人,等听到是大人熬了一碗蛟龙汤,还让文道长服下后,也好奇地站在门口。   诸多双眼睛下,他们看到溯药拿出能装下人的炼丹炉,文道长脱去外袍,只留下底裤进入丹炉里。   凤鸣贴上两张符,丹炉里冒出水,还散发着热气。   李笙歌舀了一碗蛟龙汤倒进炼丹炉中。   外面围着的人忍不住上前两步,想要看得更仔细些,就见炉中的清水瞬间变得血红一片,还能闻到一股清香,非血的腥味。   越过人影往锅里瞧,锅里也是血红一片,瞧不出有何东西,清虚道长心中好奇,也不知道大人加了什么药材,能压住妖血同化,想来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天上的雪又下起来,却在厨房三丈外形成一个空圈,炉内的水也慢慢由深变浅,直到最后一点药力吸收,已经过去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文道长身上没有出现任何妖化的情况。   清虚道长等人直勾勾看着文道长,提起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欣喜,文道长这次可谓是给不少人指明了前路,从此以后,他们将不再受妖化的侵扰。   几位道长想到一块去了,忍不住露出笑意。   从此以后,他们只需用上大人的法子,就能让不少人有了保命的法子,也能同妖有一搏之力。   就是不知这药,对没有修道的人有没有用。   ……   文元从炉子里走出来,随意擦了一下上身的水渍,将脱在一旁的上衣穿上,这才道:“药浴有用。”   这次肉眼可见,药浴对人没有任何影响,玄明等人心活络起来,如果妖化的副作用从此消弭,那么此物最适合用在边关将士的身上。   玄明给了师父一个眼神,让他们先离开。   剩下的事回头他再一一说明,清虚道长也收到了徒弟的眼神,也明白他们这群人待在这里,会妨碍徒弟在大人面前替他们争取,便转身走人。   清虚道长走了,其他的道长也只好跟在其身后离开。   很快,厨房又只剩下玄明几人。   玄明这才道:“大人,此物可否用在没有修行过的人身上。”   这点,李笙歌没办法保证,这种东西,炼体的人都承受不住,即使再稀释,用在人身上,那也是百分百的危险。   除非,那人就在他面前服用。   李笙歌摇头又点头道:“很危险,但是可以让人来我的面前,先服用试一试。”   这最合适的人选,当属古仲卿。   事传到赵煊那,恰好古仲卿也在,赵煊收到边关有异动,正要派古仲卿领兵前去支援。   就得到李笙歌这边的消息。   狐仙道:“景阳说这事非常重要,他还说和妖化一事有关,如果真的能成,不能修炼的人也能拥有和妖搏斗的力量,具体的事情他没有说得很清楚,总之,这件事很重要,那几位小道士,说是要边关的人最合适不过。”   提起边关,赵煊看了古仲卿一眼。   脑子里正在梳理,只是这事终究还是超乎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了,他如果没有听错,没有理解错,是那位大人能够驱除妖化,让不能修炼的人同妖融合后,拥有和妖搏斗的力量。   这种事居然真的能办到。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据他所知,那位大人展现出来的实力就已经让诸多的恶妖惊惧,如今又能解决妖化,这已经超乎神明的力量了。   罢了,这件事终究对他们是利好的。   赵煊不愿多想下去,多想也无益,只是他突然间又想起上次的事,那次也是极为巧合,老道长手中的十七粒丹药,十七条人命,这次又是边关异动,他要派遣古仲卿前去时,那位大人传来消息。   莫不是和边关有关,抑或是和仲卿有关。   赵煊眼神沉了又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道:“仲卿,你先去一趟清风观再去边关。”   “是。”   古仲卿踏上传送阵,独自一人来到清风观,他穿着甲胄,顶着风雪向内里走去。   地上还有残留的脚印痕迹,顺着痕迹古仲卿走到厨房门口,站在屋檐下,红色的披风随风飘动着,雪也融化落下痕迹,他望向厨房里面,那位大人和玄明几人都在。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雪化得差不多,才走进厨房内。   古仲卿沉默地打量厨房内的一切,锅里装着冒着热气的血水,一碗稀释又稀释过的汤递到他面前。   玄明道:“喝了。”   古仲卿接过,没有询问,拿着碗直接仰头一口干了,他本以为入口会带有血的味道,却没有想到竟是甘甜的。   他面无表情地将碗还给玄明。   就见几位道长都盯着他的方向,古仲卿没有任何表情,任由他们打量,他自沉默地站在那。   白皙的脸上慢慢泛起了红,拿着长剑的手指,只有指骨是通红的,手背并没有青筋血管暴起,面容平静。   玄明道:“你可别强撑着,身上可疼?”   古仲卿拧眉。   玄明脸一沉道:“你喝了一碗蛟龙血,你也知道喝了妖血后的下场,身体可有感到异常,一切感受都要说出来。”   古仲卿这才道:“无,不疼,蚂蚁游走的痒,全身的血管像有一只蚂蚁在爬,身体气血更足,心跳如鼓。”   “将你甲胄脱下来,露出上身。”   玄明说完,古仲卿放下长剑,将身上的甲胄全部脱下,裸着上身,让他们看清自己的胸前和后背。   后背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此时却起了一层层的皮,但没有鳞片出现,情况不坏。   又过了好一会儿,古仲卿背后的皮全都换了一层新皮,依旧没有鳞片出现,玄明几人互相点了下头。   玄明道:“和我们比试比试。”   外面还在下雪,古仲卿直接裸着上身站在雪地里,他的对面则是玄明,这次比试,两人纯靠肉身力量。   没有喝下蛟龙血的古仲卿,赤手空拳和玄明搏斗,两人完全分不出胜负,而如今,一拳一掌接触,玄明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身侧的手颤抖不止。   一对上,那股巨力完全不是他能扛住的,唯有动用灵才能缓解一二。   玄明摆摆手,走了下去。   他一下去,凤鸣走上前来,同古仲卿对上,也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下子,算是清楚了解到服用蛟龙血后的变化。   他们如今的体魄可不是从前能相比的,经过灵游走多次强化,纯靠□□力量,一巴掌过去就能击碎一块石头,而现在同古仲卿对上,居然会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后退。   可想而知,对方如今的体魄有多强。   而这,只是对方第一次服用蛟龙血。    第166章   确定蛟龙血的作用后,玄明几人又聚在一起小声商讨着定多少的价格才合适。   玄明先开口道:“三十文一滴?”   “少了,”凤鸣则说道,“五十文。”   他扫了面前所有人一眼, 悠悠道:“蛟龙血不同于白菜,资源有限。”   其他人也知道蛟龙血宝贵,资源有限,但是给人服用, 那是稀释了好几锅,一滴滴稀释的, 真的卖出去, 也是数不清的份量, 但想想军队里的人, 光雁门驻守就有十万,加上玉门, 也有五万, 还有京中等地,算起来那也是有五十万的。   每人不可能只服用一滴,这就代表着,蛟龙血分配的名额有限,优先要供应雁门、玉门两地。   钱太少了, 人是不会珍惜的。   他们可不能拿这种事去赌, 以免有人心生埋怨。   价格只能贵。   李笙歌听到五十文有点犹豫,他站在凤鸣道长的身后,侧对着古仲卿,又有着凤鸣道长的遮挡,古仲卿也是个知晓避讳的人,这才不知道李笙歌说出的话。   李笙歌小声道:“五十文是不是有点贵。”   凤鸣从袖子里拿出来他制作的鱼饼, 塞到李笙歌的手中,一句话没对李笙歌说,转头对卿书的方向道:“五百文。”   李笙歌拿着木签,看着小鱼样式的糕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吃了,刚咬上鱼饼的脑袋,就听到凤鸣道长温柔又无情地说出“五百文。”   李笙歌叼着鱼饼当场愣住。   价格怎么还越来越高了,还翻了十倍,他是不是不该说话?   咬下鱼饼的脑袋,李笙歌悠悠转过身,不掺和进去,他怕他再开口,价格又要翻十倍。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大人走了,卿书也被凤鸣说出来的价格震到了,心底仔细一想,五百文买一滴能让人体魄提升的蛟龙血,实则是他们占尽了便宜。   妖是大人杀的,血也是大人炼制的。   若是没有大人,他们也就没有办法获取蛟龙血。   所以啊,这个价钱一点也不贵。   说到底,这钱也不是他们出,陛下私库里一定有足够的银钱。   其次,此物珍贵,哪能和大白菜一样的价格。   陛下知道了,也不会认为有何不对的地方。   卿书没有反驳,北冥和溯药更不会往高的价格说,他们两个心底也打起了算盘,认为能五百文一滴,都是他们占了便宜,但让他们喊出更高的价格,两人却也没有那么无私。   能便宜一点让更多的人用,又何必去抬高价格。   至于五十文一下子到五百文,这一下子跨出来的差距,几人也忽视了。   玄明则是看向大人和玉镜的方向,仿佛没有听到五百文一样。   价格定了下来,玄明便将价格同古仲卿说了一声。   古仲卿知道后,也没有对五百文的价格有何意见,点点头道:“那我先回京,向陛下禀告此事。”   “嗯,将军慢走,不送。”   古仲卿回到皇宫,面见赵煊,就将蛟龙血的效果和价格都一一回禀。   赵煊知道蛟龙血的作用后,也挑了一下眉头,喜色一闪而过,这蛟龙血不愧是那位大人炼制出来的宝物,果然惊人。   为了知道服用蛟龙血后的效果,赵煊特意喊来京城的官一同围观,让古仲卿当着众人演示一番。   古仲卿来到放大鼎的地方,这大鼎重几百斤,都是力气大的人抬过来的,放以前古仲卿力气虽大,却也无法一人抬动大鼎。   在所有人注视下,古仲卿来到大鼎的面前,单手抓住鼎足,就这样硬生生将鼎举了起来。   轻而易举,毫不费力,甚至腰都是挺拔的,单手拿着大鼎还能来回举动。   这一幕,彻底看呆众人。   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户部尚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古仲卿仍然单手举着大鼎。   这真的不是有妖对他施了法术吗?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这么惊悚的一幕。   “他是不是单手举着鼎?”户部尚书眼神示意。   站在他旁边的工部尚书咽了咽喉结,呆呆地附和点头,是单手举着鼎,还很轻松!   这根本不是人能办到的!   工部尚书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古将军身上有何异样的地方,难道是吃大菜变得这般大力?那他吃了那么久,除了身体健朗了一点,怎没有别的变化?   诸多人都有着深深的疑惑,他们看向站在中间的赵煊。   离赵煊最近的丞相开门见山问道:“陛下,古将军可是吃了什么?”   否则,难以解释眼前这一幕。   丞相甚是怀疑,古将军身上的变化一定和那位大人有关。   “是那位大人炼制的蛟龙血,五百文一滴,服用后能增强人的体魄,让人天生巨力。”   所有人又震住了。   虽说心底怀疑这事和那位大人有关,但他们也没有想到居然是服用了蛟龙血。   莫说是服用妖血,便是沾染上大妖的血,都有可能妖化。   而古将军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妖化,那位大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这真的是妖?   在这一刻,诸位大人都怀疑起来,看向赵煊的眼神瞬间不同了,心中想到,好哇,这样大的事情,陛下居然都瞒着他们。   他们差点把那位大人真的当妖来看待了。   这哪里是妖!   这分明是神仙!   只有神仙,才能有这样逆天的本事!   心中诸多的幽怨,却不是能说出口的,只好幽怨地看向赵煊,赵煊不自在地撇过头,看向户部尚书的方向。   户部尚书早在赵煊开口的那一刻,大叫不好,陛下这是冲着他来的。   五百文一滴,雁门十万,玉门五万,每人都服用那就是七万五千两,而这仅仅是一滴,想要变得更强,定是一次又一次,是一笔不小的钱。   陛下的私库早在先前赈灾的时候用去大多,剩下的又在那位大人那买了各种粮食,再来买蛟龙血,钱是不够的。   这笔钱,只能他们户部出。   这钱舍不得,可这钱出了,未来再来几次赈灾,国库也能跑马了。   一想到要出几十万两,户部尚书心底直滴血,但这钱是一定要出,越快越好,绝不能拖延。   户部尚书又想着只供应雁门,倒是可以省下一笔留作他用,但想着又觉得都是边关,岂能雁门有,玉门没有。   两地都凶险,不得忽视一方。   罢了罢了,这钱还是要出。   户部尚书心念百转,挤到赵煊的旁边道:“陛下,户部愿拿出七十五万两买蛟龙血,送往雁门玉门两地。”   其他人见户部尚书变得这般大方,都有些诧异,随后笑起来。   赵煊也挑了下眉头,这老头一直在他面前哭穷,哭没钱,守着国库里的钱只进不出,连他想动都没门,如今倒是愿拿出钱了。   一想到自己私库都要空了,赵煊明了,这老头真是惦记他私库里的钱,恨不得他成穷光蛋,榨干他最后一两银子。   要不是这老头是他老师,他真要好好说他一说。   如今,也只能面无表情,实藏幽怨地看过去。   户部尚书低着头,不用抬头都知道赵煊心底的想法,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几年各地都有妖祸,这钱他不精打细算,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这不,一下子就来了一大笔开销。   五百万两银子不省着点花,也用不了多久。   ……   亲眼见过蛟龙血的效果,没有人对这笔钱拿去购买蛟龙血有异议,巴不得早点将钱送过去,又将蛟龙血送到雁门与玉门。   原本他们还愁着该怎么将蛟龙血送到雁门与玉门,还不会被妖抢,就得知钱来商行那边愿意直接送货到雁门与玉门。   诸位大臣这才知道,大人虽说还没有前往雁门、玉门两地,但大人手底下的妖却已经在两地开了商行。   这下子,诸位大臣放心了。   又担心蛟龙血不能派发到每个人手中,赵煊特意找了玄阳观的道长分别前往雁门和玉门。   老道长听说这件事,也对蛟龙血感到好奇,便答应前往雁门,至于玉门,老道长正在想派哪位师弟前去,就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一抬头,看见半人半蛇的师弟缠绕着房梁,挂在他的头顶。   老道长道:“你想去?”   师弟点点头。   老道长道:“这次任务很重要,你……”   老道长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哪里还有师弟的身影,老道长摇摇头,走上传送阵,前往雁门。   雁门。   要说雁门最近最热闹的一件事,还是雁门出现了一座阁楼,这阁楼里卖的东西甚多。   各种粮食和水果应有尽有,五花八门的,有很多都不是这个时节的,更特殊的是阁楼的主人居然是只妖。   只是这只妖对他们一直也和和气气的,守雁门的将士无须防守的时候,就会站在阁楼门口望着里面。   这天,两小兵正抱着兵器站在阁楼外面张望着里面,见到货架上摆放的东西。   小兵道:“十天了,货架上的东西一点也没坏,也不知道还能吃不?”   “你敢吃?”   “这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说到这里,小兵的声音顿住,他一条命是不珍贵,但也是努力挣扎活到现在的,哪里能口出狂言就不要自己的命呢,便话音一转道:“大不了我吃得饱饱的。”   说完这话,他缩了一下脖子,雁门的风真冷啊,透心骨的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刮人的冷风能收敛几分。   他缩着脖子道:“最近的风雪越来越大了,站在城墙上,白茫茫一片,鹅毛大雪,外面莫说人影,就是那个影子也看不到一点,还有那些那些,你说他们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面前阁楼内走出来一位道长和身着甲胄的将军,紧随其后,是一队长长的兵。   是他们的援军!   两小兵呆愣在原地,眨眨眼,只觉自己眼前恍惚了,否则,怎么会看到这么多人,从妖的阁楼中走出来。    第167章   两人吓得抓紧自己手里的兵器,人也站得笔挺。   老道长一出门,北风呼啸,鹅毛大雪砸在脸上,他眯着眼往外瞧,看到两人手拿着长矛站在雪地里,身上堆满了雪,要与这天地混为一体。   老道长一步迈出, 来到两人的面前,往两人身上贴了一张符, 问道:“你们是奉命前来?”   小兵身上暖和起来, 听到老道长问的话, 一丝疑惑闪过, 犹豫后点点头,他们也算是奉命前来吧, 闲暇无事来瞧瞧阁楼里的动静, 也是一种盯梢啊。   只是没想到这妖楼,居然会有道士和援军出现, 真是怪事。   老道长回头看向古仲卿。   古仲卿也看到门口站着的两小兵,颔首示意后,领着人向军营走去,将自己的人安顿好,这才找上驻扎在雁门的总兵。   衙署内宅内,王总兵正拧着眉头,愁眉不展,前次迎战,长安关、长定关损失惨重,如今又有暴风雪来袭,恐怕这次要被那群妖撕开一道口子。   王总兵抓着头,愁得不得了,偏偏现在布下的防线轻易动不得,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全线崩溃,那时他以死谢罪都无用了。   也不知陛下有没有收到他送去的信,援军何时能来。   王总兵对这事不抱有任何的希望,关外难,关内也不易,到处都是妖魔现世,关内还要勒紧裤腰带供着他们,偏偏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该死的贼老天。   王总兵愤恨地骂上一句,又愁得来回走动,一刻也不停歇。   这时,副总兵也走了进来,他道:“我已从长胜、长赢两堡调动千人,前往长安、长定。”   每关定有五千人,长安、长定两剩下一千人,再调动千人过来,也能凑个两千人,但这远远不够。   一关最少也要三千人,才能勉强拦住,若是像这次,调过去的千人,也不过是去送死。   王总兵叹了口气,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盼着那些妖不够聪明,别再去长安、长定两关了。   副总兵又道:“还有一事,我们的粮不够了。”   再过十日,便是粮来的日子,可他听说,关内情况凶险,各地也是水深火热,甚至听那些鸟说,关内粮价高涨,恐怕这次是无粮可送,只能靠他们自食其力。   各地关中倒也自己种过粮,但是收成不尽如人意,库里的粮想要吃饱是不可能的,动用那批粮倒也能凑合一两个月,可手下人不吃饱饭,又哪里的力气杀妖,可若是吃饱饭,库里的粮恐怕只能撑上半个月。   王总兵知道粮不够后,没忍住骂道:“他娘的,一茬茬的事全来了。”   他恼火地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心底那是一肚子的火,端起桌上的凉茶,冻得一下透心凉这才将心头的火压下去,人也冷静了几分。   若不是那群妖吃不得,他恨不得将宰杀的妖一一分食,喂满手下人的肚子!   王总兵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道:“你同我去那座妖楼。”   副总兵惊讶,却也没有出言阻止。   那座妖楼是前不久出现的,他也曾去看过,里面摆满了各种不同的粮食,可偏偏那是妖开的商行,里面的东西他们碰也碰不得。   如今想想,这难道也是那群妖的歹计?   副总兵拧着眉头,心底却一直想着他们无粮后,面对山堆一样的粮食的场景,手心一直出着虚汗。   到那时,亦是诛心。   副总兵不敢再往下想下去,王总兵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副总兵握紧腰间的刀,也连忙追上去。   就在这时,古仲卿大跨步走了进来。   三人迎面碰上,王总兵先是一愣,随后欣喜万分,古仲卿已到,他们所忧愁的事也迎刃而解了。   王总兵道:“古将军你来了。”   古仲卿也点头道:“王总兵,李副总兵。”   古仲卿往里面走了两步,才道:“不必寒暄,我这次来另有一件要紧的事,你们先说一下关外的情况。”   王总兵同副总兵对视一眼,这才说道:“五日前,一波猫妖袭击长安关、长定关,死伤众多,已从长胜长赢两关调遣千人前往两关镇守。”   得知长安长定两关已经出事,古仲卿眉头紧锁,他猛地站起来道:“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谈,你们可去钱来商行取粮。”   古仲卿大步流星走出去,点上人马,又将蛟龙血取了四千人的分量,运往长安长定两关。   古仲卿走得匆忙,老道长并未跟过去。   老道长从小兵那得知又有两位道长死在守城中时,微微叹息,又在营中走动一番,见到营中炭火缺少,便要了一间房,在房中画符。   而王总兵则是亲自前往钱来商行,站在阁楼门口,望着商行内的东西,又见到商行柜台后面站着打盹的黄鼠狼。   若非古将军言起这座商行,恐怕他也不会踏足这块地方。   王总兵抖了抖身上的雪,见脚上没有雪,这才向里面走去,看清货架摆放的东西,他心底惊骇不已。   这上面不仅有五谷,还有肉,甚至还有他没见过的果子,他甚至还看到他营中吃的菜,王总兵没忍住,站在白菜的面前,看清楚上面标的价格后,心底又是一惊。   居然,居然如此便宜。   这妖莫不是来助他们的?   但这怎么可能,若是真的是妖相助,怎不是薛家商行前来,反倒是不曾听过的钱来商行。   王总兵从每一件商品面前走过去,直到站在一个空空如也,却是写着蛟龙血,售价五百文的柜台前驻足。   蛟龙血,五百文。   直到看到这一行字,王总兵后背发凉,直冒冷汗,心底一切的怀疑都在这一切冻结住,牙齿忍不住打颤,旋即紧咬着牙关。   他们平日里对付的妖,也不过是猫妖,犬妖,都是平常所见的,而这间商行,却是拿蛟龙血来卖!   这可是蛟龙!不是一般的妖!   由此可知,这商行背后真正的主人是何其可怕,他们先前所想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一盘散沙。   对方想要灭杀他们,完全不需要多费心思,只手可灭,若说是想要看他们苦苦挣扎,在古将军没有来之前,倒也有几分可能,可如今是古将军亲口说来这里取粮……   难道他们背后另有一只强大的妖庇护?   还是陛下同那只妖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才请动对方出手?   王总兵完全不敢往下深想,甚至不敢探究那位大人的身份,唯恐一念间,他的心思无处遁形,反引来祸事。   王总兵来到黄鼠狼面前,紧抿着唇,随后声音平静道:“黄大人,我来取粮。”   黄鼠狼顿时惊醒,骤然见到自己面前站着身穿甲胄的老者,他吓得呆在原地,衣服下的双腿更是颤颤巍巍走不出一步,这老头的眼神好吓人!   王总兵见黄鼠狼不动,他喉咙发紧,强压下心中的后怕,再次语气缓和道:“黄大人,我来取粮。”   即使王总兵认为自己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多年在军中的生活,也让王总兵拥有一副中气十足的嗓子,这才缓和更是压低了嗓子,显得有几分低沉。   听在黄鼠狼耳朵,更是害怕得要站不稳,黄鼠狼扶着柜台,完全不敢抬头看王总兵,心底想着,这怎么和族人说得不一样,这地方不是人少吗?怎么来的人如此凶恶,他要换个地方!   黄鼠狼强压着声线,免得抖得说不出话,他张嘴道:“粮~粮~多~”   王总兵听到黄鼠狼讲话,心中也是一紧,他没想到这地方的妖居然能说人话,这妖瞧着瘦弱,身量也是极小,应还是年幼,可却是一只大妖。   王总兵思虑良多,回过神来又听到粮多。   不免好奇问道一句:“有多少?”   黄鼠狼拿起一旁的笔写下——很多。   这时,传送阵又跑出来两只黄鼠狼,两只黄鼠狼蹦到柜台上,直立站起来,一只道:“你们的皇帝在我们大人那里,买了很多,你们不用担心,超过的部分我们会记下来,让老祖宗交到大人手中,你们皇帝会替你们付钱的。”   王总兵更惊讶不已,不动声色点点头,说道一句好。   心底却是惊涛骇浪,这不仅有一只能说话的黄鼠狼,还有一只口齿伶俐的黄鼠狼,由此可知,还有很多很多比柜台后的黄鼠狼更厉害,而他们口中还言起老祖宗和大人。   这说明,这商行背后有两位强大的妖,一位是黄鼠狼的祖宗,一位是黄鼠狼都要奉为主的大人。   那条蛟龙,定是这位主人杀死的。   这倒也解答了他的疑惑。   可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震骇,原以为这不过是一位厉害的妖,哪能想到,这居然是一股强大的,奉那位妖为主的势力。   对方手中更是有着诸多的粮食,连陛下都只能从他们手中购买,这完全是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他们比作乱的妖更为恐怖。   不费一兵一卒,就已经掌控全天下的人,而如今他们实力单薄,根本无法同这只妖抗衡,驱除作乱的恶妖又如何,那也不过是迎来更强大的风暴。   越往下想,王总兵越是绝望,眼中泛起泪花。   三只黄鼠狼瞧见了,面面相觑,脸上都带有一丝震惊和惊恐,纷纷眼神示意。   你甩法术了?   没有啊。   那他为什么要哭了?难道是因为没钱?   我知道!   一只黄鼠狼眼神一亮,挤眉弄眼传递,手上也小幅度比划着,这是士为知己者死,他是被他们皇帝感动哭了。   哦~   两只黄鼠狼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那没事了。   -----------------------   作者有话说:先前卡住了,来晚了    第168章   在三只小黄狼的协助下,王总兵带着人将商行里能带走的粮食带走了一部分,让人顺着关口,沿着路线送往各地。   至于贩卖的蛟龙血, 王总兵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先不说他们有没有钱购买,就凭那东西是妖血,他们也绝不会去用。   只是让王总兵没想到的是, 他还在安排运送粮食的事,天枢道长就走了过来, 问道:“王大人, 他们服用蛟龙血了吗?”   王总兵瞪大眼, 怒视不满道:“那是妖血, 我手下的兵都是有血性的。”想起玄阳观道长为了保护他们,有的成了半人半妖, 王总兵立即话音一转道:“再者, 他们的身体瘦弱,不像你们能够扛住妖血的侵袭, 蛟龙血,是用不上的。”   天枢道长捋着胡子,惊讶道:“难道古将军没说吗?”   王总兵疑惑。   天枢道长见状问道:“古将军可在?”   没有看到古仲卿的人,天枢道长想着,古将军约莫去了其他关口,这事古将军应是留给他来办了。   “古将军得知长安、长定两关的事,已率兵前往。”   天枢道长这才道:“既然古将军不在,这事就由老道来说,你可知那蛟龙血人服用后能力大无穷,甚至单衣行走,也不畏惧严寒。”   王总兵皱眉,这时候天枢道长说起蛟龙血,难道这血是为了边关的将士准备的?   王总兵的心一下子火热起来,却又有着诸多的疑惑,他难以想象人服用蛟龙血后的场景,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妖血的副作用,他心渐渐冷却下去,又有点犹豫道:“难道陛下是想让一部分服用后去阻挡恶妖?”   可若真是这样,服用后的人也会同化成妖,陛下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可若是不服用,也难逃一死。   王总兵心情顿时复杂起来,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兵,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必死,绝无退路的那条路,他也于心不忍。   “是全部。”   王总兵心似被重锤狠狠敲击,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天枢道长,喉咙哽塞道:“全部?”   握着刀柄的手紧攥着,良久,他呼出一口气,握刀的手也松缓几分,他道:“那就由雁门关的兵先服用。”   没等天枢道长说后面的话,王总兵握着长刀转身离去,踏出的每一步都格外的沉重,身上的甲胄敲击作响,莎莎的踏雪声迎合,大雪深埋的路走起来格外的缓慢费劲,可通往大营的路,却又是极快的。   王总兵站在营门口,往里面看着,此时营内尚有不少人披着甲,手持着长矛锻炼着,一收一刺,皆是为了更好地刺中妖的命xue 。   沉默地在营口站了一会儿,王总兵走了进去。   莎莎的响声越来越明显,营地里正在锻炼的小兵收起长矛回过头,见是总兵,笑意盈盈打着招呼道:“王将军。”   王总兵从他们一张张笑容满面的脸上看过去,问道:“天冷怎在外面练习,小心冻着。”   小兵乐呵呵道:“道长来过一次,替我们都画了符,我们瞧着不冷,就想着练上一练,招式练熟练了,也好干净利落地杀妖,才不会辜负将军的教导。”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王总兵心酸胀不已,拿刀的手指微微晃动,他强忍着心头的酸胀,拍了拍小兵的肩膀道:“好样的,有你们,大景永存。”   王总兵僵硬地勾起嘴角,对上这群孩子明亮的眼神,他错开眼神道:“这次有一件好事要宣布,那座妖楼不必担忧,是我们的人,过会儿,前营开始列队前往妖楼领取一物,服下后待那些恶妖来犯,随我一同出关杀敌。”   小兵们眼神明亮有神,他们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个个听闻妖楼是自己人,全都欣喜不已,更是听到将军说要带他们出去杀妖,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们也能拥有神力了,从此往后,攻守易形,他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一个个都欢呼不已。   前营的得到消息,更是穿戴整齐,列队等候着。   王总兵从他们每一张面孔上扫过,每一步都沉重有力,站到所有人面前,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身上的红袍在雪中飘起。   一步又一步走向妖楼。   黄鼠狼打着哈欠,趴在柜台上休息,另外两只也瘫软在地上左右两侧,四肢平摊休息着。   呼啸的风声吹进来,门口甲胄碰撞的声音响起,三只黄鼠狼一惊,从柜台上直立着身子,手缩在跟前,警惕地看着门口的那道身影,见到熟悉的人又来了。   说话伶俐地从柜台上跳下去,走上前,站在王总兵的面前。   王总兵道:“我这次来是来取蛟龙血的。”   黄鼠狼回过头,后面两只黄鼠狼翻动着书,停留在一页后,一只黄鼠狼竖起一根手指头。   黄鼠狼看到后,转过头道:“一人一滴。”   这时,身后的黄鼠狼补充道:“十……”   黄鼠狼没等他说完,一转身就跳到柜台上,亲自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后,补上后一句:“十日后可服用第二滴,一共十滴。”   十滴!   还是一人十滴!   王总兵在此时察觉到了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他怎么想也想不通那一点关窍,只好将这一点怀疑压下去,等候黄鼠狼将蛟龙血准备妥当。   就见黄鼠狼拿出一个本子,讲话伶俐的黄鼠狼走到柜子面前道:“你可以让他们进来了,要登记。”   王总兵嗯了一声,招招手,让外面的小兵一个个进来,随着小兵进来,黄鼠狼打开柜子拿出一滴蛟龙血,小兵看了将军,将送到面前的蛟龙血服下,又走到柜台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   王总兵一直留意着小兵的脸色,见其面色通红,全身冒着热气,眼神一凛,紧张问道:“身体可有异样?”   小兵疑惑地左右看了一眼,摇摇头道:“除了身上有点热,没有不适。”   王总兵这才放在心上。   小兵一个个进来服下蛟龙血又走出去,直到最后只剩下王总兵,他正要转身离开,黄鼠狼喊住他,“还有你的。”   王总兵顿住,不确定道:“有我的?”   黄鼠狼道:“嗯,一人一份。”   王总兵看着面前的蛟龙血,心底的疑惑再也压不住,如果陛下是想同化一部分兵去抵挡妖,那他自然不在其中,可他也有份,这蛟龙血是不是有什么奇异的地方。   难道是服用后没有同化成妖的副作用?   这念头冒出来后,王总兵瞳孔放大,眯起来的眼神也圆溜了几分,恍然大悟,若真是如此,妙妙妙。   王总兵沉闷的神色一扫而空,顿时轻快了不少,他对眼前的妖血也没有抗拒的心情了,接过妖血送入嘴中。   如果此血没有成妖的迹象,那他们从此以后真的攻守易形了,再也无须白白拿命去填补、牺牲。   王总兵心情大好,激荡万分。   他就说陛下不是那样的人,果然是他错怪了陛下。   随着蛟龙血服下,王总兵也彻底感受到了身体的异常,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有力量,老弱的身躯似乎变得年轻,一脚踏出能将一块石头碾成粉碎,这样的力量,果真强大。   也不知这妖楼背后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心中好奇,在领着剩下中营、后营的人前往妖楼领取蛟龙血服用的时候,王总兵没忍住向天枢道长询问着。   “天枢道长,你可知道妖楼背后的主人?”   天枢道长点了下头后,这才道:“你远在边关多年不知道关内的变化,自从这位大人出现,关内早已翻天覆地,不同于往日。”   天枢道长长话短说,将李笙歌出现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两句。   王总兵越听越震惊,这真的是妖能干出来的事?   妖有那么好的心?   他莫不是还没睡醒,才会听到此等荒诞之言。   刺骨的风打在脸上,王总兵闭上眼,不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了,要真是做梦,这风也太真实了,那就是说,他听到的都是真的,那位大人真的对他们这么好。   王总兵忍不住笑起来,他笑了两声道:“终见曙光啊。”   天枢道长也附和地点点头。   两人站在风雪中,相视一笑。正当王总兵心中激荡的情绪久久不平时,天枢道长又一脸严肃说道:“这几日要戒严了,那群妖要来了。”   ……   李笙歌稀释好第二份蛟龙血,让黄鼠狼拿走,就想起在砚山的群妖,这两天一直忙活着蛟龙血的事,也不知道那只妖有没有离开砚山。   各郡梦魇有诸位道长画符也解决了。   如今,也能抽出手去处理砚山的妖了。   李笙歌正想着带着道长们前往扬州,还未出发,就见珠珠渡渡跑了过来 珠珠道:“大人,我和渡渡看到那只妖又飞走了,不知道飞往哪儿去了。”   又飞走了?   李笙歌疑惑,找来小七,让小七将那只妖找出来。   没一会儿,小七回来道:“大人,那只妖沿着徐州一路北上了。”   北上?   这时候又再次北上,难道是雁门玉门两关?   他前脚刚往这两关卖东西,这鸟就飞往北方,也太巧合了,难道这两关最近发生了大事,让那些妖觉得机会来了?   李笙歌找到玄明,问起雁门玉门两边的情况,询问过后才明白,虽说这两个地方用雁门玉门两个地名,但实际这是一条以雁门,玉门为主的两路防线,将边关外的全都拦在外面,涵盖极广。   如果那只能让人梦魇的妖跑到雁门玉门,那他们遇到的麻烦和现在是一样的。   所以,这又是想牵制住他的精力?   现在边关将士都服用了蛟龙血,很有可能梦魇对他们没有作用,他还是先等一等。   他最担忧的还是调虎离山计。   他一离开,还不知道砚山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    第169章   玄明知道有妖北上即将飞往雁门,也猜测这是不是妖的计谋。   此时的雁门已经今非昔比,若是遇到普通的妖也有了自保之力,可如今飞往雁门的妖, 却是能让人做噩梦的。   不行,他还是要去一趟。   玄明立即道:“我先去雁门一趟。”   李笙歌拦住他道:“等等,带上白白……”他话音一顿,又道:“还有珠珠、渡渡。”   白白的等级已经达到了70级, 珠珠渡渡则是到了80级,已经是极为厉害的妖了, 有他们一同前去, 即使石精在场, 也能从他的手中逃脱, 平安回来。   玄明颔首,认可了李笙歌的提议。   珠珠渡渡对视一眼, 等白白从后山爬过来后, 这才跟在玄明后面向传送阵的方向跑过去。   一行人来到雁门。   玄明站在门口顿住,给古仲卿传了信,纸鹤悠悠飞出去,玄明让白白在商行内先等着,先别出去,这才带着珠珠和渡渡去了城墙边的大营处。   “站住。”   守门的小兵拦住三人, 从玄明身上的道袍看向后面两人的道袍, 视线又从后面两人的脸挪向玄明的脸。   “打哪来的?”   “青州清风观, ”玄明抱拳道。   小兵也是知道清风观的,他道:“你先等一会。”   说完,转身向里面跑去,没一会儿, 天枢道长和王总兵一同走了出来。   见来人是玄明,王总兵不认识,转头看了天枢道长一眼,委实是来的人太年轻了,莫不是玄阳观的小辈。   天枢道长是知道玄明的,当年玄明还曾在玄明观住过一段时日,如今找来,是那位大人有事来提醒他们的?   “天枢道长,王总兵,”玄明抱拳一礼,往前走了两步道:“我这次是有要事前来。”   天枢道长门儿清,王总兵虽然疑惑,却也在前面领路,领着人去了他的营帐内。   不多时,李副总兵也来了营帐里,落座在一旁。   人到齐了,玄明才道:“砚山有一只妖一路北上,我根据他飞行的路线推断,他将飞来雁门,这只妖有令人魇恶的本事,除此一事,王总兵,最近雁门是不是发生了妖袭的事情?”   这源于玄明的猜测,冀州大人已经拿下,那石精又是被人弃之心生魔障,若依人性,定会嫉妒大人。   若边关一乱,群妖南下,各地妖难接二连三频频发生,即使大人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阻挡,如此,供奉大人的各州在绝望中又未曾等到大人前来,砸了神仙庙,摧毁神仙像也是十有八九会发生的事。   而这,才是石精乐意看到的事。   此外,砸了庙宇,断绝香火,先不言大人是否会因此伤心从而抛弃他们,就断绝香火一事,很有可能会影响大人的修行,乃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听玄明所言,王总兵先是一惊,随后问道:“玄明道长又是从何得知的?”   这事可不像是玄明道长能知道的。   玄明只说了一句猜的,接着道:“这群妖还会再犯。”   玄明正要说必要拦下,可雁门玉门两关都是尚未修行的普通人,即使服用了蛟龙血,想要挡下来绝非易事。   偏偏又会有诸多妖南下,可大人一动,关内各州乱起,凭大人一人,分身乏术。   除非大人坐镇关内,他们前来关外。   最好的办法,还是玄阳观的老道要动起来,只是天寒地冻,那位花道人的本事也有所限制,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等等,大人既然派来白白,白白本事不小……   “唳——”   一声拐角响彻天地,玄明立即闪身而出,就见一只巨大的三头鸟被白白死死咬住脖子,坚硬的身体正缠绕在巨鸟身上。   在众人震惊又惧怕的目光下,重重摔在地上。   而就在这时,一团雾冲天而起,珠珠见了,急忙吐出一个泡泡,泡泡飞到天上,将那雾牢牢困在泡泡中,手一伸,泡泡回到珠珠的手上,里面的雾还在四处撞来撞去,泡泡也随之变来变去。   “好奇怪的东西,”珠珠捧着泡泡双目凑近,盯着里面的雾。   雾猛地一撞,给他眼睛来了一拳,珠珠啊的一声,立马后仰着头,离得远远的,震惊地看着手里的泡泡。   他不高兴,新抓的小玩意居然敢打他。   手一握,泡泡破碎,连带着里面的雾也化成烟雾,不留一丝存在的痕迹。   珠珠嘴里还念叨着,“真是太过分了!”   而地上的怪鸟,也已经中毒颇深,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只剩下小山一样的白白,还有破碎的地面,碎了一地的木屑,幸好这地方在大营外面,这一块都是空旷的,只是将围栏弄得粉碎。   白白趴在地上,不敢动。   他没忘记自己长得丑陋,又身体庞大,现在聪明了,也知道人是不喜欢他的模样,连忙盘起自己的身体,将头尽量遮掩起来。   只是他的体型庞大,一节又一节地挪动,在旁人眼中,依旧是令人两腿颤颤的存在。   守在边关的将士也是见过世面的,可他们见过的妖即使再多,也没见过和一座高山一样庞大的百足虫啊。   盘旋在一起,不弱于一座阁楼。   任谁见到这样坚硬难杀的妖怪,也不免面色惨白,心生无尽的害怕,就连王总兵,也面色不妙,握着长刀的手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只是此时,即使众人心生恐惧,握住兵器的手更是颤抖不已,却没有一人放下手中的兵器,没有一人后退转身逃跑。   玄明扫一眼,见气氛顿时沉重,无人不面色惨白盯着白白的方向,就连天枢道长都暗自准备好了手诀,背后的桃木剑更是蠢蠢欲动。   “咳,”玄明咳嗽一声,众人依旧未看向他的方向,玄明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这只妖是大人的手下。”   王总兵松了一口气,手一挥,周围的小兵又在参将的带领下前往练武场,只是在锻炼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看向营地外的百足虫,心里想着若是遇到这样的妖,他们又该如何对付。   王总兵再看向百足虫时,眼神顿时不一样了,更多的是带着欣赏的去打量白白的身躯。   心里想着,有这样强大的妖怪坐镇,外面那些妖休想踏进关内一步。   天枢道长则是拧着眉头,经历过多次的他,已经从中瞧出一丝风雨欲来。   那位大人不仅拿出蛟龙血来卖,还派三妖前来,不说那只百足虫,就凭旁边站着的两妖,就知雁门即将要遇到远超他们所想的事。   天枢道长看向珠珠渡渡问道:“在下天枢,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   “我珠珠,他渡渡,”珠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渡渡,一脸笑意说道。   王总兵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两人的名字可不像是道士,莫非也是妖。   加上钱来商行的黄鼠狼,那位大人手下的妖可不少,有那位大人在,大景乱不起来。   王总兵彻底放下心来,目光望着关外的风雪,锋芒毕露。   ……   三头鸟一死,远处的石精猛地转头,看向雁门关的方向,他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妖,更有三只已经化为人形的妖站在他的身后。   石精眯眼,他身形一晃,来到雁门关内,神念一扫,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对方不在雁门关。   他怎会不在。   石握拳,神念即将爆发的时刻又深深忍下,见到下方曾见过,站在对方旁边的道士,目光中的森然才退去两分,下垂的眼神一片冰冷,看着道士从他的面前走过。   这道士既然在此,他一定会来。   石闪身离开,回到妖群中,同另外三只妖道:“今晚攻城。”   说完这话,石又前往各州,将封印中的妖释放,又让扬州一地的恶鬼现身。   李笙歌还在清风观等着玄明道长回来,只是还未等来玄明道长,就察觉到各地纷纷上香,说起有妖来的事。   诸多地方爆发。   最先爆发的是兖州,兖州那地方鱼台城曾有鬼面树,而现在又是鱼台郡内,一只能腾云驾雾的蛇出现,一出现便有大水从天灌溉于地,如今全城的人都躲在神仙庙的附近。   李笙歌将兖州出事的事和几位道长说起后,立马带着自己画出来的阵盘用地图系统传送到鱼台城。   站在高山处,能见到从天来的水灌下,兖州地势相比其他几州,地势偏低,如此多的水灌下,这是要将兖州一地淹了,化地为湖的程度。   李笙歌立即施展万物回春的技能,将水中吃了好几口水的百姓治疗,又将阵法抛下,彻底将鱼台城笼罩住,隔绝降下来的水。   只是如此鱼台城内的水却也被困住,无处可泄。   此时,五十位道长也出现在鱼台城内,纷纷御剑穿梭着,将掉进水中的百姓救起来。   李笙歌见状,松了一口气,这才抬头往天上瞧,时间紧迫,唯有找到在云雾中穿梭的腾蛇,才能彻底解决鱼台的危机。   此时风沙袭面,又有毒瘴飘动,李笙歌咳嗽两声,身上一直闪动着绿色的光芒。   而他的神念又前往荆州,得知荆州也出现了两只厉害的妖,这两妖的强大,是龟丞相和八干联手都难以对付的。   李笙歌脸色黑了几分,神念再次一转,这次却是青州,出现了一只章举,这具章举身形庞大,所到之处破坏了诸多的屋舍。   徐州、豫州、冀州等地,也接二连三出现。   李笙歌来不及多思,被这一手打得脑袋混乱不堪,所有的地方都在上香供奉祈求。   可他此时,也分身乏术。    第170章   草。   李笙歌没忍住, 心底怒骂一句。   恨不得有多个账号,多个马甲!   李笙歌将脑内出现的场景全部抛下,集中所有精神思索着鱼台城的事。   此时大雨滂沱,又有风沙弥漫,还有随处飘荡的毒瘴,完全不合理的场景,全都在此时齐聚。   一定有办法解决腾蛇。   李笙歌想着用旱旱,但旱旱出现却未必能解决眼前的场景,反而还加重一层灾难。   有了。   他都要忘记了, 他还有拍照系统!   李笙歌将拍照系统系统打开,划到晴天,一瞬间,大雨消失,明亮温暖的太阳高悬在天上,只剩下盘旋吹过的风沙,紫色的毒瘴。   在云雾中扭动的腾蛇震惊不已,他呆呆地看着天上的太阳,怎么也想不通,他的法术怎么会失效!   地上的人也惊呆地抬头,旋即看到站在龙身上的身影,惊喜万分。   是大人!   是大人过来了!   没有了大雨,李笙歌也看到天上飘动的腾蛇,他手持着长剑,一剑斩出。   腾蛇察觉到危险,瞬间隐身起身形,身躯微微一扭便躲避那道剑芒,此时回头,他才看到下方的乘龙的人影。   也看到那双毫无感情的金瞳,视线从金瞳上滑过,往下见到那人身后的白龙。   一念间,便明白对方的身份。   这世上也唯有金龙,才能踏龙而行。   而金龙,却是他要除掉的。腾蛇注视着那双金瞳,眼神越发的凶悍,不再有任何的闪躲,他现身低头看着下方的李笙歌,“你是金龙?”   李笙歌二话没说,又是一剑斩杀过去。   腾蛇的速度极快,比剑芒斩过去的速度还要快,他躲掉后,来到李笙歌面前道:“你是在羞辱我,变回你的真身同我决斗。”   李笙歌眼一抬,轻声道:“决斗?决斗你妈。”   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绸缎,香火附在绸缎身上,红色的绸缎瞬间缠绕住腾蛇的身躯。   腾蛇躲避的速度本是极快,但他没想到李笙歌会用这样的招式对付他,说话间离得太近,连带着想要躲避都躲避不开,被红绸碰到后,更是他想摆脱也无法摆脱掉的。   他身躯缠绕着红绸,在天上扭动着。   “你可是金龙!”   腾蛇不甘心地怒吼。   李笙歌再次一剑斩出,另一只手更是控制着红绸,以此降低腾蛇躲避的速度,旋即,又将怀中的雷符扔出去。   顿时间,电闪雷鸣,一道又一道的紫霄云雷狠狠劈在扭动的腾蛇身上,任由腾蛇如何躲闪,也逃不过雷池中的云雷。   身后更是有剑芒砍中他的身躯,一剑过,水桶粗的腰身直接分成两段,硕长的尾巴从天上掉落,如雨丝的血浇在阵法上,吓得地上的人抱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血滑落。   李笙歌将腾蛇的尾巴收到背包系统中,天上 的云雷没有停歇,过了一会儿,只剩下劈得焦黑冒烟奄奄一息的腾蛇被红绸捆绑着,在天上挂着一丝不动。   李笙歌再次将红绸收了回来,连带着劈焦的腾蛇尸体也收到背包中。   随后利用地图系统,传送到荆州。   荆州只有龟丞相和八干,其他的几州有他手底下的小妖,还有道士,应该还能撑上一会。   荆州春陵郡。   神仙庙内。   “那位大人回应了吗?”   “没有。”   “……”   无须问出来,肉眼就能见到的事,但在此时此景,却没有办法不多问上一句,无形的恐慌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挤在神仙庙内,看着外面的光景,那是一条硕大的牛腿,每一步行走间都有铁链的声响。   另一处则是马腿。   这一头一牛居然能够直立行走,而他们行走时传出的铁链声音,更像是传说中的人物——牛头马面。   得到这个猜测后,所有人心底恐慌,他们没想到牛头马面是真的存在,那铁链声音应是能勾取他们魂魄的武器。   遇到妖他们还能躲进屋子里,遇到牛头马面这样的阴神他们又该如何躲避,如何活下来。   淡淡的绝望笼罩着所有人,有人吓得要哭出来,不敢睁眼看外面的场景,紧抿着唇瓣以免自己发出声音。   “啊——”   一阵阵的惨叫声响起,那是有人被勾了魂。   春陵郡郡守也是头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他带着人站在另一头,神仙庙虽修得大,却没有办法容纳春陵郡内所有人。   “你们这些阴神,为何要同恶妖害人性命,”郡守大声斥责,也好借此将牛头马面吸引过来。   一声盖过一声。   比两层楼还要高的牛头马面转过身来,朝着郡守的方向走过来。   郡守见状,直接拿着长弓,绷紧弓弦,长箭划过,嗖的一声冲向牛头的面前。   细长的长箭,临近牛头,就好似一根牛毛,长箭还未刺中牛头,牛头手轻轻一划过,细如牛毛的长箭瞬间回转,比他飞过来的速度还要快。   郡守捂着被贯穿的肩膀往身后瞧着,只见长箭穿过他的肩胛,刺中他身后的人,在贯力的作用下,连人带长箭,死死钉在城墙上。   郡守见到这一幕后,脸色白了又白,在这等恐怖的力量面前,他们的挣扎都像是一场拿命开启的玩笑。   脆弱不堪。   其余手拿长弓的人,纷纷收回手,他们怒视牛头马面,一人怒喊道:“你个生孩子没□□的龟孙,你个畜生玩意,你畜生娘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用粪溺死。”   “你这么大胆,他可是……”   “管他是啥,都要死了,打又打不过,还不能骂他两句,我不仅骂他,我还要骂这该死的贼老天,不长眼没人性的家伙,有本事就一道雷劈死我!”   是啊,都活不久了,还不能骂骂了。   管他是谁。   心中的惧意一点点驱散,随之而来的是积压几年的怒火,全都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就在这时,却有一道蛊惑的声音响起。   “你们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们供奉错了。”   不知从何处来的一声,所有人都听到了,躲避在神仙庙的人转头看向无脸的面像。   他们供奉错了?   所以,不是大人没听到,不是他们心不诚,是他们供奉错了!   天!   他们怎么会闯下这样大的大祸!   “现在怎么办。”   怎么换成他们应该供奉的那位,想到这里,又不免嘀咕,都说郡守肯定搞错了,哪里能没有脸。   其余人也摇摇头,都到这一步,他们也没有办法重新去制作木像了。   城墙上正嘴里骂得不干净的几人顿时停住,转头看向郡守。   “大人,我们供奉错了?”   所以,不是那位大人不来,是他们搞错了! ?   郡守也愣住了,他拿出怀里的木像道:“没有搞错啊,这就是他们给我的。”   “……”   “哪里来的遭瘟的,居然连我们郡守都骗!”   站在云端上的石听到这些话,慢慢地兴奋,对,就是这样,快去推掉他的神像,摧毁他的庙宇。   眼前的一幕好似和当年的场景渐渐重合。   石眼神越来越疯癫,好戏即将上场,怎能让重要的人先下台呢。   牛头马面见状,也停了下来。   却没想到,他们会听到。   “大人,你快重新供奉啊,你再说一下,我们要怎么做,我现在就来雕刻。”   “你们为什么不摧毁他的庙宇!”   饱含质问的声音响起。   “要摧毁庙宇,都要死了,还要干这么难的活,不干不干,”城墙上的人随口答着,手上的动作不停,没一会儿,新的无脸木像雕出来了。   “只要你们摧毁庙宇,供奉我,我就让你们活下去。”   这声音一出现,春陵郡内的人心底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妖,把他们当傻子骗。   还供奉他?   有道士认可吗?   能解决牛头马面吗?   你知道我们供奉的是什么吗?    第171章   越是这般催促, 越是没人去干,甚至还能从中品出几分对方真正的用意。   对方这是怕了,怕他们真的能借助神像让那位大人知道, 这才蛊惑他们,而他们唯一的活路,就在这座神仙庙!   神仙庙中离神像最近的人,纷纷让出小小的空地,随后一人三炷香,点燃香跪在神像面前,心中呼喊着救命。   一个接一个, 香炉内的香越来越多, 烧出来的烟直直的。   石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见没有一人站出来对神仙庙动手,眼神越来越冷, 但他没有在此过多的停留, 直接转身离开。   一处不行,总有一处会背弃他。   石离开了, 牛头马面也不再留手,身上环绕的铁链冲向城墙和神仙庙。   神仙庙被摧毁一角,砖瓦石块掉落一地,牛头透过洞往里瞧,乌泱泱的女人和小孩挤成一团,他伸出手,链条顺着洞正要伸进庙中。倏然,阵法闪现,一道人影挡在铁链的面前。   剑身锁链碰撞出火花。   牛头低下头颅,灯笼大的眼睛装下来人的身影,却只能瞧见剑身上方那双抬起的金瞳。   淡漠无情,这让牛头想起曾见过的一双眼睛,黑暗处,只有那双眼睛威严不可冒犯。   牛头后退两步,他粗声问道:“你,是谁?”   李笙歌灌入更多的香火之力附在剑上,剑身一扫,剑尖朝下,他看清红名下对方的血量,这是他遇到血量最多的boss,但却不是最强的一位。   李笙歌没有多话。   他一双眼正寻找着牛头的弱点,神话传说中也没有说过牛头马面这等阴神害怕什么 ,只凭他手中的剑,附魔香火,也未必能轻松解决。   等等,阴神。   那也是鬼。   雷法,天然克制一切阴邪。   原来如此。   对付阴神,靠的不是手中的剑,是雷法,是符箓。   李笙歌明白后,挽了一道剑花,将剑收了起来,旋即,从背包里拿出桃木剑,心底可惜,先前没有备下柳枝,否则,他也想试试柳枝对阴神会不会有用。   一手桃木剑,一手雷符。   指间夹着两张雷符,李笙歌甩出,香火附在上面。   骤然间,天地一变,紫色云雷笼罩在春陵郡上方,雷电闪烁着,闷闷作响,狂暴能肃清一切的力量正高悬于头顶。   牛头马面抬起头。   牛头眼中满是惊骇,马面亦是如此。他们对视一眼,都瞧出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掌控的力量,对方难道真的是神?   可是,当年众神陨落,连他们都沦为恶鬼,怎么可能还有神的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   难道——都还活着!   轰——   牛头马面庞大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着,目眦尽裂,一想到……还活着,而他们俩却犯下滔天大祸。   不,不可能。   这都是假的,明明……   可头顶上的天雷却无法欺骗他们。   马面再也撑不住,手中的铁链消失不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上神,我等有罪,还请上神能饶我等一命。”   “哼。”   李笙歌淡淡道:“能扛下,活。”   暗自往上面输送更多的香火之力,心底嗤笑,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罪,是要死了。   牛头马面惊恐地抬头。   天上的雷霆汇聚的力量越来越强,已经远超天罚的程度,这等强大的雷法哪里是他们能扛下来的。   “上神,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明明是你让我们这么做的,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   牛头惊恐地喊道,一副自己无辜,是被放弃的模样。   马面惊悚地看着他,低着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牛头疯了,疯了,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等待他们的,一定是魂飞魄散。   马面想到从此不再存于世,颤颤巍巍道:“上神,小的绝无此意,这一切都是牛头自作主张。”   牛头怒而不争道:“胆小鬼,都死到临头了,还害怕什么!”   马面抖得更厉害。   “你们奉谁的命。”   李笙歌是真的没想到啊,对方居然会说是奉他的命,这里面居然还有别的神仙掺和其中,是真的奉神的命,还是对方的栽赃。   而听到这一问的牛头,面色越发惨白,他没想到对方会问他奉谁的命,这一切都是他临死前想拉对方下水,可偏偏对方问他,奉谁的命,难道真的都还活着?   那为什么任由他们……   牛头顿时不敢往下想,连抬头看向李笙歌的勇气都无,他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错的路。   他们都错了。   这是一场阴谋啊——   牛头心中悲苦,若是重来,他一定——会走上不一样的路。   牛头面色灰白,闭眼等死。   马面磕头求饶着。   “轰。”   划破天际的紫霄云雷狠狠劈在牛头马面的身上,随着一声惨叫,牛头马面神魂剧烈震荡,扭曲四散,化为一阵阵灰雾。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雷劈下去,牛头马面的魂融合在一处,又被劈得奄奄一息。   只剩下一小团灰光,而就在此时,灰光飞到李笙歌的面前,化为虚虚实实的笔。   李笙歌将面前的笔拿在手里,一下子,关于笔的消息全都映入他的脑海。   他眼瞳慢慢睁大。   这居然是残破的判官笔!   这里怎么会有判官笔,还是牛头马面消失后出现的。   这一下子,李笙歌懵了,虽然先前有过猜测,但是真的有神,那他们为什么不出现,难道这真的是神的阴谋?   不可能吧?   李笙歌将判官笔收下,看了一眼被勾走魂魄的人,手一挥,所有人都活了过来。   又治疗好所有人身上的伤势,李笙歌才彻底离开。   李笙歌走后。   春陵郡的人还愣在原地,他们面面相觑,依稀能看见震惊,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眉眼间又有着疑惑。   他们没想到他们供奉的那位大人会那么强大,连强大的阴神都要跪地求饶。   而且,他们供奉的大人不是妖,是真正的神!   只是,让他们也疑惑的是,牛头临死前说的话,是真的吗?他们真的是奉命行事。   这一个问题梗在人心口处,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抬头望着天,依稀还能看到残留的雷云,心底却是浓浓的不明,若这一切都是神带给他们的,神为何要如此对付他们。   他们到底得罪了哪尊神。   难道神也分了两派,而他们遭受的一切,不过是神仙斗法,无妄之灾?   郡令想到从前的朝堂,再想想现在遇到的事,心底哀叹一声,原来不管是人,还是神,都躲不过。   原来神也和人相同。   他们供奉的到底是神,还是另一面的他们。   或许,这一切都不会有答案。   或许,他们如今供奉的那位,是不同的。   郡令猛然间想到,或许,他们所供奉的,并不是一位具体的神,而是千千万万的他们。   这一刻,郡令恍惚了。   所以,救他们的不是神,而是他们自己吗?   郡令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毕竟,那位大人的实力毋庸置疑,那位大人是值得他们去供奉的神,仅此一点,就足够了。   ……   李笙歌前往清江。   清江此时也出现了两尊牛头马面,一面厚厚的龟壳挡在牛头马面的跟前,而在远处,八干驮着清江郡内的人,正要入水逃到远处。   这时,看到大人的身影,受伤颇重的八干欣喜万分。   是大人,大人来了。   八干驮着所有人,慢慢向岸边靠过去。   龟丞相吐出一口血,魂魄离体时眼神朦胧间见到大人的身影,他终于能安心地闭上眼睛了。   龟丞相正要闭眼,下一秒,绿色的光芒闪现,他身上的伤势不治而愈,就连拉出身体的魂魄,都回归原位。   龟丞相震惊地看向大人的方向。   破碎的龟壳合为一块,龟丞相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往后面看去,龟壳上的裂痕全都不见了。   他顿时高兴又欣喜万分喊道:“大人。”   牛头马面也停下手。   这两尊牛头马面身上也环绕着锁链,但从红名上的血量看,两尊牛头马面的实力不如春陵郡的。   只是,能同时出现牛头马面,就足够李笙歌惊讶了。   他怀疑地看向牛头马面,实在看不出这两头牛头马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想浪费时间,从怀中掏出两张雷符,指间夹住扔向牛头马面的方向。   顿时,紫霄云雷笼罩。   一阵电闪雷鸣,紫色的雷嘶啦一下劈在牛头马面身上,两头牛头马面惨叫一声,身上黑烟阵阵。   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小团的光亮,飞到李笙歌的手中。   李笙歌将判官笔拿出来,这团光亮融入判官笔中,判官笔的虚影更凝实几分。   原来,这也是判官笔的一部分。   李笙歌将判官笔收起来。   万物回春笼罩在荆州,一寸寸寻找,见到正朝着一郡飞过去的牛头马面,他一闪身来到牛头马面的面前,又是两张雷符飞出,再次得到一小团灰光。   判官笔又凝固了几分。   只是还未成为实体,而现在,荆州却没有见到牛头马面的身影,李笙歌见荆州的妖已经解决。   打开地图系统,选择青州,前往临海郡。   临海郡内。   丹红在天上盘旋着,挡在所有人的面前,拦住章举的步伐。   庞然大物的触手朝天伸过去,想要锁住丹红。   丹红侧边一滑,在章举的触手间穿梭着,眼中带着一丝凶悍。每一次滑过,都在章举的触手上留下刀割似的伤痕。   只是,这只章举的恢复能力远超丹红的认知。   他羽翼划过的伤痕,根本停留不了多久,只是一个呼吸,那些伤痕就已经愈合。    第172章   丹红身形一顿。   这等情况还是他头次遇见,这只妖瞧着也不像是能化成人形,怎会如此强大。   难道,他看走眼了?   这念头一出,丹红不再留手,速度越来越快,羽翼为刀,化为风刃,绕着章举一圈圈飞过。   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刀痕出现,甚至连舞动的八须都被斩断,可即便如此,这只章举仍然活着!   丹红不敢置信地看过去,他造成的伤势正在一点点愈合,而那只章举却像是感觉不到丁点疼痛,断掉的触足更是冲着他而来。   丹红躲闪着。   凭他的速度, 对方也休想抓住他。   一时间, 两方僵住了,互灭不了对方。   就在此时, 清虚道长等人也来到了临海郡,他们见到城墙外面庞大的章举,好似一座山, 挥舞的八须更是粗。长得更是难以想象, 这只妖怎会跑到这里的。   来不及多思, 他们见到在八须内的丹红, 立即御剑出城,手上结印。   “结阵。”   一声令下,诸位道长纷纷结出手印,环绕在章举的身边,一道又一道阵法出现,阵与阵之间紧扣相连,以困阵为基,杀阵在上,将章举困在其中。   丹红见到他们身影时,羽翅微微扇动,早已飞离章举的身边,乘云站在远处,手中拿着羽扇,轻轻一扇,庞大的风龙在阵的四周形成。   吹得几位道长身形晃动两下,旋即稳住,体内的灵输出稳住阵法,当锁妖阵稳住,阵法之力化为锁链锁住章举的八须,这才擦了擦额角的惊汗。   看向丹红的眼神格外不同。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一只平平无奇的丹顶鹤,居然会有这么强的实力,手中的法器轻轻一扇,就差点将他们掀飞。   果然,能跟随在大人手下的没有一个简单的。   可丹红都不能解决的妖,他们……   两两对视一眼,再瞧向阵法中的雷剑,不好。   几人察觉不妙,立即后退两丈。   清虚道长撒出一把黄符,这些黄符打在八须上,微微发着光,好似硬。长的钉子,死死将章举的八须钉在地上,合着缠绕的锁链,牢牢锁住章举,令其动弹不得。   见状,道长们警惕地看过去,见章举被牢牢钉住,这才松了一口气。   背负的桃木剑飘在身前,手指翻飞,控制着桃木剑向章举的头部刺去,另有道长则是控制桃木剑向章举的头部和八须连接处刺去。   更有道长拿着背后的桃木剑,向章举冲过去,灵活地在八须上跳动奔跑着,走动间掐诀念着雷法,又用上剑术,斩向章举的八须和身躯。   委实是这只章举太庞大了,八须太长。   也只有身法灵活的才能近身,若是躲闪间有一丝失误,被八须打中,那叫送死。   “师弟,回来!”   清虚道长大喊一声,只见贴在章举八须上的符箓光芒一闪一闪,震动不已,就连锁住章举的链条也发出咔嚓的声响。   正在朝章举头顶上冲的道长见到锁链破碎的地方,他不敢拖大,立即折出纸鹤,身形往后一跳,借着纸鹤在空中快速飞跃躲闪,直到距离越来越高,这位道长才身形一扭,将手中的棺材钉扔向章举的头顶。   “锵啷”   清脆细微的声音响起。   阵法之力化作的链条寸寸断裂,章举的八须高高舞起。   就在这时,棺材钉扎进章举的头顶,深深扎了进去,与此同时,章举挥舞的八须更加狂暴,毫无章法。   扔出棺材钉的道长在挥舞的八须中躲避着,余光见到向他袭来的章须,瞳孔紧缩,若是被章须打中,他怕是要死无全尸。   他立即扭转着身形,让自己落下去,只是没想到,另有一章须劈头盖脸砸过来,丹红见状,正要冲过去将人捞回来。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阵法出现在战场中。   所有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连带着挥舞的章须都像是遭到不可抵抗的力量,硬生生停在原地,挥舞不得。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过去。   等看清来人的身影后,一致地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狂喜,是大人,大人亲自来了!   郡守也高兴地拍了一下城墙,欣喜万分。   大人来了,他们有救了。   站在城墙上的人也高兴不已,眼神中更是流露出激动兴奋的情绪。   更有人同身边地抱在一起,拍打着后背,发泄心中高涨的心情。   就在这等欣喜的气氛下,唯有对立面的章举,呆呆地看向阵法出现的方向。   随后,小眼睛里满是迷茫,在他的感知中,来人并不强大,甚至有着虚弱的身体,比旁边的小人更弱,好似他轻轻一碰,对方就能死掉,可偏偏他的手被拦住了。   章举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   只见前方泛起波澜,他的手像是触碰到实处,完全不能近身分毫,真的被挡住了。   章举不信邪,用了极大的力气,手狠狠抽过去,痛得章举嘶鸣了一声。   面前依旧是波浪似的纹路,任由他如何抽打,也破不了那层看不见的东西。   章举收回手,抬起头,看向李笙歌的方向,学着人说话道:“你,是谁?”   李笙歌挡住章举的攻击,看向身后的道长,问道:“他的实力如何?”   至于章举的问题,那是废话。   道长从桃木剑上站起,小声道:“我们的招数对他无用,砍出的伤痕都会在一息间愈合,就连雷法对他也没有用。”   完全是逆天的一只妖。   清虚道长来到李笙歌的旁边,补充道:“诛妖阵也锁不住他,他的八须拥有野蛮的巨力,能够撕毁一切。”   “是吗?”   李笙歌从怀中拿出一张他画的雷符,将其扔出去。   这要是他先前绘制没用完的,那时候绘制的威力没有现在绘制的威力大,就让他看看,这只妖的本事。   雷符扔出。   天地间风云骤变,丹红吓得降下云,见状还是觉得不安,他又往下降了又降,抬头看着天上的雷云,又缩了缩头,最后干脆变回原形,出现在大人的脚下。   李笙歌愣了一下,随后踩在丹红的身上,平静地看着章举的方向。   章举也好奇地抬头看着天,见到天上闷雷阵阵,他慢慢地收回手,抱住自己的头,将自己团成一个球。   刺啦一声,雷噼里啪啦降下,轰隆隆的响声不绝。   所有人都被亮光闪了眼,只能眯着眼睛往前看,就见不远处已经化为一片雷池,只能看到手腕粗的雷一道接着一道,笔走龙蛇的飞舞着,紫中带白,好似白茫茫一片,里面的情况肉眼根本看不清。   郡守叹息道:“这等雷霆下,那妖还能活……”   郡丞在一旁附和道:“有大人出手,绝对活不了。”   郡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旋即收敛,再次注视前方。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城墙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可说得上是他们这辈子最难得一见,最值得同别人吹嘘的事。   几位道长更是将桃木剑收起来。   在所有人的认知下,没有哪只妖能从大人的手中活下,除非是大人放水,但很显然,他们还没见过哪只妖能从大人的紫霄云雷下活下来。   随着雷云散去,几位道长看着劈成碳团的章举,正要御剑过去,将章举的尸体处理掉。   他们刚行动,就听到大人道:“别过去,还活着。”   清虚道长闻言怔愣了两秒,不敢相信地往下看,此时的章举已经看不出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就连气息也如风中残烛,弱不可知,居然还活着!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   清虚道长正要控剑杀过去,就见大人伸出手阻拦他。   一念间,清虚道长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大人召来的雷杀不死章举,而是大人根本没有想要对方的性命,这才留了对方一命。   清虚道长再次看向章举的目光瞬间不同了。   丹红也松了一口气。   心底哭笑不得,他刚刚还真的以为是这只妖抗住了大人的法术,差点以为……还好是大人故意为之,否则他都要怀疑这只妖是不是有什么大来历了。   其余道长也将剑收了回去,有的摸摸脸,有的摸摸鼻子,收起脸上的错愕,他们也是没想到,大人会留那只妖一命。   可随着他们看着章举的八须慢慢动起来,肉眼可见碳黑似的皮肤掉落,露出里面新生的皮肤,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妖的愈合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   即使大人有所留手,但那等雷云也不是一般的妖能扛住的,不说一般的小妖,就是强大的大妖,他们在冀州遇到的那只,就根本扛不下来,只有死的份。   也只有此时,几位道长才明白,大人为何会对这只妖留手。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妖啊。   就连他们都心动万分,奈何实力不足。   章举八须展开,他趴在地上虚弱不堪,头顶扎进去的棺材钉也掉落在一旁,整只妖个头缩水了不少。   “你,是谁?”   章举虚弱地出声。   李笙歌打量着他的身躯,即使知道这只妖不平凡,可依旧被对方的防御所惊叹,这只妖的皮真厚啊,生命力也惊人,连雷云都能抗下,少见。   他不免动了心,问道:“你可愿同我契约。”   “……”   章举将手收回,他的传承中是有关于契约的部分,可从来没听说过妖能契约妖的。   “你,不是妖。”章举肯定道。   这句话一出来,城墙上的人和郡守都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只妖说大人不是妖?   所以,大人真的不是妖?   心底的猜测一经验证,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虽然他们早已怀疑大人的真实身份,怀疑是不是神,否则为什么对他们如此宽厚,这念头一出来,他们又暗自否决,认为不可能的事。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亲耳听见,却是那么的恍惚。   他们比谁都清楚,从妖四处作祟的那一刻,他们早就被虚无的神抛弃了,心也冷了,早已不对所谓的神抱有期待,也认定什么神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的。   这世上只有妖。   就连他们供奉的大人,也只是一只大妖罢了。   郡守微微仰头看向天。   郡丞则是偷偷抹着泪,心中想到,原来,原来还有神记着他们,没有放弃他们。   郡丞小声喊了一句,“大人。”   郡守微微侧头,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郡丞的肩膀,挺直的肩膀微微弯曲,一直积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两分,微眯起来的眼神感慨万分。   大人是神一事,真好啊。   都能活下来了。   ……   而在城墙外,李笙歌听到章举的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漠地看过去。    第173章   他一句话没说, 却让章举确定他的猜测是对的。   对方真的不是妖,也不是人。   毕竟,那群能踩木头飞行的人, 不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可正是这种可能,却让章举万分不敢相信,这位大人没有神的气息, 也不像有的神高高在上。   若说得真切一点,这位大人身上的味道, 是人的味道。   可这又不对了。   章举想来想去,依旧猜不准,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也许这位大人也经历了一些事,这才没有神的气息。   但不管因何事, 他也只有一种选择。   章举小幅度抽动着自己的手,闷声道:“我愿意签订契约。”   李笙歌这才一指点出,在所有人注视下,一抹红色的流光划过,随即庞大的契约阵法出现在章举的身下。   章举低头疑惑地看着阵法,阵法一闪而过,他还未瞧得真切,分不出这阵法到底有何作用。   直到脑子里传来的念头, 他这才震惊地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这居然是契约阵法,可这种契约阵法他根本没见过,不在他传承中,而且这种阵法和主仆契约不同, 主仆契约契约后主人死了他们也会死去,但这道契约却是没有这样的限制。   唯一相同的,也只是他不能违抗的主人,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更不能对主人有任何不利的念头。   与其说是主仆,更像是一种他无法说出口的契约。   若真要说,更像是点化。   但点化,本就是仙家手段。   所以,大人真的是神?   章举正疑惑的时候,又见到一小团明黄色的光团冲进他的身体,章举内视自己的身体,就见进入他体内的光团正一点点被他吸收,而他的实力却在吸收的过程中,一点点变强。   这样神仙手段。   果真是点化。   方才的契约,是神的契约,他一只小妖,不认识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在人间看起来强大,可遇到真正的神,根本没有一丝能反抗的实力。   能跟随在大人身边,成为大人的手下,分明是他遇到了天大的机缘。   章举不再犹豫,他试着变化成人的模样,跪拜在地上道:“鱆见过大人。”   见到强大的妖跪拜臣服大人。   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欢呼雀跃着,拥抱间更是泪流满面,等情绪缓和后,又擦擦眼泪,破涕而笑。   所有人都清楚,从此以后,他们将迎来好日子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   李笙歌见章举契约成功,心底也是高兴的,鱆的实力不用说,是他手下妖中第一阶梯的。   能打过鱆的妖,都不一定有双手那么多。   各地的安危也多了一份保障。   也算是这件麻烦事里的好收获,李笙歌一想到这个,对石精的手段也没有那么厌恶了。   抛开一些事不谈,对方简直是在给他们送助力啊。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好好“谢谢”他的。   李笙歌在看向鱆的方向,想到雁门的事,以鱆的实力过去,雁门的妖根本不是鱆的对手。   身形庞大,触须又长,很适合守门啊。   有鱆在,他也能慢慢来解决各地的事情。   李笙歌道:“去雁门。”   说完这句话,李笙歌喂了一团香火给丹红后,便打开地图系统选择徐州,前往东海郡。   而李笙歌走后,只剩下几位道长和丹红,还有茫然的鱆。   此时,道长和丹红也明白大人的安排。   清虚道长和丹红落到鱆的面前,清虚道长道:“临海离雁门千里,不如让丹红道长陪同你去庙中的传送阵,好尽快前往雁门。”   丹红也在一旁点点头。   鱆一切都不明白,但大人让他去他就去,轻颔首没有说话。   清虚道长也不在意,他朝着丹红抱拳后,便带着自己的师弟飞回城中,从传送阵回到青海郡。   而丹红则是勾搭上鱆的肩膀道:“你我都是替大人办事的,你可知大人身边有多少你这样的妖?”   鱆闻言好奇地看向他。   丹红道:“只要大人想要,数不胜数,你投靠大人晚,不知道大人身边的情况,也不清楚大人的实力,你……”   丹红正要说,要不是大人看上你,你以为依你的实力你还能活下来?   只是这话刚开口,丹红又憋了回去,他可不能让这只妖有错觉,以为自己得了大人的青睐,万一以后以此自傲,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还打不过对方。   便话头一转道:“这次前往雁门是立功的好机会,去了雁门遇到外面的妖你就杀了,遇到道士你就问问是不是青海的,是你就听他的,如果那道士还叫玄明凤鸣,你更不能小瞧他们,还有一个小道士,是个小孩,名叫玉镜,这三人你千万不能得罪,得罪了,他们在大人身边说一句话,比你说十句还好用。”   鱆正要说话,就被丹红捂住嘴道:“别问,以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鱆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打掉他的手道:“去雁门。”   丹红斜眼看了他一眼,从鱆的眼神中,瞧出这人不在乎这些事,一心想着去雁门。   顿时气得跳脚道:“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同你说这些消息你还不乐意听,等以后……”   鱆往前走,将丹红抛在身后。   丹红连忙追上去瞪着他。   鱆这才道:“你的目的。”   丹红怒火满满的脸色一僵,秒变笑脸道:“我瞧你实力不弱,你我联手共进退,也好在大人身边当大人的亲信,将其他的妖都踩在身后。”   鱆听完,继续往前走。   丹红以为这妖不乐意,眼神眯了两下,也神色冷淡了几分,心中冷哼,什么货色,还敢在他这里摆架子,等他以后成了大人的亲信,第一个就针对你。   他跟随在鱆的身后。   踩在传送阵上后,才听到鱆道:“好。”   一转眼,鱆已经不见,独留丹红站在自己的道观里,睁大眼看着空无一妖的地方,心底又再次被对方挑起怒火,旋即大步走出,来到外面将抓起来的恶妖又狠狠打了一顿。   出了一口恶气后,才将奄奄一息的恶妖杀死丢了出去。   ……   东海郡。   李笙歌传送到东海郡时,震惊地抬头望着天上的景色,这是一道炫彩湖蓝色为主的长河,这道长河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盖在东海郡的上方。   东海城内的塔尖还有一部分正在河中。   李笙歌来到湖蓝色长河的下方,伸手摸了摸,手伸进里面,水声哗啦一声,就像是伸进了水中依稀间能看见水流流动,这还是一条活水的河。   一条长河倒悬在天上?   这是什么妖?   李笙歌疑惑不已,这条长河的水十分清澈,能够一眼望到底,手伸入里面就像是入了水里,没有任何的不适。   但这条河太长了,肉眼望不到边际。   李笙歌往下瞧,能看到一条街道中的屋内,窗边站了人,李笙歌扫了一眼,又看到神仙庙中往外跑出来的郡令,而那位郡令的身边,正有见过一面之缘的道长。   李笙歌闪身来到他们的面前。   郡令吓得愣在原地,但是看到李笙歌的发色,还有身上的衣物后,便试探开口喊了一声:“大人。”   李笙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发生了何事?”   郡令听到后,松了一口气,来的妖真的是他们供奉的大人,他们日日都供奉不曾落下一日,供奉之心更是虔诚,因此,心底的紧张也少了很多。   郡令道:“我们也是半个时辰前看到天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河,听到了水流声和清脆的鸣叫声,但是看不到妖,这才上香请大人前来。”   这时,一旁的道长也说道:“更奇怪的是,我们没有察觉到妖气。”   就好像真的是一条会叫的河倒挂了。   可一条能发出声音的河本就奇怪。   李笙歌皱眉,连道长都没有感受到妖气,难道这是和石精一样的存在?   要想知道,恐怕也只有看清全貌,想到此,李笙歌直接用了万物回春,随着技能的范围一点点扩大。   达到徐州大小,才看清这条河的全貌——   一条大鱼!   看清楚上方的河流是条鱼后,李笙歌都震惊了。   他脑子瞬间宕机。   想到一句话,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妖更比一妖强,石精这是下血本,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啊。   前有章举,后有大鱼。   章举还好解决,可这样一头大的鱼,他要怎么解决?   这次,他是真的要头疼了。   他一个奶妈,技能就那些,如果用道术,雷云,覆盖一州的雷云,再加上水导电,这是人先死,还是妖先死,都是未知数,那个场景也太地狱了。   用困阵,他也没强到能施展困住一州的阵法。   即使困住了,这妖还是没办法解决。   用旱旱?   旱旱能影响一两郡,实力提升,可能会影响一州,但是旱旱实力提升,其他的能力也会提升,两方力量相撞下,徐州人还是会遭罪,还会比现在更惨。   如果,如果是游戏。   官方设计出这种庞大的妖,他们打怪的又该怎么打?难道边打这怪边掉水,边消耗吗?   想想也地狱啊。   这都不知道是多少大湖的水,真掉水,徐州都能被水淹了。   难道是堕神?   水神?   李笙歌看着上面的大鱼,看着这条大鱼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往前移动,依这条鱼移动的方向,迁居也不可行,迟早会碰上。   李笙歌看了这条大鱼一眼,闪身来到大鱼的身边。   伸出手,大量的香火之力灌入阵法中,一念间,庞大到超过东海郡的阵法成型,随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四周扩散着,越过东阳,越过琅琊……    第174章   所有能看见的人都震惊地望着天,他们忍不住从屋里探出头来,想要瞧得更仔细一些,这样的场景属实是难得一见,不过再难得一见的场景,也没让他们好奇心重过走出家门。   “这是我们供奉的那位大人?”一人不确定,小声说着。   他媳妇站在他旁边,也往上瞧,看到了金色的阵法,层层运转,华丽繁复,让人瞧着就能头昏眼花的程度。   这样厉害的阵法, 他们先前还从来没有见过, 也没有见过能扩散到一眼望不到边,或许能同天上的妖大小相同。   “有可能, ”妇人点头道, “除了供奉的大人,也没有妖会来帮我们了。”   至于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几年前的人是啥样,现在也差不多,能飞天遁地,但也没厉害到能一只手就列阵,还是这么大的阵法。   所以, 来的不是人,只会是他们供奉的大人。   真强啊,大家心底都在感慨着,郡令也不能免俗,活久了什么样的场景都算是见过了,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就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往后瞧,那更是望不到边际的阵。   旁人不清楚,他这个经常同道士打交道的郡令还能不清楚,一般的阵法也就屋舍大小,再厉害点的,一个园子,再厉害的,一座城。   想到这里,郡令好奇问道:“你们中有能列阵一座城的吗?”   站在郡令旁边的道士乜斜他一眼,一副你在说什么话,但抬头望天的眼神中有着痴迷,旋即道:“以前没有,现在有。”   但没有人能达到大人这般程度。   这还是他们不知道李笙歌阵法已经越过东海郡,跨过三郡,还在往前扩的事。   否则,已经不是惊掉下巴的程度。   不过,即使知道了,最后也只能感叹一句,他们还是低估了大人的强大。   而此时,东阳郡,琅琊郡,原本害怕正站在神仙庙门口供奉的人,抬头望天就看到金色的阵法闪烁着,恰好在天河的下方。   所有拿着香的人都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是阵法?”   “好像是……”   不是,这怎么可能是阵法!   所有人心中都惊讶万分,拿着香转过身,又踮起脚,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有人问道:“是大人来了吗?”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向天,一定是大人来了。   “快看,这阵法居然是从远处来的。”有人爬到高处,指着阵法不敢相信,大声喊道。   “远处?”   其他人听到后,疑惑万分,随后也走到宽阔或者高一点的地方,有的更是三两下就爬到了阁楼的最顶上,看清楚阵法来源后,不敢置信地张大嘴。   “这简直是神迹。”   无法言说所看到的震撼,从天外来的天河,有着从天外来的金阵,这就是神仙斗法吗?   碧蓝金光,流动的水哗啦响了一声,听到这动静的人瞬间抱住头,过了一会儿,没有水落下来,他们惊讶地透过手臂之间的缝隙往外瞧。   看到碧蓝色的天河依旧在阵法上方,才松了一口气。   “啾——”   这道声音清脆婉转,可听到的人都吓了一跳,全都惊骇地抬头望着天。   “你们刚刚听到了什么声音了吗?”   这声音怎么是从头顶发出来的!   “听到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间,震惊万分的,拿着香的人喊道:“快将手里的香上了,回家——”   闻言,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纷纷将手里的香递给前面的人,没有香的人拔腿跑回家里。   大家伙都没有想到,这天上哪里是天河啊,他娘的是妖啊!   还是早点回家!   在这等紧张急迫的情况下,郡令领着人一一接过香,大大小小的香炉里都插。满了,这才放下心。   随后带着人站在城墙上,警惕地看着头上的动静。   郡丞担忧道:“大人,这妖如此庞大,还是水,我们怎么对付呢?”   “对付?”郡令回头,没好气道:“你想上天?”   郡丞:“……”   郡尉叹息道:“不能打难道还要退缩,兵来将挡,水来人流流。”   郡令真是被身边两人给气到,无语道:“非人力能敌,但有一副好口才。”   郡丞一脸疑惑。   郡尉也不解。   郡令叹息道:“你们俩都不懂我,绝交。”   郡丞手痒了,要不是面前的是大哥,他真想打人了,面上还是一副不解,说道:“请大人赐教。”   总不能用口才将妖骂死吧,或者骂走?   他们嘴毒到这种地步,真的不会老天爷降下甘霖,一锅汤吗?   “笨,没看到大人已经出手了吗?这么大的事,还不记下来,往你们后面看看,这阵法从哪来的。”   听到这话,大家都往后看了一眼,天边来的。   等反应过来后,不敢置信地往后再看了又看,郡丞指着远处的阵法线条道:“这,这是从远处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琅琊不是主战场,是附带的。   这妖也不仅仅是在他们头上,他的大远超他们的想象,大人的强大也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就是两只大妖之间的斗法吗?   未免太恐怖了。   郡丞一点也不想眨眼,错过眼前的景色,想将面前的这一切都记下来,这景象,恐怕这辈子都看不到第二次。   闪烁的阵法就好似天边的晚霞,看不到边际。   郡尉咂巴嘴,感叹一声道:“这得多强,这真的只是妖吗?”   就没见过哪位老道能施展这么强大的法术。   他怎么就不相信,有妖能强到这等地步,要是真有这么强,他们哪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郡尉猜测,这斗法的大人还有那条河,来历都不是简单的妖,也许说不准,两个都是神呢。   但想想,郡尉也觉得他这个想法更没有说法,要是神,两个神之间还打架,他们也不用活了。   而此时,身处在徐州的石和巫,都察觉到徐州上方的阵法,石有点不敢置信,他来到阵法的下方,伸手触摸了一下,从阵法中他感知到浓浓的香火之力。   察觉到这一点后,石紧皱着眉头,这里面的香火之力太浓太强,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   他先前想错了。   他的算计,不仅不会拖住他,还会让他再吸收一波香火之力,变得越来越强。   让石疑惑的是,明明是初生的神,连神位都没有,为什么会这般强,与他相比,他们这群从前有过香火的,不过如此。   难道,对方真的有什么大来历?   一想到这事,石心头升起怀疑,他来到巫的旁边问道:“除了你们,还有哪些神活着?”   巫见到天上的法阵后,也沉默了良久,他道:“他不是神,他的手段都是道法,如果他真的来历非凡,现世你认为是谁?”   巫将这个问题反问,石猜到对方想要说的是什么,但这不可能,如果他是那群道士供奉的三位,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但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对方的分身之一,甚至是从前留下的手段……   像是知道石在想什么,巫嗤笑一声道:“所以,他不是神。”   “他不是神他能是什么?”石反问。   巫没话说了,沉默了良久,才说道:“我哪知道他是什么。”   石无话可说,不想和这个没脑子继续说下去,说来说去,也说不出那人的身份。   反倒白白浪费了这次试探对方的机会。   石道:“罢了,计划照旧。”   既然不是神,也不是那三位,他也不想深究对方到底是谁,已经走到这一步,不是他们想停就能停的。   “我快要苏醒了。”石临走前,巫提醒道。   石停了一下,随后点头。   石走了,只剩下巫在徐州,他望着天上的动静,嘀咕道:“真是怪事……”   ……   李笙歌还不知道石和巫看到他施展的阵法,从而猜测他的身份,他现在正一点点扩大自己法阵的范围,直到覆盖整个徐州。   运转一州大小的阵法,于他现在而言,也格外的吃力,所剩下的阵法有崩溃的风险。   他只能赌。   赌他的阵法能够撑到他将大鱼捆住,随后挪移到海上去,也只有这样,才能对徐州人没有一点危险,还能解决这条鱼。   他单手正要握住,将大鱼锁在手心里,就听到哗啦的水流声,在万物回春的技能感知下,更是察觉到那只妖正要转动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变故,让李笙歌一怔。   对方这一变动,便让他察觉到那股巨力,这不是他阵法能够带走的,这条大鱼身上的力量更纯粹,和他先前遇到的妖完全不同,难道真的是堕神?   李笙歌一时把握不准,只是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就在这时,他的上方水流咕噜咕噜两下,一条鱼从里面游了出来,围绕着他四处转圈圈,好像是在上上下下打量他。   随后又来到他的脸颊旁边,同他贴了贴。   李笙歌呆了一下,眨眨眼,震惊地看着面前的鱼。   对方这是在表达亲近?   这不是石精放出来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笙歌依旧没有收回阵法,伸出手试探地碰了两下对方的额头,对方也没有挣扎。   李笙歌想了一下,便将小白龙放出来。   这样大的鱼,说不准是鲲,鲲和龙应该能够交流。   小白龙出来后,也缠绕着李笙歌,随后更是蹭了蹭,蹭了两下后,发现旁边有一条鱼?   小白龙瞪大眼看过去,绕着鱼转了好几圈,鱼也绕着小白龙转着圈。   小白龙不敢置信,语气惊讶道:“哥哥,鲲鱼。”   鲲歪头。   李笙歌挑了下眉,这鱼还真的是鲲,还好不是什么堕神,心里问道:“能让他离开,或者不被人发现吗?”   小白龙将李笙歌的话传给鲲。   鲲翻滚了两圈,须臾,天上碧蓝色一点点退去,就好像是被人抹掉,能清晰地看到金光闪烁的阵法和灰白的天。   而在李笙歌眼中,天上的鲲只是隐了身,他依旧在徐州的上空。只是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   李笙歌正要唤回小白龙,前往下一个地方。   就听见小白龙问道:“哥哥,我们能养他吗?”    第175章   养他?   李笙歌看了一眼天上的鲲,再看了一眼正期待看着他的小白龙和鲲,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是养鲲和养小白龙是不同的。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迅速控制住鲲,若是放养以后说不准闹出什么大祸来,保险起见,还是要签订契约。   因此,李笙歌问道:“你想跟随我吗?”   听到李笙歌的询问,鲲瞬间眼神一亮,高兴得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这才停下来,连连点头。   能跟随在龙族的身边,是他们一族的使命。   何况, 他出来,就是寻找龙殿下的, 哪有不愿意的地方。   李笙歌见他同意,这才轻点了一下,转眼间,红色的阵法混在金色阵法上,出现在鲲的身下,一眨眼,红色的阵法和金色的阵法一同消失。   天上空无一物。   所有人抬头望天,见到灰白的天,一时间竟有些未回过神来,从金色阵法出现,随后又是一道红色阵法,压在他们头顶的妖就不见了。   琅琊郡郡令更是将这一幕清楚地记下来。   这事渐渐传到远处,徐州内的郡都听闻了这件事,随后一对照,这事他们也是亲眼所见啊。   这事顿时爆炸。   在郡与郡之间互相传递自己知道的,这一交流,大家才知道当日的情景哪里是他们肉眼看到的那般简单。   大人设下的阵法哪里只是一郡两郡的范围,那分明是远超他们想象的一州!   这可是一州啊!   他们徐州算不上特别大,但也是有八个郡的,而大人的阵法,居然能同时笼罩在八郡之上,还有荒山野岭这些,也一定是在其中的,真真切切的一个州。   数万里之大。   恐怖!   所有人在这一刻,更清楚感知他们供奉的大人实力是何等的强大。因这事发生,街头巷尾最常说的就是你知道大人那件事?   一谈起这事,每个人都能说上两句。   越传越玄乎。   在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中,大家心底都清楚他们供奉的那位大人来历非凡,不是寻常的妖,甚至有可能是神仙下凡。   但是神仙一事,没有一个人说出口,只是眼对眼之间,都心照不宣。   也因为这事,各地又冒起好几座神仙庙,就连郡与郡之间的路上,都盖了好几座供过路的人供奉。   也因为这事流传颇多,生活在徐州的小妖都格外的安分,就连平日会偷人东西的鼠精都安分下来,不敢作祟。   一时间,徐州好似回到了从前。   这就让人心底更加自豪,挺直了腰杆,见到妖也不再一心逃跑活命,反而能有底气面对。   见到有妖供奉大人后,又见妖不是恶妖,还能帮他们一把,对这些妖人也没有了害怕,两方之间也能和平相处。   郡与郡之间的商队走动比其他地方更频繁起来。   钱来商行也在徐州独一无二,每个人都愿意去钱来商行购买物资。钱来也得知徐州的变化后,专门找上徐州的刺史,在各郡内都开辟出一市为妖市,能让妖与妖,妖与人之间互相交易。   不过这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现在李笙歌契约成功鲲后,任由鲲在外面游走,身形庞大,所到之处又是一州大小,这样庞大的身躯,即使没有恶意,也能让人望而生畏。   便打算将鲲放到宠物空间内。   这时小白龙出声道:“哥哥,能让鲲当我的玩伴吗?”   玩伴?   李笙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道:“可以。”   小白龙一条龙孤单单生活在洞天福地里,的确孤单了点。   将鲲和小白龙一起收到洞天福地里,李笙歌这才点开传送阵法传送去豫州。   豫州的鬼倒是简单,就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鬼,会的把戏也就是吓吓人。   一阵雷劈过去,也灰飞烟灭了。   随后李笙歌又去了凉州,凉州的妖,则是一朵花,通过寄身在人身上,生根异化,被寄身的人则以为自己得了一种病。   这种花,通过接触就能寄身,已经有不少人遭了难。   而这些被寄身的人,在寄身成功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花的养分,花死人死。   李笙歌也只能将花拔除掉。   而死去的人,凉州一地的道士则纷纷出手,将寄身的尸体焚烧。   凑巧的是,在凉州,李笙歌遇到一位卖杏子的妖,这妖拿着挎篮,正在街头叫卖。   原本李笙歌是没有留意到他的,但凑巧凉州的妖都是小妖作祟,实力不强但就是要来往多地。   而这一州内,植物成妖作祟的颇多。   一路上都灭了好几株花,来到凉州河池郡一地的时候,李笙歌刚解决一朵牡丹妖,而这牡丹妖,在河池内养的人颇多,需要一一细查,万物回春技能一扫下,就查到了杏妖的身上。   李笙歌便顺手将这只杏妖也灭了。   将种下的果树和果子全部销毁。   这一番走动,倒耗了他不少时间。   而在李笙歌前往两地除妖的时候,雁门也有了动静。   雁门关外,冲天妖气,入目所至虽见不到一只妖的身影,但站在城墙上向外看过去时,却是黑云压顶,浓浓妖气翻滚。   这在雁门,是从未见到过的景象,妖气浓烈到已经让没有修炼的人,都能看到黑云翻滚,一眼望过去时,更是胸闷难受,一时喘不上气。   这还是已经服用过蛟龙血的身体。   若是没有服用,王总兵握住刀的手紧了两分,心底清楚,没有服用后的下场。   恐怕是还未见到妖,仅凭妖气,就能让他们暴毙而亡。    第176章   李副总兵小跑到城墙上, 落后王总兵一步,入眼即黑云滚滚的妖气,顿时怔愣在原地。   握住刀的手忍不住攥紧,偏头看向王总兵道:“大人,古将军那里传来消息,长安关外面有黑云压城的妖气。”   说完这话,李副总兵紧抿唇, 脸色凝重万分,眉心更是皱成一团。   王总兵道:“去请天枢道长前来。”   李副总兵应声, 跑下城墙回到营地里, 在营地里找寻一番后, 终于在练武场找到天枢道长, 李副总兵三两下跑到天枢道长面前道:“天枢道长,大人有请。”   天枢道长将桃木剑挂在腰间,略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关外的天,他站在这里,也能感受到关外冲天妖气,他平静地跟在李副总兵的身后向城墙走去。   等踏上城墙,入目所至,滚滚黑云压在眉心处, 浓烟中尚能看到掩藏在其中的妖鬼。   一眼望过去, 竟有数万。   天枢道长脸色顿时凝重,这还只是雁门关外的妖鬼,其他等地还不知道有多少,仅凭他们几人的力量,怕是要抵挡不住,但让天枢道长疑惑的是——这群妖为什么不攻城?   明明有了数万部众,却依旧停留在外面。   天枢道长哪里知道,这群妖是等着将人一网打尽,此时的关外只有一两位身负灵息,对那群妖而言,根本不够分食的,就连寄身的妖物,也长不到合适的宿主。   也没有得到石那边的消息,只好等候在雁门关外。   群妖虎视眈眈盯着雁门关内,其中又有三道人形的妖正立在群妖身后,一人身穿白袍,头发雪白就连眉毛都是白色的,唯有眼角处有着一抹红,而在他的旁边,另外两人,一人头有弯角,脸上有着鱼鳞般的皱纹,另一人皮肤白皙,身后却有着两对翅膀。   “那边还没有消息?”头有弯角的妖道。   “急什么,等他们人来得越多越好。”   白袍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城墙上的老道,舔了舔嘴角。   就在这时,背后生有双翅的妖道:“可以了,动手。”   “终于可以动手了,”弯角的妖扭动了两下手腕,随后手一挥,妖群中走出如炮台大小的黑玄儿。   这群黑玄儿显露人群,身形高大,面目狰狞,正让人惧怕的是他们面前推出一团的粪土。   王总兵见到那炮台一样大小的黑玄儿,脸色一黑,又看到他们手中变化出来的,好似牛粪一样的东西,更是牙关一紧,握刀的手都抖了两下。   两军交战,即使有人手段阴狠,下三烂,扔出来的粪土也不像这些黑玄儿,这哪里是扔恶臭之物恶心他们,分明是想天降粪土砸死他们,让他们死也死得不安生。   恶心至极!   气愤归气愤,却也不能任由对方将粪砸过来,王总兵急忙问道:“天枢道长可有办法?”   天枢道长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到,此时已经来不及喊人,也来不及犹豫,天枢道长正要设下阵法,将那些粪土挡住的时候,钱来客栈中跑出来一群黄鼠狼站在城墙上。   看着迎面而来的粪土,几只小黄鼠狼没有任何犹豫,拿出一个法宝葫芦,将天上的粪土全部吸进葫芦中,对着外面的黑玄儿唧唧唧怒骂着。   差一点,他们的客栈就被毁了!   扔粪的黑玄儿呆住,他们一时竟然没有了动作。天上的三妖见到小黄鼠狼手中的法宝,也不免震惊道。   “这是空间法宝?”   一只小妖手中居然有着空间法宝,他们背后的老祖定是不弱于他们的,这让三妖犹豫了一会儿,白袍妖道:“我们无意得罪你们,你们老祖可在此处?我们有一桩交易要同你老祖商量。”   小黄鼠狼唧唧两句,毫不退缩道:“尔等速速退去。”   这等不客气的言语,让三妖面色一寒,想他们也是一方的大妖,不过是给背后的黄鼠狼几分薄面,这才愿意同对方商量,哪曾想到,小小黄鼠狼,竟然也敢对他们口出狂言。   背后双翅的妖道:“不识好歹,既如此,死。”   这只妖手一挥,身后出现锋利的尖刺,急速冲着三只黄鼠狼而去。   三只小黄鼠狼见了,连忙拿出第二个葫芦,正要将尖刺吸进葫芦中时,他们身后的天枢道长出手了,只见天枢道长拔剑挡在三只小黄狼面前,剑身挥舞间,尖刺擦撞在剑身上,旋即弹飞至一旁的墙上,没入其中。   一个呼吸间,所有尖刺全被挡下。   天枢道长攥紧手中的桃木剑,缓解震麻的手腕,经过刚刚的格挡,他也摸清楚了这些妖的实力,那三只人形妖的实力不弱,凭他一个人,只能挡下两个,剩下一个……   天枢道长没有回头,微微侧头对一只小黄鼠狼道:“去清风搬救兵。”   小黄鼠狼直起的身子趴下,四肢着地,嗖的一下跑下城墙,在众妖急切注视下,跑进钱来客栈,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见到那只小妖离去,弯角的蜣螂歪嘴一笑,眉眼间满是得意道:“瞧瞧,不过是小□□迫,就能让那群人去喊更多的灵食过来。”   白袍凫舔唇,满意一笑道:“等会那老头让给我,我看中他的身体。”   蜣螂和蜂对此都没有意见,他们俩对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即使是内有灵息的灵尸。   只是在这等待的过程中,蜣螂略感无聊,便挥挥手让手底下的黑玄儿继续扔着粪土,另一边则让白蚁和穿山甲冲着城墙冲过去,他倒要看看没有这座城墙,又要如何拦下他们南下。   白蚁成群冲到城墙下面,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天枢道长见状,虚空画下火符,一张又一张打入蚁群中。   王总兵则看着一旁小小的穿山甲,这些妖实力不强,偏偏他们的本事却又是惊人。   王总兵看向城内,城墙下早已集齐一队人马,王总兵看向不远处的传令兵,给了对方一个眼神,传令兵立即挥舞着旗帜。   旗帜一挥,城墙左侧的小门打开,城内的游击里面率领人马冲出城,同外面的穿山甲搏斗。   见到人出城,天上的妖并未放在心上,心中更是嗤笑他们不自量力,不过是凡夫俗子,也妄想用血肉之躯拦住妖的步伐,可笑至极。   就在所有妖都期待着欣赏漫天血雨时,就见人的拳头轰在穿山甲的身上,顿时穿山甲被掀飞出去,狠狠后移了几丈。   这样的景象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他们的脸上,所有妖脸上还带着嗤笑,此时却怔愣在原地,旋即是不可置信,还有几分茫然不解。   这……   这是人还是妖?   怎瞧着比他们妖还要凶猛?   穿山甲可是他们中皮肉厚实的,连穿山甲都扛不住对方一拳头,更何况是他们。   看着战场上的凡人,一拳又一拳将穿山甲掀飞出去,有的小妖喉咙锁住,四肢在地上来回踩踏着,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和一丝后怕。   这样有力的拳头轰在他们身上,岂不是要一拳又一拳将他们打成肉泥?   只是背后又是诸多强大的妖,这群小妖只能心下躁动,却不敢离开半分,心底止不住往坏的地方去想,越想越没有抵抗的心。   三妖见到凡人的强大,微眯起来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他们没想到他们没放在眼里的人,居然会爆发出如此蛮横的力量,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人一批批换人,久战不休,三妖也没了看下去的心,再这样拖下去,他们的颜面就要被人踩在地上了。   凫双手合十,头发飞舞着,一根又一根的白毛从他身上飞出来,轻飘飘犹如头发丝的毛就像是没有任何危害,在空中飞舞着,随后飘到人的身上,顺着细小的孔洞进入人的身体中。   感知到自己分出去的种子都一一种进所有人的身体中,凫白皙的面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目光所至,犹如看向自己的情人。   手指轻轻勾动,埋藏进人身体中的种子扎进血肉中,正要生根发芽,就在此时,一道咆哮的龙吟声响起,扎根进入身体中的种子在这等强势的咆哮声下,扭曲变弱,最后更是被排斥弹出身外。   凫咽下口中的鲜血,指尖擦了擦自己嘴角流出的血液,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疯狂。   这些人身体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居然能将他的种子赶出来。   扎根生芽的那一刻,凫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中的被压制,在那等庞然大物面前,他不过是只上不了台面的小妖。   可是,眼前这些人不过是弱小的人,怎么可能血脉会凌驾在他之上。   凫死死盯着人的身体,想要瞧出他们身上的不对劲,蓦然间,他想起一件事。   “传说他们供奉了一只大妖,而那只大妖是龙,是不是?”   “是有这事,怎么你也相信他们供奉的是龙?”蜣螂说完,放声大笑道:“也有可能他们供奉的是只地龙,哈哈哈哈。”   蜂也低声笑起来。   手一挥,就让自己的手下去解决那些人,这地方是他们的主场,哪里能容许人如此放肆。   “不,有可能传说是真的,”凫目光狂热中更是有着贪婪,“我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龙血,我的种子被龙血排斥赶出来了。”   “龙血?”   蜣螂本不相信,但凫的面色的确是受到反噬,而能做到这一步,唯有破坏他寄身的种子,彻彻底底地杀死,而能有这样本事的,甚是少见,可若是对方身上真的有龙血。   龙本身霸道无比,凫不过是小妖,岂会被龙放入眼中,如此,那群人身上真有龙血!    第177章   蜣螂黢黑的眼睛瞬间眯起来,带着一丝沉思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又该如何对付一条龙。”   那毕竟是一条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他们三妖即使再强大,真的对上一头龙,那也是难以获胜的,甚至,他们这等弱小的小妖,还有可能丢掉性命。   龙息一吐,手下的小妖都能死伤一片。   蜣螂越想越觉得这事是个坑,他们被那只石精骗了!石精一定知道人是被龙庇护的,他对付不了龙,过来撺掇起他们,而他们还真的被对方说动了。   如今架在这里,已经得罪了那条龙, 不上也得上了。   凫只想着拿到龙血的好处,这一下子被蜣螂的话点醒,才想起被他忽视的问题,是啊,那是一条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敢打对方血肉的前提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凫不死心道:“我们来了多时,也未见到那条龙出现。”   言外之意, 那条龙是不会管这群人的, 至于这群人是从何处得来的龙血, 下意识不愿深想。   蜣螂闻言,细琢磨后反认可凫所说,他们来雁门多日,那条龙想庇护人早就出手了,何必躲藏在暗处任由他们攻城。其次,对那等生灵而言,他们和人都是弱小的种族,完全没有半点价值值得放在心上。   蜣螂道:“不错,如果那条龙愿意庇护他们,岂会不管。”   蜂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三妖对视一眼,都看出各自眼中的渴望,只是他们的推测是一回事,真正动手又是另一回事,那毕竟是龙,是他们不愿得罪的。   因此,三妖一时顾忌起来,迟迟没有动手。   三妖不动手,仅凭地面上的穿山甲,根本扛不住铁拳的捶打,在一拳接着一拳下,皮厚肉糙的穿山甲也只能翻着身,四脚朝天躺在地上。   其他小妖见了,更是吓破了胆,逃得远远的,中间顿时空出一大块,将人包在其中,又不敢上前一步。   城墙上的王总兵和天枢道长也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都带着几分恍惚,还有疑惑,随后才是欣喜。   王总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心底忍不住笑起来,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一切都在大人的布局下,仅凭一滴蛟龙血,就能拦下那些妖,连厉害的三只妖都要顾忌一二,不敢出手。   要是那三只妖是有点眼力劲的,说不准凭这一滴蛟龙血就能让他们知道雁门不是他们能踏足的地方。   要是没有眼力劲,大人一定有后手。   他这个总兵只需要静观其变。   天枢道长则是知道这些妖不过是忌惮他们背后的大人,仅凭蛟龙血拖不了多久。   只需要争取一点时间,将消息传回清风观,等大人一来,才能攻守易形。   甚至是,这是一场对清风青阳两观的历练,由他们开始,让他们几个练练手,也好遇到更厉害的妖,不至于一点配合都没有。   有大人在场,他们想死也死不成,还能经过生与死的磨炼。   一举多得的好事。   抱着这样的念头,天枢道长再次看向三妖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这三只妖一位本事是寄身,一位则是有着坚硬的后壳,不易斩杀,最后一位,不仅有毒,还有极快的速度。   这简直是大人仔细挑选出来的妖啊。   那么,大人果真早就知道雁门会发生的事情,这才早早唤他们五十人回来。   天枢道长越看越满意,越看手也痒了几分,心里蠢蠢欲动,身后控制的剑嗡鸣着,只待时间一到,便上阵杀敌。   剑身嗡鸣的声音,蜣螂也听到了,他视线从老道的身上划到身下小妖身上,见他们两股颤颤,不敢上前的模样,眉头一皱道:“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你我一同出手。”   凫和蜂各自点头。   三妖一同出手,向下方的人抓去,巴掌大的虚影落下,正要抓起地上的人,就在这时,长长的触须伸了出来。   让人诧异的长须从城墙内伸到城墙外,拦住三妖的招数。   众人顺着触须往身后看,一座小山一样大的章举正在城中。王总兵见了,心中一沉。   这样大的章举,居然出现在他们城里。   前有大妖,后有大妖,他们这是后路也失,等等,这只章举似乎并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他们雁门成了妖夺之地,两方打起来的余波,定会毁了雁门关。   王总兵望着庞大的章举一咬牙道:“天枢道长,不如我们先助三妖将这只妖赶走。”   一只能挡下三妖招数的章举,不用多想,那定是比三妖还要厉害的,打三妖已不是易事,再来一只更厉害的章举,身形庞大,章须粗长,挥舞间,更是能摧毁一座小山。   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天枢道长也是凝重不已,他在这只章举身上感到浓浓的威胁,这是一只比他要厉害好几倍的妖,甚至有可能,凭他一人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此妖分毫,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妖,居然如此强大。   天枢道长正要点头应下时,眼尖的他看到章举头顶上站着的人影,不敢置信地闭眼睁眼,那道人影依旧站在上面。   玄明探出头,从章举的上面往下看着,同王总兵和天枢道长视线对上。   王总兵:“……”   天枢道长:“……”   天枢道长默默收回自己的剑,王总兵在一旁咳嗽一声道:“这妖,这妖原来是我们的啊?天枢道长,有这样强的底牌你怎还瞒着我?”   最后一句,王总兵说得幽怨,眼神也带了几分。   天枢道长很想说,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没见他也差点冲上去。天枢道长不动声色道:“这是大人派来的。”   原来这才是大人留下来的底牌,天枢道长心中想到。   王总兵一听是大人派来的,也震惊不已,知道是大人派来的,便好似有人撑腰壮胆般,细细观摩着章举的身形,最后感叹一声,“不愧是大人的手下。”   只用一根触须就能挡住三妖的攻击。   这样的本事,他还没见到过,也不知道大人有没有让这只妖留在雁门,若是说了……王总兵越想越美,没忍住脸上挂着笑,迟迟没有收敛半分。   正当他们惊讶震惊时,三妖也震惊不已。   手往下压,大手依旧牢牢陷固在半空,动弹不得,而这可不是他们单妖的实力,是他们三妖合力。   虽说他们没有用上十成十的力量,也不应该是此妖凭一根触须就能拦下来的。   这到底是哪里的大妖。   是凑巧路过,还是……恰好听到天枢道长说的,蜣螂看向章举的目光瞬间不同,果然这是那条龙的手下,那条龙居然一直注视着雁门关的动静。   难道,在那条龙眼中,一只章举就能解决他们,未免也太小看他们了。   蜣螂道:“这是那条龙的手下。”   凫嘴角微笑,“我听到了,我来试试他的实力。”   随着一朵朵白色绒花飘出来,就像是点点雪花,落在章举的章须上,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一摊水,顺着皮肤渗透进去,扎根其中。   蜂则担忧道:“这只妖的实力不弱,既然那位大人已经知晓此地的事,我们不如趁着他还未前来,迅速离开,还能留有一命。”   蜂是真的犹豫了,他本事是强,但在这头章举面前,他的实力还是弱的。   更何况,这还是那位大人的一位手下,他们三妖合力都奈何不了对方,更何况那位大人。   恐怕,这是那位大人给他们的一次机会,只要他们识相,就能留有一命。   蜣螂瞧出蜂的退缩,撇了他一眼道:“你跑了他就能放过你了吗?”   蜂犹豫,最后叹息一声道:“我不知道。”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局面,只是他想活下去。蜂心底渐渐有了想法,他们三人的实力太弱了,即使打得过面前的妖又能如何,只要那位大人一出手,依旧要死。   他不想死。   蜂后退两步,不再掺和其中。   蜣螂见状,心中不满,却又不敢对蜂出手,此时的他们,已经被那只章举锁定,只要他们露出一点破绽,绝对会被那只章举贯穿。   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压在他们的头顶,蜣螂握紧身侧的拳头,迅速冲着蜣螂过去。   拳拳轰到章举的身上,就好像打进来一团面团,拳头深陷其中,上面的力也一点点被分散掉。   他的皮肤,不弱于他的外壳。   蜣螂面色一惊,心中顿时后悔,清楚地知道这只章举的实力后,他再也生不起任何想要反抗的心。   这只妖的实力,简直天克他们。   更让蜣螂没有想到的是,他轰出的杀招,打出来的血坑,居然正一点点愈合。   这只章举的自愈能力也是顶尖的。   这分明是一只接近神层次的妖!   蜣螂连连后退,闪身飞速离开时,比他更快的是身后的章须,重重打在他的后背上,顿时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全部破碎,他引以为傲的背壳更是四分五裂。   蜣螂掉落在地,挣扎两下,依旧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他五指用力,向前爬行着,他不甘心,不甘心就如此轻而易举死在这里,明明,明明他也是只不弱的妖,明明他马上就有更大的领地……   章须再次落在蜣螂的身上。   顿时血液溅出,章须抬起时,只留下一只巨大的蜣螂躺在地上,深深陷入打进地里好几寸。   凫见到蜣螂的死状,顿时也没有了寄身的念头,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匹敌的力量。   甚至寄身的时候,他的种子进入对方的身体,就好像碰到了龙血,这只章举,居然已经达到和龙一个层次。   这怎么可能!   这只是一只章举啊!    第178章   即使再不愿相信, 事实摆在眼前,也不得不信。   这次前来雁门关就是一个错误,那位大人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存在, 甚至,甚至,他们连见对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错了,一切都猜错了!   那群人身上的龙血,根本不是他们供奉的那只妖,这也解释为什么那群人没有妖化,龙血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位大人真实的来历,比龙还要大!   凫不敢再往下深想,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快。   身后呼啸的风传来,凫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往背后一瞧,惊惧下瞳孔紧缩,急忙躲闪,又是一道风声,章须横扫,凫吓得连忙自爆,化为成千上万的白色绒花,向天上飞,又落向地面。   成千上万细小的白花,像是落下的雪。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后,彻底惊住,这只妖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天枢道长立即控制着桃木剑,化出九道虚影,控制着剑影向成千上万的白色小花刺去。   剑影所到之处,白色的小花一分为二,下一刻,天枢道长当场愣住,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只见白色的小花一分为二后,又分化成更小的两朵,在天上飘着,随意落在其他小妖的身上。   当那些白色小花飞过来时,小妖们蜷成一团瑟瑟发着抖。   天枢道长眉头拧成一团,这只妖不好对付对方的能力能让自己化出万千道分身也就罢了,还能寄身在其他小妖身上。   他的御剑术,更是助长其术逃脱。   这妖兴许不强,但凭着这一招保命手段,就是极难对付的角色。   就在这时,一道接着一道的阵法出现,封锁天地,也将白色的花牢牢困在一地。   天枢道长转过头,看向章举上方的玄明,见到其设下的阵法,又见到白色的小花始终无法越过阵法一步,心中有所触动。   当年的小家伙已经变得这么强了,他这个老家伙可不能拖后腿。   天枢道长收起剑,手指掐诀,口中念叨着,一瞬间,天上雷声阵阵,一团雷云飘在白色小花的上方。   雷声炸响。   章举挥舞的触手顿时一僵,这道雷声唤醒他先前被雷劈的经历,章须立即缩回来,藏在身下,离雷云远远的。   唯有一条触手收回来慢了些,被天上的擦边打到了,打中那一刻,章举的章须又顿了一下,这才慢悠悠收回来,少了先前的急迫。   收回来时触碰到的白色小花,章举随意一挥,便又响起了好几声爆竹声。   雷一道又一道劈下,打中白色小花时,小花颤抖了两下,瞬间花瓣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杆杆掉在地上。   见雷对白花有用,天枢道长也松了一口气,要是连雷法都没有用,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用什么术法才能彻底杀死这只妖。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雷劈下去,将近一半的白色小花彻底灭得干干净净,唯有剩下的一半,依旧在四周飘动着。   有的更是落在地上,已经生根发芽,重新长出来一朵凫,这样的情况是天枢道长所没有料到的,这只妖顽强的生命力简直超乎他们的想象。   无穷无尽,只要遗留一朵,便能卷土重来。   天枢道长也知道,施展此等术法,对那只妖也是一次重创,修为必定会下跌,但在彻底耗死那只妖之前,他们身上的灵必定会耗得一干二净。   到那时,便是那只妖彻底逃生的机会。   天枢道长看得清楚,玄明也看得清楚,眼下这情况,这只妖不是他们的法术能清理干净的。   玄明在身上摸索了两下,从怀里拿出大人塞给他的符,里面恰好有一张雷符。   玄明将符扔了出去。   瞬间,紫色的雷云在天上聚集着,这是一团比天枢道长使唤出来的雷云还要庞大数倍的雷云,遮天蔽日,压在众人的头上,让人看了不由得心沉甸甸,无端地恐慌。   这样浩大的声势,前所未见,简直令妖骇然,地上的小妖忍不住跪趴在地上,瑟缩成一团,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最好是能将自己藏起来,让天上的雷劈不到他们。   蜂也从天上降下身形,他抬头望向天上的眼神暗含着一缕恐惧,在章举出现之后,他从未有如此厉害的心悸,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心脏更是像被一双大手捏住。   这就是道士的手段吗?   居然藏着此等底牌。   若是他……恐怕此时被雷劈的就是他了。   凭他的本事,怕是连一道雷也扛不过去。   蜂忍不住离雁门关更近一点,好似再近一点就能多一分心安,直到走到雁门关城墙下方,屏住的呼吸才微微吐出。   天上的凫更是上上下下飘动着,像是在恐惧,他飘起来的速度更快了。这次,他不再往天上飞,也不再往地上落,急切地回过头,向雁门关的方向飘过去,抑或是飘向两边的小妖。   比凫更快的是天上的雷,刺啦一声,电弧飞舞着,顿时汪洋一片的雷池闪烁着,精准劈在每一朵凫英上。   成千上万的雷点同时劈下,眼前紫光一片,蜂脸色又白了几分,身躯忍不住后退,直到贴上雁门关的城门,才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好恐怖的力量,好厉害的雷法。   他不禁咽了咽,喉咙滚动两下,眼底是满满的惊惧,心底更是忍不住唾骂先前的自己,有了几分本事就敢肆意妄为,差点阴沟里翻车,有来无回了。   蜂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神极好,能清楚地看见被雷劈中的凫英,刹那间灰飞烟灭,不留下一丝痕迹,一道道,一朵朵,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敢再睁眼看着眼前的场景。   心跳得越来越快,头脑越来越清醒,他看出来,这根本不是那群道士的本事,是他们身后的那位大人,也只有那位,才能……等等,蜂想到这里忍不住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入目依旧是紫色的雷池,狂暴的雷电正在扭曲飞舞着。   与之而来是他心跳传来的鼓声,在方才那一瞬间,他明白了,那位真实的身份,原来,他们一直在和一位神仙作对。   明悟这点后,蜂四肢失去力量,紧靠在城门上才没有让自己跌坐在地,脑海里已经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到。   他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挑衅的是一位神。此时,他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胆子很大了,还不是一般的大,连神都敢冒犯。   难怪,难怪那只石精一直在挑唆他们尽快出手,又不敢停留在雁门关外,原来,那只石精门儿清,他们不过是对方的棋子。   蜂咬住自己的手指,心底全是对石精的恨意,若不是他,他岂会掺和进来,心中怒火高涨了一丈,蜂又彻底冷静下来,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想想该如何留下自己的性命。   ……   雷云渐渐消散,凫英尽数被诛,就连一些小妖也没有幸免于难,全都死在了雷云之下。   一地碎土。   只剩下胆颤心惊的一小撮小妖和紧靠着城门的蜂。   蜂见到面前的场景,他知晓以他之过,想要留下性命绝非易事,但他也知晓此时此刻,人族需要的是什么,一个安稳能够活下去的世界,一个能无妖乱的地方。   而他的实力勉勉强强也是能入眼的,虽说不如章举的实力强,但在雁门关外一带,也是有一处地盘的,而雁门关的群妖众多,其他的长安关,长定关,也有其余妖惦记。   这就是他能活下去的机会。   替人族看守门户。   以他的本事,想成为大人的手下定是不行的,只能成为大人手下的手下,或许,他应该奉章举为主。   不,不行。   蜂正要有所行动,却又想到章举也不过是大人的手下,他奉章举为主,未必能被那位大人饶恕,也未必会被那位大人看在眼里,甚至是那只章举也未必愿意收下他。   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除非,他另投人族。   或许看在他有几分实力,能够饶他不死。   玄明是知道还有一只妖没有解决的,对那只妖能躲在城墙下,又未对章举出手,他心中已经有了推断,又见到城墙外面的小妖诸多,这仅仅只是雁门关,长安、长定等关也有诸多妖骚。扰,仅凭他们,难以解决。   这次雁门关一行,算是让他们又摸清楚自己的实力,跟如今的作乱的妖相比,他们的实力还是差远了。   唉,玄明心中也多了几分忧愁,终究还是要借助妖的力量。   或许这也是大人想看到的一幕?   玄明将脑子里冒出的想法按下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过是一时的纵横罢了。   往后,还是要小心谨慎,不得失了备心。   与此同时,蜂走出来,出乎所有人预料跪在雁门关外,瘦长的身影跪得笔直,头颅却是低垂卑微的姿态。   这般动静,王总兵眼神冰凉,天枢道长摸着胡子的手也一顿,一时之间,竟没有一点声音,天地间忽然一静,就连小妖也屏住呼吸,眼神里满是迷茫不解。   玄明没有出声。   蜂本意是想等着人出声,他好接着开口,却没有想到,竟然无一人开口,幸而蜂脸皮不薄,面对这样的场景,也能镇定自若开口道:“小妖此次前来,心知罪责难逃,但愿小妖能以残缺之躯镇守雁门,求大人宽恕。”   只字不提冲城作祟的事,以免被对方彻底定罪问责,也不曾将自己放在罪妖的位置,以免真的让对方看清自己。   蜂心底算盘打得噼啪响,心里也有赌的份,若是将话挑明,岂不是两方都没有下去的台阶,这样就能留有余地,是死是活悉听遵命。   他的这番打算,在人精面前,全都一清二楚,玄明也知道对方的意思,轻佻地挑了一下眉,这妖到底是个聪明的,有的事说全了,不死也得死了。   话虽然没有挑明,却也将自己的打算全部说了出来,有意思,这妖挺有自知之明,但对方的话他却是不信的,妖就是妖,岂能同他们交付真心。   只是契约的人选上,却又不是他能定夺的,将这妖带回宫让陛下契约?或许他炼制出能承受契约阵法的东西,让陛下只需要媒介,就能掌控这只妖?   玄明心底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可行,毕竟,雁门关不同于其他地方。   玄明在手上不停构造阵法,毁灭又重新构造,终于让他尝试出一道简单能契约妖的契约阵盘出来,小小的改动,让阵盘只需要滴入双方的血,就能让主方掌控次方。   而玄明构造阵法时,无人应答,低垂着头的蜂惴惴不安,难道是他想错了?   如果是他想错了,他现在应该身首异处,难道是他给出的条件还不足以打动他们?   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也只有他本人了,何况他还会驱使其他的小妖,难道是因为他没有说这事?   蜂想到此,正要开口讲话时,就听到了衣袂翻飞的声音,还有沉闷地踏雪声,旋即,一双鞋子连带着衣袍出现在他的面前。   蜂抬头,因逆着光,他又是跪在地上,对方的神情全都在暗处,瞧得并不真切,唯有伸到面前的手,还有上面的木块瞧得分明。   蜂疑惑,就听见来人语气冰冷道:“滴血。”   虽不知道对方要他的血做什么,蜂依旧划破自己的手掌,将滴滴在木块上。   血一落下,木块上面的阵法闪烁了一下,面前的人也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独留他跪在地上依旧没回过神。   等人走了,关外的人也依稀回到关内,城墙上站着的人也转身下了城墙,地上的雪也已经融化,蜂才慢慢地起身,看着还在那挥舞着章须的章举,一言不发站在关门。   面对还未离开的小妖,蜂一个眼神过去,所有的小妖皆低下头颅,没有哪只妖愿意在这个时刻触及蜂的霉头。   杀死仅剩的两只蜣螂,蜂面无表情道:“守好雁门关,莫让一只妖接近扰了关内的清静。”   ……   因契约阵盘的事情十分重要,玄明谁也信不过,自己一人坐着传送阵传送到皇宫里面的神仙庙里。   此时天色还未黑下去,玄明走出神仙庙,随手抓了一个内侍,让内侍替他通传一声。   内侍看到玄明身上的道袍,又问了来自什么道观,道号是什么,这才向勤政殿的方向而去。   赵煊知道玄明来了后,诧异了一下,这人能不来京里就不来京里,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宣。”   玄明等候在殿外,听到内侍传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瞧着不那么轻佻,尽量收敛自己的脾性,这才大踏步跨过门槛走到殿内。   殿内空旷,除了案牍后左右侍立的内侍,别无他人。   玄明拱手作揖行礼道:“小道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上前来,你找我有何事?”赵煊说完,又问了一句,“可是那位大人的事?”   “小道此次前来,并非因大人之事前来,事关雁门关,特献上一物,只是此物需要陛下一滴血。”   “雁门关情况如何,”谈起雁门的情况,赵煊脸上的笑意也收敛的两分,眉眼间多了一丝担忧,莫不是要他的血去镇压什么妖物,但他的血有用吗?   赵煊可不相信什么真龙天子的话,他也是爹娘生的,旁的人也是爹娘生的,都是人生出来的人,岂会因为他当了皇帝,就能从人变成真龙。   若说是天上的星宿,那岂止他一人是星宿,也不见得那群妖害怕。   不过,若真的有用,尽取之又何妨,因此,赵煊叹道:“我的血若有用,何必只要一滴。”   “……”   玄明闭上嘴,又没忍住直说道:“多了无用。”   他也不再拖延,将木块从怀里取出来,见殿内也只有两人,直接大跨步上前,二话不说抓起赵煊的手刺了一下,取出一滴血滴在木块的主位。   赵煊完全不在乎手指头的血,目露好奇。   随着血落在木块上,当着两人的面,木块上的阵法闪烁了一下,上面的阵法也从黯淡变得明亮。   “这是?”赵煊问道。   玄明道:“这是一术契约,原本是修道者才能使用的契约阵法,能够同妖物契约,有一妖愿意镇守雁门,我想着雁门非比寻常,契约者只能是陛下,便琢磨出阵盘,将阵法镌刻在其中,再以血入阵,次位便会听从主位的命令。”   “你的意思是,凭这一块木头就能使唤一只妖,凭这块木头,就能让从无修炼过的凡人驱使妖族。”   赵煊眉头皱起来,拿起木块打量了一会,旋即叹息道:“你可真是给我出了好大的难题,下去。”   侍立在身后的内侍立马轻手轻脚走出去,跨出门槛的瞬间连带着将门也关上。   门一关,赵煊没忍住给了玄明一下,随后沉着脸道:“此术只有你会?”   玄明摸了摸被打的脑袋,翻了个白眼后点头,他真的怀疑,赵煊借机报他以前在玄阳观,被自己无意打了一下的事。   “这阵盘都是我刚琢磨,除了我还有谁会。你放心,想要学会契约阵法,还要将阵法融入阵盘中,不是我这等聪明绝顶的人,其他人是办不到的,当然,等我死后,你若是还需要,我小师弟……”   赵煊捂住玄明的嘴,嫌弃道:“我不想知道。”   这事说好那肯定是好事,但能以凡人之躯驱使强大的妖族,其中的利欲又岂是他能控制的,不过幸好此术能学会的寥寥无几。   真有强大的妖……   赵煊一想到这妖还是掌控在皇室的,更是明白以后祸患无穷,上位者是明君也就罢了,是昏君,不异于现在的妖祸。   只是这些事都是往后的事,他现在担忧未来的事也无任何办法,总不能死了多年后从棺材里跳出来教训后辈,说不准,真到那时候,就是后辈教训他了。   赵煊幽怨地盯着玄明。   玄明两手一摊道:“这东西你不拿着,总不能是我们拿着,我已经契约了一只了,我们道门若人人一只,你就不怕道门以后势力庞大吗?我只想安安分分地活着,种种田,养养师弟,这种烫手的山芋我可不要。”   “再说了,真到那时候,我们都死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过成什么样子,就不是我们能管的。”   “……”   赵煊道:“你是孤家寡人一个,死了是可以不管,我是皇帝,我岂能不管我御下子民,玄明,活久点,若有昏君,你来皇城将所有妖全部拿走。”   “……哇,好大的担子,小道肩膀不够宽,挑不起。”   玄明这时才知道赵煊担忧的事情,他担心的不是有人用这种阵法去契约妖,也不担心妖的下场,他担心的还是老百姓,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即将面对拥有妖作为后盾的皇庭。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远比现在还要恐怖。   而这很难去避免,不是所有人的性子都是赵煊,后人难保会有异类,这是避无可避的。   可他也不能一直活着撑到昏君出现的那一刻。   况且,真的有那么多妖,他老胳膊老腿,那也打不过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赵煊死了,立马送那些妖下去陪他,玄明这般想的,也是这般说的。   玄明又道:“根据契约阵法,你可以在死之前,让他们自尽。”   “还能这样?”赵煊吃惊,完全没有想到契约阵法连生死都约束在其中,知道这一点后,他勉强放下心,随后又道:“即使如此,你也要活着送他们离开。”   妖的事情彻底安排。   玄明摆摆手离开,赵煊也将木块好好随身携带着,以免落到他人手中。   更令赵煊惊喜的却在后面,借助契约的作用,他居然能横跨千里指挥另一头强大的大妖,感受到契约的厉害之处,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玄明在阵法一道的天赋简直非常人能及,是妖孽之才。   能够横跨千里对话,赵煊知晓雁门关外的情况,知晓暗藏在雁门关外的诸多妖,也不免心惊,最终派遣蜂前往各地,将能收服的妖全部收服,不能的一律杀死,遇到不可敌的撤退。   有了蜂的插手,长安长定等多地关外的妖一一臣服于蜂,甚至还抓到了一只从扬州跑过来的讙。   蜂顺手将讙杀死,又回到了雁门关外守着。   这一次雁门关一带血气冲天,死了不知有多少的妖,而妖身上蕴含的血气却是人的十倍,百倍,而本应该浓厚得要掉下来的血云,却只有薄薄的一层,其中的血气不知去往了何处。   石一直留意着雁门玉门两地的动静,见雁门这边大开杀戒,血气冲天,更是从玉门调动了更多的妖前来。   原本他是想着以人的血气,掺杂一点妖的血气,但没想到那位的本事比他所想还要强大,竟然解决了关内的妖,还收服了一只章举让他前往雁门。   这也导致雁门死伤为零,没有充足的血气,而玉门那地,又有诸多道士镇守,虽有轻微的血气,却是远远不够,没办法了,只能用妖的血气去填补。   幸好雁门这只妖促成了这件事,也算是有点用了。   因这次血气太多,各地又小小爆发了一次妖乱。   李笙歌刚解决那些厉害的妖,就得知各地又冒出来三两只犯事的小妖,因分布极散,便让手底下的小妖前去解决,而他则带着五十位道长前往扬州砚山。   扬州砚山这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从远处看,云雾缭绕,仙鹤鸣叫,满山遍地是奇珍异宝,好一处仙家宝地。   只是这地方近处看,却是虫鸣尽绝,不同寻常的山,更可怕的是,山中多有怪石嶙峋,这些怪石都要成精似的,有猫状,虎状,还有蛇头猴子等等。   这放在正常的世界,那也是一处奇观了,可在长歌行世界里,却是一头又一头要成精的妖。   李笙歌看着山林中如同蛇窝的怪蛇,直接拿出剑,一剑过去,将竖起来的蛇头全部砍断,剑光划过时,怪石一条条爆炸,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截。   剩下的猴子,人脸,还有猫与虎,李笙歌也一一毁去,又在这些石头上面,以符为钉,彻底将这些怪石钉住,让他们再也无法成精作怪。   而这样大的动静,却没有一只妖出来。   李笙歌正奇怪,突然看到一只山羊从林中走出来,而这只山羊头顶上却生长着一只独角,这是獬?   李笙歌怀疑,一只獬出现在砚山,砚山的妖已经被对方解决了?   而这也是獬第一次真正看到李笙歌的模样,果真和传说中所描述的那般,头发雪白微微发着光,瞳孔金□□冷无情,又有着无尽的威严,传说中是龙,可他却没有感受到半分龙气。   手持着长剑,其实力他刚刚已经瞧见了,那群石精居然也没有扛住对方一击,纷纷没了性命。   这也和传说中说的一样,但这样的招数,并不是龙真正会用的,反像是人,一位伪装成人的神。   对方这是在用人的招数对付他们,这是在教人该如何做才能除掉他们,真真是用心良苦啊,也不知道这群人能否承受住。   獬满满的恶意,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他道:“山中的妖我已经解决了。”   李笙歌亦是面无表情,他没有相信獬的话,而是用万物回春的技能一寸寸搜索着,果真,没有找到一只妖,但也没有一具妖。尸。   除非,妖被这只獬吃了,而一只吃妖的獬,还是正常的獬?   李笙歌确定这只獬不对劲,按照套路,他应该将计就计,但多日赶来赶去杀妖的日子也让他有点累了,现在只想快点解决这只妖。   “动手。”   完全没有任何的解释,道长们也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既然大人说动手,那就动手。   五十位道长全拿出桃木剑,先封锁住獬的退路,画符厉害的就在后面扔符,用剑的则在前面牵制,溯药则是利用花枝调动附近的藤蔓,捆住獬的腿脚。   獬怔愣了两秒,睁着大眼睛无辜地问道:“你为何要对我出手?”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   李笙歌站在高处垂目,目光淡然,身后的金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从獬的方向看过去,就好像从天降下的神明,那双淡漠的眼神更像是将他从外而内地看透。   这一刻,獬明白了,他叹息一声道:“你的来历果然不凡,连我的根脚都能看透。”   獬不再伪装下去,他的独角光芒大亮,将身边所有的道士全笼罩在其中,所有道士进攻的身形一顿,脸上扭曲痛苦着。   一阵绿芒闪烁不停,李笙歌察觉到不对劲,看道长的面容像是中了什么负面影响的招,但獬的本事,他没有记错是分辨是非,如果这是一头异类……   李笙歌算是明白这头獬真正的招式,他立即使出草木回春的技能,驱散着负面影响。   一阵阵绿芒闪烁着,环绕在每一个人的头上,每个人的头上都出现了一个“驱”字。   随着这“驱”字出现,诸位道长脸上的神情缓了下来,落在地上大喘着气,握剑的手颤抖着。   此时的獬震惊不已。   他的招数居然被破了,他这一招可是对人心性的扭曲,善者变恶,恶者变善,从来没有失手过。   而他只要将这群人变成恶者,就能直接吞下,可现在这群人却依旧处于善,他拿这群道士,毫无办法。   獬想不通,这世上真的有神能厉害到这种地步,连他的招式都能压制下去,这到底是什么招数。   獬后退两步,转身逃跑。   再待下去,他恐怕要死在那。   他刚跑起来,身后的道士也紧随其后,手中的剑法越发凌厉,更有的飞身来到獬的面前,挡住了獬的去路。   獬停在原地,慌乱地踩着脚下的地,见到这群人头顶上依旧存在的“驱”,知道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也知道身后那位迟迟不出手,完全是想拿他给这群道士练手。   既然如此,谁也别想好过。   獬变大自己的身形,让自己的身躯有一座小山那么高,抬脚一踩,地动山摇,山体裂出一条缝。   诸位道长离得近,更是被这种气浪冲飞,狠狠砸在地上,甚至有的掉进了缝里,还未从缝中飞出来,又是一脚临头。   道长任由自己的身形往下落几分,知晓缝中不可久留,立即踩在剑上,从缝中飞了出来。   他刚从缝中飞出来,那道缝隙似是被一股巨力牵引,又死死合在一起。   只差一步,他差点就被山体吞没。   绿芒闪烁不停,所有人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立即分散在四周,将手中的符化为绳索,沿着獬的腿一圈又一圈。   獬低头看了一眼,随便动了动,脚上的绳索瞬间崩毁,掉落在地。   简单的两下子,诸位道长的脸色彻底凝固起来,这只妖的本事,若非大人在场,凭他们,在刚打起来那一刻,已经见不到第二招了。   这只妖的肉身力量简直恐怖。   其中倒是有一人眼神明亮起来,文元没想到这只妖居然还有如此巨力,他恰好喝了那么多蛟龙血,还没全力试过。   便道:“诸位道友,替我掠阵。”   旋即,便冲到獬的面前,一拳打在獬的腿上。   吃了不少蛟龙血,又是炼体的文元,肉身实力十分恐怖,一拳轰出的力量,更是能听到清脆的一声响。   这道声音像是昭告着什么,獬听到后,彻底呆愣住,双眸垂下,看向脚边小小的一个人,这人小小的,力气居然能有千斤力。   獬一时未回过神来,又被轰了一拳,忍不住后退两步后,沉闷犹如打雷的闷闷声响起,山体又开裂了两道痕迹。   其他道长见了,立即冲上去,一人负责一小块地方。    第179章   因不知这头獬的弱点在何处,每五位道长一同联手攻击獬的眼,头顶,心脏,脊背,最后几位道长则是替文元道长进行牵制,随意攻击獬的四肢。   这一番攻击下来,即使是獬,也只能闭上眼睛,躲避着刺向胸膛的桃木剑,但这也导致他的脊背狠狠遭受雷击剑伤,虽不能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的行动受阻,身躯变得沉重,转向间又被一拳打在腿部,身形顿时向一侧倾倒,四脚不停踉跄几步,扎开身子才稳住身形。   走动间, 山体之间又多了几道缝隙。   獬忍不住睁开双眼,甫一睁开,尽是亮瞎眼的雷法与剑光冲来, 刚睁开的眼睛瞬间闭上, 却还是让一道雷轰在他眼珠上, 剩下的雷和剑光尽数被眼皮拦住, 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群该死的道士,真是好黑的心肠,难怪是不应留于世的祸根。   獬心中怒火旺盛,想要怒视众人,却又因吃了亏,只敢将眼睛闭上。   这一睁一闭的时间,又是雷和剑意打在他的脊背和胸膛,硬生生让獬跪在地上,身躯抖了三抖。   这其中的力量也唯有此时的獬才能知晓是何等的痛,这些道士根本就不是弱者,也不知道他们是吃了多少天材地宝,居然修炼到他都要扛不住的地步。   早知如此,他也应早早离开砚山,万不敢托大。   又是一击轰向他的膝盖,獬猛地单膝挨到地面,小腿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刻,獬彻底看明白了,这些道士个体的力量虽然不强,但若是一同出手,分散出手,攻击他身体不同处;他再怎么皮糙肉厚,也难以承受,不行,绝不能耗下去。   想透彻后,獬立马缩小自己的身形,全身的妖力都调动起来 ,用着极快的速度朝着前方冲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那一瞬间,像是一阵风飞过。   诸位道长手中的招式未停,还未回过神来,眼前就没了獬的身影。   “追!”   怔愣了两秒,随着这一声落下,诸位道长在山中穿梭跳跃着,李笙歌则是踩着纸鹤的身上,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感应到那只獬跑得极快,脚下升云,道长们和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李笙歌想了一会儿,将洞天福地中的小白龙和鲲一起放了出来。   一时间,天顿时变了颜色,碧玉铺满了天空,清澈见底的流水簌簌响起。   诸位道长见到后向前跃进的身形一顿,后看到天上飞舞的小白龙这才放下心来,心底一琢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不禁老脸一红,迅速将脑子里杂乱的念头全抛掉,继续往前冲着。   前方逃命的獬也看到了天上的碧绿,感受到了两股似乎是同类的气息,怔愣地看着天上,一时半会未回过神来。   这妖莫非是石找来的?   獬犹豫不决,在原地踏步了好一会儿,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獬这才惊醒般继续向前奔跑,只是跑动间依旧时不时抬头看向天。   心中想着,该如何与天上的妖交谈,好让对方出手拦住身后那群道士。   他还未开口,天上的妖像是知道他的想法,顿时,天上的水倒灌而下,獬紧急停下,连连后退两步,疑惑又不解,这妖怎么回事?   獬正要开口质问。   就在此时,一条硕大的龙尾越过水壁狠狠抽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他掀飞。   清虚道长往前冲的身形一顿,身后玄明紧急下抓住清虚道长的衣服,拉着他一跃后退几丈,这才幸免于难,没有被獬砸中。   而掉落在地的獬彻底懵了,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这冒出来的妖,到底是来救他的,还是来要他命的。   獬连身后的道士都不管了,直接冲着前方的水幕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妖?”   小白龙听得迷茫不解,他越过水幕显露出龙头,龙须飞舞着,看看地上的獬,没有回答,而是腾空而起,一跃而上,来到李笙歌的面前,缠在他的身上。   獬哽住,愤怒的眼神都清澈了两分,原来这妖是龙,还是那位身边的龙。   明白自己此时在劫难逃,石精也不会管他后,獬一眼扫过去,朝着东边的方位冲过去。   东方薄弱,又临近城镇,他只需要冲过去,影响一地的人,让那位受受黑白不分,被人冤枉的滋味也就足够了。   若能因此影响对方的道心,他此行身死更是功德无量。   獬不再管身后砸在他身上的招式,全力朝着前方的义安镇冲过去。   身后追赶的道长察觉到不对劲,这只妖完全不顾及身上的伤势,前进的路线更是有目的似的。   周道长看出来了,大喊道:“不好,他这是要冲到前方的义安镇去。”   就在诸位道长脸色一凛时,前方突然出现两道身影,其中一道好奇地看着他们还有獬,另一道却是神色淡淡,身前却是拉长又庞大的猫影。   玄明见是他们来,看向来到他身边的凤鸣,两人一对上,都知道他们此时猎杀这头妖的事要结束了,心底却是不痛快,他们的实力还是不够,居然没将这只妖杀死,反而还要大人的手下出手。   珠珠见到面前的獬,心中也是一紧,这还是他头次见到气势这么强的妖,这可比在雁门关见到的那只怪鸟要强大太多了,全盛时期碰上,他和渡渡也不一定能将其拦下。   幸而,现在这只妖气息萎靡,已经虚弱了不少。   珠珠吐出诸多泡泡。   泡泡飞向獬,獬妖气一扫,将泡泡挥到一边去,眼神警惕地看着另一只妖怪,地上的黑影更是让他感到不小的威胁。   黑影渐渐撕裂,分化出不少小猫,这些猫速度极快,扑向獬身上的影子,一咬一抓,獬感到影子传来的剧痛,嘶吼一声,连连躲闪着,一不小心碰到身边的泡泡,顿时身体一僵,他身体的一部分陷入泡泡中,再也动弹不得。   他感知不到他身体那部分的存在,也无法拼尽全力挣脱,就好像他已经丢失了一部分,却又不是真的被吃掉。   尾巴挥舞间,又碰到泡泡,这一下子,尾巴间也没有了知觉,站在地上的腿,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躲避,獬惊恐地看着泡泡接近他的腿,随后他的腿也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招数,怎会如此恐怖!   这两只小妖怎会如此强悍!   地上的影子更是一点点被撕碎,獬痛得嘶吼,直到泡泡接近他的头,这才没了动静。   猫影手上动作不停。   玄明也用阵法将獬困住,其他几位道长也纷纷用雷法劈下,一点点消磨着,直到獬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地上的獬已经成了黑炭,唯有头上的角完好无损。   珠珠上前将角取了下来,双手捧着,抬头望着天上的李笙歌,喊道:“大人。”   李笙歌下来后,将地上的獬收入背包里,又看了一眼珠珠手上的角,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随手扔进背包里,又给了珠珠和渡渡两团香火。   珠珠闭上眼一脸享受地吸收,吸收完后才睁开眼道:“大人,我和渡渡留意过砚山的妖,一只颙还在扬州,他的能力会让一地无水。”   “无水?”   这能力和旱旱倒是相似,但李笙歌想到的却是更深一点,更恐怖的能力,人的体力也含水,这能力要是一个概念性的,那一地的人就遭殃了。   只能盼望着那只妖不会用他的能力。   李笙歌立即用技能查看扬州何处无水,找到两处,在扬州的两端,他脸色顿时不善,不免蹙起眉。   距离他最近的是建安,最远的却是苍梧。   李笙歌想到鲲的本事,便招手让鲲出现后,对他道:“能控水落入建安和苍梧两地吗?”   鲲在心中道:“大人,建安和苍梧是何处啊?”   李笙歌:“……”   遇到这种事,李笙歌也只能按照地图系统给的大致方位标记,扬州这个地方,建安和苍梧恰好是他没有点亮的地方,这两地的人还没有供奉他。   而此时,建安内河流干涸,草木枯萎。   就连天上的雪掉落在地,都彻底融化,不见分毫,也不见一滴水,平日里还能看到的草,也一瞬间干枯成泥,见不到分毫。   建安郡内,所有人都怔愣地看着地上,又看着天,属实是不解老天爷这是什么动静,他们扬州冬天虽然不至于冻死人,但也不至于下了雪不见一滴水。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天上那碧绿的水,他们郡内的水难道都去了天上?   以后他们要从天上打水喝?   这水能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是什么情况,总之,这天不正常。   毕竟,他们也没见过,雪能穿过水还是雪的,落到地上却是没有水的。   “这天不对劲啊,”老汉咂巴两下嘴,拿着番薯吃起来。   “谁说不是,听说坊内的井都干了,出了城,城外原本有水的地方,也一滴水都没有,还好我们城里来了一个妖怪开的店,不然我们连吃的也没有。”   “我们不会过上喝水要钱的日子吧,你说,我们的水是不是被妖怪弄走了?”   “你是说那店把水弄走,等着后面我们花钱买?”妇人一听不乐意了,又奇怪道:“不对啊,他卖的吃食都不贵,怎么还想着卖水,真卖这价钱定是不贵的。”   “价钱少是为了我们能够信任他,你真相信一只妖对我们会很好?他们都是吃人的,拿捏了我们吃的喝的,我们可不就要……”老汉压着声音道:“看着他们脸色行事,不过是花点钱过上被妖圈养的日子,这样的好日子有的人巴不得一直过呢,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以后子子孙孙都在这一地过活,吃喝都在妖那里买,现在花的是钱,以后花的可能是我们的肉。”    第180章   这话可把妇人吓住了。   妇人道:“那我们要咋办, 怎样才能活下去?”   老汉吃了两口番薯,心底琢磨一番,最终摇摇头道:“除非有神仙下凡, 否则……”   未尽之言,妇人也知晓,不免忧愁起来,他们的日子怎就这般苦, 神仙啊神仙,你何时会下凡救救我们。   在两人愁眉苦脸时,建安郡令也愁眉苦脸,来回在院子里走动着,时不时抬头看着天上碧绿色的水,若非他不能修行,他定要一拳将天上的水打下来;也不知来的是什么妖,居然如此可恶!   此时,雀鬼出现在郡令面前,郡令吓了一跳,才伸手接过雀鬼递过来的信。   郡令打开信,看完上面写的内容后,心绪久久不平,他慢慢合上信,回过神来,立马转身喊道:“快,将郡丞喊来。”   仆人听到声音,刚上前两步,就听到老爷说的话,手一拱,立马转身跑出去,将忧愁办事的郡丞找了过来。   郡丞跑到郡令面前,眉头依旧未舒展,地上无水,天上反倒出现了水,又有飞雪越过水面落下,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真真是让人见了难以心安,不知会有何等大事即将发生。   郡丞走到郡令面前,拱手见礼后,就见郡令将手里头的东西递了过来,郡丞见状双手接过,打开一观,一字一句看清楚纸上写的事情后,紧皱不松的眉头松缓,面露震惊。   “大人,这信上所言……”   “是庐江传来的。”   庐江有白云观,这等消息能送来,有白云观在,做不得假,甚至是真的不能再真,可这信上所写,未免太过荒诞——居然供奉一尊妖为大人。   言辞下更是透露这位妖大人来历不俗,非寻常妖物。   不管那妖来历有多不俗,那也还是一只妖。   郡丞捏着信的手颤抖两分,再低头看去,严肃的脸上更是纠结万分,依他性子,哪里愿对一只妖曲意奉承,可这只妖的确不同于其他妖物,无须童男童女供奉,只需要一条黑鱼,也难怪庐江会愿意一事。   就连他,也不免犹豫踌躇,试一试呢,或许试一试他们如今的磨难就会渡过去。   只是心底却还是有一丝犹豫,万一请神容易送神难;日后未必只需要一条黑鱼而是人时,他们又能如何。   要赌一把吗?   还是……   郡丞眼往上瞅着,涓涓水流,庞然大物,若是他们即将供奉的妖正在头顶,正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些话还是小心为妙。   “大人,”郡丞没忍住喊了一声,随后在郡令看向他时往天上瞅着,郡令见到他往天上瞅,也往上翻着眼,两人都不敢仰着头看去,免得惊了头上的妖。   郡令转身向内里走去,郡丞紧随其后。   两人进了屋,郡令才在纸上写道:天上的可能是鱼妖。   郡丞看了,心惊过后也点头认同,不是鱼妖哪里需要水,所以他们现在鱼也跑天上去了,那该如何供奉那位大人。   郡丞想到家里的咸鱼,便道:“大人,我们是否可以用腌制的?”   郡令闻言,犹豫半晌才道:“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吧。”   确定要供奉那位大人,还不能让天上的鱼妖知道,郡丞亲自去找了能木雕的手艺人,让他雕了一尊巴掌大的木像。   木像很快雕好,郡丞又跑到早已荒废的庙里,带着人将庙里的灰尘扫干净,勉强有个能供奉的地方,这才将木雕放到供桌上,供案也换了新的,又派人准备好香,自己回家拿出家里腌制好的鱼肉,用布袋包裹住,放在供案上的盘子中,一切都准备好后,这才在郡令的带领下,心地虔诚向木像跪拜着。   因这事也没有瞒着人,家住在庙边的人都知道了,虽然不清楚老爷们为什么要拜一座没有脸的木像,但既然老爷们拜了,也无须他们出钱,便也拿着香在木像面前跪拜着。   这一幕,恰好被肥看在眼里,那一刻,肥吓得差点转身离开,但又想着头顶上还有另一只妖,说不准不是冲着他来的,何况这里是扬州,他又没有对人出手,那位未必会过来。   为了以防万一,肥变幻出人形,穿着麻布粗衣,混在人群中,凑到已经跪拜过的人身边问道: “你们这是在拜什么?”   那人看了他一眼,上下一打量,心底却想着,怎么没见过这人,不过这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便语气平平道:“我也不知道拜的什么,就是看老爷们在拜,我们也拜拜,求个心安,你可要去拜拜?”   “……”   肥哪敢往木像面前去凑,那和送上门去找死有何两样,便叹息一声道:“我不信这些,又何必去拜。”   那人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心底觉得奇怪。   肥又去问了另一个人,得到的都是不知道拜什么,跟着老爷们拜拜的话,虽说心底还有些犹豫,但也心定几分,安慰自己,未必是因他而起。   只是见到建安的景象,心底还是后怕不已,想着前往别处,但又想到以他的本事去哪都会带去无水,土地干裂,若去的地方多了,各地都拜那位,怕是要藏不住了。   说来,那只石精也不知去往了何处,想起这事,肥心底满是不乐,提起拉拢的是他,说针对的也是他,如今奈何不了那位,反倒让他们陷入不妙的局面,终日躲躲藏藏,连砚山都不能待了。   枉他们称为大妖,过得居然如此凄惨,连小妖都不如。   肥垂头就看见从自己面前滑走的小蛇妖,光明正大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走着,眼神中完全没有一丝害怕,只有对人城好奇的好奇。   心底更是一股气涌上来,又不好对小蛇妖出手,只好背过身去。   就在此时,天上骤然降下水,惊得肥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下水的地方。   那些水落在地上,瞬间消无,但落下的水却未断绝,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   肥皱着眉头看向天上的水流,越过水流看向其后庞大的身躯,鱼身很长,就连他一眼都望不到边缘。   这鱼此时降雨,非比寻常,难道此鱼也是那位的手下?   肥吓得不敢多留,正要离去,又顿在原地,凭他的本事,去往一地那一地便会遭难,若是以往也就罢了,可如今他再敢乱动,恐怕真的唯有一死。   ·   而在肥的下方,街道上的人听到有水,闻声诧异地看过去,脸上还带有一丝不敢置信,直到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从天而降下的水后,才欣喜万分,急切回到家中,将所有能接到水的翁和木桶全都拿了出来。   一个个都挤在水的边缘。   离水更近的人,却看到水落在地上,地面不见一滴水痕,更别说积攒成流,一下子顿在水的面前,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这水不正常啊?怎么办?喝还是不喝?”   “……”   “我也是头次见到宽三寸的水流,这怕是妖术?”这人说完,叹气一声。   其余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接一滴水。   有人渴得厉害,看着面前的水带着极致的渴望,他咽了咽喉咙,嘴里没有一滴水,干涸不已,耳边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闻到水流的香味,尝到一丝甘甜。   只是越是如此,心神越是痛苦。   这简直是放在他们眼前的砒霜,不喝也是死,喝也是死。   有人受不住了,怒嚎一声道:“该死的妖,不就是想要我的命,拿走,我不要了!”   说完,一头扎进水里,两旁的人还未放下手里的木桶翁,未拦下他,就见人已经站在了水里。   “痛快,痛快!”   这人仰着头连喝了两大口,全身都被水打湿,喉咙品尝到那一丝甘甜后,人也有了精气神。   他从水中抽身,将自己木桶里的水倒出来,水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依旧没有水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这人也不管水的去处,喝了水,再想忍着不喝水是万万不可能的,便高举起水桶,接得满满的,直到溢出来才放下,拎着水桶里的水走了。   剩下的人见他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咽着喉咙大着胆子往上凑,挤作一团,只因这小小的三寸水,太少,太少,还不知何时会消失不见,因此不敢慢旁人一步。   乱了,一切都乱了。   李笙歌来的时候,就见挤成一团的人,也发现,这水落到地上没有积攒成流,他先前的担忧是多余的,当务之急,还是让人群静下来。   他同鲲沟通,让其扩大水的宽度。   一瞬间,三寸宽的水变成了三丈,所有拥挤的人都被水浇淋,争抢水的人懵了,没有抢到水往前挤的人也懵了,带着人赶来的郡令更是愣在当场。   “妖,妖发怒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立即转身,想要离水远一点,每一位身上沾染到水的更是面露惊恐。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妖对他们出手了。   郡令回过神来,喊道:“快,快救人。”   他同衙役等人,上前将人一把把拉到一旁,让他们不至于挤成一团,更不想有一人倒下被踩在其下。   翁桶碰撞间,不少人后背被砸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留一步,纷纷向后,向两边的屋子躲去。   李笙歌见状,立即用万物回春的技能,治疗他们身上的伤势,随后唤出小白龙,踩在小白龙的头顶,显露在所有人的头顶。   随着庞大的龙影遮天蔽日,所有未在水中的人震惊不已,张大嘴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郡令拉着人的手一松,他看着面前的场景,正心生绝望时,就见从天而降的绿芒,这道绿芒落在他们身上,身体上的毛病顿时消失不见,干涸的喉咙都好了起来。   郡令不敢置信地再次看过去,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试探道:“可是大人前来?”   李笙歌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见到大家的情况尚可,这次松了一口气,刚刚是他想当然了,误以为加宽水,接到水的人更多,拥挤的情况便能有所改善。   “殿下,那只妖的天赋会影响我降下的水。”   鲲心声传来,李笙歌心下诧异,他还以为这水未成溪流,是鲲的本事,知道是那只妖的影响后,李笙歌便道:“嗯,你先将水收回。”   话音刚落,天上落下的水顿时消失。   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李笙歌。   郡令更是瞠目结舌,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李笙歌道:“你们先回家。”   一时间无一人动一步,所有人都疑惑不解,郡令虽不清楚要发生什么事,但这位是他们供奉的那位,既然其他郡都已供奉,总归不会害了他们,便对挤在街上的百姓道:“诸位父老乡亲,随我暂回家稍候。”   见郡令都这么说了,有水的便捧着水回去,没有水的,也因先前的治疗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也愿意稍候。   一位位都回到家中后,却没有舍得乖乖在屋里等着,有条件的都踩着竹梯坐在屋顶上,想要看得仔细。   人群散去,李笙歌也看到了隐身在一处的肥。   金瞳看过去的刹那,肥现身,心中想到,同这位对视,果真压力不小,见其脚踩白龙,心中更是一惧,拱手一礼道:“小妖见过上神。”   听到这话的百姓心下震惊。   上神?   那位让他们回来的居然是神仙,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呼吸一窒,唯恐惊扰天上的神仙。   李笙歌没有理会,直接手持长剑,一剑斩了过去。   肥大惊失色,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居然会一句话不说,就要了他的性命,惊惧下立即转身离开,刚走一两步,身后剑光已至,顿时,一击毙命。   肥跪在地上,回想方才看到的那双眼睛,闭上了眼。   李笙歌将肥的尸身收了起来,这才打开拍照系统,选择了下雨模式。   一瞬间,天上飘雪,一片白茫茫的天顿时乌云笼罩,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越过碧绿的水哗啦啦落下,砸在每一块青瓦上,落入每一口翁和木桶中。   坐在屋顶上的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身上有着沁骨的冷意,这才抖擞两下身子,从屋顶上下去。   不少人站在窗边看着落下的雨,更有人专门站在雨中伸出手感受着冰凉的雨,慢慢笑了起来。   一声赛过一声,高兴地喊道:“下雨了,下雨了——”   李笙歌听到这声,嘴角也缓缓笑起,眉眼明亮,等建安湖水上涨差不多的时候,这才乘龙离开。   ·   他走后,雨也停了,天上又继续飘着雪,百姓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何等的本事,居然能改天换日。   有人好奇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在远处,有人脸上依旧是止不住地兴奋,他方才可是听见那只妖喊神仙为上神,来的那位可是神仙。   顶着飘雪,人跑出去问旁人道:“你刚刚听到了吗?那只妖居然喊那位上神!”   “你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居然是真的,刚刚真的有神仙来过了!”   “什么,刚刚那位是神仙?”   “若不是神仙,怎会改天换日,雪天变雨天?”   “……”   随着人传人,传得越来越远,所有人才知道刚刚是神仙来过,还斩了作乱的妖,手一挥更是为他们降下雨水,这样离奇的事,让所有人都只觉活在梦中,分外的不真实。   就连郡令得知后,也怔愣了许久,他万万没想到,方才来的那位不仅是他们供奉的那位大人,还是一位神!   他先前还以为是只妖!   好啊,那些老家伙可真是瞒得他好苦!   郡令又喜又怒,恨不得写一封信过去骂一骂他们,后又想到他们供奉的供品,只是一条简单的咸鱼,心神不安,立即找郡丞一起,想着从哪里搞一条新鲜的鱼。   直到知道钱来商行上了新鲜的黑鱼,立即带着郡丞过去,买了好几条,又买了鸡鸭,这才心安几分,就连供奉的香都换成粗。长的,绝不让神仙以为他们心不诚,抛下他们。   这事毕后,郡丞还有几分不敢相信,望着新换的无脸木像出神,神仙居然没有抛下他们,居然下凡助他们了。   ·   李笙歌解决建安的事后,立马来到苍梧,甫一踏入苍梧境内,眼前凄惨的景象让李笙歌瞳孔一缩,不敢置信。   天上无一飘雪,反倒烈日炎炎。   而烈日下,草木枯死,地上到处都是未成精的动物,不远处的村庄内更是有着无数倒下的人。   李笙歌立即将天气预报打开,天上慢慢飘下小雪,炎热的气温慢慢降下来,若说建安是缺水所引起,那苍梧便是酷暑,人无法熬过的酷暑。   一踏进苍梧,便是热浪拂面,即使他现在降下小雪,严寒的气息涌来,也只是将温度压到正常的春天。   不敢想,在那等高温下,可还有人还活着。   李笙歌站在小白龙身上,触目良久,他闭上眼,眼角滑过一滴泪,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心头酸涩,连带着手脚都好似麻了起来。   背过身,擦拭掉脸上的泪,再次转过身,闭上眼睛缓冲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睁开眼,伸出手,万物回春一寸寸将草木回春,让所有地方继续绿意盎然。   等这一片山头连绵数里皆是绿意后,李笙歌才一点点用起死回生的技能将小村庄的人救活。   随着一寸寸进入,一寸寸回春,救人。   也让停留在这一地的颙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颙偏过头,人脸上有着一丝后怕。   他扇动两下翅膀,心想,不会是那位来了吧?   后又想到这一地已经无一人存活,也从未供奉过那位,那位定是不知晓的,这才心安几分,却又想着要不要再换个地方?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今天精神终于好了一点,前几天码字的时候倒头就睡,一连睡了好几天 第181章   颙振翅要飞起,抖了两下翅膀后,又停留在原地,他这一路上飞走,所到之处,烈日高悬,不见一丝雪,若是他处未曾供奉那位也就罢了,若是供奉,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定会将那位引来。   那时, 他想继续活下去可就难了。   最终,颙还是没有离开,反而朝着不对劲的地方飞行了一段,路过村庄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都是晒干的尸体,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各处,姿态各异。   颙振翅回旋,缓缓收起翅膀,单脚站在屋顶上,黑黢黢的眼珠左右转动着,地上黄沙随风起,屋上的干草也晃动两下。   这一地已经没有活物了。   颙的人脸诡异地笑了一下,这才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眼珠观察地上人的面容,将自己的面容幻化成他们的模样,随意选了一间屋子,飞了进去,将干草搭放在自己身上,遮盖住自己的羽毛,伪装成人的模样,只留下一张青紫色的面容露在外面。   如此,不管来的是什么东西,他藏在暗处也不会被来的东西察觉,而他反而能借此观察来者。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颙察觉到一股气息离他越来越近,甚至他还感受到一种被压制感,他所影响的范围似乎变小了。   颙不敢置信。   这是哪里来的妖,居然能压制他的能力。   不会真的是那位来了吧……   在颙惶恐不安却不敢动弹一下时,那股气息来了,颙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入目是绿色的光芒,一点点从天上落到地上。   绿芒?   这等招式,难道……   颙心跳越来越快,瞳孔紧缩带着一丝恐惧,青紫色的人脸都要维持不住处于崩坏中。   他一点点放出自己的感知,感知内清楚映照着周围的景象,只见漫天绿芒下,群山翠绿,枯黄的地慢慢长出了新生的嫩芽,若只是这般也就罢了,颙清楚地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随即脸上青紫色退去,面色红润,干枯的身体一点点充盈,就好像干枯的泉眼冒出了新的水。   这人身体完好不被他的本事所影响也就罢了,更让颙难以置信的是死去的人居然活了!   就见地上的人迷茫地从地上站起来,摸着自己的身体,又跑出屋外,颙也彻底迷茫了,这样的本事……这样的本事……起死回生术,这等术法居然也能被那位神施展?   这真的是新生的神?   石来了,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在这一刻,亲眼看见死去的人活了,带给颙的冲击格外强烈,在那一刻,他已经无心抵抗,他这样的小妖有什么能耐同能起死回生的神对上。   若能早一点知道,他绝对藏进深山老林里,再也不踏足人会出现的地方,但现在,晚了,一切都晚了。   颙瞬间了无生机,死气沉沉躺在干草里,等着死亡来临。   。   起死回生复活的村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都迷茫不已,他们不敢置信地左右张望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触感强健,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四肢。   撩开衣服看看自己的肚子,抬抬手,踢踢脚,发现真的没有一点不适后,眼神里没有一点欣喜激动,全都木愣不已,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明他们之前热得没有一滴水喝,天上突然出现的太阳晒得所有雪化了,化掉的水也没了,就连他们意识都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浑身热乎,再多的却也不知道了。   可现在他们的身体却比以前更好了,抬头又看到了点点绿芒不停落下,村民迷茫了。   走出门看到不远处趴着的人,他心下一紧,正要跑过去看看情况,就见地上趴着的人也慢慢站起身,站在大街上迷茫不已。   他跑到那人面前,见到是自己二叔,震惊道:“二叔,你怎么趴在地上睡着了?”   二叔摸摸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头晕乎乎的,对了,我要去找水。”   二叔走了两步,才察觉到自己好像不渴,疑惑道:“我记得我先前很热很渴啊。”   他看了一眼侄子,见到侄子面色红润,眨了两下眼,又细细打量一番才道:“你的病好了?身体也不一样了。”   侄子点点头,“我正疑惑呢,我的腿也好了,身体也变好了。”   “是好事……你婶子还在等着我,我先回去……”二叔还没说完,身后跑来一位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妇人看了他们一眼,双目含泪道:“我一睁眼看到你不在,还以为你出事了。”   二叔憨笑道:“我能出什么事,我正疑惑呢,我刚刚醒来还在外面的地上趴着,还想着要给你带水。”   提到水,婶子也道:“我醒来也是想着水。”   三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不对劲,再抬头看看天,天上太阳晒得人暖和和的,可现在的时节应是寒冬腊月,他们都要烧柴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才对。   这不正常的天气又加上他们不同寻常想要水的念头,他们不会是被晒死了吧……可他们还好好站在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神色迷茫。   二叔挠头道:“难道我们现在都变成了鬼,活在另一个世界了?”   婶子没说话,侄子也不解,观察叔叔和婶婶的面容后,侄子才惊讶地发现,叔叔和婶婶的面色也不同于以往,难道他们真的死了?不是说做了鬼是无知无觉的,他还是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风吹面时带来丝丝凉意,又有着丝丝燥热。   不多时,更多的人从家中走出来,他们面上都带着一丝不解,互相聊几句,都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们都想找水,这一下子,就让众人察觉到不对劲了,再看向天上的太阳。   众人沉默,他们怕不是热死的。   说来,他们也见过不少小妖怪,听说过大妖的事,知晓大妖出没,无人生还。   他们这是遇到大妖了啊。   “不对啊,”这时有人疑惑道,“我们怎么还活着?”   是啊,他们遇到大妖,还被热死了,怎么还好端端活着。   这时,村民们才留意起天上飘下来的绿芒,看清楚地上的变化,这时又有人瞧到天上飞舞的身影,推了下左右的人道:“你们瞧天上,有东西。”   顺着那人看过去的方向往天上看,还真看到了东西,是一条扭动的长蛇,一直停留在他们头上,也不知停留了多久。   “这只……怎么一直在天上不动?”一人小声说道。   其余人也觉得奇怪,天上的要真的是妖,应早早降下来,一口气将他们吹飞,而不是静静地站在那,难道,这些绿芒是那妖的本事?   “我听说别的州有供奉大妖的事,你们看这只妖的法术,还有我们身体的变化,我们应是被这只妖救下来了。”   而这世上从没有无价的好事,这只妖费力救活他们,定是有所求的。   一人又道:“他莫不是想要我们供奉童男童女,愿意庇护我们?”   他扫了一眼有孩子的人,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有孩子的则将孩子紧紧抱住,心如刀割,默默垂目,不想将眼中的警戒与不舍露出。   在大是大非面前,为了活下去他们是要做出一些牺牲,可这是他们的孩子啊,是家里的宝物,哪里舍得拿孩子去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有人不舍地亲亲孩子,最终忍痛开口道:“若是需要供奉……”   “咳咳,”村长出声打断那人的话道,“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何好怕的,别的村愿意拿孩子供奉我管不着,好了,这事你们就别想了,等那位大人过来,一切都会知晓。”   有了村长这句话,有孩子的顿时卸掉心中的大石头,松了一口气,没有孩子的也认可村长所说,反正他们都死过一次了,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再死一次。   而其中也有人不想死,可看着周围人无一人开口,也只能藏起自己的小心思,心底嘀咕想着,万一天上就是掉馅饼,这只妖不需要童男童女也庇护他们呢?   因此,无一人开口主动说起供奉的事,只是静静走到村口站在那,等待着天上的大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   李笙歌留意到一屋中一人有点奇怪,这人不管他技能如何释放,没有半点反应,其他的村民都救活了,就这位一动不动,好像他的技能失效了一般。   李笙歌降下身形,来到那间屋子的面前。   他站在小白龙身上,先用阵法锁住躺在干草上面的人,将其挪到院子里。   这一挪动,李笙歌看到那人身上的羽毛,愣了两秒。   这是异化过的人?   他心中叹息一声,知晓这人是彻底救不回来了,便一张符纸落下啊,大火燃烧。   骤然间。   “啊——”   惨叫声猛地响起,浑身羽毛燃起熊熊烈火的人在地上打着滚,这人大声喊道:“杀了我,杀了我——”   颙没想到,比起死在这位大人手中,还有更痛苦的死法,浑身火烧火燎,就好像一团烈日在他心口燃烧着,身体内的血肉像是被烧焦、融化,又好似有一股闷热的窒息。   这种死法太难受了。   颙难以承受,哀嚎道:“还请大人让我能痛快一死。”   赶来站在门口的人也吓了一跳,村长看到那人的面容忽隐忽现,震惊不已,上前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口中即将脱出的求情也咽了回去。   直到地上的人现出真正的面容,村长连后撤两步,心中明悟,这地上哀嚎的哪里是他们村里的人,分明是一只妖,这只妖居然隐藏在他们之中,还这副模样。   瞧着地上妖的面容还有痛苦哀嚎的惨叫。   村长跪在地上,朝着天上那位大人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身后的村民见状也紧随其后跪下。   李笙歌也被地上的妖吓了一跳,又见村长他们跪在地上,因站在小白龙身上无法避开,也只有受了村长等人的大礼,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心里无奈呐喊道,折寿啊折寿,还好是游戏身体,应该影响不到真正的我。   至于地上的妖,李笙歌猜他就是导致苍梧的罪魁祸首,见其被火烧后的惨烈场景,心中也只有一丝痛快,也算是另类的,让其身临其境,感受自己法术所带来的惨痛。   颙痛得五脏六腑都似被火灼过,偏偏他又是妖身,身体上伤势慢慢愈合,却又在下一刻重新火灼一次,身上痛痛痛痛,又有着挠人心肺的痒意。   痒得颙忍不住抓挠着自己的血肉,撕下一块又一块。这样严重的伤势下,伤口再次愈合好转。   就连李笙歌看久了,也止不住头皮发麻,紧皱着眉头,连抛下三张火符,彻彻底底一把火将其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残留的几捧灰。   风一吹,最后的痕迹也不见了。   颙一死,天上顿时烈日退去,洁白的鹅毛大雪飘落,落在李笙歌的发丝,睫毛,肩膀上。   李笙歌将睫毛上的雪抖落,临走前见到周围已经生长出诸多的树木,村里想过个冬绰绰有余,便一句话没说,乘着小白龙继续向前。   还有诸多地方正等着他,再晚一点,大雪就要掩盖住他们的尸。身了 李笙歌走了。   村民们跪在雪中怔愣住,许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冻得打了个哆嗦,才从地上起来。   “村长,这位大人是不愿庇护我们吗?”   村长也不解,沉默良久,皱着眉头道:“不管如何,这位大人终究是我们的恩人,做人不能忘本,村里的庙也该修缮修缮,平日里去河里捉几条鱼也好摆在供桌上,香火也不能断了,过段时间,等雪停了,我去其他村里看一看。”   村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只要不需要他们供奉童男童女,不过是费几条鱼,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供奉的还是将他们从阎王爷手中救回来的大人,那更是应该的。   只是这一供奉,又过了许久,村里也没有想到他们供奉的大人再次庇护了他们,来来往往的小妖见到庙中的木像,全都安分守己,不敢作祟。   更往后,郡与郡通商,行商路过村子的时候,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供奉的是一位神仙!   这下彻彻底底惊到村里人了。   他们居然供奉的是神!   村里的人哑然无话后,旋即惊喜万分,忍不住和行商说起当年神仙是如何除妖,如何救活他们的事。   也因此,村里的故事又随着行商的走动流传了出去,又多了一桩神仙除妖救人的美谈。   这事后来李笙歌也听到了,还有专门的话本。   李笙歌没忍住翻开看了几页,然后……猛地合上,耳尖通红,这也过于夸大了,尴尬一番后,又没忍住,翻看了几页,实在是写这事的人文笔太好,将简简单单的一件事,都写得荡气回肠。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李笙歌还在乘着小白龙往前飞着,只是天气寒冷,凛冽的寒风砸脸,李笙歌瞧着左右无人,没忍住将换装系统里的围脖拿出来戴上,双手也负在身后,藏得严严实实。   真冻人啊。   好想改个天气。   就在李笙歌要改变天气时,突然,一行诡异的抬棺者出现。    第182章   这行抬棺者出现得突然,凭空冒出来的,抬棺的也不是别的,全都是纸人,就连棺材也是纸做的,他们走动间,头顶上方飘动着白色的圆形纸钱。   李笙歌怔愣了两眼,随手将拍照系统关闭,正当他疑惑时,本应向下落的纸钱却逆着风向上飘,四面八方全朝着他奔来了!   李笙歌眉头一拧, 他心道:“弟弟, 往上飞。”   小白龙闻言, 腰身一扭腾空飞起。   与此同时,地上抬棺的纸人停住脚,头九十度往上仰望,圆圆的脑袋没有黑黢黢的眼睛,只有两边脸颊打着微微的粉,显得有几分可爱,又有几分诡异。   飘动的白纸太多了,小白龙身形又大,即使飞得再高,还是有一两张纸飞到小白龙的身边,一张要贴到小白龙身上,一张则朝着李笙歌的衣角贴过去。   小白龙躲闪不及,李笙歌探下身,两指快速夹住两张白纸,就见自己周身绿光大冒,不停闪烁着;这两张小小的白纸竟然在不停消耗他的血量,还好他血条够厚,磨掉的血量不值得一提。   让李笙歌好奇的是纸上出现的墨水痕迹。   一条弯曲的线在白纸上扭动着,似乎是要书写出字,李笙歌看了一会儿,就见墨线依旧左右扭曲,字形歪歪扭扭又糊成一团,又分出小枝条试图写出一个字来,只是这墨线像是没头没脑也没眼,根本找不清自己要走的是哪个方向,哪条路。   依旧没有显出一个字来。   天上的纸钱静止不动了,李笙歌两指间的纸钱则在剧烈挣扎着;李笙歌手上一用力,将纸钱揉成一团,死死握在手心里。   纸钱剧烈挣扎碰撞着,李笙歌呼吸重了一秒,立即将手心里的纸钱用阵法困住,这小玩意,别瞧着单薄,碰撞间就像是一把把刀撞向他手心,幸亏他是游戏身体,还用香火淬炼过。   否则,他手掌定要一分为二,或者四分五裂。   就在李笙歌控制住纸钱的时候,天上的纸钱全都掉落下去,飞快下落,哗啦啦一片像是流星坠落。   地上纸人抬着棺材也飞快向前跑动着,一眨眼就没了身影;落下的纸钱也没了踪迹,一切都消失了。   他们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李笙歌站在小白龙身上都愣了一下,这什么情况?跑了?不和他过过招?   眨了两下眼,李笙歌慢慢回过神,将手心中的纸钱露出来,两只手拿着纸钱对着灰蒙蒙的天左右翻看着,上面的墨线也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两张空白的纸钱。   李笙歌:……   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李笙歌将东西放进背包里,顶着风继续让小白龙往前飞去。   李笙歌走后,原来的地方,抬棺纸人依序出现,抬着纸做的棺,目光望着李笙歌离去的方向。   没有嘴,薄薄的一张纸,一角扭动着。   其余纸人也歪了歪身子,随后将棺材放下,打开纸棺,里面摆满了一张张纸,最上面的一张纸见了光,从棺材中半坐起,站在棺材外面的小纸人一个个翻入棺材中,进入坐起的纸人体内,变化出双眼,嘴巴和手脚。   这纸人从棺材中走出,他走出的那一刻,棺材变小,被他拿在手心里,一步又一步,跟在李笙歌的身后。   纸棺表面墨迹条条纵横交错着,扭成一团又四散开,变成点缀在纸棺上的黑点。   纸人疑惑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棺材不解地挠了挠脑袋,又伸出手拍了拍棺材两下,棺材上面的墨点绕着圈子转了两下,亦或是炸成刺团。   这样不同寻常的一幕,纸人眨巴了两下眼,嘴巴O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不信地晃了晃纸棺材,上面的墨点没有任何反应,安安静静待在棺材上。   纸人见状,停下跟上前的脚步,转头走向另一方。   …   李笙歌一路行走,一路将死去的人复活,直到三天三夜过去,苍梧郡的人活了。   他们醒来后,有印象的人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怀疑地看着四周,没有印象的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底一阵奇怪,总觉得有什么事忘记了。   苍梧郡郡令从地上爬起来时,晃了晃脑袋,眼前渐渐变得清晰后,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何处,而他的旁边,躺着的郡丞面色青紫,可就在下一秒,一阵绿芒闪过,躺在地上的郡丞面色渐渐红润,更是当着郡令的面从地上爬起来。   郡令揉揉眼睛,郡丞一脸茫然地跪在地上,面色红润,一点瞧不出方才的面容,青紫色的脸像是他眼花看到的幻觉。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身处的地方,还有身后躺着的人,都在清楚告诉他,他看到的是真的。   绿芒闪过,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面色红润,从地上爬了起来,这等骇然惊悚又令人震惊的一幕,正在他面前上演着。   郡令忍不住后退两步。   郡丞这时疑惑喊道:“大人?”   郡丞顺着大人的视线往身后一瞧,见到趴在地上的人,还有一脸茫然从地上爬起的人,和他此时的动作是一模一样的,他震惊地从地上三两下起身,走到郡令的旁边,疑惑道:“大人,这是……”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都在地上,就连他也是从地上爬起来。   郡令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一幕简直是挑战他们的认知,让他说不出所以然,他们本应该死去的,可如今却又活了,冷风一吹,郡令忍不住掩面嚏然一声,手指摸到冰冷的鼻尖,此时郡令才发现,他们此时衣物单薄,像是被冷得没知觉冻得脱衣的情况,可他记得,出门时是烈日炎炎,与此时的景色不同。   郡丞也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这天可真冷啊。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郡丞发现,他身虽冷,却又没有任何毛病,这点冷风原本应刺骨冰冷,身穿单衣走动不了一步,甚至会冻死,但他现在却依旧站在这里,只感知到几分冷意。   这是不正常的。   难道,他们这是遇到了另外的妖怪?   郡丞哆嗦了两下,忍不住道:“大人,我们是先去增衣,还是去庙中供奉?”   郡令脑中一丝念头一闪而过,但是那念头溜走得太快,他还未抓住念头的尾巴,便又忘记了。   听到郡丞的询问,本应回去增衣的话莫名其妙说不出口,直觉催促他立马进庙。   这直觉来得突然,更是莫名其妙。   但他一生所遇多事,皆凭着直觉逢凶化吉,既然有此直觉,郡令道:“进庙。”   其余站起来尚处在迷茫中,还有被躺在身边的兄弟所震惊的人,听到命令后一步三回头,跟随在大人的身后进庙。   随着醒来爬起来的人越来越多,进庙的人也越来越多。   庙中早已布置好,只是供奉的鱼已经干得发瘪,硬邦邦,还有几分鱼香,而此时腊月寒冬,不应如此。   郡令道:“去寻一条新鲜的鱼。”   衙役立即跑出去,寻新的鱼过来,可不管他们在何处,见到的全是干鱼,硬邦邦的,完全晒干了水分。   这样不同寻常的一幕,又吓到不少人。   衙役跑回庙中道:“大人,外面,外面的鱼全都晒干了。”   郡令震惊,随着衙役跑到外面,路过湖时,只见湖底干涸一片,落下的雪掩藏住湖底的脏污,这又是不同寻常的一幕,再往前市集上卖鱼的小摊,低头一瞧,盆中全都是晒干的鱼。   这地原本是卖新鲜的鱼,如今也全变成了干鱼。   他们苍梧定是有只强大的妖来过了,他们就如同晒干的鱼,活生生被晒死了。   郡令放下鱼,入目扫过,全都是活生生聚在旁边的百姓,有的人脸上也带有迷茫不解。   他们这一郡的人,从死到生,再活一世了。   这等神仙法术。   这一下子,郡令脑中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彻彻底底串联,难怪庐州一连发好几封信,催促他供奉那位大人,更是在信中事无巨细交代着。   这哪里是供奉大妖的待遇。   这分明供奉的是位神!   郡令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得似发了疯癫,吓得其余人面面相觑间,担忧地看着他的方向,笑得围在一圈的人缩了缩脖子后退了两步,狐疑地盯着郡令的方向,更有几人眉来眼去,都在说郡令鬼上身了?   衙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大人。”   郡令渐渐收敛了笑声,却透露出几分癫狂,他道:“去找商行的人,让他们买来几条黑鱼,一定要活的,再让他们多备点鸡鸭。”   “是,大人。”   衙役领命后,小跑到薛家商行。   这般过了多日,新鲜的活鱼才到了苍梧郡内,鱼一到,郡令立马率领众人前去庙中上香供奉。   。   李笙歌将所有人都救活后,即使是游戏身体也有点扛不住了,趴在小白龙身上,让小白龙带他回到清风观。   回到清风观,李笙歌刚躺在床上正要睡过去,突然想到他这么睡万一出了什么事,万一石精过来就完蛋了,便强撑着睡意,和小白龙一起进入洞天福地中,选了一间小屋子,在里面睡过去。   一连睡了一两天,这一两天后,不少人都看到了纸人抬棺,缩在家里不敢动弹。   这事也传到玄明几人耳中,因砚山的妖已经被彻底锁住,玄明和凤鸣两人便打算去看看纸人抬棺是什么情况。   。   小蒲村   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烛火,借着窗户上破开的洞往外面瞧着,夜半三更,见到熟悉的纸人抬着棺再次出现在外面,胆大的咽了咽唾沫继续看着,胆小的已经和家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第183章   委实是眼前所见的景象太过骇人。   无端的恐惧萦绕心头,让他们想不害怕都不可能,毕竟,遇到其他的妖,打不过还能跑,遇到这只妖,却只有等死的份。   纸人抬棺,必有白事发生。   他们村已经发生第二起了, 隔壁两家停灵还未结束,人还没有入土, 现在又要来第三起了。   更恐怖的是, 有白事也就罢了, 可每一次都是一家人全部躺板板;这纸人的实力太强了, 连门神爷都拦不住,只要黄纸进到家中, 不管是谁, 都回天乏术。   就连他们村的村长,也拿这些纸人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众人绝望时,轻微的声音出现,这让不少蜷缩在一起的人,忍不住探出头往外面看过去。   月光冷冷下,一扇开启的门户,瘦削又高大的身影正跨过门,随手将门关上,双手没有拿任何东西。   众人见状,心中着急,不由喊道:“村长,快回来!”   莫说平日里拿着枪都难以对付强大的妖,如今村长更是手无寸铁,也无火把,赤手空拳站在妖的面前,即使村长曾经能打,可也不能双拳打过一只比山君还要强百倍的妖啊。   村长听到喊声,只是摆摆手,叮嘱道:“莫要出来。”   说完这句话,村长径直走到纸人的面前,眉势压低,目光沉沉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已经领教过纸人厉害的村长,心中也甚是无奈,谁能想到一张白纸,竟不怕刀枪,也不怕火烧,任由他有多大的本事,留下的伤口也会在须臾内愈合,就连火,这只纸人也能站在火中片刻,最终毫发无伤离开。   他也想过一盆水浇出来,纸遇水而塌,毕竟能拦住这只妖的步伐,后又想着,这只妖连火都不怕,又岂会怕水。   只能抱着微弱的希望,祈求;他们村里没有这只妖需要的东西。   随着村长这句话说完,纸人步伐停顿了一下,天上的纸钱也停在半空,互相对视一眼,虽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却又好像听到了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村长迈开腿,双手起势。   纸人脚步再次落下,抬着棺向前走着,天上的纸钱继续飘落,越过村长随风向后而去。   村长眼神不由自主看向纸钱飘落的方向。   那些飘落的纸钱好似长了眼,全都飘向一个方向,所有人顺着纸钱所去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小石头的家。   “石头!”   村长大步朝着石头的家跑过去,越过一张张纸钱,来到石头家前,推开面前的木门,纸钱已经越过门来到小床的面前,村长大跨步,一把将床上的小石头搂在怀中。   一片纸钱落在床上,越来越多的纸钱飞了过来。   村长扔到一张两张,见越来越多的纸钱根本是他丢不尽,扔不完的,便将小石头抱在怀里,跑出门外。   嘻嘻哈哈。   笑声已至,村长站在门前,面前是抬着棺的纸人,背后是舞动的纸钱,村长搂紧怀中的小石头,寒风袭来,石头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村长将小石头搂得更紧,随手摸了摸小石头滚烫的额头,心道坏了,这孩子竟然一夜有了风寒,本就瘦弱的身子骨怕是难熬了。   见面前的纸人没有动手,村长抱着小石头往前走了两步,纸人依旧没有拦下他,村长警惕地看着纸人,一步一步挪到纸人的身后,正要跑回自己的家中,双手下怀中小小的身躯烫得吓人。   这样不同寻常的变化,让村长心中一惊,这变化太快了。   他忍不住脱口道:“他还是个孩子。”   纸人依旧站在原地,唯有头齐刷刷扭转到村长的方向,越来越多的纸钱落下,更是有一张纸钱直冲小石头面门而来。   村长虽不知这只妖到底是如何施展法术的,但见那不吉利的纸钱飞来,边跑边挥手躲闪着,紧紧抱着小石头跑回自己的家。   门一开又合上,还不等村长松一口气,呼的一声,大风呼啸般,漫天的纸钱如风雪飞进家中,遮天蔽日,又似鹅毛大雪。   村长喉咙发紧,站在门边双腿僵住,一步也踏不出去。   屋中人影晃动,小小的身影来到门边,打开门,见到院中的村长,还有满院子飘落下的纸钱,小人脚步轻快,一步步踏过纸钱来到村长的身边。   他来到村长身边后,抓了抓村长的衣袖,道:“爷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进屋吗?”   村长看着面前的小孙子,声音抖擞,说不出话来,抱着小石头的手松缓又用了几分力,仰头看天,藏起眼中的悲伤,掩藏住即将落下的眼,叹息一声道:“小草,是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爹娘。”   他是一村村长,谁都可以退,唯有他不可以。   村长搂住小石头,挤出笑容道:“你石头哥哥病重了,等爷爷给他煮点好吃的,他就会好起来了,走,爷爷和你一起回家。”   “好。”   小草抓着村长的衣袖,一蹦一跳走着,低头看到纸上漆黑的墨线,疑惑地歪歪头,这上面好像写了小石哥哥的石字。   “爷爷,这上面有字,”小草指着地上的纸钱道。   村长顿住,疑惑不解地蹲下身,依着小草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借着朦胧的月光,果真见到白色的纸上有着墨痕,他见状,将白色的纸抓了一把紧紧捏在手心里。   等有了烛光,看清纸上的字后,村长心头一震,见到墨痕继续往下走动,他立马撕毁面前的纸钱,转头看到其他几张上面也有字后,正要一把全撕毁,手将放上去,又无力地放下。   这不是他人力撕毁便能改变的,想救下小石头的命,只有解决那只妖怪。   “嘭嘭——”   敲门的声音响起,村长眼神一凛,正双眸虎视眈眈盯着门口,就听到一道好似孩子的声音道:“老人家,你家中好像有了难,我是薛家商行的行商,名顺子,还请老人家开开门,让我能进去。”   村长是知道薛家商行的,心中疑惑商行的人为什么会路过他们这个小村子,但也扬声道:“我这里的事不是你一个……”   话说到这里,村长又说不出话来,对方也只是过路的行商,他若是不愿开门,只怕这位行商的命也保不住,便道:“家中不便,去找他们吧。”   顺子见老人家不开门,又见到面前门神爷金光闪闪,虽说这门神爷已经拦不住此时的他,但他强闯,这家要换上新的门神了,便只好改口问道:“老人家,你可有供奉一位大人?”   村长闻言,心中一动,紧锁的眉头都有了几分舒展,这位行商难道来历非凡,他便问道:“是人是鬼?”   顺子:“鬼。”   村长一听,心下又惊又喜,这莫不是那位大人的手下,他早先听闻那位大人的事迹,知晓其本事惊人,只是前两日上香供奉后,未等来大人前来,他还以为是他们村供奉出了问题。   村长将门打开,面前空无一物,唯有纸人抬棺出现在眼前,吓得村长连连后退两步,恐惧不已,这只妖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连那等隐秘的事情都知晓,竟然还能开口哄人。   完了!   他这是被一时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村长迅速压下心中的惊骇,冷脸冷哼一声,正要合上门,面前出现两道身影,一道正是孩子模样,一道却是一只小黄鸭,这只鸭太大了,比他的门还要高,正站在孩子的身后。   就见孩子笑眯眯道:“爷爷,这里有我拖着,能拖上一时半会,但我没有办法打过他,需要请那位大人前来。”   “哎,好,”村长怔愣了两眼,旋即应下,他家中也是有供奉那位大人的,立即转身回到屋里,将缸中养着的鱼抓起来,现宰杀一条,望着手里大好的黑鱼,想到屋中的小石头。   村长心一横,还是将鱼炖成汤,将完整的鱼供奉在大人面前,残留的鱼汤则是舀了两碗,一碗小石头的,一碗小草的。   小石头此时还是迷糊的,村长艰难喂下鱼汤。   ·   屋外,顺子好奇地看着纸人,他竟然在这些纸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像是一种约束,又像是一种天地契约,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但他莫名觉得,如果和纸人对上,他没有任何的胜算,这不是简单的阴鬼,也不是妖,难道是因为纸人,所以介于两者之间,独有的特殊力量。   顺子不明白。   毛毛也道:“顺顺,好强,打不过。”   顺子道:“没事,等大人来就可以了。”   纸人全都望向顺子的方向,纸钱一张张地飘过去,黏在顺子的身上,就连小黄鸭也逃不过。   白色的纸上,却没有浮现墨痕,一个字也没有出来,白色的纸从顺子身上掉落下去,又飘进小院里。   一时间,竟分割出两片天地。   瞧见村长家情况的人疑惑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只妖为什么会站在村长家不进去,难道是村长家有什么令这只妖害怕的东西,如果真是这般,他们是不是就有救了!   所有人目含着期待。   有人则想起来村长家和他们家,若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村长家供奉了那位大人的木像。   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位大人的木像,那岂不是他们供奉木像,比什么都管用!   便起身将一块木头拿了过来,只是想雕一块木像却是不容易的,也只好抓耳挠腮,将木块放在一边,继续看着村长家的情况。   ·   与此同时,纸钱上的字正在扭动着,继续往下走着,一点已经出现,正当墨线正要往下走时,天边两道流光划破天际而来。   纸钱上的墨痕顿时顿住。    第184章   纸人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流光而来的方向,在那个方向,他们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那位?祂来了?   抬棺的纸人心慌不已,左右摇晃着脑袋,就连地上的纸钱都在震动颤抖着,实在是那位实力太过强盛,他不是祂的对手,若是再留在此地,恐怕真跑不掉了。   想起祂的恐怖,纸人一抖棺,稳稳抬在肩上,飘落的纸钱更是逆转方向,回身飞回纸人的身边,冲进棺材中,这番动静,让盯着纸人的村民心中高兴不已,心中有了猜测,纷纷期待看着来人。   流光停留在众人面前,玄明和凤鸣的身形停在半空;众人见是两位道长前来心中欢喜不已,嘴角更是咧开一笑,而抬棺的纸人也怔愣在原地,离去的步伐和飘在半空的纸钱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间,纸人顿时捂着嘴好似在偷笑,耳边像是响起嘻嘻哈哈的声音。   顺子惊疑地看了看玄明,又看了看抬棺的纸人,他挠挠脸,还是道:“月牙师兄,你打不过他。”   小黄鸭也在顺子身后点头,这只妖真的很强,不是一般人能打跑的。   话音刚落,纸棺掉落在地,所有人都惊疑地看向落地的棺材,玄明和凤鸣也不例外,唯有两人互相对视的眼神流露出丝丝警惕。   只见纸棺的盖板如一张纸般轻飘飘滑落在地,抬棺的纸人瞬间飞入棺材中,正当众人疑惑时,一张有着五官、四肢的纸人缓缓从棺中站起身。   这纸人单薄如纸,身体并不圆润,完全不像是扎纸匠扎出来的纸人,可却又有着四肢,长得奇奇怪怪,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纸人抬头,黑黢黢的两只眼平静地看着玄明和凤鸣。   他仰头闭眼感受一番,地上的纸棺出现在他的手心,地上静止不动的纸钱和飘在半空的纸钱瞬间向两人席卷而去。   玄明和凤鸣虽不知这招的厉害,但见这纸人绝非一般的妖。因此,在面对纸人的招数时并未托大,玄明一脚踩下,数百道阵法出现,这些阵法环环相扣,他每一次都能从纸钱贴来的空隙间穿梭到另一面,又时而控制着阵法变化出风刃,将纸钱一分为二。   凤鸣衣角则扒拉着两个小小的纸人,纸人虽小,却有着呼风的本事,一口气吹下去,两边的纸钱哗啦啦打着旋,没办法接近半分。   凤鸣手中的火符落下,黄符掺杂在白色的纸钱中,燃烧成一团火,落在纸钱身上,火光明亮,一团接着一团。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心里为两位道长都捏着一把汗,后见到漫天的火团落下,欢喜得心中忍不住喝彩,大声喊了一声好!   就在众人以为纸钱要被烧得一干二净,妖怪要被打跑时,就见漫天的火光中,越来越多的纸钱被烧成灰,却未见到那纸人脸上露出半分害怕的神情,正当众人疑惑,纸人动了,又是越来越多的纸钱往天上飞去,直冲两位道长。   这次,纸钱划过,风刃斩去,纸钱依旧完好无损,硬生生插。进阵法中,而另一边,火符落下,纸钱也是毫发无伤,在凤鸣身边打着旋;凤鸣身上的小纸人越来越多,更是控制着纸人手牵手形成一条护城河,环绕在他的身边。   这般拖延下去,恐怕不妙,凤鸣心中警铃大作,只是此时已非他能躲避,他目光透过孔洞间的缝隙瞧向另一侧的玄明,只见玄明躲闪的间隙越来越长,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火雷飞焰,万鬼灭形。”   一声令下,雷法骤现,携带着火势的雷一道接着一道狠狠劈在纸钱上,阵阵黑烟冒起,在纸钱上留下细小的痕迹,劈得纸钱在天上翻滚旋转着,像是要躲避天上的雷。   玄明见雷法有用,便也借助阵法,直接运行雷阵,细白中又带有紫光的雷霆在空中,在阵法中笔走龙蛇,打得阵上的纸钱奄奄一息,向前刺破阵法的力量一道又一道地削弱,从空中掉了下去。   众人见了,心中无不叫好。   唯有同纸人对上的玄明和凤鸣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纸人的实力未免太弱了,不像此时才会出现的大妖,反而……   随着击落的纸钱越来越多,两人越发感到诡异,面色渐渐沉重下来。   凤鸣看向玄明的方向,这一抬眼,他瞧见距离玄明近处的纸钱上,显有墨痕,定睛一观,那字竟是一个“玄”字,这一字出现,凤鸣猛地心一跳,心中越发不安,似有危险的事即将降临。   此情此景,更是让人嗅到死亡的气息。   凤鸣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纸钱,这些纸钱空荡荡的,余光扫过角落,透过微小的缝隙往那一瞧,一片翻飞的纸钱上也有墨痕,再仔细观摩两眼,是“凤”字。   不好。   他们中招了!   这只纸妖的法术果真非同一般,凤鸣思索片刻,手中雷法不停,轰开面前围绕着他的纸钱,直冲那些有墨痕的纸钱而去,雷以极快的速度轰在墨痕上,这一下下去,纸钱打着旋在天上飞着,周身抖擞着浅浅的烟气。   凤鸣见状有用,正要乘胜追击,忽然见到周围纸钱上都有着墨痕,更是有一片纸钱直冲他的面门而来,身上的小纸人应声而动,伸出手吃力地挡住飞来的纸钱。   不等凤鸣松一口气,越来越多的纸钱向他扑来,凤鸣正要提灵应对,周身筋脉酸痛不止,身上的灵竟然已经耗光。   凤鸣察觉不妙,立即身形一撤,手极快折出纸鹤,往纸鹤中吹了一口气,纸鹤扇动翅膀变大,凤鸣紧绷的心这才松缓几分,踩上纸鹤,凤鸣又折出新的纸鹤,三言两语将遇到的情况说出来,将这纸鹤送到顺子的身边。   玄明亦是如此,站在纸鹤上,远远地看了凤鸣一眼,飘动的纸钱隔绝了两人,使其孤立无援。   见凤鸣身上已无灵,玄明身形一扭,一脚踏出来到凤鸣的身边,问道:“可还能战?”   凤鸣脸色凝重,下压的嘴角显出一丝狠劲,他道:“这纸人的法术有古怪,纸钱上写有你我的名字。”   玄明伸手将纸钱拦下,看向后方的纸钱,确确实实见到些许墨痕;飞过来的纸钱越来越多,瞧得并不真切。   包围过来的纸钱越来越多,玄明眼神一凛,直接抓着凤鸣的衣袖,将人拉扯到身边,脚下阵法运转,下一刻出现在另一侧,这一逃离,四面八方的纸钱再次围了上来。   凤鸣袖腕处的纸人挣扎了两下,逃出来后见到飞过来纸钱,立马呼呼吹着风。   只是围绕两人的纸钱太多了,再大的风也吹不走所有的纸钱,只能任由其在旁边打着旋。   地上的纸钱已经有厚厚的三寸,顺子捏着纸鹤,看了一眼还未动手的纸人,再看了一眼已经逃不掉的两位道长,捏着纸鹤的手紧了两分,立马回身扯了一下小黄鸭。   顺子和小黄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而此时,纸钱上的墨痕已经完整写出两人的名字,玄明伸手正要调动身体内的灵,一瞬间意识消失,连同身旁的凤鸣一起掉了下去。   小纸人趴在袖子上着急忙慌地抓紧,下一刻,也像是普普通通的纸,轻飘飘翻滚,来回飘动着,散落一地。   地上的纸钱如雪花般落在两人的身上,又随着风打着旋进入门缝中,纸钱上小石头的名字最后一笔也勾勒成功。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间满是不可置信,道长败了?   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道长怎就从天上落了下去,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   “石头——”   村长不敢置信地喊声传了出来,众人闻声看过去,门口的纸人、纸棺消失不见,只剩下飘落一地的纸钱,随风飘动着,天上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积雪落在纸钱上,纸钱渐渐消失,只剩下一地的白雪。   众人见了,许久不敢动弹一步,等雪花顺着窗飘进来落在他们脸上,才恍惚间惊醒将窗户推合闭上,停在原地斟酌刹那,便抬步朝村长家门口跑去,不管发生了什么,还是要亲眼过去瞧瞧,也好安心。   一圈又一圈的人围绕在村长家门前,此时越过门口朝里面看过去,能见到地上躺着的两位道长。   见两位道长躺在地上,前面的人对视一眼,满眼的不信还有些许茫然,连道长都拦不下那只妖,莫名其妙死了,更何况他们,眼中不免带上一丝绝望。   抹了一把眼与脸,才有人冲上前,低头看见道长年轻的面容后,更是心有戚戚,他道:“我家还有一口薄棺,先将道长抬到我家中去。”   其余人也来搭把手,将两位道长抬到别处,放入棺材中。   雪落在肩头,轻飘飘却又沉甸甸,一时间,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白帆,天渐渐暗沉,又是一夜无法安眠的日子来了。   。   顺子离开后,立即和小黄鸭兵分两路,小黄鸭带着货前往徐州,顺子则是拿着纸鹤一路飞回青州,来到清风观门口。   因是道观,又不同于别的道观,即便是顺子也不能强闯进去,何况这是清风观,顺子也不想强闯,便在门口朝月牙托了一个梦。   原本正在屋中画符的玉镜突然感受到一阵困意,头一点便睡了下去。   梦中鸟语花香,不同于寒冬腊月,玉镜正站在小溪边疑惑的时候,就见到对岸站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是顺子。   玉镜高兴喊道:“顺子!”   顺子回道:“月牙,我在道观门口等你。”   玉镜猛的惊醒,回想起梦中的内容,抬头看向道观外,顺子在道观外面等他?   怀着疑惑,玉镜小跑到道观门口。   此时,李笙歌也从洞天福地中走了出来,见到外面厚厚的雪,又没有见到旁人,便将院子里的雪捏了两个圆球,一大一小叠在一起,便当作捏了一个雪人。   一个太孤单了,李笙歌顺手又捏了两三个,排排摆放在廊檐下。   雪落了下来,李笙歌伸出手接了一点,耳边忽然听到急切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就见到玉镜的身影,笑道:“玉镜。”   正要说来看他堆的雪人,就见玉镜眼眶泛着红,眼中正是有水珠凝聚,满脸急迫,李笙歌也收敛了几分笑意,走上前问道:“出事了?”   -----------------------   作者有话说:过年真的太忙了,终于抽空写出来一章,宝宝们新年快乐~    第185章   玉镜抹了两下眼泪道:“顺子刚告诉我, 小蒲村那地方出现了一只纸人妖,我师兄和凤鸣师兄去小蒲村除妖,没打过妖, 顺子说,那妖太强,师兄们打不过那只妖。”   纸人妖?   听到这个描述,李笙歌就想起前些日子路上遇到过的那只妖,便道:“这妖是不是抬着一口纸棺?”   玉镜愣了两下,茫然不解道:“笙, 你见过那只妖?”   “先前遇到过, 顺子还在外面吗?”   玉镜点点头。   李笙歌便牵着玉镜的手,向道观门口走去,还未踏出门,就看见在道观外面等候的顺子。   李笙歌也留意到顺子此时的实力远比先前要强很多, 一般的妖完全不会是顺子的对手, 这样强的顺子,却没有办法拦住那只妖, 保下玄明道长和凤鸣道长的性命。   越想越觉得那妖是他遇到的那只,李笙歌问了一句,从顺子那得知是纸人抬纸棺,真的是他遇到的那只妖后,李笙歌沉默了一下,那妖可不好对付。   飘动的每一张纸钱都带有伤害, 还有那特殊的招数,如果他不是奶妈,恐怕也早死在那只妖的手上。   这只妖真的不是生死簿那种东西吗?   算了,他在这里想这么多也没有用,还是先去将两位道长救回来。   。   因玉镜实力不够,这次小蒲村的妖又非一般的妖,李笙歌便让玉镜留在道观里等他的消息,他自己则是从顺子那问清楚小蒲村所在的州郡后,便打开地图,选中小蒲村所在的蒲灵郡。   一眨眼的工夫,李笙歌身影消失了。   顺子站在原地左右看了一眼,茫然地眨眨眼;脸上的表情太好懂了,玉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便笑着道:“大人已经去小蒲村了。”   “去小蒲村了?!”   “嗯嗯,已经到了。”   得知大人已经到了小蒲村,顺子心里一惊,震惊地感叹道:“这么快!”   见玉镜再次点头,顺子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下子脑子里所有想法都消失了,独剩下震惊。   别的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嘛,他可是亲自从小蒲村回到清风观的,以他的实力,都耗了很久很久,哪里能像这位大人,只是眨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小蒲村。   简直恐怖!   随后心中又欢喜起来,为玉镜师兄和另一位道长高兴,有这样厉害的大人前去,两位道长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   小蒲村,村民刚将两位道长放进棺材里,正要前往村长家中帮忙安排小石头的身后事,走出门刚往村长家走两三步,就见一道人影出现踏空而来。   众人抬头往上看,来人身穿着浮光跃影的锦衣,上面似有山川浮现,行走间更是波光粼粼,更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逆着光头发都有了微微的白光。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来人的面容,甫一看过去,心惊胆跳,吓得众人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多看。   咚咚,咚咚。   心一直跳动着,平静不下来,细细回想,脑海中便会出现一张青面獠牙的脸,让人更惊骇几分,两腿颤颤,抬脚的力气都没了。   这,又来了一只妖?   天要亡他们!   无人不心慌,无人不想四散逃命,可真的直面这只妖,却好似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一吸一呼。   他们还活着!   这时有人忍不住抬头往上看,抬起的幅度很小,不敢看得太过仔细,可即便如此,也依旧看到那道身影正一步又一步向他们走来,浮光跃影的景象离他们越来越近。   呼吸一窒,旋即,浮光跃影的山川景象从余光中渐渐离开,这下子,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情况?这只妖没要他们的命!   他们还活着!   有人不敢置信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摸摸自己的脸,身上没有伤口,脸上也是温热的,他们真的活着。   这下子,所有的震惊全面袭来,随后面面相觑惊疑不定,他们现在能走动了吗?真的活下来了吗?那只妖仅仅是路过?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回头,也没有一个人敢向前走动一步,委实是方才的所看到的脸吓到他们了,真要说那张脸也不是很恐怖,甚至比他们遇到的妖长得好看几分,可就是感觉到一股震慑,让他们不敢违背那妖,仅仅是向前一步心底便会发慌,仿佛会遇到大恐怖。   有人眼神询问,不敢说出一句话,唯恐惊扰到走过去的妖,心中无不想着,也许那只妖正在他们身后盯着他们,只要他们中有人异动,便会一口将其吞了。   这也导致众人都停在原地,像块木头。   。   李笙歌此时已进了屋内,屋内摆有两口薄棺,他走上前站在薄棺面前,玄明道长和凤鸣道长正面容平静躺在棺材里面,李笙歌扫视了一圈,两人身上果然没有任何伤痕,就像是累了,睡在这里休息。   李笙歌伸出手,绿色的阵法落下,笼罩在薄棺的下方,渐渐地,躺在棺材中的玄明眼睫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眼神慢慢聚焦,便见到站在棺材旁边的李笙歌;甫一睁眼看见青面獠牙的面具,头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忍不住倒吸一声,抬手按着自己的头。   缓解两分后,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猛地从棺中坐起,因知晓大人面具的恐怖之处,这次玄明垂着眼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这才从棺中一跃而出。   他喊了一声:“大人。”   李笙歌收回手,朝他的方向点点头,眼神一直留意着技能的冷却时间,等技能再次亮起,又是一道阵法出现。   薄棺中的凤鸣猛地睁开眼,手一撑便从棺中跳出来,抬眸对上李笙歌的脸。   凤鸣“嘶”的一声,捂住脑袋,手指轻柔了两下,这才偏过头看向玄明的方向。   李笙歌见状,趁村民都在外面,将面具摘下来道:“你们遇到的那只妖很有可能是生死簿。”   “生死簿,”玄明挑眉,“这不是传说中的东西。”   记载世人阳寿阴寿的东西居然也会成妖作怪?   凤鸣微微沉思,那只妖的手段,瞬间能要去他和玄明性命的招数,确实有几分生死簿的影子。   其次,那抬棺的纸人,忽略能走动的四肢,也的确是一张纸。   原来他们遇到的妖是生死簿。   凤鸣按压两下眉心,一种无力萦绕在心口,妖已经越来越强,他们的本事却是难以抵抗,如今连传说中的东西都已经成妖作怪,往后怕是要更难了,这仅仅是个开端罢了。   “大人,容我同玄明商谈一番。”凤鸣出声道。   两人同时看向凤鸣的方向,玄明上前两步,眉头一扬,眼神询问着;李笙歌见状慢慢转过身,把玩着手里的面具,心底有些好奇,不知道两位道长会说什么,脚下却是向前走着,离两人又远了几步。   凤鸣往玄明身上贴了一个小纸人,又想起依大人的本事,只要大人想没什么听不到的,有些无奈地捂了一下眼睛,放下手他神色认真道:“往后出现的妖越来越古怪,我们不能全靠大人替我们摆平。”   这事玄明也是想过的,他轻挑着眉,神采飞扬道:“正有此意。”   凤鸣低声笑了笑,他就知道玄明同他所想是相同的,他道:“不管什么妖,甚至是堕神,大人都能轻而易举要了他们的性命,但我们却还是实力低微,若依靠大人,终有一日大人会离去。”   凤鸣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想借助大人起死回生磨炼自身。”   生死簿强吗?   也强,可这强却是瞬间夺人性命的题名,此法大人的术法可破;其余术法,雷法可破,此纸人并非毫无弱点。   而这却是传说一物中实力并不强的,若不从生死簿开始,往后遇到的,一物比一物强,他们若不变强,往后再也没有出手的余地了。   玄明道:“便由我相邀他们。”   这人也是要好好选择的。   玄明摸着下巴,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这么好的事,师父师叔等等是跑不掉的,玄阳观玉枢道长也是要来的。   事情定下后,玄明踟蹰一番,还是走到大人面前道:“大人,此妖在堕神中并不强,我们商量后还是想由大人坐镇,我等出手将此妖降服。”   李笙歌将话过了一圈,明白玄明道长的意思,他这是要干起老本行,继续当奶妈了。   挺好。   其次,他也明白玄明道长等人的用意,靠人不如靠己,求神不如靠己,他将面具戴上,说了一句“好。”   。   小蒲村出现生死簿化成妖的事还是传往了各个道观,这下子所有道长都惊骇不已,这可是传说之物所化成的妖,若非大人已经前往,更是从大人口中得知,恐怕没人敢信,也没人敢说,生死簿出世化妖作乱。   这可是一桩大事,马虎不得,何人能去何人不能去,都要再三商量,幸好信中最后提起要学会雷法的,这一下子,除了观主和当家的,再加上少有的几位道长,也没多少人。   毕竟这可是神物所化为妖,只学得皮毛的雷法是不中用的,最终还是决定由观主和当家的前去,好见识见识神物化妖后的本事,其次,也是借此机会,好见一见那位大人。   诸位道长由传送阵前往小蒲村。   小蒲村内,李笙歌领着玄明道长、凤鸣道长走了出去,见到村民依旧站在原地,李笙歌诧异了一会儿,却也没有上前交谈,而是技能感知了一番,感知到村内有两家摆放着棺材,还有一家也在替一小孩更换衣服,那小孩身体瘦削,也没了气息。   这时玄明当着村民的面说道:“大人,这一村我们来时便有妖作乱,虽此村供奉大人时日尚短,但供奉之心虔诚万分,事事以大人为主,想必得大人相救,日后供奉必会比今时更上心万分,还望大人出手救活此村供奉大人之人。”   村民一听,得知这位是他们所供奉的那只妖,心中一惊,这……这……他们供奉几条黑鱼,这妖真的来了,等等,这两位道长不是死了吗,如今怎就活了?   村民惊了又惊,此景此话,莫不是在告诉他们,他们供奉的这位大人,有着通天彻地的本事。   这下村民站不住了,踟蹰间想要上前,抑或是跪下求大人出手帮一帮他们,却又不知这位大人是何脾性,一时间不敢妄动;有老人站不住了,死去的两家中有一家是他的侄儿,他正要站出来,跪下请求时,就见那位大人踏空而行。   老人顺着大人走出的方向看过去,见是村长家,便着急看向两位道长,见两位道长面露喜色,心下也恍然,再次看向大人的方向。   只见一道绿芒落下,阵法出现,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地看着那道阵法。    第186章   这就是能复。活人的法术?   。   与此同时,屋内找到裤子的村长正要拿着衣服给小石头换上。   突然,眼前明亮,一道绿色的光芒耀眼夺目,直直落在小石头的身下,光影浮动间,村长来不得反应,扔掉手中的裤子,三两下上前将床上的小石头抱了起来,转身正要离开时,又怔愣地站在原地。   只见那道光芒竟然跟随着他,落在他的脚下。   还不等村长反应过来, 这道形似阵法的光芒忽明忽暗, 旋即消失不见;村长怔愣了两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会, 他的老胳膊老腿还在身上, 身体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明明他已经被术法打中了,怎么会一点事也没有,村长伸了伸腿,腿没有任何问题,正要伸伸手试试时,就听到耳边传来疑惑又轻弱的声音。   “村长爷爷?”   村长猛地转过头看向怀里的小石头,差点没将小石头扔出去,再三打量,又伸出手摸了摸小石头的脸,温热的……   坏了,他中招了!   村长仔仔细细打量着小石头的面容,越看越心惊,若非他亲眼见小石头没有了气息,恐怕也以为此时的小石头是真的,小石头是活的!   村长慢慢将小石头放下来,在屋里转着圈扫了一眼,又来到门边,试探地打开门,门很轻松地打开了,越是容易,村长脸色越是沉了下去。   院中此时已无半张纸钱,也没有道长的身影,抬头往上一看,村长正脸色凝重,忽然脸色一怔,睁大眼不解地盯着半空中出现的人影,青山环绕,浮光掠影,再往上瞧……村长捂着脑袋,头痛不已。   头,头好像被锤子锤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道身影是什么?   心中有太多疑惑了,村长茫然,而他的身后,小石头也从屋中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喊道:“村长爷爷?”   这一声唤回村长的神智。   村长偏过头看了一眼小石头瘦削的声音,又往天上看了一眼,不敢多看,只是匆匆一瞥。   心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村长再次伸出手戳了戳小石头,将人戳得踉跄两步,才咧开嘴一笑道:“你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小石头捂着脑袋,又往天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见到飘落的白雪,小石头道:“村长爷爷,你是怕我成了飘飘吗?”   想到村长爷爷方才的举动,小石头没忍住笑咯咯了两声,才说道:“是方才的哥哥让小石头回来了。”   村长脸上的笑容一顿,回想方才见到的身影,他嘘了一声道:“小石头,以后可不能喊哥哥,要喊大人。”   说完这话,村长心也久久不能平静,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居然会亲眼见到人起死回生,还是他们所供奉的那位大人所施展的法术。   这位大人的实力,海水不可斗量。   他们何其幸运,才会有这样厉害的大人愿意出手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想到这里,村长心情又复杂起来,他虽然没有多大的文化,却也知道复活一个人不容易的,而他们供奉那位大人却没有付出什么东西,世上一切东西都已标好价钱,往后他们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这位大人一直眷顾他们?   村长愁啊,愁得挠着头,最终让小石头先回屋,他出去看一看,同其他人商量商量。   也不知道两位道长情况如何。   村长甫一走出,村民们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村长,小石头活了吗?”   “村长,那位大人是我们供奉的那位,方才是两位道长替我们向那位大请求,那位大人才出手救人的。”   “村长,小石头还好吗?”   “村长……”   其他人也像是找到主心骨般,纷纷看向村长,想让村长拿个主意,村长也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得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道长果真出了事,但幸好被那位大人救活了。   小石头的事,也是因为两位道长出面,才让大人出手的。   知晓是两位道长的缘故,村长心定了几分,却也在其中琢磨出那位大人并不是好相处,却也不是不近人情的。   他们只需要拿出供奉神仙的态度即可。   村长道:“往后要像供奉神仙一样供奉大人,其次,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先回家中,后面的事再慢慢商量。”   村长从人堆中出来后,便向着出事的两家走去,刚来到第一家,就见到站在门口的两位道长,却没有看到大人的身影。   “道长,这次多亏了两位道长前来除妖,请受小老儿一拜,”村长弯下了腰。   “快请起,不必多礼,”凤鸣手搀扶了一下,余光见到屋内的人也从里面走出来,他道:“只要虔诚供奉大人,大人会记着你们的,日后有大人坐镇,会平平安安的。”   “真只要虔诚供奉?不需要供奉童男童女吗?”村长不放心问道,实在是他曾听闻大妖庇护一地,需要献上童男童女,若是以往他们不供奉也就罢了,如今来的一位本事通天,又得了恩,还和诸位道长有关,怕是躲不过去的。   “不必。”   凤鸣正要再说两句,想想还是作罢。   。   玄明则道:“你这老头心眼闷多,把我们也想得太坏了,你且安心,我们必不会害你们的,你一定要记住,再三记在心中,供奉黑鱼即可。”   小蒲村穷乡僻壤,临近湖畔,还能捕几条鱼,若是像别的村镇多供奉鸡鸭,这村子怕是真的难活下去了。   玄明瞧了两眼,就知道这村子先前多灾多难,即使原先富裕,也在一妖又一妖的作祟下,坏了不少庄稼,偷走了不少鸡。   “走了。”   玄明说了一声,踏剑而行,飞到半空中便是一道阵法打在小蒲村四周的山上,镇住山上偷鸡摸狗的小妖,至于成精的鸡,还未害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玄明和凤鸣走了。   两人走后,令人没想到的是,山上的鸡妖下山了,还找到村长家,对村长道:“我等愿意以蛋供奉那位大人,还望日后能平安相处。”   从山上感受到那股震慑的气息,又见到两位踏空而行的道士,鸡妖便知道,从此往后,小蒲村不再是从前的小蒲村了,他若是还似往常无视这一处小山村,终有一日,那一剑会要了他的命,不如趁此好时机,投靠那位大人。   只是可怜他的徒子徒孙,以后要成为供奉大人的盘中餐了。   。   李笙歌将两家人救下后,先一步进入了洞天福地,等玄明道长和凤鸣道长处理好小蒲村的事,来到约定好的地方,他才从洞天福地中走出。   其余几位会雷法的道长也一一来此。   李笙歌坐在树上,道长们站在树下,他探头听着道长们交流着如何将生死簿找出来。   “生死簿是神物,用平常的占卜能占卜到他的去向吗?”   几位道长思索了一下,还真的不一定能占卜到,乘风道长道:“这次来的都是精通雷法的,若是算卦还是要天元道长,天元道长此时应在玄都观。”   玄都观在扬州,倒也不远。   “怕就怕,天元道长也占卜不出生死簿的动静。”   周道长偷偷看了一眼大人,又低下头来,要是大人出手,定是知晓生死簿的所在,可惜他们要靠自己的本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大人透露一二。   周道长又偷偷瞧了大人一眼。   李笙歌低头同周道长对视上,见周道长眼神瞬间躲闪,忽然明了周道长的念头,这是想他告知生死簿的去向?   可惜他也不知道啊。   李笙歌挪开眼,抬头望向侧边,那里有着火烧云一样的晚霞。   而此时,周道长又偷偷往上瞧,见大人一直看着东南方向,心底琢磨了一会,但又觉得大人既然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应该不会透露,可是大人一直在看东南方向没有挪开眼哎,还是和他对视后才看过去的,大人真的不是在暗示他吗?   周道长犹豫后,开口道:“我想,那只妖有可能在东南向出没。”   周道长说完,一直留意着大人的动静,见大人偏过头看向他的方向,心底一阵高兴,他赌对了!   大人果然是在暗示他!   其他人听到东南方向,暗自琢磨,又见周道长一脸兴奋,眼神亮亮的,更是抬头看着大人的方向,惹得玄明和凤鸣都往大人的方向看了两眼。   心底狐疑,莫不是大人向周道长透露了?   两人皱眉不解,为什么是周道长,不是他们两个?   玄明手摸着下巴,怎么也想不通,手肘碰了碰凤鸣,余光见人眉眼无奈,轻微晃着头,便知道这位也不知道,心底顿时好受了一点。   至于周道长,也许是猜的吧。   肯定不是大人说的。   玄明环抱着胸,手指轻敲着,却也没有出声反驳,毕竟他们在这商量许久,也未必知晓生死簿会去哪里,还不如瞎猫撞上死耗子。   李笙歌则心底琢磨着东南方向在哪里,眼珠子转动了一圈,入眼都是树木,此时还是下雪天,天上没有明显的阳光,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大概周道长有些特殊本事,这才知道的吧。   李笙歌从背包里拿出来一颗桃慢慢啃着。   。   其余道长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顺口问了一句,“周道长,你是如何知道方位的?”   周道长正要说是大人告诉他的,就见大人拿出一颗桃吃着,一副不想掺和其中,知道大人是想他保密,不能透露半句,便装作无奈道:“我自有我知道的办法,你们不必怀疑,那妖就在东南方向。”    第187章   几位道长欲言又止。   他们谁还不知道谁啊,就周道长的本事,使唤雷法有一手,但这算卦占卜一道是不精通的,偏偏又是他信誓旦旦,只差拍着胸脯保证,能让他如此做派的,不用想,也只有大人透露些许消息才会如此。   念此,几位道长便没有多问, 只是心底忍不住发酸, 大家都是一同来大人身边的, 怎偏偏是周道长入了大人的眼得大人看中, 他们也不比周道长差吧。   越想心底越酸,瞧向周道长的眼神中都有了一丝不友善。   周道长也瞧出来了,更是毫不收敛地挺起胸膛,就差没哼着调子了。   这也导致所有人都误以为是大人透露出来的消息,那妖正在东南方向,便没有半点怀疑,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李笙歌也坐在纸鹤上,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   呼呼的风吹着,鹅毛大的雪吹来,李笙歌见路途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纸人妖,又加上没有人留意他的方向,便从背包里拿出瓜子嗑着。   轻微的脆声响起,玄明听到动静回过头,就看到大人抬眸诧异地看着他的方向,往下看,他眼神极好,即使大人藏得极快,他也看到瓜子尖了。   玄明默默挪动着纸鹤,正要挡住大人的身形,他又停了下来,操作着纸鹤来到大人的身边,狭长的眼便这般盯着大人的脸,默默伸出手。   李笙歌视线从玄明道长的脸上滑到他的手上,也心照不宣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大把瓜子放到玄明道长的手中。   玄明道长接过后,便也嗑起来瓜子。   声音清脆,毫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听得李笙歌都忍不住看过去两眼,更别说前排正在飞的道长。   一回头就看到玄明嗑瓜子,清虚道长正要瞪眼看过去,余光就见旁边的大人也小声嗑着瓜子,这一下子,心底什么火气都没了,原来是陪大人一起嗑,那没事了,他差点以为这小子胆子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周道长等人回头也看到了,也见到大人手一捏,就将瓜子取了出来,完全没有留意他们的动静,一心一意剥着瓜子,这下子,看得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心底的紧张。担忧等等情绪都好似在这简简单单的清脆声中被抚平,就好像他们这次出来不是有着重大的任务,而是简简单单一次踏青出行。   大人这是借此让他们不必担忧?   纸妖不足为虑?   几位道长对视一眼,实在是摸不准,只好将一切想法念头都藏在心底。   周道长则更确定先前大人是在暗示他了,否则他说的要是错的,大人岂会不出声阻止,更不会在后面嗑瓜子了。   一提起瓜子,周道长从身上到处摸了摸,他上次买的瓜子还没吃完呢,也多亏有大人,现在才能吃到这玩意,这玩意吃得多了,还有几分上。瘾。   方才大事憋在心里,他都要忘记他还有瓜子了。   周道长将瓜子找出来后,一人分了一点。   所有道长都分了一两颗,周道长道:“没办法没办法,我这里也不多,等这次回去了,你们去钱来商行买点,在路上打发时间吃挺好吃的。”   吃得多了,还能增加一点点的灵,不过吃得多了,也是会累的。   几位道长捏着瓜子,虽说现在情况紧急,但大人都已经宽慰他们了,他们也不能时刻紧绷着,再者,不过就是吃两颗瓜子,能要多少时间。   随着两颗瓜子下肚,众人表情都轻松不少。   一路上也不紧绷着一张脸,而是借着瓜子讨论起有什么口味的,能不能搞一些古怪的口味出来。   “像我师弟融合草木精怪的一部分,就喜欢往土里钻,平常吃也是吃素的,这瓜子应该也能和土一起炒,带点土味吧。”   “那喜欢吃鱼的还要搞出鱼味喽,都凑合吃点咸的,盐炒出来的也是很难得的。”   “都有妖了,还怕想要的口味弄不出来,也不知道下次见到钱老板,能不能和他说一声准备点桃子味的,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吃桃,就是想尝尝桃味瓜子。”   “那我要各种花味道的。”   “干脆搞点人参味,还能强身健体,买上一两备在家里,人人都能尝一口人参味。”   李笙歌原本还想着要是可以,他也尝尝土味瓜子是什么味,还有各种花的味道也不错,直到人参味的瓜子出来,他彻底没有任何想法了,他一想到老母鸡炖人参的味道,再好的老母鸡那也是白费,放在瓜子上,那真的一口真香一口想吐。   默默嗑着手里头咸味的瓜子,李笙歌发散着神思,垂眼盯着下方。   慢慢地,他就见到从一个角落里,探出头来一纸人,再过了一会儿,四位小纸人便抬着棺向一个方向跑去。   “嘘,那里,你们瞧,”这时周道长也瞧到了小纸人的身影,瞪大的双眼内暗含着一丝欣喜,终于找到他们来。   周道长道:“我先下去一试。”   周道长身形利落往下一翻,本想停在纸人的面前,谁知他落下的方位却在小纸人身后,本想召唤而来的雷法也随之一顿,不好意思抬头向上方的几位道长一笑后,身形一闪飞跃到纸人面前。   身形刚一落下,便将那一招使了出来,全然没有半点留招,只见周道长一落地,周身万千雷点飞舞,白色的电弧四处闪烁着,噼里啪啦打在纸人的身上。   打得纸人东倒西歪,扛着的纸棺掉落在地。   天上的纸钱四散飞舞着,上面还未书写出周道长的名讳,周道长便一口鲜血喷出,眼神涣散,周身经脉早已破碎不堪。   这一招莫说纸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连李笙歌都是手比眼快,周道长刚用出雷法,他手便放在起死回生的技能上,瞬间按下。   只剩一点残缺的灵智的周道长瞬间又活了过来,入目便是白色的电弧,吓得周道长面色发白,左躲右闪才从雷法中逃离,站在远处看到自己释放出来的招式,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差点就要被自己使唤出来的雷打中了。   其余道长没眼看,清虚道长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前纸人要回过神来,手上动作极快掐诀念咒,雷云一层又一层迅速出现在纸人的上方,其中更是狂暴能肃清一切阴邪力量的雷霆闪烁着,再一眼过去,水桶粗的雷霆便从天而降,轻盈又迅猛地劈在纸人的身上。   剩下几位道长见状,也纷纷掐诀念咒。   浓浓的黑色雷云压在天上,万籁俱静,天上飘落的雪都被驱散至远处 ,飘动的纸钱更是不安地抖动着。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雷从天劈下,这雷紫得发黑的,劈在小纸人身上,更是冒起层层黑烟。   小纸人的身体更是东倒西歪,一阵雷劈完后,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劈出的孔洞。   纸钱一点点飞到他们身上,将他们身上的孔洞遮掩住,释放出一阵又一阵的阴气。   小纸人身上的伤势大好,趁雷还未劈下的瞬间,挪动着步伐,急切地跑到纸棺边,顺着缝隙呲溜一下躲了进去。   几位道长见状,更是调动雷霆之力,狠狠劈在纸棺上,越来越多的黑烟冒了出来。   白雷,紫雷,青雷集聚一堂,劈了半刻钟,冒出的黑烟越来越少,天上酝酿的雷云也虚弱了几分,劈下的雷不及手指头粗。   天枢道长面色凝重,雷云要散了,可他瞧得分明,雷池中的纸棺依旧未打开一条缝,那些纸人依旧躲在纸棺中。   天枢道长道:“凭我们的雷法奈何不了此纸棺。”   话虽这么说,天枢道长手上未停,嘴里念叨着召唤紫雷的咒法,随着一声念完,紫得发黑的雷云再一次聚集在纸棺上方。   原本打开一条缝的纸棺彻底合起来。   这次雷云中一道细小的身影游走着,见到这一幕的道长不敢置信地看向天枢道长的方向,震惊道:“你何时召唤的雷云达到这一步了!”   居然能见到雷龙,到底是他们一同使用雷法造成此情此景,还是天枢已修为高深到这种地步?   不管如何,他们是否有希望破开这纸棺?   李笙歌也是头次见到有雷龙,瞧着紫得发黑的雷云间隐隐约约有一细小的身影游走着,他看得仔细,那条小龙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忽然朝他们方向看来,然后一甩尾,猛地一下朝纸棺轰去。   细长的一道电弧。   没有一点声音,等再次瞧见时,早已劈在了纸棺上。   这一下子下去,没有抖动的黑烟,也没有任何动静,李笙歌没忍住探头往那边瞧去,其他几位道长也探头好奇地看着纸棺。   突然间,纸棺轰的一下弹飞,吓得众人心跳了一下,缩回头,眼神凝重地看过去,这一看,就瞧见棺中纸人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孔洞。   嘶。   方才那一击,居然真的伤害到了纸人。   几位道长脸上浮现出喜色,只是几人刚露出笑容,纸人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身后纸钱到处飞舞着,纸人的手中更是出现一张张白纸,上面已经写下人名。   在场十几位道长,倏然间没了气息。   唯独剩李笙歌独坐在纸鹤下,低垂眸面向纸人。   纸人脸上的笑容还未露出多少,就突然对上一张熟悉的脸,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白纸,再抬头看向李笙歌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有朝李笙歌动手。   他实在看不出这人的路数。   没有生平,没有亲属,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   -----------------------   作者有话说:李笙歌:可不是嘛   纸人摇晃李笙歌: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笙歌:人。   纸人:……事已至此,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李笙歌:说了,我,人!   纸人横剑架脖   李笙歌:信我!   纸人: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我已死,有事烧纸。    第188章   这也就罢了。   偏偏对方实力强大, 非他所能战胜,如今也只能暂避锋芒,静待来日。   纸人正要回到棺材内躺下离开,抬棺的小纸人尚未跳出来,他就见到死去的人再次完好无损站在他的面前,一个接着一个。   直到最后一个也复活,纸人依旧未动弹一下。   目光直勾勾盯着复活的道士,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天上再次出现电弧跳跃的雷云。   刚出现的那一秒。   所有道长还未有下一步, 身体一软, 又倒了下去。   地上的纸钱再次飞舞着,飘在空中,李笙歌往那看了一眼,再次清楚地看见纸钱上的墨痕。   李笙歌:……   他再次看向纸人,同纸人对视,手上动作依旧,隐藏在袖中的手指轻敲着,不停敲打着技能,二十秒的时间,再这样下去,这纸人迟早发现他复活人有bug 。   李笙歌想到这点, 默默站起身。   他低下头,目光淡漠,眼神轻飘飘落在纸人的身上,与此同时,地上一位道长从地上正要爬起来,捂着头左右一看,就看到一地的熟人,他们又死了一次。   即使早已知晓是这种结果,依旧心胆寒了片刻,更有种他们这是来给大人增添麻烦的。   不免抬头看向大人的方向,见大人目光淡漠站在纸鹤上,垂眸看着纸人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面前的纸人不足一提。   若不是顾及他们,为了锻炼他们,提升他们的实力,恐怕大人早已出手,将这小小纸人斩杀,哪还用看这纸人在跟前放肆。   想到这点,道长苦笑地捂住脸,他们实力还是太弱了,才造成现在的局面,他都要无颜面对大人了。   道长看了一眼周围尚未醒来的人,将脸一抹,不管如何,既然有了这场机缘,应当早早提升实力才是,这般想后,眼神越发坚定。   双眼炯炯有神,千万般变化的掐诀顿时而出,嘴皮极快将咒法念出。   金色的禁制飘出,贴在每一张纸钱上,顿时,漫天飞舞的纸钱停在半空,上面即将往下勾勒的墨痕也随之一停。   纸人视线迅速从李笙歌身上甩向念咒的道士。   这道士,有点本事。   居然能定住他的招数。   随着一位又一位从地上爬起来的道士,纸人大感不妙,这些道士的实力居然变强了!   纸人不再犹豫,正要合棺离开,就见一道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纸人恍惚了片刻,再次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可那双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对方早已锁定他,他走不掉了。   纸人惨白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再次看向那一个个爬起来的道士,还有颤动不止,只差一点点就能破除的禁制,还有使出这招的道士,正汗流满面。   从一张张凝重的脸上滑过,再次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纸人道:“原来如此,你迟迟不动手竟是想拿我磨炼他们。”   李笙歌眼睛眨了一下,满脸无辜,这不是理应如此的吗?   纸人见到他那张脸,忍不住嗤了一声。   真是狂妄啊!   但他有狂妄的资格……   一想到这点,他浑身都难受,纸人忍不住道:“你不出手,就凭他们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我,你要和我一直耗在这里,不如……”   “不如?”李笙歌没理解纸人的意思,这是在催他出手?   雷声阵阵,纸人的话被打断,就听到对方重复了他所说的最后两个字,见对方神色认真,纸人大感不妙,这是要考虑出手灭掉他?   纸人一怒之下,全力催动所有的纸钱,禁制瞬间破除,墨痕再次勾勒,复活的道长再次没了性命。   这样的结果,也让李笙歌无言以对了,这纸人的本事可真不小,发起火来,他复活都赶不上对方杀人的速度。   难办,他要出手吗?   李笙歌正在考虑的时候,天上的雷声消失了,飘动的纸钱也全都落在地上,气恼的纸人也平静下来,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纸人满意,终于没有人来打断他了,他扬声道:“你既然只是想要磨炼他们,又何必缠着我不放,我知晓你本事不小,我承认你比我要强很多,我不会死在他们手中也会死在你的手中,但你我之间本就没有深仇大恨,又何必……要我的性命,我听过人间一句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天上攘攘皆为利来,你我之间,也可以……”   说到这里,纸人顿时卡住,他眼神茫然,以他的身份,同对方当盟友绰绰有余,可以他的本事,又要弱对方一筹。   他挠挠头,纠结万分,这事可不是能乱说的,他没忍住,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笙歌,又想到这人他无法写下名字,来头不小。   或许对方真的是和他是一样层次的,又或许对方还是比他更厉害的,他认对方为老大,应该无事。   赌一把。   对方比他厉害就能当他老大,若对方是强弩之末,也好送对方下去,报今日之仇。   话虽如此,但这事要是被其他人知晓,对方还真的是强弩之末,那他可就要丢脸死了。   李笙歌听到纸人那番话后,则是想着纸人的本事,若仅仅只是盟友,恐怕除他之外没有人能约束他,而他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的,若是依契约之法,这纸人真的是生死簿,想要强来恐怕也不行,只能收服。   想到背包里的判官笔,和生死簿应该是多年同事了。   李笙歌试探性地将判官笔从背包里拿出来,心中想到,这会不会再次激怒对方,激怒了那也只能灭了,最好这支判官笔是信物。   两方这般想后,纸人抬头,李笙歌垂眸。   纸人正要说出臣服的话,视线忽而停留在李笙歌的手上,指间夹着的笔是那么的熟悉,他不会看错的,虽然那支笔已经虚虚实实,瞧得并不真切,可上面缠绕的阴气,还有那熟悉的长身,是他认识的那支——判官笔!   判官笔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真的是同他熟悉的,只是不好言明自己的身份,这才以判官笔提醒他?   若非如此,判官笔怎会在他的手中,若是强夺,又非鬼神,要判官笔也无任何用处。   虽然猜不出对方真实的身份,也无法揣摩出对方是不是鬼神,但凭着对方手中的判官笔,就值得他尊为老大。   这样的人物,是藏不住的。   他迟早会知道他到底是何人!   怀着有可能是老熟人,也有可能是一尊强者的想法,纸人心甘情愿道:“奉大人为主,听从大人号令。”   这一句话一出,莫说李笙歌,就连刚复活的道长都有点惊讶,他们还没打起来,一直在挨打,大人也没有出手的情况,对方居然臣服大人,要尊大人为主了。   那他们岂不是没法磨炼自身了?   后又想到他们来这里,不是死就是死,出手也就雷法,甚至没有出手的机会,就凭这点,也不知要大人复活他们多少次,才有可能降服这只妖。   几位道长面面相觑间,也唯有叹息。   而李笙歌则是没想到判官笔的威力居然这么大,刚拿出对方就说要臣服他了,这还真的是信物?   心底冒出来这个想法,手上却是动作不停将判官笔塞回背包里面,这才看向纸人的方向,问道:“你可想好,是生死谱还是纸人?”   纸人刚要点头,旋即听到后一句话,心头猛地一震,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生死簿三字了,纸做的身躯忍不住颤抖着,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生死簿。   纸人双膝一如安跪在地上,叩首。   “大人,生死簿不全,世上早已无生死簿,只有……”纸人顿了一下,低沉声音道,“纸人。”   “……”   生死簿不全?   所以后面还有纸人这样厉害的妖?   李笙歌无话可说,见状也安慰道:“那就补全他,终有一日你会再次成为生死谱的。”   纸人彻底呆愣,缓缓抬起头,震惊不已地看向李笙歌的方向,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何情绪,但是他好像有一股难受,又好像很高兴。   从大人口中说出的话,会成真吧。   他是否真的有一天,会再次成为生死簿。   纸人眼神茫然,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嘴唇微微动了两下,却终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想,他是想成为生死簿的,他是生死簿,他会成为生死簿的。   纸人缓缓叩首,沉沉道:“是,大人。”   。   为了稳妥起见,李笙歌还是在纸人身上动用了契约阵法,阵法真的成功了,纸人也真的契约成功,在查看纸人种族的时候,李笙歌看到上面写的未知的纸,默默将宠物系统关闭。   现在两方已经是一伙的。   纸人变将纸棺纸钱都收起来,挂在自己的身上,看向几位道长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他完全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和人混在一起,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大人如此庇护。   几位道长面临纸人的打量,友好地朝他点了点头。   纸人眨眨眼,旋即偏过头,走到李笙歌的面前问道:“大人,可要继续磨炼几位道长?”   李笙歌掀开眼,“不可要他们性命。”   从宠物系统里他可是看到纸人的本事,绝不只有写名一招,只用这一招,大概是又快又好,再强大的人也扛不住。   李笙歌再次闭上眼。   纸人听到这一言,想到他的另一招,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也只好使出来了。   棺材中的纸一张张飞到纸人的手中,纸人三两下就折出一个小人,朝着小人吹了一口气,小人便幻化出天枢道长的模样。   天枢道长见到浑身有着阴气的“他”都怔愣了两眼,不可置信地瞧向纸人。    第189章   这居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从地上站起身,望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旋即抬步来到空旷的地方,脚落下,刚站定,双手掐诀念咒,长眼瞥向纸人,就见纸人和他同样的举动,掐诀念咒甚至余光也留意他这方的动静。   坏了。   这不单单是一离奇的术法,而是另一个他。   明白对手是自己,天枢道长眉头紧皱,边施法边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符贴在自己的身上,谁成想一抬头就见到纸人也从袖中掏出阴气森森的符贴在自己的身上。   天枢道长:……?   他这符可是用来让自己避开雷法的, 纯正的阳术,对方阴气森森, 阴气也能成功?   还不待天枢道长疑惑不解, 天上闷雷阵阵,只见一团青中带紫的雷出现在纸人的上方, 而天枢道长头顶……   天枢道长瞧着阴气森森,毫无纯正雷霆,只有鬼气,却又是雷云,更是有鬼气所化的乌雷在雷云中穿梭着。   这是什么雷?   阴雷?   可他们所学的阴雷也是纯正的雷霆, 可不是这种鬼气森森的阴雷。   被这种“阴雷”打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天枢道长默默将身上的符撕毁,若是先前,他只当是大人想要他同纸人比试一二,从中有所感悟,可如今瞧着那纸人的术法,还有这莫名其妙的阴雷。   大人所想绝不止此。   难道这纸人同他们同出一门?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阴雷?抑或是阴间也有雷法,是不同于阳间的另一门道术?   一念间,天枢道长想了很多,可奈何他知道得什少,一时半会竟无法从其中领悟大人的用意,直到一道雷落下,直直劈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没有狂暴的雷,只有冰寒入骨,冻人心肺的寒气,这是一种不同于雷法的力量,却又是借着雷法的模样施展,这难道是术无定式,阴森鬼气也能当雷法用,难道这才是大人想要让他们领会的。   莫要再走前人的路,而要走出自己的路?   天枢道长满面寒霜,呼出的都是冻人的寒气,接着一道又一道的雷劈在他的身上,越来越多的鬼气带着阴森寒气沁入心腹。   天枢道长察觉到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立即调动身体内的灵随着全身经脉运转,驱赶着身体内的寒意。   而在这调灵运转的过程中,蕴藏在身体内的灵也随之而动,天枢道长便发现,随着一点点驱赶经脉中的寒气,他的灵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凝实,而他的修为,也向前了一大步。   这样的变化,陡然让天枢道长明白这也是大人的用意之一,随后便一心一意调动着体内的灵,一点点将灵磨炼,然后变得更强。   其余道长原本见到天枢道长身上的寒霜为他捏了一把汗,更有道长坐不住站起身来,时刻留意着天枢道长的气息,只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随着寒气越来越重,天枢道长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强,就好像这些寒气都成了天枢道长的补药。   这样奇怪的一幕,让不少道长不由自主看向大人的方向,见大人也睁开眼盯着天枢道长的方向,心中更是紧张不已。   直到天上一阵雷劈下,劈在另一位天枢身上,才让道长们挪开眼看向旁边,这一看就看到“天枢”居然能在纯正的雷霆中安然自若,仿佛天上的雷伤害不了他分毫,可他是阴气所化,雷法是他的克星,怎会如此的坦然。   为此,玄明凤鸣几人盯着“天枢”想要弄个明白。   只是他们修为尚且不足,实在瞧不出名堂,只好看向纸人的方向,纸人原是不想说的,可想到大人对这些道士另眼相看,非同一般,便解释道:“生死簿记录阳间人寿,折纸所折的是其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只是沾染了些许气息,不同于阴物,雷法自然对其无用。”   “法有灵,越是强大的修士,其施展的法术会记住他的气息,自然伤害不了分毫。”   “除非他能超越从前的自己,折纸所折的纸人尚停留在过去,一纸一魂一魄,最多三个纸人,所以我的术法还是很好破除的。”   纸人平淡地说完。   在场的道士全都傻眼了,他们没有听错吧,这纸人居然说他的法术很好破除?   这分明是要在这纸妖手中活下去,还要战胜从前的自己三次,一次比一次强盛。   这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对付的。   他们本以为先前的招数已经足够难缠要命,却没想到这纸人居然还有此等不弱于题名一招,若是题名尚有一线生机,遇此法却是难、难、难。   若战胜一次自己,天资聪颖者未尝不可,战胜两次,也是妖孽之才,可若战胜三次,在场谁也不敢去赌那个可能。   这还仅仅是纸人的招数,是残缺不全的神物。   诸位道长管中规豹,顿时明了他们即将面对的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那是非人力所能对抗的。若是没有大人,即使他们侥幸解决所有大妖,也绝无有活下去的可能。   众人脸色沉了下去,眉头紧皱。   只是还不等他们陷入深思中,就见玄明和凤鸣两人走到纸人的面前问道。   “可还能再折出两个纸人?”   “可以。”   纸人心中诧异,旁人避之不及,这两小道士居然还想试试他的纸人,想起两位小道长身上熟悉的气息,纸人升起浓浓的兴趣,手上动作不停,极快地折好两个纸人,对着纸人吹了一口气。   就让他看看,这两小道士有什么地方值得大人青睐。   。   玄明和凤鸣两人得知纸人法术的破解法门后,便知道这又是对他们的一次针对性的训练。   只有对手是自己,超越自己,才能更快更好地掌握所学的一切,才能用最精准的力量击败最厉害的敌人——一个不会被自己法术所伤的敌人。   就好比他们束手无策的神。   这或许也是大人收下纸人的用意,送他们一场机缘造化。   因知晓纸人会给他们带来天大的好处,又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两人才斗胆一试。其次,也是想彻底摸清楚纸人真正的实力,到底是只能折三个纸人,还是对一个人只能折三个人,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   而这,也能让他们更好地摸清楚一位神所拥有的伟力。   玄明盯着面前的纸人,他没有动用雷法去攻击,而是用自己最擅长的阵法将其定住。   只是他刚一动身,却发现他的感知中根本没有敌人,面前的纸人和他的气息同出一源。   他的阵法困不住他!   只有真正对上,才知道此纸人逆天所在,同出本源,本就是一人,所有的招数都对其无用,难道只有肉搏?   玄明正要试探地向前一步,陡然间全身动弹不得,他视线向下,他的双脚早已困住,他已经陷入阵法中,而对方用阴气布下的阵法,更像是定住了他的魂。   这是不同层次的战斗。   是肉与魂之间的交锋。   对方动用的,或许并不能说是阴气,而是来自他神魂上的力量,他神魂越强,对方的实力越强。   难道,玄明闷哼一声,彻底从沉思中脱离,抬头看向对面的纸人,纸人并未出手,他却感受到胸口像是被重重拍了一掌,那股痛,痛得他全身颤抖不休,那不是来自□□上的伤害,是实打实击中在他神魂上的。   这一击,切切实实证实了他的猜测。   可要如何抗衡,玄明却是难以思索,无法抵抗的疼痛席卷全身,神魂像是被拉扯,要被撕碎。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玄明忘却了时间,他全身冒出冷汗打湿了衣物,更是只剩下一口气,就在这时,李笙歌察觉到三人不对劲的地方,三位道长气息都在衰弱下去,像是风中残烛。   他心道不好,立即施展万物回春的技能治疗三位道长,见到自己的技能生效,三位道长气息平和回转,才放松下来。   差一点,就在他面前出了事,分明“纸人”都未出手,三位道长却像是受到了重伤,难道纸人的招数是针对神魂上的?   想到这点,李笙歌也为之胆寒,若非他是奶妈,真要对上这些堕神,那也讨不到半点好处,这些堕神的招式简直防不胜防。   李笙歌将纸人唤到跟前问道:“他们神魂受伤了?”   纸人扫过三人的情况,见三人神魂上的伤势瞬间好转,也见识到方才的绿芒,知晓那是大人的本事,心中正为之一叹,就听到大人的传唤,立马来到大人的面前。   纸人回话道:“以一魂一魄折出的纸人,只能神魂攻击,三位道长一时不察,也未曾修炼神魂术,这才被魂魄所折纸人所伤。”   果真是针对神魂上的招式。   李笙歌感叹不已,却是不知神魂术该如何修炼,便问道:“你可知神魂术?”   纸人道:“大人有所不知,此等术法只有人族才需要修行。”   “……”   见大人没了话,纸人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曾有人族先贤习得神魂术,只是此人早已作古,生死簿上有所记载,他坐化之地正在扬州云中洞,听闻人死前会将重要的东西保留,也许在云中洞中能得到神魂术,除此,人族道观中也能找到两三篇残章。”   纸人又道:“还有一种可能,天资妖孽者,定能从我的法术中寻找到神魂术的修行法门。”   李笙歌再次出手,稳固三位道长神魂上的伤势,心思则早已飘到云中洞去了。   就在这时,天枢道长那边有了不小的变化。    第190章   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笙歌和纸人看过去,李笙歌看了一眼没瞧出什么名堂,却不免心中想到,天枢道长这是有所突破,还是悟出了神魂术?   纸人眼睛越睁越大,随后眨着眼带着丝不敢置信,“这位道长虽神魂未有任何变化,却调动身体内的灵将魂护了下来。”   这种手段他从未见过。   那层薄膜瞧着风吹就破,可偏偏却能将攻击神魂的招式挡在外面,还能护住己身,了不起。   最可怕的这只是雏形, 往后这位道长体内的灵越来越深厚, 这层薄膜也会越来越坚硬, 非一般神魂手段所能攻破。   难怪会被大人看中。   只是仅仅如此,却也破不了他的术法。   纸人心中刚这么想,眨眼间,天枢道长身上的薄膜扭动分离出一小点,这一小点轰的一下冲向“天枢” ,震得“天枢”后退两步,身上的阴气如烟气洒出。   “咦,”纸人惊咦一声, 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惊, “居然是神魂术。”   不是从前道士所学的神魂术, 而是一种新的, 以攻击为主的神魂术。   虽弱小,却确确实实是攻击神魂的法术。   纸人声音不大,李笙歌还是听到了,得知天枢道长悟出神魂一类的术法, 忍不住高兴起来,嘴角微微扬起。   有了神魂术,往后遇到纸人这一类的妖也不用怕了。   见天枢道长无事,李笙歌转过头看向玄明、凤鸣的方向,也不知他们俩能不能悟出神魂术。   而被李笙歌注视的玄明凤鸣,依旧在抵御着神魂上的攻击,两人虽明悟纸人的招式,可奈何他们修为并不高深,神魂上的修炼更是从未有过,唯一能让两人感知到的是他们的神魂,并不如他们所想那般虚弱,也不知是不是死的次数多了才会如此。   忍受疼痛时,两人想到一块去。   若是在神魂中镌刻阵法会如何?   若是在神魂中绘下符箓会如何?   而摆放在两人面前的,却又是一条让他们难以捉摸的路,该如何在神魂中设下阵法/写下符箓。   玄明抵抗着神魂上的攻击,心中勾勒着阵法,每每画出一笔尚未勾勒出全部,所想的阵法便已破灭,更难的是,心中的阵法可以构成,丹田中也能种下阵法,可神魂中的阵法又该如何去种下。   往神魂中种下阵法,听起来天方夜谭,可莫名地,玄明想到契约阵法,契约阵法契约的也是两方的神魂,有异曲同工的妙用,那么,神魂阵法定是可行的,甚至是这是一种能强行契约他人的手段,只需要他的神魂比对方强大,就能种下种子,只听从他的命令。   所以,他现在无法成功种下阵法,定是他神魂不够强。   玄明闭上眼,忍下全身的痛,感受神魂被撕扯,融合的痛苦,直到神魂比先前强大了一丝。   找到了。   正是这一丝,让玄明察觉,神魂是能抽丝剥茧般拿出来用的,他所需要做的,是要控制好他的神魂,在神魂中种下阵法,护卫神魂,此举实属多余,他神魂强大,自然万法不侵。   可若是将阵法当作磨盘,淬炼入体的神魂,强大自身,却是事半功倍。   玄明这边正一点点剥离侵入的神魂之力,将其炼化,而凤鸣那边则是睁开眼,一念间一张符成型,只此一张显露的符便将纸人的攻击挡住。   凤鸣见状,紧蹙起眉头,想要凝结出第二张符神魂刺痛不已,以他现在的本事,只能凝结出一张,而这并不能打败纸人。   他需要壮大他的神魂,可修炼神魂的术法却是没有的,他们吸收灵强壮自身,难道壮大神魂也要吸入魂魄,可此等行为,实属邪魔歪道,定是有他不知的法门。   头一阵阵刺痛,凤鸣忍不住后退两步,扶住树弯腰喘息缓解着,方才那一道以神魂勾勒的符,只出体须臾,像是要将他的神魂抽干似的。   就在这时,凤鸣忍不住瞪大眼,不敢置信地低下头,旋即闭上眼感知,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他的神魂真的壮大了一丝,原来如此,凤鸣立即盘腿坐下,以神魂为笔,绘下符箓,一点点淬炼自己的神魂。   两人都有不小的动静,其他道长见了,也想试试纸人的厉害,便找到纸人,让其施展法术。   而李笙歌则是看着玄明凤鸣两人的动静,又看着诸位痛并快乐的道长,或许,云中洞还是要去一趟,瞧瞧真正的神魂术是如何修炼的。   。   再次治好所有道长,李笙歌道:“去云中洞。”   知道云中洞那地方有神魂术,几位道长兴致勃勃,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到云中洞附近。   只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凭他们的实力飞过去也要三五日。   李笙歌看了一眼地图,最近的地方有供奉他的庙宇,而扬州云中洞附近,也有供奉他的庙,去两庙利用传送阵过去,却只需要半天的时间。   知道是要去城里,几位道长纷纷戴上斗笠遮挡住自己的身形,他们这一群人,身穿道袍,又是老头子,还人数众多,猛地去了城里,恐怕能引起恐慌。   因此,还是要遮挡遮挡,而其中,最难遮掩的还是纸人。   李笙歌也不知道他的空间能不能放下生死簿,想想应当可以,玩的游戏神兽也是在宠物系统里的,都有神字,生死簿即使是神物,定也能装下。   纸人却嘻嘻笑道:“扬州有人要死了,你们不必管我,我走了。”   纸人走了,道长们却吓得不轻。   有人死了,谁死了?是寿终正寝还是意外?   因有这句话,道长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朝庙的方向冲去,李笙歌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在旁人注视下,急切地踏上阵法,一个接着一个前往扬州地界。   这一番动静,也吓到庙里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不少没有前来上香的人也赶过来上香,祈求着平安。   来到扬州。   李笙歌便用万物回春感知纸人的动静,见纸人站在一家门口,依稀飘动的纸钱随着缝隙入了院内,落在地上又消失不见,而屋内有一小孩气息微弱,脸色通红,瞧着是得了病。   李笙歌心底哀叹一声,正要收回技能,没想到手一抖,点点绿芒落在小孩身上,李笙歌抬头看向老天爷,心底嘀咕着,老天爷啊,你可不要怪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他连忙将技能收回来,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眼神越来越无辜。   周道长道:“也不知道那纸人去了哪里,我们上哪去找那纸人?”   说着话,周道长犹犹豫豫往李笙歌的方向瞟过去。   李笙歌也瞧到周道长偷瞄他,见周道长提起,他也顺势道:“去了一家人门口,没什么大事。”   “一家人啊,”周道长感叹了一句,便没了话。   其他道长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走出城,还有一段距离才到云中洞,周道长道:“也不知道云中洞内的神魂术是多少年前的,会不会是我们道观的老祖宗啊?”   乘风道长呵呵笑道:“很有可能是天衍道长,毕竟当年他老人家也是惊才绝艳,距今也不知过去多久了,只留下只言片语。”   提起这位,乘风道长也十分感慨。   说到这里,乘风道长也顺势想到,当年又是何等的光景,才能让一道长自创出神魂术。   难道当年也如今朝吗?   唉。   乘风道长心情不由得越来越沉重,也没有了任何说笑的心。   众人沉默地往云中洞的方向走去。   李笙歌左看看右看看,这地方景色倒是不错,越看越像接任务的地方,云中洞,啊,好像又是一个大副本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守护的。   有的游戏倒是有关于偷师学习的部分,但这地方人都没有,大概是安排妖兽,嘶,也有可能是鬼神一类镇守,才符合神魂术的特点。   鬼神……鬼神……李笙歌心底琢磨了两声,实在想不到长歌行会怎么安排。   说不准是考核。   再往前走,纸人一下子出现在他们身边,叹息一声道:“那孩子也真是命大,居然又活过来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了一线生机。”   听到这话,李笙歌视线看向前方,装作与我无关。   玄明嘴角笑了下,然后道:“定是有大人庇护,才让他转危为安。”   李笙歌继续与我无关。   至于反驳和推给老天爷的话,他可不敢说,谁知道这世界的老天爷是什么脾性。   从纸人开口,诸位道长都是人精,立马知晓这事是大人出手了,心中感慨万分却又不免为大人担忧,只能将话藏在心底,听到玄明打趣大人,清虚道长真真无奈了,却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瞧瞧,还是他徒弟最厉害,和大人关系最好。   以后有大人撑腰,看哪个老头敢跟他死犟。   。   云中洞前   纸人道:“这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道长脸色顿时凝重,连纸人都说强大,可见遇到的妖不小。   乘风道长道:“会不会是天衍道长的气息。”   各自对视一眼,事已临头,岂容退缩,何况有大人在场,又有何可怕的。   天枢道长瞧了山体和洞口一眼,凭他的眼力也没有瞧出不对劲的地方,便道:“走吧,进去看看。”   说完,一步踩下去,山洞漆黑,瞬间往下掉落,天枢道长运灵,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   所有道长都跳下去了,唯有李笙歌看了一眼漆黑无比瞧不见任何光亮的山洞,忍不住偏过头看向身后明亮的地方,要是在游戏里,这地方有好东西他也不来。   真的没有鬼在他身后偷偷摸摸捅他刀子吗?   罢了,眼一闭,人就落地了。   李笙歌闭上眼跳了下去,一落地,洞下倒是亮起了亮光,看着凤鸣扔出的符贴在墙上散发出的光亮,照亮这一块地方,李笙歌松了一口气。   他紧随在几人身后,往山洞内走去。    第191章   越往里走,甬道越来越宽敞,还能在两侧的石壁上,隐隐约约看到些许文字。   李笙歌扫了一眼, 上面的文字却是一种他认不出来的,但能出现在这里,还是甬道内的,绝不一般。   他见道长们注视前方, 似是未留意到两侧石壁,便提醒道:“石壁上有字。”   道长也瞧见石壁上有字,只是那些字他们看在眼里并没有当一回事,天地有灵等等字眼他们都是熟的,所学的经典术法本就是这些,只当老修行闲暇时刻了一两句经言在上面,可现下大人特意提起,莫不是有什么奥秘?   道长们停了下来, 动用的火符越来越多,一团团火飘在石壁的前方, 照亮石壁上的每一个字。   天地有灵,魂为根基。   凝魂之法,在于以灵……   固魂……   瞧清楚石壁上的字后, 周道长震惊道:“这, 这难道就是炼魂术!”   居然!就刻在石壁上!   虽然字迹已经模糊瞧得并不真切,但也能借着前言琢磨出几分,周道长仔仔细细瞧完后,眉头不由得蹙紧,这上面的炼魂术似乎不全,残缺得太多,有的地方即使能够琢磨一二,却也不敢妄下断言。   天枢道长瞧着上面的字,和他所悟映照一二,暗自摇头,他和这位老修行所悟并不相同,这位老修行法门在魂,他外显于肉。身,说简单点,是靠着强大的修为硬生生将自己的魂罩住,这位老修行是一点点强大自己的神魂,不过,老修行的法门不全,不好比照。   依他之见,凝魂之法,可以用灵喂养,让肉身窍门同神魂窍门一同吸收天地间的灵,可加快修行,但石壁上的字已经瞧不清了,或许再往里走,能补全这句。   天枢道长转过头看向大人的方向,见大人依旧在看石壁,难道还有他没留意的地方?便转头继续琢磨着石壁。   李笙歌也看到石壁上的字是残缺的,已经瞧不清楚了,这要是在游戏里,说不准还能查看到全文,但现在嘛,他的游戏系统也没有查看的功能,想要得到功法,只能再往里深入了。   李笙歌道:“继续往里走吧。”   他一发话,诸位道长立马向山洞内的方向走去。甬道内回响着脚步声,一声又一声,总会让人有所错觉,身后有人似的,李笙歌压下心底的紧张,面色淡然。   他想,里面最多是一位会发狂的残魂,或许能吐露一二补全炼魂术,但这是纸人都觉得强大的气息,恐怕没那么简单,以他的本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残魂。   最好,这位前辈瞧见有这么多后辈后,能神魂清醒过来,将炼魂术传下来。   很快,眼前出现宽大的石室,石室里面有着一张桌子和刻满墙壁的字,只是这些字已经全部花了,像是被刮掉,又像是野兽的爪子,没有一个字是完好能够瞧清楚的。   桌上有一张纸,天枢道长已经走了过去。   天枢道长拿起桌上的纸,打开一看,见到上面的字后,忍不住惊讶了,他紧皱着眉头道:“上面只有一个死字。”   “死?”   几位道长不敢置信,大步走上前来到天枢道长的旁边,入眼便是杀气腾腾的死字。   这一下子,几人说不出话来,压下心中的震惊,抬头看向对面的道长,一人道:“真是死字。”   这话出来,乘风道长也忍不住,走上前接过纸,看清纸上的字后,乘风道长抬眸同天枢道长对视,他道:“这会不会是老修行悟出来的炼魂术,以死炼魂?”   否则,又如何能说清老修行为何会留下这样的字条。   玄明和凤鸣后退两步,护在李笙歌面前。   李笙歌也觉得留下的字奇怪,而且这里居然没有一个怪,这不正常啊,难道是他想错了,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探索只能得到一点东西,不需要打怪的地方?   可这里,这么大的地方,瞧着就像是让人闯关打架的地方,何况,炼魂术现下也没有半点线索。   一个死字,让他们从中悟什么?   若是没有宠物系统,他真的要怀疑纸人的动机了,可正因为有宠物系统,纸人他绝不会背叛他,除非纸人能够破除宠物系统的契约。   李笙歌问道:“你现在可有感应到强大的气息?”   纸人瞧着四周,他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并不真切,似有如无。”   李笙歌用望气感知一番,地面上显示一样的烟气,他顺着烟气的方向往身后的方向看过去!   脸色淡然,心却一点点跳得更快,来自身后的烟气,不像是开宝箱所要寻找的东西,莫非是要打的怪?   他们中招了?   “你是谁?”李笙歌试探地朝甬道的方向问了一句。   玄明凤鸣两位道长瞬间警惕地看着甬道,其余道长也凝神望过去。   风吹了进来,李笙歌眼睛下垂,瞧见自己的发丝吹动了两下,他面前依旧没有任何人影,再一次点开望气,顿时,一张红面獠牙的脸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他贴得好近。   那一瞬间,心底的紧张尚未涌上来,掌心处的雷已经劈了下去,红面獠牙的鬼像是没想到他的招式如此之快,硬生生扛了一道雷,劈得他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两步,露出身形。   他捂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居然看得见我,你是谁?”   “哼。”   李笙歌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吓谁,吓得他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只是给他一击掌心雷都是对方离得远。   红面獠牙放下捂住眼睛的手,他冷笑一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和道士混在一起,原本我是想将你们都杀死的,可惜了。”   红面獠牙身形渐渐隐去。   “等等,”玄明出声道:“你是傩,强梁。”   强梁的身形顿住,他这下是真的震惊了,身形再次凝实,道:“人,你居然认识我?”   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惊讶。   玄明也没想到,对方真的是十二傩之一强梁,他只是见到红面獠牙,想起在幼时所见过的面具,两者一模一样。   谁能想到,真正的十二傩之一,强梁,面容居然真的是面具那样,古籍中记载的,可不是这番模样。   “我记得记载中你的面容并非如此。”   强梁没有回答,而是道:“罢了,罢了,你们人还算有几分运道,不仅得到这位的庇护,还有能认识我的人。”   强梁正要离开。   李笙歌瞧出这只傩不一般,有玄明那句话,对人也不会有极强的恶意,是个很好问话的人选。   李笙歌立即出手拦下他,道:“我让你走了吗。”   强梁冷哼一声,即使脚下有着阵法他也没放在眼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神,胆敢在他面前放肆,刚出生才几天,就敢不将他们这些老神放在眼里。   虽说他此时修为受损,也不是……   等等! ?   强梁惊疑不已,他看了看脚下的阵法,再看看自己,又抬头看向面容淡漠,对上在黑夜中威严万分的金瞳,彻底没了底气,只剩下他怎么做到的不解。   心底震撼万分。   这难道就是应劫而生的神灵,虽然是一时冒出来的,可人危难未除,他存在一日,其修为都要远超于他们这些要被遗忘的神灵?   甚至是他们的存在,催生了这位神灵?   不对,不对。   强梁混乱不已,若是他们因人遗忘从而成为堕神,此世界又诞生能解决他们的存在,那他们先前所有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   他们莫不是世界送给这位的垫脚石?   这次的神灵劫,所应劫难莫非在此,而非在人?   “你可有名讳?”强梁问道。   李笙歌微疑,却还是说了,“我叫笙。”   “生?”   强梁越想越心惊,怎会有神叫生的,神生而有名,是世界赋予,也有的是从人信仰中生出,可这位的名讳,若是世界,岂不是他生我等是死,若是人,人如今的信仰能诞生一位名生的神灵,他们求生的意志是何等的强大。   甚至远超于世界赋予。   从人信仰中而来,这代表着,若胆敢同人为敌,这位生都会出手解决,而从信仰中诞生的生,其实力已经远超于他,即使是巫,恐怕也不是这位的对手。   所以,他们注定死亡?   强梁心顿时乱了,有这等强者存在,他们一起上,只会让人求生的意志越来越强,从而这位的实力越来越强,也就导致他们依旧没有一拼之力。   除非——除非他现在弃暗投明!   何况——何况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他没有被遗忘!   他和其他神灵不一样!   想定后,强梁立马道:“你们是来寻找炼魂术的?”   墙上的字他虽然毁了,但他可是从人信仰中诞生的神灵,几行字他还是记得的。   只是当年那位老道士疯到一定程度,妄想用炼魂术夺舍他,他这才一怒之下,毁了墙上的字。   想到往事,再看向生,强梁道:“你确定让他们学会炼魂术?当年有位老道士,正是修行了炼魂术,生了妄念,想夺舍我。”   李笙歌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是夺舍罢了,人都是想要变强的,虽然这对于神灵来说的确有点不敬,但老道长又没有疯到去夺舍三清。   不过,据他现在的了解,好像傩道之间有点关系?   “你怕被人遗忘吗?”李笙歌反问道。   “……”   强梁无话可说,这一句彻底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怕吗?到他们这一步遗忘掉他们,他们也不会死,可不怕吗?又有几分舍不得被人记得的日子,说到底,他怕的是人遗忘他,彻彻底底地遗忘,那会很孤独,日子也会很无聊。   人只要祭祀祈福,他就能在人间逗留,替人驱逐寄魂卸祟,他喜欢那样的日子,也喜欢人的舞。    第192章   虽然强梁没有回答, 但是从他的表情,李笙歌还是看出他并不想被人遗忘,这对他们而言, 算是个好消息。   若是堕神的产生是来源于人的遗忘,那么,若人没有遗忘他们,岂不是就能解决堕神。   当然,这一切都要看堕神对于人的态度,比如眼前的强梁,就属于可以拉拢的那部分。   李笙歌心念百转,面上依旧淡淡,他道:“将炼魂术交出来吧。”   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强梁,骤然间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起头,见生的情绪淡然,仿佛方才那一句不过是他随口一问,并没有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或者, 这就是对方的答案,对方并不怕被人遗忘,连遗忘都不怕, 又岂会怕被人夺舍。   是了, 凭对方的实力, 人也夺舍不了他。   比起他, 对方更像是天生的神灵。   强梁心中暗自一叹,他再看向注视着他的人,他本就是从人的信仰中诞生,何况还有人记得他。   强梁道:“天地有灵, 魂为根基,以魂为丹,以身为海,凝魂之法,在于以灵为引,蕴海凝丹,固魂之法……”   强梁将墙壁上记载的炼魂术全说了出来,即使过去了许久,那些文字依旧历历在目,不曾忘记。   将一切都说出来后,强梁静静地站在一旁。   李笙歌看向玄明道长等人,天枢道长点了点头,李笙歌这才向强梁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多谢。”   强梁眼神复杂,直到所有人从他眼前离开,他依旧未将心口的话说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直到鼻翼间香火的气息越来越淡,他才挪动一步,离开这座他待了许久的洞府。   。   炼魂术轻轻松松拿到手了,李笙歌看着外面明亮的天色,心底也轻快了几分。   只是见到几位道长脸色凝重,全无半点拿到秘籍的好心情,李笙歌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等离开扬州回到清风观,玄明才直说道:“没想到连强梁都出现了。”   此时老道长们已经回到自己的道观,只剩下玄明和凤鸣两位道长,李笙歌也没有藏着,疑惑地看向玄明。   玄明道:“强梁是十二傩之一,关于傩神的记载,只剩下只言片语,只有扬州那地方,还会有小贩卖傩神的面具。”   “十二傩之一……”   还是傩神,也就是说,明面已有十二位堕神……   李笙歌瞬间只觉头皮发麻,这比他先前所想的情况要糟糕透了,难怪道长们脸色不好,一下子知道要和十二位堕神斗上,任谁心中都有不小的压力。   即使是他,也感到棘手。   他一个奶妈,要开十二个BOSS,这还只是现在知道的,后面还有不少大家伙,这……难办……   幸好现在解决了一个。   对方虽被他的阵法困住,但兴许对方实力恰好比他弱,若是遇到其他十一位,恐怕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说,他们这次是运气好,运气不好,可能就是团灭了。   李笙歌忍不住心里长叹,云中洞太匆忙了,对方也太配合了,都没有比画两下,根本不知道傩神的实力,还有关于傩神的记载都没了,他们有什么本事也不知道。   还是要修炼啊。   心底忧愁,面上李笙歌依旧淡淡道:“先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更多的他也不好说了,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神,他要是面上露出怯懦,那会造成更大的恐慌,也会让那群妖知晓,他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李笙歌越来越冷静,目光越来越平静。   就连玄明也没有瞧出半分异样,反而心中确定,于大人而言,傩神也不过是只手可镇压的存在,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实力太弱,对上傩神讨不到半点好,要抓紧时间修炼了。   凤鸣虽瞧出大人先前提起傩神时的茫然,却明白大人这是没有同傩神真的对上,不清楚他们的实力,要真是对上,凭大人的本事,傩神未必能赢过大人。   只是这样为自己实力所担忧茫然的大人,他知道就好,不必同外人说起。   因此,凤鸣脸上也没有任何异常,嘴角的笑容依旧未变,连回复询问的仙鹤,也语气如同往常。   这样查到傩神记载的乘风道长心中也有了底,暂时的恐慌压了下去,忍不住摇头一笑,随后转身进入静室闭关修炼。   其余道长也得到一两句点拨,更放心闭关修炼,全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   强梁离开云中洞后,转身去了同安,来到一座破庙面前,见到了蹲在石头上的委随。   一对上眼,强梁和委随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委随才道:“你怎来了我这里,不在你洞中守着?”   强梁坐在另一块石头上,抬头望着天道:“我遇到了人中新诞生的神灵,他叫生,实力比我还要强。”   “哦。”   委随冷淡地应了一声。   强梁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终究还是被人遗忘了,人不再需要他们。   他如此,委随如此。   不远处的草晃动着,更远的地方却是升起的炊烟,这座破败的小庙不会有人再来了。   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却能看到淡淡的香火顺着风流向一个方向。   强梁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面具下的虎头,他道:“我们打不过他。”   盘起来的委随挪动了两下身形,眼神有着不解地迷茫,他道:“我只想守着我的小庙,你走吧。”   见委随如此,强梁知晓他再说下去,对方也不会打消他的念头,只好起身离开,临走前道:“我要走了,保重。”   强梁化为一道流光离开,只剩下红脸獠牙的面具掉落在地。   委随见到那张面具,盘旋着身形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面具捡起来,转身走进小庙中,将面具变小,放在虎头像的脸上。   放好后,委随继续趴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炊烟,一块石头咕噜咕噜跑到他的面前。   石精的声音传出道:“委随,你想好了吗?”   委随依旧是那句话,“我只想守着我的小庙。”   石笑道:“好吧,我得到一个消息,小龙村要修建一座新的庙了,我等着你的宴席。”   委随长尾一甩,将石头甩得远远的,蛇头恹恹地搭在自己的身上。   直到夜明星稀时分,委随才挪动自己的身形,化为人形,他望向香火飘过去的地方,终究没忍住,动身前往香火飘去的地方。   躺在地上的石头咕噜了两下,感叹道:“委随啊委随,你终究还是去了。”   。   来到清风观门前,委随站在观外向里面看去,凭他此时的实力,一座道观拦不下他,可真的来到这座道观门前,他的心拦住了他,何必来此呢。   难道真的要同他之间分个胜负,好让世人明白,供奉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吗?   可人早已经遗忘了他,他又何必上赶着让人供奉。   他只需要守着他的小庙,静静地看着,直到成为真正的堕神,永生不死,还能寻得超脱。   委随靠在墙上,抱胸看着天上,淡黄色的浅纱铺天盖地,里面是纯粹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并不比他从前所得要纯粹,可这样的香火之力真的庞大,无穷无尽。   所有人都想活下去。   这股信念,却又比从前要强大太多,可若是没了活下去的信念,新诞生的神灵还能忍受住孤单寂寞吗?   委随心中开始好奇起来,他开始期待,当一切平定,千百年后,当所有人都忘记他,那位生又是何等的选择。   委随从墙边起身,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走进道观中,寻着香火来到那位生的门前,站在院子里,好奇地看着屋内的情况,他来了,那位生没发现他?   实力比他弱?   委随上前一步,脚步落下,瞬间动弹不得,他眼睛不由得瞪大看着地面上的阵法,还有面前吱呀一声打开的房门。   入眼是白发金瞳,身穿着流动着光彩的衣物,这位生居然是人?   委随尚疑惑,李笙歌也疑惑,他刚刚修炼中,技能释放后感知到道观外有东西,但是又不像是妖,刚用望气试图查看,就看到这妖来到他门前,只好一道阵法布下。   望气结束,面前却没有人影,用上望气,面前又有一道人影,和强梁是一样的情况,这个情况让李笙歌心惊肉跳,不会是一头傩神来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李笙歌淡定问道。   见对方真的能看到自己,委随明白这正是他要找的生,显露出身形道:“我,我是一个只想守着小庙的庙神,听闻这里有位强大的神灵,特意来投奔效忠大人的。”   “……”   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李笙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拆穿他还是拆穿他,可是他又对不上名字,有了,李笙歌压下嘴角的笑意,淡淡道:“你想要效忠我?”   “是,”委随眼神坚定。   “好,既如此,你便同我签订契约,莫要抵抗。”   他倒要试试,宠物系统能不能签订下一尊傩神,要是真的可以,宠物系统那真的才是隐藏的挂。   若是不能,那就难办了。   尽量想着会失败,压下欢喜,李笙歌一指点出,阵法出现在傩神的脚下,他好奇地看过去。   而委随,并没有将李笙歌的契约放在眼里,以他的本事,可是强大的傩神,岂是一尊新生的神灵能够契约的,何况,此契约也不过是一种约束,他们本事相同,不过是一纸契约,想要撕毁也轻而易举。   可直到心神失守,契约成功,委随才察觉这道契约非比寻常,不敢置信地看向李笙歌的方向。    第193章   这!怎么可能!   他……   他和他不是同为神灵, 怎会……?   即使是天道见证的契约,也不会让他成为奴的地步,这……   委随僵硬地站在原地,满脑子彻底顿住,他想来想去依旧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凭什么他同他签订契约,他就奉对面为主了,还会被禁锢,不能有半点伤害对方的念头。   这根本就不对!   天道是否太过偏心!   这等法术就不应该存在!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 !   心底有诸多的不满, 可在契约下, 他依旧对眼前人没有一丝敌意, 痛苦的是,他甚至只有听从对方话的忠心。   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自大而造成的,委随郁闷不已,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见到对方脸上神情没有任何意外,委随并不蠢,一下子明白,从他开口说效忠的那一瞬,他的结局已经注定。   对方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 一道契约能完完全全让他效忠, 而这也是他能活下去的机会。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生, 所谓的一线生机。   只有效忠,才能真正的存活。   为什么人的信仰会诞生如此可怕的神灵,是为了对付他们的?还因他们旁观所结出的果?   真真是可怕的能力,可怕的人。   恐怕他没有说出效忠二字, 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明白这一切乃是因果所带来,又猜测出对方的实力远远高超于他们后,委随也慢慢接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了,心底想看乐子的念头也淡了不少。   “见过……”   那两个字委随仍然说不出口,话锋一转道:“大人。”   “嗯。”   李笙歌神色淡淡,看着宠物系统上显露的信息,心底也免不了震惊,还真的可以。   所以,他现在拥有了一个神做打手,也就等于他拥有了一个可以操控的输出,这可真是,老天爷送馅饼过来了。   李笙歌免不了好奇,问道:“你来寻我为了何事?”   提前来干掉他?   总不能是真的来效忠的?   委随也说不清楚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可能是有几分不甘心,曾经供奉过他的小龙村要供奉大人,也有可能是想过来看看新生的神灵又有何本事。   “我……我是来瞧瞧的。”   委随发现只要对大人没有恶意,他说的话倒也不用完全准确,真真假假也是可以的,好比现在,他隐瞒一点东西,也是完全能说出口的,知晓契约没有他所想的恐怖后,委随心底松了一口气,也大胆了几分。   委随道:“见了大人才知道何为强大,大人,我愿为大人做说客,说服其他傩前来效忠大人,为大人的大计出一份力。”   委随这一番话,也是李笙歌预料不到的,总而言之,对方过来的意图未必如此简单,但对方愿意去当说客,这一点却又出乎意料了。   自然是好事。   李笙歌蓦然问道:“可是石精让你来的?”   委随怔愣了地眨了下眼,才说道:“不,是,是这样的大人,大人可知强梁,是强梁见过大人后,同我说起过大人,再来之前,我也同石精说了几句话,此事非石精让我前来,但……”和石精又是有一点干系。   他前来找大人也是和石精那句小龙村有关。   若说石精不是故意的,那定是假的,对方是巴不得他能过来,同大人比画比画。   所以,是石精“让”他前来的也没错。   知晓和石精有关,李笙歌倒没有惊讶,若是这件事不和石精有关,那才是真的有鬼,事情才麻烦大了。   如今皆在明面,各自出招罢了。   李笙歌让委随去将其他的傩找过来,而他则是看着外面的天色,还有好一会儿才会天亮,便又回到房中休息,有什么事,那也要等天亮了再去同道长们说,现在,闭眼修炼。   只是让李笙歌没有想到,在天亮之前,委随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位傩神。   李笙歌望着委随旁边的猴子,沉默了一下,他可没忘记后山还有割草的猴子,这傩神居然也是猴子模样?   委随笑了两下,然后对着甲作道:“甲作,你可敢让此人对你用一道术法?”   甲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喊我来,就是来见位道士,你不守着你的小庙来和我打赌,给我挖坑?”   委随脸上的笑容收敛,“我给你挖坑?我给你挖坑我会带你来见他,你可不要小瞧他的本事,你可听好了,这位我可打不过他,就连我的小龙村都要供奉他去,你也是斗不过他的。”   “那我走?”   甲作后撤一步,余光一直盯着李笙歌,见其没有阻拦他的举动,心底这才松了一口气,实在是委随找他太突然,莫名其妙说是要打赌,打赌之前还要带他来一个地方,见到道观的那一刻他就应该走的,但实在好奇,没想到就是来见这样的小道士。   但委随不得不防,这人恹恹待在小庙前许多年了,不见他会动弹,突然带他来道观……莫不是在这人手里吃了大亏,这才找他前来替他出口气,又顾及面子,不好说得仔细。   终究是一家人,甲作怀疑过后,还是应下道:“罢了,我便同你赌上一次。”   转头面对李笙歌道:“你有何招式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听到此言的李笙歌没给猴傩任何反悔的机会,立即点击契约,下一秒,契约法阵出现在甲作的脚下。   见识法阵,甲作笑道:“还是用法阵的,你这法阵也不厉害,瞧我……”   甲作正要一脚下去,将脚下的法阵踩碎,可谁知,契约生效,他顿时心中生不出一丝想要同对方作对的心,更别说击碎脚下的法阵,就是想要对对方出手都不可能。   这一下子,甲作瞬间明了,他这是中招了,好厉害的招式,偏偏他想破了这招式却没有半点法子,连想要撕毁契约的想法都无,真正见识到对方的手段,甲作这才明了,为何委随会那般奇怪。   定是被对方控制住了!   甲作本想愤怒,却没想到心中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他顿时无奈起来,这招式比他所想的还要可怕,居然能禁锢他到如此地步,瞧着一旁还好奇地看着他的委随,甲作磨着后槽牙道:“瞧你干的好事,连累我同你一起遭了难。”   这事说出去都要惹人笑话,想他们十二傩,一连在此人手中栽了两,日后还要闹出更多的笑话,这要是被巫知晓,他们哪还有出去混的脸面。   委随听了,眉眼之间也很是委屈,说道:“这也不是我的本意,都是那只石精害了我,何况你我一同效忠大人,也未尝不是一场好机缘。”   委随传音道:“这可是从人信仰中诞生出来的神灵,你也见识了他的本事,若是我们不效忠于他,还不知会沦落到何等地步,再者,他是人信仰所供奉的,当年我们不也是人供奉祭祀的,本就是一家人,他比我们厉害,当我们上司也是不亏的,我去找你的路上,可是想明白了的,继续旁观沦落成堕神,和石精等同流合污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何况,你不也喜欢人,即使大人不找我们的麻烦,你难道能忍受人彻彻底底将你遗忘?”   甲作哑火,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正如委随所言,经历过才知道这位大人的实力是何等的逆天,只是一道法阵,就能将他们控制住,若真是动真格,他们指不定还不够对方一巴掌拍的。   其次,他们没有离开扬州,不还是等着人有一天会想起他们,只是,等来等去,终究没有等到,等扬州再也没有他们的踪迹,或许他们也会沦落成石精的地步。   说到底,他们十二傩,比起石精等堕神,尚且有一丝后路。   跟随在这位大人身边,替这位大人效力,未必没有被人记起的机会。   比起疯癫的巫,他们还算是不错了。   想通一切后,甲作也拱手道:“见过大人。”   “嗯。”   此时天色已经亮起,李笙歌让两傩离开,他没有多说一句,两傩却心中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其他傩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们的本事。   两傩的离开,让石头瞧见了,石头看着远处的清风观,微微不解,一晚上过去,清风观居然没有半点动静,这些傩也十分古怪,那只委随离去又带着甲作上门,居然都没有打起来。   难道两个都打不过一个?   可瞧着两傩身上也没有半点伤痕。   石头心念一动,便出现在甲作的面前,拦路问道:“甲作,你这是要去何处?”   甲作见到是石的身影,皱了下眉头,正要绕开他离去,又想到这石头没有问出自己想要知晓的不会善罢甘休,他要是不说,这石头必定会去找委随,便乐呵笑道:“去找错断,你不去找巫,拦我的路作什?”   石见状,直白道:“我见你从清风观出来,想问问那位的本事,毕竟他的出现对我们可是万万不利。”   听到这话,甲作附和地点头,大人的实力远超他们,若真同大人打起来,他是打不过的,还好委随带他前去,成为大人的手下。   见甲作点头,石误以为甲作认可他的话,心中的怀疑稍减两分,又问道:“你可有见识他的本事?”   甲作摇头又点点头,叹息一声道:“不瞒你,我是打不过的,这才前去寻错断一同前去,委随也是如此。若说实力,你都见到我了,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第194章   石闻言,也认可甲作所言,依他所见,那位实力非同一般,甲作和委随打不过去寻错断倒也说得通,只怕,即使有了错断,三傩想要打赢那位,也绝非易事。   罢了,就让他们先试上一试。   石心中如此想, 便没有出声提醒甲作, 错开一步, 身形消失在甲作面前。   甲作见石离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一出,行事越发谨慎,心里头嘀咕着,这石瞧着没多大本事,眼界却是极宽,这才多久就得知他离开的消息,需找个没石头的地方才好避开其耳目。   而石离去后,则是找到巫,同巫说起傩的事。   巫得知傩前往,还败在那位的手中,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后天诞生的神灵,本事果真不大,莫慌,我兄弟岂是他们所能媲比,再过三日,我便能彻底出来,到那时此界之人不过是仰我等鼻息。”   得知巫只需要三天就能出来,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贺喜道:“那小神提前恭贺大人。”   走远了,石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冷漠起来,他来到一处高山上,站在峰巅遥望着青州的方向,见到青州上方的情景,眉头微皱,随后身形一闪便去了梁州眉山,那里怪石嶙峋,山脚下却有着一座小庙,而小庙的对面,隔着田埂却有着数十屋舍。   石看着小庙前的石像,见到供台上面插着的香,手指抹了一把香灰,捻了两下,脸上神情未变,心底却还算满意。   望着对面的屋舍,慢悠悠走到粮店,紧闭多日的粮店开启,随手敲了敲挂在门口的锣,没一会儿,家家户户的门开了,老者青年都从屋内走了出来,顶着风雪来到粮店的面前。   粮店内的货架上石已经摆满了货物,白米红薯等等,众人见了目不转睛。   石坐在门口,将香摆放在桌上,老者青年们依次领取供奉神庙的香,这才进店选了些粮食带回家里。   直到粮店再次关门,他们上了香过后,回到家中,在家人面前才敢说上几句。   “这次粮店开了,出现的东西越来越好,也不知这位大人是从哪弄来的东西,许多都是没见过的。”   “这是好事啊,有这位大人在,又不需要我们付出什么,只需要上一炷香。”   “我只是心里觉得古怪,现在外面都是石头,我们也种不了什么东西,若是有一天这位大人离去,我们和外面又没有通商,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等开春,我再去试试地里能不能种点东西出来。”   “爹,为什么要去田里种东西啊,只要我们一直供奉大人,不就会一直有吃的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人不能一直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要学会自强,此时瞧着往后的光景是不错,可真骨子里犯了懒,没了拼劲,和圈里的畜牲有什么不同。”   原本汉子只是随口一说,可这话一出来,他心底一琢磨,越想越心惊,后背发凉,心底不由得害怕起来,见到自己孩子圆嘟嘟的小脸,再想起往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开始犹豫不定。   地里的活那么累,他的孩子以后还要走他的老路吗?可他们都是穷苦人家,若是他孩子不会种地,岂不是养不活自己,可外面的地又能种什么粮食?   真的要一直得过且过,像头畜牲一样活下去吗?   汉子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或许等到开春他试过后才能知道该走哪条路。   不仅汉子是这样的想法,年老的老者也是如此想法,吃着白米红薯,心底却是忧愁不已,不知以后该如何走下去,也有人吃完了饭,便拍着肚子躺在炕上,笑道:“这才是人过得日子,还不用劳作。”   就是粮店里的东西不够多,没什么好东西,要是哪天大人能给他们搞来更好的东西,比如一些摸起来就滑滑的布料,或许是给他们一间新的屋子,就更好了。   而众人的想法也全被石感知着,感知到前者时,石脸上尚带着一丝疑惑,感知到后者时,脸上才露出笑意。   果然如此,不管过去了多久,千百年来,人是不会变的。   他们的欲望是填不满的。   可越是这样,石越是疑惑,为什么他所庇护的村民里会有这样念头的人,而那位庇护下,却不似他这般,明明他连其耗费的物资都是自己一力承担,未曾让人承受分毫。   难道正是因为他此举,才养出这样的人吗?还是有的人天生如此?投胎到他地的人有问题?   为此,石决定再前往青州一次。   而此时的李笙歌则将傩神的事告诉给了玉镜,玉镜听到后,震惊地瞪大眼,惊讶道:“笙,这事是真的吗?”   李笙歌点头。   玉镜哇的一声,他追问道:“笙,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李笙歌还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这些傩上来就吃他技能,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顶着玉镜好奇的目光,李笙歌茫然道:“可能是他们认为我没有任何威胁,以为我很好骗,上来就说要效忠我,然后我就对他们用了契约,就成功了。”   “哇,笙你好厉害,所以,契约的阵法还能同神契约?”   玉镜真的被契约阵法惊到,先前笙教他的时候,还是为了护住小黄,本以为这种阵法只对妖有用,没想到居然对神也有用,真是太可怕,太强了!   随之而来的是担忧,玉镜道:“笙,那这种契约阵法要是有人对你用怎么办,其他的神也会吗?”   “不清楚,不过人对我用是没用的,我也不清楚你们能不能契约神。”   说到底,他这全都是仗着游戏系统的功劳,很多东西没试过他也不知道啊。   契约神的事,说不准有哪位道长修为高深,还真的能成功,可真到了能契约神的那地步,这位道长也不是一般人了。   所以,一切都说不准。   李笙歌笑了一下,才说道:“或许玉镜你能做到。”   “关于契约的事,有可能神也会用,但用的和我的是不同的,就像玉镜你用出来的契约阵法和我用出来的也是不同的。”   “啊?我能契约神吗?笙,你真的太高看我了。”   玉镜挠头,虽然师父说他天资不错,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以后能够厉害到契约神明的地步。   李笙歌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玉镜你能做到,即使做不到也没事,好了,该想想早上吃什么,有点想吃饺子。”   “猪肉玉米馅?”   “可以。”   李笙歌和玉镜去包饺子的时候,玄明、凤鸣和卿书三人正站在一块。先前卿书耳尖,听到大人和玉镜的交谈,得知大人连傩神都能契约时,便将这件事跟玄明和凤鸣说了一下。   “契约居然能契约神?”凤鸣惊讶。   玄明紧皱着眉头。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契约还能契约神,大人的契约法术可是能将神变成手下的。”   这样神奇的契约法术,远超他们所能想的,从未听闻过,神也能被契约,或许,这是因为大人是神?可要是这件事发生在人身上,不知会有多少人为之心动。   能得到一位神效忠,试想这天下还有几人能是敌手。   “契约阵法没有那么简单,”玄明摇着头说道,他知晓若这事传出去,会惹来多大的变故,总有人会疯狂的。   甚至是,这件事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去做,可他们死了的时候,未必没有歪魔邪道。   到那时,若是有人打大人的主意,他们已经死了……玄明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想太多,这等法术本就源于大人,大人又岂会被轻而易举契约的,可又不免想到,若是有一日,大人的实力不胜往昔又该如何?   玄明道:“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卿书笑道:“你是怕有人会对大人不利?”   玄明没说话,这事不仅对大人不利,对玉镜也不是好事。   凤鸣微笑道:“这事大人能做到,我们未必能做到。”   卿书道:“不,我原本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方才,大人却说玉镜可以做到,你们一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世上总有一些蠢材心术不正,往后会有更多的人踏入修行,他们未尝没有歹心。”   玄明摊开手,手上流转着契约阵法,他道:“我的契约阵法和大人是不同的,我的阵法可做不到契约神的地步,而我的阵法却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也未必……罢了,这事还是瞒下来,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能知道,难道你想说?”   玄明收回手,吊着眼威胁地盯着卿书的方向。   凤鸣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插话。   卿书道:“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对你师弟没兴趣,这个秘密我会保密的。”   卿书看向凤鸣。   凤鸣微笑,“与大人无关的事,我可没听见。”   卿书耳朵抖擞了两下道:“大人和玉镜正包饺子,一起去帮忙吗?”   凤鸣转身走了,卿书看了一眼玄明,也跟在凤鸣身后,向厨房的方向走去,唯有玄明只觉得头疼,但也随着两人走向厨房。   心底却想着,以后要不要给玉镜抓一头神契约的事。   。   三人出现在厨房,玉镜便同三人说了笙契约了傩神的事,即使前一刻已经知道,三人还是装作第一次知道,面露震惊随后又一点点追问大人是如何契约的。   李笙歌依旧按照先前说的又说了一遍。   玄明一琢磨就明白了,大抵这些傩神,原本来的一头是要骗大人的,但没想到大人的实力远超于他,一下子就中了大人的法术,剩下的一头,那也是被骗来的。   玄明可比谁都清楚,契约阵法的难处,像大人这种不需要外物的,都是铭刻在灵魂上的,远比他用外物的更难,不是他们想学就能成功的。   等以后那群人连妖都契约不了,就知道此法的难度了。   其次,有大人护着,也没人敢动玉镜。   随着饺子包好,甲作也带着错断前来清风观,李笙歌再次同错断契约,委随也带了雄伯前来,随着一个个傩神被找到,一个个被契约,也过去了两天时间。   两天后,荆州五原郡出现了一只大鬼。   这鬼强盛无道士能够阻挡,李笙歌知道后,正要动身前去,甲作和错断便站了出来,说愿意前去除鬼。   李笙歌点头同意了,玄明这时也道:“大人,我等也愿前去相助。”    第195章   荆州五原郡   郡内诸多人瞧着天上阴沉沉的天色,再瞧着庞大只能瞧见鲜红如日的两只眼,心慌不已,纷纷向神仙庙的方向跑过去。   “啊——”   随着一道道烟雾似的鬼气穿过,一声声惨叫接二连三响起,瞧见这一幕的人踉跄了两步,旋即跑起来的速度更快了。   只有跑到神仙庙附近,他们才能活下来。   一条条街道, 巷口,不管是身处在何等方位, 离妖鬼有多远距离的人, 都跑向一个地方。   天上的鬼瞧见这一幕,鲜红的眼睛闪烁了两下,低垂着头,向他们跑向的方位看过去,见人都朝着一座庙跑去,他伸出手,越过挡在他面前的人,压了下去。   铺天盖地的大掌一点点遮挡住日光,天色顿时暗了下来,所有尚在奔跑和已经跑到神仙庙前的人,全都顿在原地,又惊又惧地抬头望天。   “快, 快列阵。”   几位道长见到那只鬼手要摧毁神仙庙,瞬间目眦尽裂,御剑飞回神仙庙前,尽自己所能阻挡一二。   “决不能让这只鬼毁了神仙庙。”   这可是全城活下去的唯一生路!   诸位道长站在神仙庙上空,试图抵挡一二, 谁想这只鬼的实力远超他们,远不是他们所能阻拦的。   “不好!”   一个呼吸间,阵法瞬间破碎,列阵的道长也被阵法破碎的余波击飞出去,诸多阁楼倒塌、   “完了。”   众人见到鬼手继续落下,诸位道长也没有余力阻挡,心中顿时绝望溢出。   谁能救救他们!   大人——   “快,我们快进入神仙庙,入了阵,还能活下去!”一人喊出声,他正要往庙里跑去,着急地望着阵法的方向,而他刚跑出一步,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衣服,阻拦住他。   “你做什么,放开我。”   着急地喊出声,说完这句话,余光见到没有人挪动一步,也有如同他一般想要往阵法方向冲的人,也被身边的人死死抓住,不放人冲过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是想害死我们吗?”他着急大喊道。   抓住他衣服的人,声音轻微甚是平静道:“不行,我们不能占了传送阵,万一其他州郡的道长正在赶来,我们冲过去,才是真正断绝自己的生路。”   “你没瞧见那只鬼手已经要落下了!”   “……”   这人松开了他的衣服,但说话的人也没有冲向阵法,而是站在原地,抬头望着要落下的鬼手,眼底深处满是恐惧,全身都在叫嚣着快跑,可他好像已经惧怕得挪不了一步。   完了。   他忍不住闭上眼。   就在这时,诸位道长再次冲出来,一道又一道阵法出现,尽力阻挡着,随之一口又一口的血喷出。   众人见到后,担忧不已,忍不住出声道:“道长——”   鬼手一层层压下,道长们全身灵已耗尽,一阵又一阵的余波击打在他们身上,全身筋脉寸寸断,再也没有一丝能握住剑的力量。   看得人揪心不已。   诸位道长从天落下时,不少人皆伸出手想要接住。   头顶的鬼手依旧存在,有的人抬着头,有的人抱住身边的孩子,捂住孩子的眼睛,有的则是拿起手上的酒大口大口地喝着,不管离神仙庙近还是远,在这一刻,都站在原地没有走动。   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看得开,不管他们有多能跑,也逃不过这只鬼的手掌心,还不如临死前,能享受的先享受,享受不了的那也尽早超脱,十几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鬼手越来越近,所有人心揪住,慢慢闭上眼。   漫天阴霾下,神仙庙的阵法闪烁了两下,李笙歌刚走出来,就见到触碰庙宇一角的手指,屋顶破了,木块碎屑掉落洒下,他尚且还未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心念一动,阻挡那只鬼手的阵法瞬间出现。   鬼手顿住,再也落不下分毫。   在他身后,甲作和错断也走了出来,看到头顶上出现的鬼手,两傩立即飞出,站在半空中看着远处庞大的身影,那道烟雾似庞大的声音遮天蔽日,甲作见了,也不免感慨一句,“这是哪里来的鬼,妖身居然如此庞大,和一座城也差不多了。”   “人间何时出现此等厉害的巨鬼,真是古怪。”   错断也说了一句,不仅大还凶。   甲作咧嘴一笑道:“许多年没有遇到了,看我吞食他。”   甲作上前一步,张开嘴,漫天的鬼气全部被他吸入肚中。随着鬼气一点点被吸食,远处的巨鬼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天上的鬼手正要一点点收回,却没想到,另一只手抓住鬼手,狠狠地一扯,顿时,鬼手硬生生被扯了下来,错断将鬼手揉吧揉吧,最后化为一小团扔进了嘴里。   咂巴两下嘴,错断眼神越来越亮,笑道:“这鬼的味道不错,看我的。”   甲作尚在一边吞食,错断如风般冲到大鬼的面前,又是狠狠地一爪下去,刹那间,天光乍泄,日光透过黑雾照了下来,错断将手中的鬼气继续一揉,扔到嘴中。   飘荡在城中的鬼气也一点点进入甲作的口中。   天亮了。   所有人眯着眼,逆着光不敢置信地往天上瞧去,眼见的能瞧见有两道身影站在半空中,正在同恶鬼搏斗。   而那身影出现的地方,正是神仙庙的方向。   是大人来了吗?   正当所有人激动又疑惑时,天上降落下点点绿芒,重伤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的疼痛散去,他们趴在地上,迷茫地抬起头,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而被众人接住的道长,绿芒落下后,身上的伤势也一点点好转,五脏六腑全都一点点修复,他们不敢置信,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最后震惊地看向神仙庙的方向。   脸上欣喜万分,喊道:“是大人,是大人来了。”   闻声,周围的人瞬间看向道长的方向,等反应过来道长喊的是什么后,满脸欣喜望着神仙庙的方向。   居然,真的有大人前来!   他们供奉的大人真的来救他们了!   李笙歌从庙中走出来,他站在庙宇的顶端,瞧着远处甲作和错断是如何解决那只大鬼的。   甲作吸食,错断撕扯,两傩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压着那只大鬼打,而那只大鬼身形庞大,遮天蔽日,瞧着实力并不弱,可偏偏在甲作错断面前,没有任何还手的地方。   这就是傩神的实力,果真很强。   他先前能够契约傩神,都算是机缘巧合,真打起来,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玄明和凤鸣一左一右站在李笙歌的旁边,也清清楚楚看见两傩戏耍大鬼,展现自己的实力。   这样的大鬼,莫说是五原郡的道士,就是他们全上,包括天枢道长,未必能轻而易举解决,这只鬼的阴气实在浓厚,又阴寒万分,一般的雷劈向它,恐怕连一道口子也撕不开。   玄明见到下面有道友,闪身来到道友的身边,询问五原城内发生的事,关于那只凶鬼的实力,得知凶鬼随手一击,就让他们经脉寸断,若非大人相救,如今已是死人。   虽说五原郡的道友实力不比他们,但也是吃过大人卖出的食物,已经不同于往日,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二十位道友接二连三列阵,也只能挡住鬼手一息的时间。   恐怕,那只凶鬼毫不留手,等他们前来五原,早已是一座死城,就连他们,也挡不住凶鬼一击。   知晓凶鬼的强大,再看向天上的两傩,完全是戏谑对待凶鬼,没有将其放在眼里,随手一击,就能让凶鬼气息萎靡,再过一会儿,就能将凶鬼吞噬殆尽。   而这,只是傩神的丁点本事。   更多的,他们还未见到,可这丁点本事,就足够让他们追赶多年,玄明感慨道:“真是可怕啊。”   他回到李笙歌的身边,将凶鬼的实力告知给凤鸣。   李笙歌听到后,先是看了下方道长一眼,再看向傩,快速地眨了两下眼,将心底的震惊全都藏住。   果然,只有对比,才能知道对方的实力有多强。   这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而这也只是冰山一角,瞧着两傩还没有用出大招呢。   傩都难以对付,后面的堕神该是何困难程度。   这真的是人能解决的吗?   这是大型团战,需要阴兵过境的程度吧?   也不知道这些傩能不能打过后面的堕神。   天上两傩将最后一点鬼气吸食殆尽,回到李笙歌的身边,他们两人真正的身影也出现在诸多百姓面前。   甲作:“大人,凶鬼已解决。”   “嗯。”   李笙歌没有多言,心底一瞬间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上前两步,对着众人道:“这两位是傩神,甲作,错断。”   清冷淡漠的声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所有人都抬着头,离得近的能瞧见两傩的脸,离得远的只能看到两道巍峨的身影。   这两位是傩神?   他们方才可听见两位傩神喊大人也是大人,难道大人比傩神还要厉害?   所以他们供奉的大人,是一尊神?还是神中也强大的神?   这念头一出来,所有人都震惊在原地,呆呆地望着。   李笙歌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后问道:“郡令在何处?”   有人挤着人群一点点穿梭过来,身上穿的正是官袍,李笙歌见了,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郡令出现在他面前,他才道:“郡令,将两傩的神像一同供奉在我庙中。”   五原郡令说了一声“好”,便抬头仔细观察着两傩的面容。   两傩不自在,脸微微侧过,眼神看向另一边,两傩都没有想过,大人居然会让人供奉他们的神像,还和大人摆放在一起,而这,仅仅是因为他们出手解决了五原郡的奖赏。   这倒让两傩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谁能想到跟随在大人身边居然有此等好处。   想着人重新供奉他们,甚至随着大人的故事一直流传,人不会再遗忘他们,心底是止不住的火热,努力压下嘴角才让自己没有笑出来。   两傩可没有忘记,下面的人可是要制作他们神像的,一定要威严神武,才配同大人摆在一起。   五原郡令将两傩面容记下后,拱手道:“大人,小老儿已全部记下。”   “嗯。”   。   李笙歌最后瞧了五原郡一眼,见自己也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便带着人回到清风观。   刚一回到清风观,两傩就忍不住笑起来,见到委随等傩神,两傩眉飞色舞,一副你快问我。   委随也没有多想,便问道:“你们这是遇到好事了?”   甲作和错断对视一眼,甲作笑道:“你怎么知道大人让人供奉我们的。”   委随:?   委随听完后没反应过来,强梁则是惊叫一声,然后问道:“什么,你们刚刚说什么?”   错断哈哈笑道:“我们说,大人让人供奉我们,还和大人一座庙宇。”   剩下的傩神听完后,一脸不可置信,不过是出去灭一只大鬼,大人居然会让人供奉他们,还和大人一座庙宇。   这可是大人的庙宇,只要大人的事迹一直流传,庙里的神像也会沾光,一直流传下去,这代表着,这世上不会有人再遗忘甲作和错断的名讳。   强梁追问道:“人知道你们的名讳?”   甲作和错断点头,这一下子,诸傩脸色五颜六色,最终是满满的羡慕嫉妒,一人给了甲作和错断一拳。   谁能想到啊,替大人办事,出去一趟,好兄弟就变了,不同了。   恨。   只恨不是自己。   他们也想重新被人记起,重新被人供奉。   傩神之间发生的事李笙歌并不知道,他在想一件事,如果傩神能因为人重新供奉而不针对人,那现在的堕神是否也能如此行事,至少,至少让敌对阵营的堕神减少,将难度降低下来。   但这里面最难的一点就是契约,其他的堕神可不像傩神,能和他签订契约,没有契约,一切都是空谈。   夜里。   李笙歌正在修炼时,一块小石头咕噜咕噜来到他的院子里,声音传到屋内,李笙歌顿时睁开眼,身形一闪来到面前,打开门,见到门口的石块,他皱了下眉。   这石头的气息,若非他听到声音,在他的技能下,居然感知不到,这样的情况,只出现在石精身上。   “石精,你来找我,有事?”   小石头显露出石精的身形,白衣赤脚,石精站在李笙歌面前道:“我确有一件事寻你,我不懂人。”   “嗯?”   “眉山脚下,我庇护了一村人,在村里开了粮店,但这村里的人依旧有着诸多的欲望,和我从前遇到的一样,他们不值得我庇护。”   “……”   李笙歌看着深思中的石,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被这个问题所困扰,直到今日,依旧困在过去,想要寻到一个答案。   但对方的问题,是他能解决的吗?   他虽然是人,但也不能代表全部的人,还有人的欲望,人有欲望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没有欲望,没有想要的,那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怎么就达到了不值得的地步,难道是要求太多了?但我们许愿的时候,也没想过会实现啊……当然,如果许愿发财,天降大钱,那还是希望能实现一下。   李笙歌问道:“你是怎么做的?”   “给他们提供吃的,养着他们。”   “给钱吗?”   “既然选择庇护他们,为什么还要给钱,钱对我没有任何用处。”   这话一出来,李笙歌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眼神诡异地看着石精,不会吧,这天底下居然还有百分百灵验的神?要什么有什么?不对,石精的本事并不能百灵百验,他的操作更像是养巨婴,那几百年过后,不就是一批批好吃懒做的人?   也不对,灶王可是说因天灾而被摧毁神庙的,在成为堕神之前,人依旧在种地,只是现在石精的操作越来越离谱。   难道石精一直认为是自己没有完成人的许愿,所以这次才会要啥有啥,实际还是困囿于过去。   想到这点后,李笙歌看向石精的眼神很复杂,他道:“人死后,是会遗忘一切的。”   “遗忘吗?”   石精忍不住捂着眼笑出声,又戛然而止,他眼神阴沉道:“他们也会遗忘你。”   李笙歌点头。   石精即将要脱口而出的“你不怕吗”憋了回去,脸色再次一变,拧着眉头盯着李笙歌,像是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   “为什么?”石精忍不住问道。   “不为什么,我并不奢求他们一直记住我,跟神的寿命相比,人的一生很短暂,你睡一觉的时间,人间可能过去了几千年,早已改朝换代多次,你想让人记住你……”   李笙歌本想说不可能,但想着财神爷,又想着灶神,话锋一转道:“人间腊月会祭五灶。”   石精再次沉默。   灶神他是知道的,虽然出现的时间短,也没什么本事,但一直没有被人遗忘。   可是要走到那一步是何其难,而他能瞧见的唯一机会,居然是眼前神。   他错了吗?   回想对方方才说的话,石将钱记在心里,因心底记着对方的善意,石精脸色虽然不善,但还是将巫的消息说了出来。   “明天,徐州东海郡,有一头巫会出来,他叫禺京,手段不弱,需小心。”   石精走了。   独留李笙歌在原地茫然,抬头望天,低头叹息,今晚是注定不能好好休息了,修炼也不安生,很难不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但也有一个好消息,如果这位石精能自悟,或许他和他之间,不会斗上一场,算是解决半个敌方了。   就是不知明天出现的禺京会有多厉害?   傩会不会知道巫的消息?   李笙歌将十二傩过了一圈后,立即将委随喊了出来。   委随一出现,脸上带笑,“大人,你喊小的出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小的去做?”   是不是他也有机会被供奉在庙里了?   李笙歌问道:“你可知道巫,禺京。”    第196章   巫, 禺京。   委随愣了一下,随后道:“知道一点,巫是比我们傩还要古老的存在,还是天生神灵,不像我们,是后天神灵,他们拥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大人突然提起巫, 难道是那些巫也要出现了?   想到那些巫的本事,委随头皮发麻,那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就凭他们几兄弟的本事,想要对付一头巫,那也是十分困难的事。   毕竟,他们本事多针对凶鬼恶疫, 不像那些巫, 拥有强大的实力。   反倒是大人的本事,同那些巫不相上下。   不知道的, 谁能想到大人是人族新诞生的神灵,只怕会误以为是同巫一样的存在。   蓦然间,委随脑内灵光一闪,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大人好像从没有说过他是因人族信仰而诞生的神灵,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并不准确。   也就是说,大人很有可能是天生的神灵,是同巫一样的存在。   可若是这样的存在,大人又何必在他面前提起巫, 大人知道的可比他多多了。   难道这是来自大人的考验,大人是想他去对付巫?   他对付巫……以他的本事真的可以吗?   一念间,委随想到了一种可能,岁月流转,巫的实力早已不如往昔,所以,他是有可能打得过的。   想到这点,委随答道:“大人,我愿前去一试。”   李笙歌疑惑,什么一试?   他看着委随一脸认真的表情,这副模样,倒像是领了一个重要的任务,为了他,定会肝脑涂地完成。   可他刚刚只是问了一下巫的事,难道是要去对付巫?   这只傩可以?   李笙歌对这点持怀疑态度,可既然他提起,万没有不许的道理,李笙歌正要点头同意,后又想到石精的态度,巫绝对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即使是傩,也未必可以。   李笙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既愿意去,那便去试试,不要丢了性命,一定要记住,打不过就跑,活着回来。”   委随闻言,心中悲喜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猜错了,大人没有让他前去对付巫的想法,可又欢喜大人愿意对他再三叮嘱,这可不是其他傩能享受到的。   连忙点头答应。   李笙歌接着道:“明天徐州东海,那只巫会出来。”   得知巫的消息,傩心底是彻底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大人真的知道巫的动静,巫也是真的要出现,还是明天就出现,这也太快了。   不行,他要和哥哥们好好商量商量。   “什么,禺京明日会出现?”那可是巫禺京,在十二巫中也是极难对付的存在,甲作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听到禺京的消息,还是从大人口中得知的。   知晓委随要去对付禺京,甲作头疼道:“凭你的本事,想要对付禺京,那是用尽全力也打不过啊,这事真的是大人交于你的?”   瞧委随乱飘不敢看自己的眼神,甲作瞬间明白了,这事居然还是委随揽到自己身上的,没好气道:“你心大,连巫的事都敢掺和进去,也不怕死在巫手里。”   “大人说了,我打不过还可以跑。”   委随嘀咕出这句,见几位哥哥脸色不善,也不敢多言下去,真将哥哥们惹毛了,那他可真的要自己一傩去对付巫了。   “大人真的这么说了?”雄伯问道。   委随点头。   雄伯旋即笑道:“那这事你不必担忧,大人就没想过你能打过巫,但这事你必须拿出十成十的本事,甚至要将东海郡的人护住。”   见委随疑惑,还没有明白其中的道道,雄伯也只好将话说明白,点明道:“你没有半点功劳,凭什么让人供奉你,即使我等已经成为大人的手下,可若是半分力都没有出,也没有让人亲眼见识过我们的实力,人是不会将我们记住的,若干年后,不过是再次被遗忘。”   “可若是你拯救了一郡人,从强大的巫手中护住他们,他们见识过你的本事,等到后来大人出手降伏巫,再说起你是大人的手下,你的事迹也会随着大人灭巫一事在东海流传,从而顺理成章被供奉在庙中,这事,只有你去不够稳妥,大人既然未催促你立马赶去,定是知晓你会将此事告诉我们。”   雄伯扫视一圈,在腾简和伯奇之间停留,最后停留在伯奇身上,说道:“伯奇,此事就由你同委随前去,若是不敌,一定要将东海的人全部带回来。”   伯奇乃是巨鸟,旁的傩无法护住一郡的人,可若是伯奇前去,可背负一郡在身上,以伯奇的速度,禺京未必能追上。   想到那只巫是禺京,雄伯也头疼不已,其本事颇多,难以对付,翅可控风,又能化鱼,现身必有寒流,还能带来瘟疫。   他倒是能解决瘟疫,可要对上寒流,也束手无策。   没办法护下一郡的人。   伯奇也知道禺京不好对付,但这次是极好的机会,他能不能被人重新记起全看明日,因此,他格外慎重。   商定过后,便和委随一起,从清风观的阵法前往东海郡。   此时,天色尚早,东海城内的人尚在酣睡,伯奇和委随两人出现在神仙庙后,原本是想着待在神仙庙内,等寒流一来,便知道禺京的方位。   可真的到了东海城后,他们才发现,东海郡的范围可大着呢,静候等着寒流,乃是下下策。   要是有人在寒流中死去,恐怕大人对他们两傩也会有不好的印象。   所以,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伯奇想了想,便从庙中飞出,在东海郡上空飞过,一直留意着东海郡山川河流,飞行了一圈,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但也留意了山川河流的方位。   等会回到神仙庙中,也好和委随说一声。   特意留意了距离城较近的山脉,还有一座矮小却十分奇怪的小山,伯奇便回到了神仙庙,只是,他回到神仙庙却没有看到委随的身影。   而此时,被伯奇惦记的委随却出现在郡令府内,为了不吓到此间郡令,委随换了一身道袍穿上,旋即敲了敲郡令房间的门,出声道:“郡令,快快醒来。”   声音轻微,旁人无法听见。   躺在床上的郡令却猛地睁开了双眼,耳边再次听见呼喊他的声音,听到敲门声,他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咽了咽唾沫,双眼直愣愣的,外面到底是什么在喊他,难道是鬼?   强行压下心中的害怕,时刻谨记鬼没什么好怕的,这才起身披衣,端起油灯走到门口。   外面的动静已经没了,什么也听不见,却能清晰地看到门口处的黑影。   不是鬼。   郡令见状,正要打开门,又想到有可能是被门神拦下来的妖,便隔着门问道:“你是谁?”   也知晓妖是会说谎话骗人的,可妖已经来了门口,想要阻止这只妖,也只有请大人出手了。   郡令正要转身,向神龛走去,就听见外面的妖道:“我是大人的手下,这次前来,是东海有难,知晓你是此地的郡令,这才寻来,想要舆图一份。”   听闻是大人的手下,郡令又问道:“那你可知供奉大人需要上何等供品?”   只要真的供奉过大人,这个问题绝对知晓,可偏偏郡令遇到的是委随,才跟随在大人身边两三日,完全不知道供奉大人的供品是什么,便按照自己从前收到的瓜果来应付。   郡令听到这句,直接跑到大人神龛面前,点燃香,立即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心里不停念叨着有妖前来东海城的事。   委随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都未等到郡令开门,他只好再次敲敲门问道:“你怎么还不将门打开。”   郡令听了,心中更是确定,前来的是害人的妖。   郡令不开门,委随疑惑,他将面前的门推开,看到郡令就站在门对面,吃惊地看着他,委随皱眉,还带有一丝委屈道:“你这老头儿,分明就站在门口,都不给我们开个门,不就是找你要一张舆图,不给直说便罢,何必晾着我。”   “你……你……”   郡令后退两步,手撑着案桌,谁承想,这妖走到他面前,看到后面的神龛道:“你这老头儿供奉的是谁,怎未供奉我家大人,你可知我家大人的本事,那是连我等都比不了的存在。”   郡令没出声,只是盯着委随的侧脸。   委随感知到郡令一直盯着他,他虽然看神龛上无脸木像觉得老头儿没眼光,但知晓等此间事了,老头儿一定会知晓大人的本事,到那时,神龛里的神像自会换成大人的,便偏过头,又问道:“老头儿,舆图能否让我瞧一瞧,我不拿走。”   见妖没有害他的想法,郡令虽觉得奇怪,但还是摇摇头,不愿给出,谁知道这些妖要舆图是为了什么。   见郡令依旧不给,委随是真没招了,幽怨地看了一眼郡令,幸好大人不知道此事,不然,定会以为他连这等小事都办不好。   只待明日,让这小老头亲眼瞧见,就该后悔万分了。   委随正要离去,就见伯奇飞了过来,落地化为人形,走到他面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天马上要亮了,我已留意山川河流,有两处离东海城近,那巫很有可能藏身其中。”   “还有一处小矮山,”说起这座矮山,伯奇忍不住皱眉,那矮山的方位离东海城并不近,但却有着凶煞之气,像是一处战场,偏偏又是一座矮山,若是有一日从其中孕育出凶煞之物,十有八九难以对付。   “我正要找这位郡令要舆图,这郡令居然不给我,罢了,既然有两处离东海城近,我便去守着,一有动静,我打不过,你立马带着他们离开。”   郡令在一旁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道:“你真是大人的手下啊。”    第197章   两方对峙, 各抒己见,终于搞明白了情况。   委随也不得不承认,这事还真是他的过错,他居然连大人的供品都不清楚。知晓神龛里供奉的是大人的神像后,委随更是心惊胆跳,唯恐大人误会了他,立即上香补救,心里碎碎念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将巫拦下,护住东海郡的人。   另一边,郡令也将舆图拿了出来,摊开放在桌上,再抬头看向两傩,额了一声才道:“不知该如何称呼二位?”   委随将香放下,听到郡令这么问,心中一喜,立即脸上带笑道:“那你可要记住了,我们是傩神,我叫委随,他叫伯奇。”   可不能将我们忘了。   见小老头点头,知晓对方记住了他和伯奇的名讳,委随心底更是高兴,他们的名字再次被人知晓,等这事一了定会流传出去,那时,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记得他们。   委随想到这,立马招呼道:“伯奇,你快去看看,和你见到的有何不同,好将那只巫藏身所处找出来。”   伯奇闻言走过去,低头看着桌上的舆图,但上面的内容他也看不懂,还好郡令也明白让他们看懂舆图是为难他们,便在一旁指着线条,一一说清这是小山,那是河流。   伯奇对照后,并无不同,但是这舆图上却没有小矮山的痕迹,他指着一块道:“这里,有一座小矮山。”   “小矮山?”短短几年,不至于会有一座山冒出来啊,郡令疑惑地盯着伯奇手指的地方,等看清楚手指落下的方位后,郡令咦了一声,万分疑惑,再次问道,“这里真的有一座小矮山?”   伯奇点头。   委随瞧着舆图上的方位,没瞧不出什么名堂,完全不懂小老头疑惑什么,这里出现一座小矮山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而郡令则是皱着眉头道:“东海这里一直有一条传下来的传闻,说东海有一位海神,而那海神的庙就在这里,但传闻中海神庙在一座山上,从前这里从未有过山,我们也只当传闻是假的。”   “自从妖鬼出来后,我们又想到这条传闻,还曾派人去旁边的山瞧过,也没见到有庙,后来山上的妖鬼越来越多,我们也未曾出去过了,莫不是这座小矮山,是有什么妖盘踞在那?”   “对了,说起这事,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在妖鬼没出来之前,东海也曾供奉过龙王爷,但龙王庙一建成,东海便发了大水,原以为是惹了龙王爷,可后来发现,没了龙王庙,东海反倒安生了,这会不会和传闻中的海神有关?”   “很有可能。”委随点头。   禺京能控风雨,被称为海神毫不意外,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就在这座小矮山中了,何况这矮山还是突然冒出来的,未必不是被尘土掩藏起来的海神庙。   郡令得知这地方很有可能有海神,再看向舆图,见到旁边的河流,担忧地问道:“这位可是要对我们出手?东海旁边便是水域,若真是海神,东海岂不是危矣。”   委随同伯奇对视一眼,此时郡令又道:“这小矮山又挡了路,若是撤离,只有从神仙庙离开,可东海水域未控制,非东海一郡遭难,何况海神的本事也不知深浅,怕是一州都未必能逃脱。”   所以,摆放在面前的,却不是往哪里撤退,而是该如何阻拦海神。   凭面前的傩神,真的可以吗?   郡令尚疑惑时,委随和伯奇也在想该如何解决这事,凭他们的本事,不说将禺京拦住,就连控水的本事也没有,他们真的能解决这事?   伯奇想了想,说道:“走吧,先转移人。”   “天要亮了。”委随瞧着外面的天色也说了一句,伯奇也转身向窗外瞧,外面已经有了亮光,再过一两个时辰,太阳就要出来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傩不再拖下去。   在郡令的帮助下,东海城内的人从睡梦中醒来,随后赶往城外,踩着风来到伯奇的背上。   望着外面的巨鸟,所有人都惊讶不已,又是踩着风上了鸟背,一个个落到伯奇的背上,望不到其羽翼,才知道这只鸟远比她们肉眼看到的还要大。   “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有人疑惑道。   “不清楚,我都没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只知道要来城外,然后就看着你们都踩着风上来了,还有这么一只大鸟,也不知道能不能站下我们所有人,要是有多余的地方,我还想躺下来睡个觉,好困。”   “这是有大事发生啊,我们的家不会要没了吧。”   一说起家要没了,打哈欠的人也不困了,面上忧心忡忡,想越过鸟背往下看看东海城,可所见依旧是鸟毛,看不到一点,再遥望远处,只能零星看到点火光,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这不免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心底不由得感慨道,这鸟的个头是真不小啊。   既然瞧不见,这人也只好转头走回,说道:“什么也瞧不见,我这心跳得很快,可别真有大事发生。”   “我们还是放宽心,大人的手下都来了,一定能平安渡过的。”   听到的人也点点头,只是遇到这等大事,即使知晓能渡过,也不免担惊受怕。   没一会儿,巨鸟展翅飞起。   鸟背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但没有想象中的拥挤,甚至站在最边边的人,也感受到有一股风拦着他们,他们不会掉下去。   这也让不少人觉得新奇,没有挡住视线的则是往下面看去,可是随着巨鸟飞得越来越高,地面上的城池成了小小的一个点,也没什么看头了。   “天啊,飞得好高啊,我们是不是要去月亮上了。”   “好高啊,这是飞鸟也不能飞到的高度吧,我腿有点软,这掉下去不能活啊。”说这话得人心底不免祈祷着,这鸟可一定是大人的手下,这要是一个翻身,他们这一城的人可就要摔死了。   随着巨鸟往上飞,又一路往西,低头也瞧不见丁点景色,便坐在鸟背上,同旁人说说笑笑,讨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随着太阳升起,天色大亮,周围更是云雾缭绕,这番景象更让人惊喜不已,这可是仙家才能见到的,他们这次也算是成了一次仙家了,因此,众人都在此等稀奇的体验中慢慢放松下来。   有人挥舞着手臂,想将云雾驱散,好瞧瞧下面的景色,可手挥过后依旧是遮挡住眼的云雾,便只好无奈地憨笑两下。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这不同寻常的风,吹得他们面容扭曲,过了一会儿,就见面前有一道风在那打着旋,吹向他们的风也被挡了下来,这样大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疑地看过去。   “好大的一股妖风!”有人指着远处的天说道。   他们离那有很长一段距离,可依旧能瞧见那股妖风直冲云霄,狂暴不止,令人见到,心底忍不住害怕。   “那个方向,那方向是我们的家,东海城。”有人惊得从鸟背上站起来,扶着风墙呆呆地看着妖风的方向。   若是他们尚在东海,遇到这股妖风,怕是能被这风活活撕碎,太可怕了。   还好他们现在在巨鸟的背上,众人心中感慨。   因这妖风的存在,站在最外面的,都好奇地看过去,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委随脸色凝重看着出来的巫。   这只禺京,人面鸟身,翅膀扇动间便有飓风,而这只巫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委随警惕地盯着他,可下一秒,洁白的翅膀出现在他的身边,那只巫正在他的头顶说道:“瞧我看见了什么,原来是只傩,你来此也是为我破除封印所庆贺的。”   翅膀扇动,越来越多的飓风出现。   委随眉头跳动了两下,这简直不是他所能抗衡的,那股风的力量,能将他重伤。   委随只好拖延时间道:“我只是过来瞧瞧,巫,你要做什么?”   “我?”禺京挑眉,纤细的手指搭放在委随的身上道,“你一个后天神灵还管起我的事了,罢了,看在你也是神灵的份上,给你一个效忠我的机会。”   “……”   委随也不是好脾气的,这巫说的话真是要他窝火,可偏偏对方实力强大,只好咽下去臭骂的话,说道:“我家大人本事可不弱。”   禺京耳边的青蛇嘶鸣着,目露凶光。   禺京笑道:“是吗?”   说笑间,耳边的青蛇正要出手,就见身后一道龙吟,禺京一时晃神,委随找准时机立马逃离,来到龙吟处,见到大人的身影,一直乱跳的心终于回归原处。   委随拱手道:“大人。”   “你就是新出现的神?你叫什么名字?”禺京见来者脚下踩着白龙,除此外,瞧不出半点天生神灵的模样,不像神,倒像是人扮的。   李笙歌也打量禺京的身影,对方面容俊美,人面鸟身,身形纤细,瞧着并不强大,可翅膀扇动间,便是飓风,而这仅仅是对方飞行所带来的,还未真正的出手。   对方的实力很强。   李笙歌袖中的手握紧,面上淡淡道:“笙。”   心底则是思索着,该如何才能打过这只巫。   “我叫禺京,我听说过你的本事。”   禺京说完这句话,飓风肆虐,他冲着李笙歌的方向而来,李笙歌见状,握紧手中的剑格挡着,可狂风不止,断掉的树被风卷过去,又四处掉落。   小白龙庞大的身躯被打了两下,忍不住嚎叫了两声。   李笙歌一直格挡着禺京的进攻,对方只是用了翅羽,就让他难以招架,再这样下去,不利于他。    第198章   还不待李笙歌想出对方对付的招数。   就听小白龙道:“哥哥, 对方的风太厉害了,我脚下的风不听我的使唤。”   李笙歌格低头看了一眼,见小白龙身形似无根浮萍, 果真要控制不住脚下的风。   李笙歌立马将手中的剑收起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设下阵法挡住射。来的翎羽,又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打开拍照系统。   倏然,天色骤变,肆虐横行的飓风瞬间消失不见,刺眼夺目的阳光照耀大地。   阳光出现的那一刻,扇动翅膀的禺京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向天上看过去。   见烈日高悬于天, 紧皱起眉头。   此时尚在晨时,可这太阳出现的方位甚是古怪, 倒像是正午的太阳。他扭头看向李笙歌问道:“是你的法术?”   李笙歌没回答, 禺京也不等他回答,道了一句“古怪”后, 稀罕似的看了李笙歌一眼,说道:“你的神通不错,能破了我的术法也算是有几分本事, 就不知这一招你能否再破一次。”   话音刚落,禺京继续扇动着翅膀,而这次却是无色无味的疫症散出。   李笙歌见对方扇动翅膀, 又未见到天色有任何异样,原以为又是呼风唤雨一类的神通,故而因拍照系统再次失效,正要松一口气时, 就看到自己身上一阵阵绿芒闪现。   这一下子,倒让李笙歌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对方居然在用毒,可偏偏拍照系统一开,他没有办法用任何技能。   还不等李笙歌思索一两秒,就见地上枯萎的草木,还有小白龙哀嚎道:“哥哥,我身上好疼。”   李笙歌立即将拍照系统关闭,用万物回春技能治疗着,这才有时间去查看小白龙身上的伤势,低头一看,也不免胆寒,只见小白龙身上的鳞片一片片脱落,血肉模糊。   幸好,他的技能对这等毒气有用,小白龙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只是想要长出鳞片,还要过上一段时间。   李笙歌皱眉看向禺京,这只巫果真难以对付。   比起李笙歌,禺京更是惊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神通,万没有失手的可能。从地上枯萎的草木,还有那只小白龙身上的伤势,都能看出他的神通已经施展,可偏偏,小白龙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就连地上的草木也茂盛起来。   对方又破了他的神通?   这诞生出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明,居然能够压制于他,难道天命真的在人?   禺京拧眉,心底是一万个不相信。   但事实摆在面前,知晓以他如今的手段,对方都能轻而易举化解,甚至,还有他尚且不知的底牌,可让他就此退去,他也心有不甘。   禺京想来想去,依旧不愿退去,便冷哼一声道:“我知晓你本事不俗,但我还有一神通,你可瞧着。”   禺京翅膀裹着自己,旋即化为半人半鱼的形态,两手间绿蛇环绕,他随手一指,毗邻东海的水域顿时波涛汹涌,直冲东海而来。   这般大的动静,李笙歌自然看见了,他看到那水暴涨越来越高,一点点淹没港口,再近一点,就是东海郡了。   唯一庆幸的是,此时东海郡内已经无人,这件事委随和伯奇做得不错,让他少了诸多的顾虑。   李笙歌将泥流唤出,随手一扔,任由泥流身形越来越长,越来越高,将那暴涨的海水挡在外面。   此时的泥流早已今非昔比,吃了他那么多的香火,已和女娲娘娘手里的息壤相差无几,能够一直随心意长长长,暴涨的海水,自然不在话下。   海上涨一尺,泥流长一丈。   禺京见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漆黑不已,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怎么会有此等宝物,恰好又是能将他的神通所挡住。   这应运而生的神灵就如此得天独厚?将他们这些先天神灵又放在何处,天道是否太过偏心。   禺京越是知晓对方的强大,心中越是不满。   他不信真的对这位新神没有任何办法,他手一挥,狂风暴雨骤来,哗啦啦的大雨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禺京见状,眼神一亮,这人的神通居然也收了,他倒要瞧瞧,对方还能像破了他的风般破了他的雨。   风没了,雨不休。   连下几日,这地也能淹了,看他怎么办。   只是这一次又没如了禺京的愿。   李笙歌眯眼,隔着雨幕看向禺京的方向,见对方还是半人半鱼,不是先前半人半鸟的样子,心底猜测那毒此时是放不出来的,虽说也有赌的份,但此时也只能赌上一把。   李笙歌将拍照系统再次打开,再次选择晴天,这一下子,大雨能遮挡视线,弥漫雨雾的雨再次消失,只剩下明媚的阳光照下来。   再次出现的阳光,彻底让禺京呆愣住,怀疑地看了看天,又是不同于正午的日头,这时辰居然是变动的,他试探性地再次呼风唤雨。   谁承想,风来雨来,天上的日头再次被遮挡,原来这招神通不是破了他的术,而是和他一样,拥有御日的本事。   禺京笑道:“你的神通我已经看破,御日的手段虽然不俗,但不过尔尔。”   李笙歌:“……”   李笙歌是真怕对方一边呼飓风,一边释放毒气,这样的两招神通一起使出,他也没办法挡住。   因此,倒没在口舌上与对方争锋,只是将天色一变,然后道:“敢与我赌上一赌吗?”   “哦?赌什么?”   “我赢了,此后不准对人族出手。”   李笙歌顿了顿,终究没有将庇护人族的事说出来,不再出手便已足够。   “输了呢,输了你当我的奴仆,可敢赌。”   李笙歌没出声应下,而是道:“赌我们所掌控的神通,瞧瞧是你的神通厉害,还是我的神通厉害。”   禺京一时间不敢应下,他会呼风唤雨,又身负寒流,可对方本事也不俗,又能御日,如今特意提起神通之术,连奴仆的赌约都能应下,未必没有后手,说不准对方的神通还真有强于他的。   可他赢了,也只是不对人族出手。   似乎,他没有一点坏处。   禺京便道:“行,我先来。”   禺京再次使唤出风雨,雨幕再次遮挡住视线,只能瞧到禺京傲然的身姿。   李笙歌见到天上的雨,心底也捏了一把汗,他再次打开拍照系统,将天上降下的大雨变成小雨。   “该你了。”   说完这句话,李笙歌便一直按住拍照的按钮,虽说他改成小雨,对方未必能将雨改换成大雨,但为了以防万一,就让他来看看,这个bug到底能不能卡住。   随着一张张景色拍下,按下的那一瞬间,天上的小雨定在原地。   就连禺京都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却又瞧不出何处不对劲,只当是自己多想了。见对方手指掐诀,心底嗤笑一声,他可是玩雨的祖宗,虽说对方能使雨让他吃了一惊,可想越过他,白日做梦。   禺京手一挥,静候着大雨落下,可谁能想到,这雨依旧是小雨,未曾有变大的迹象。   禺京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天,他这次不再手一挥,也认真了几分,手上动作不停,一连串的手印使出,再次看向天,雨势依旧未有变大的迹象。   他再看向对方,依旧在掐诀,神色冷冰冰地盯着他的举动。   这一切,难道都是对方在捣鬼?   禺京脸色变了又变,凝重万分,却不知道该如何破局,莫说对方,就是他,也未必会干看着任由对方施展,难道真的是他的神通压不过对方。   这可是呼风唤雨术。   他的天赋神通,在这神通上输给对方,这,这……   禺京不愿相信,再三一试,依旧未改变半点雨势,他仰头看着天边的雨,任由小雨丝一点点砸在他的脸上。   而此时,李笙歌真的手指都按累了,却不敢松懈半分,见对方陷入自己的情绪里,眉眼无奈,却也不打算惯着对方,直言道:“你可服?”   手上动作不停,依旧点击着。   禺京闻言,转过头看向他,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傲气,昂着头道:“这次算我输了你,但你我之间的赌尚未结束,你居然也能唤雨的法术,可还敢再试一试,若还有神通,我才彻底的服气,你赢了,我不仅不会对人族出手,还愿意庇护他们千年,怎样?”   他不信这世上有神能掌握诸多大神通。   细数下来,对方有治病救人的大神通,又有御日唤雨术,与他也不相上下,而他的大神通,本就因他天生特殊,才会颇多,对方在这点上,定不如他。   此局,他不会输。   若此局赢了,先前的赌约就此作废。   见对方不说话,禺京追问道:“你怕了?”   “我若输了呢?”   “你输了,赌约就此作废,”听到对方问出这话,禺京心中甚是满意,对方果然不敢再赌下去。赌局他虽输了,但也摸清楚了对方的底细,等祝融现身,以火攻之,定能将其击退。   还未等禺京继续遐想下去,就听到李笙歌道:“好,那你可要看好了。”   比神通,若是呼风唤雨,李笙歌自然不带怕的,他还有下雪天没有用呢。   选中下雪的场景,下一秒,天上小雨瞬间变成鹅毛大雪,天色骤然一白,寒风拂面,吹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发丝。   委随在一旁围观许久,此时见到大人还有大神通,飘雪使出,心中惊讶不已,原以为已经摸清了大人的深浅,谁承想大人所显露的依旧是冰山一角,还有诸多大神通术未曾使出。   禺京也不敢置信,他伸出手接住飘雪,看着面前白茫茫的一片,彻底迷茫了,这,这真的是后天神灵所能拥有的大神通?真的不是先天神灵,真的不是他失散的兄弟?    第199章   “你, 你到底……”   禺京想要问出那句到底是什么来历,可他真的对上李笙歌的面容后,却又将未说出来的话堵了回去,心口好似压了一座大山,郁闷难受。   唯有一双眼睛还带有探究。   他也知道凭他现在与对方的关系,他想知晓对方的来历是不可能的,便话锋一转道:“你赢了, 是我输了。”   汹涌跃起的海水一点点退了回去,渐渐风平浪静,刺骨的寒流也一点点退去,禺京身形一晃,便又回归半人半鸟的形态,他将羽翼收起来,静静垂在身体两侧。   他道:“按照约定, 我会庇护人族千年。”   一想到即将要出世的几位哥哥,禺京又气恼自己实力不济,居然会输给对方。   这要是让几位哥哥知晓, 怕是会数落他。   甚至因他庇护的事,反倒让哥哥们有所顾忌,不再对人出手,这一细想下来,禺京只觉亏大了,又觉得自己的皮在痛,祝融本就爱和他斗气,这要是知晓他输给对方还丢了千年的事件,他和祝融之间,免不了要斗上一斗。   唉……   说到底, 还是要怪他自大傲慢了。   禺京在那头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李笙歌则是心底高兴,还好遇到的是这样性子的巫,还好他的拍照系统给力,这一难算是渡过了。   李笙歌正打算要走,就想到这事只是他们两个口头上的约定,保不准对方会后悔,还是要定下契约才能安心。   李笙歌便道:“既如此,你我签订契约。”   禺京顺着李笙歌的话点了两下头。   下一秒,契约阵法出现在他的脚下,察觉到契约阵法的作用后,巫怒目而视,怒道:“你岂敢用此等阵法折辱于我。”   见对方有所抵挡,不像当初的委随,李笙歌道:“凭你的实力,这阵法约束不了你多久。”   言下之意,不过是走个过场。   禺京也顺口道:“那是自然,你这契约阵法虽然精妙,但想要奴役我,却是不够的。”   下一刻,阵法生效。   禺京震惊道:“怎么回事,你这阵法怎如此无理,趁我不备强行契约。”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松动了几分,这阵法就乘虚而入!   禺京咬牙切齿,怒火高涨的同时,也知晓能契约他的神通非一般的神通,能契约他的对方也非一般的神,恐怕其实力深不可测,此时不过是看在从前对人族也有几分功德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   可越是如此,禺京心中越气。   难道他是那等不守礼的神?他又不是妖!   还有这阵法,让他以后只能听从对方的命令,这可超过了他们俩的约定,不行,转念一想,禺京为争取道:“虽说你契约神通……有不少约束,但你我之间,只有庇护人族的条约,不得逾矩,若你折辱于我,我即使是死,也要人族付出代价。”   “嗯。”   李笙歌就没想过指挥禺京办事,契约不过是搞一层保障,而且,比起得罪一尊巫神也不是好事,后面还有十一尊巫神,真得罪了,事情就没有迂回的余地了。   他是强,但也只是一个奶妈,一打一,一打二都能试一试,可要一打十一,那真是罪过了。   完全不敢想。   这要是聪明一点的,四散开,各地闹事,那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分身,真的会束手无策。   嘶,想到巫神到处点火的场景,李笙歌也不免为之心头一跳,只能在心底祈祷着这些巫神不会一起冒出来,最好是一个个跳出来。   ……   巫的事情解决后,李笙歌乘着小白龙离开了。   禺京也回到小矮山附近,在委随的注视下,矮山的尘土消失不见,一座青苔遍布的海神庙拔地而起,禺京走进海神庙中。   好一会儿,也没有见禺京从里面出来,委随彻底松了口气。   他立即给伯奇传信。   没多久,伯奇便带着一城的人飞了回来,落在东海城城外。   伯奇控着风,让背上的人飞了下来,稳稳落地。   众人踩在地上,虽然心里有太多的好奇,但城外也就一点点空地,没办法停在原地打探消息,只好先一步回到城里,顺着大街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但心底实在好奇,等人疏散得差不多了,这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道。   “你们方才可瞧见了?”   “没瞧见呐,我站在里面,那是一丁点都没瞧见,不过这事你放心,瞧见的人藏不住,再过一会就会传遍了,再等两天,去找个茶楼,听说书先生说两句也就一清二楚了。”   “这还要瞧见,我们都回来了,大人一出手,肯定将那只妖打得屁滚尿流,我们这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知道大人厉害,可不知道大人是如何厉害,这往后怎么让其他州郡知道大人的风采。”   “说得有理。”   也没有让人失望,几个时辰过去了,东海城的人都知道大人是如何退妖的了。   “只见大人手一抬,那卷起千层的狂风瞬间无影无踪,只剩日轮挂在天上,那妖一瞧,怒火高涨,掀起千层浪,就见大人手一扔,只瞧那千层浪被一块泥流所挡下……”   委随听到街上传来的声音,满意地一笑,没辜负他特意告知郡令当时的情况,瞧瞧,这一城人都流传着大人的事迹,或许大人一高兴,见他办事伶俐,他也能被人一同供奉在庙里。   “走吧,我们也回去了。”委随对伯奇说道。   伯奇点头,两傩进了神仙庙,踏上传送阵一同离开。   郡令手里正拿着泥做的傩像,正要来寻两傩见一见他们,告知他们这件事,手底下的衙役回禀遍寻不得。   郡令只好作罢,拿着泥像再三思索后,还是将泥像放到了大人木像的脚边,就当这泥像是大人的座下童子,也是念着这两傩能够更好地照顾大人。   郡令将泥像放下后,又上了三炷香,见大人没有显灵,便知这事大人已经应允,心彻底放了下去。   又过了一两日,一切准备妥当后,郡令才率领众人,隆重地向神仙庙行祭祀礼。   而远去的委随和伯奇,刚回到清风观,就察觉到东海那边的动静,那一缕香火顺着泥像来到他们身边。   委随惊喜得眼睛放光,是香火,有人供奉他们了。   他看向伯奇,伯奇也点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   委随道:“果然呐,这次替大人办事,我们也被人重新记起来了,还有了香火。”   雄伯还真的说对了。   这等好消息,也该让哥哥们乐呵乐呵。   委随和伯奇对视一眼后,委随一个眼神过去,伯奇便知道他的想法,两人回到几位哥哥身边,立即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将东海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几只傩知道东海的情况,也见到委随和伯奇身上的香火,都露出笑意来,随后听闻大人是如何对付那只巫的,几只傩都看向雄伯的方向。   雄伯见状,也顺势说道:“大人的本事不用多说了,最重要的是,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我们对人没有恶意,就有活下来的机会,我们是,那些巫也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猜大人并不想要了我们的命。”   “而供奉的事,原本是要看我们的本事,但大人又给了我们另一条路走,替大人出手除妖,让人知晓我们是大人的手下,同大人一起供奉在庙中,想必,经过此等波折,大人的事迹会一代又一代传下去,只要有只言片语,都是极好的。”   而人最喜欢写各种故事。   大人的本事太过玄妙,太适合写进各种斩妖除鬼的故事里,即使不写,也会提上几句,甚至还会用石碑记录下来,只要到这一步,他们这些在大人座下效力的人,也会有些戏份。   唯一不好的是,大人的手下不仅仅有他们。   那些小妖也就罢了,那些巫才是强劲的对手。   雄伯道:“以后我们的对手可就是巫了,趁他们现在还未投靠大人,平日里多替人出手斩杀恶鬼恶妖,等那些巫出现后,更是要全力以赴,好叫人知晓我们的存在。”   其余傩也一脸严肃地点头。   而他们在商量以后怎么做时,李笙歌也将契约巫神,巫神禺京愿意庇护人族千年的事说了出来。   玄明和凤鸣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原本他们还想着以后对付神,他们有机会出手,没想到大人一个人就能解决,倒让他们没有用武之地了。   如今连巫神禺京都已经被契约,想来往后的日子也能慢慢安定下来了。   想到这点,两人心底还是高兴的。   凤鸣微笑,向李笙歌的方向弯腰行大礼感谢着,李笙歌伸手扶了一下他,然后道:“你们先别谢我,事情还没彻底结束,还有其他巫神,还不知道他们的脾性如何,你们也不能疏于修行,以后这方世界,还需你们护着。”   景阳在一旁听着前面的话,原本先前的好消息他已经告知给老祖宗了,脸上的惬意还没收回去,就听到大人这句话,一下子毛发炸开,呆愣在原地一息后,立即将大人的话原封不动传给老祖宗。   狐仙知道前面的,刚高高兴兴告诉给赵煊,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后面一句,狐仙立即一脸震惊,又带了些许茫然。   她戳了戳赵煊道:“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赵煊抬头看向他,眼睛明亮,内含的笑意还未散去。   狐仙不敢看他,怼手指道:“还有其他的巫神,而且,而且那位神仙,他好像要走了。”    第200章   赵煊的担忧暂且不提。   听到李笙歌所言的几人是彻底愣在原地, 成年的不好询问,只能拜托给还未长大的崽子。   玄明眼睛极快地看了玉镜一眼,玉镜倒是没留意师兄的眼神, 不过骤然听闻笙说的话,玉镜愣了一下就问出了口,“笙,你……”   “要走了”的话还没有说出来, 脑子已经先一步清醒,知晓在此刻说出这话也不过是让笙难办, 万一笙真的要走了, 因为他所言强行留下来, 万一笙真的强留而出了事……   这可不行。   话锋一转, 玉镜说道:“等我修炼有成,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一下子, 李笙歌心酸酸的, 还有一种自己吃了刀子,他真的走了, 哪里是玉镜能找来的。   隔了两个世界……   李笙歌止住脑,不愿再想下去,而是笑道:“好啊, 你来找我。”   只是等到那时候, 玉镜是不是年龄比他大好多好多岁了, 他该喊老祖的地步。   想着一个腿脚利索的老爷子跟在他身边,还一口一个笙喊他,画面太美了,哎,隔了那么久,说不准玉镜都不记得他呢,而且真的找上门,也只有失望了吧。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李笙歌心里的小人晃晃脑,将脑子里的想法全部都晃掉,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他也还没走呢,他再次笑了一下道:“我还有好一会儿才会走呢,你们不必担心。”   至于是多久,他也不确定,但他已经有了猜测,或许所有的事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他就会离开了。   唉,他还有点舍不得,在这样奇幻的世界闯荡,可比玩游戏有意思多了。   玉镜听了,也没有追问好一会儿是多少,而是转移话道:“笙,马上要过年了,我们放烟花吧。”   玉镜说完,便转头看向玄明。   玄明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无奈道:“就知道使唤师兄,等着。”   玄明转身向外面走去,凤鸣眼神在他和大人之间流转一番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阵法处,随意传送到一城里,凤鸣嘴角的笑意没有落下,问道:“这可怎么办?”   玄明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挑眉看了他一眼道:“你没断奶?”   “……”   凤鸣一听这话,就不是很想和玄明继续聊下去,他又道:“你舍得大人离开?”   “……”   这时轮到玄明不说话了,一语双关的“离开”,让他心里也沉甸甸的,他们能走到今日,全靠大人一己之力护持,可如今……他们却没有办法让大人留下。   他拧着眉头,不愿去想那个糟糕的结果,嘴上道:“传闻天上另有三十三重天,大人是回到三十三重天去,你以为呢?”   “巫和傩都是神灵,即使被人遗忘都能留存人间,大人也是神灵,单单大人要离开,老天不公。”   “哼,许是大人比他们强,是三十三重天的来者,自然和他们不同。”   玄明还是不愿承认凤鸣说的猜测是真的,他甚至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便不耐烦道:“走吧,我师弟还等着烟花呢。”   凤鸣微笑地“嗯”了声。   走在青石街上,轻柔的风吹来,旁边是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可身处闹静处,心也随着前行的步伐微微冷了几分。说到底,这件事不是他们所能改变的,他们本事渺小,又岂能逆天而行。   只是,心有不甘。   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冀,或许事情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糟呢,或许他们不过是杞人忧天,或许大人真的如玄明所言,是回到三十三重天,而不是不留于世。   只是,凤鸣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的命是大人一次次逆天而行救回来。   原来,这就是复活他们的代价。   好冷啊。   。   风越来越寒冷,凤鸣打了个寒颤,再抬头看着天,柳絮般的飘雪一点点落了下来,砸在他脖颈处,带着丝丝凉凉的冷意。   他正站在原地,玄明早已进了店里,找掌柜买了爆竹,拿了块布包得鼓鼓囊囊的,见凤鸣站在那抬头看着天,他一瞧见飘雪又落下,怔愣了两眼后才催促道:“发什么呆,走喽。”   凤鸣回过头看他,没有言语,只是转身离去时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今年倒是下了雪。”   玄明步伐微顿,想起前年天上下的火球,再想想今年冬天下的雪,算是彻底恢复时节,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人。   他人也沉默下来。   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走的步伐慢了些,直到踩在阵法上,回到清风观的那一刻,脸上才扬起笑容,脚下步伐也快了些。   玄明喊道:“小师弟,东西我买回来了。”   明策恰好听到,问道:“师兄,你买了什么东西?”   从师兄手里接过东西,闻到了火药的味,明策疑惑了一会儿,又想起今年不同于往年,今年是个好年头,前些年所放的爆竹今年应是做了点拿出来卖了。   师兄这次倒是买了不少。   往年可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明策也有点想玩,但他心知,能让大师兄跑一趟的,又是喊小师弟,便没有将包裹拆开,而是拎着去找到玉镜。   策玉几人也聚在一起,听到动静都走了过来。   玉镜知道师兄回来了,便拉着笙小跑着走出来,瞧了一眼,见东西在二师兄手里,便眼巴巴看着。   明策将手里的包裹递了出去。   玉镜抱着有他半人高的包裹,将东西放在地上,三两下拆开,爆竹堆成一座小山。   直筒的爆竹无比简陋,但玉镜很开心,一人分了一个,随后将爆竹放在石堆中间夹着,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嘭。”   爆竹冲天而响,玉镜转过头对李笙歌道:“笙,你也试试。”   “好。”   李笙歌两指夹着爆竹,打量了一圈后,也学玉镜,将手里的爆竹放到石堆里,然后点燃。   再次嘭的一声响。   其他道长也找了个地放爆竹,随着一声声爆竹声响起,傩也好奇地出来看了一眼,对人兴高采烈的表情不是很能理解。   唯有委随兴致勃勃看着,甚至还拿了一个爆竹放了起来,随着响声响起,这唤醒委随久远的记忆,他想起来这是什么响声了。   每到下雪的日子,人都会放这玩意,噼里啪啦响,只是放的东西不同,委随不敢去问大人,也不敢去找玄明凤鸣两位道长,他眼珠一转,便找到一个文静站在离人较远的道士。   问道:“你们为什么都在冬天闹出这些声响。”   策玉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道:“因为要过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要放,但是流传下来的习俗。”   这话落到委随耳中,让他眼神一亮。   这不正应了他们所想,他们不愿被人忘记,想人能记住他们。   所以,他们也能让自己成为“过年”一样的存在,虽然人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会供奉他们,即使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他们,却也能记得他们的名字。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成为“过年”?   委随想不明白,直到他看到一位老人,拎着新鲜的鱼,还有煮好的骨头上来时,他凑近一看,见到道观里的狗妖围着老人转圈圈,老人还将一大锅炖烂的肉骨头放在狗妖的跟前。   委随虽然不明白,但他会开口,又找上方才的道长问道:“这老头是谁,怎么还给那只狗妖上供的。”   策玉道:“那是桃溪村村长,小黄从前一直庇护桃溪村的行商,有小黄在,桃溪村才能前往镇上,才能平安带回来货物,自然不是别的小妖能比。”   策玉说这番话的时候微微留意委随脸上的表情,见对方一脸深思,已经听进去了,便没有多言。   委随听了,心念一动,他好似摸到了点什么,这不和他们从前受人供奉一样,只是后来人忘了他们,他们才没有出手。   若是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也能……不对啊,他们先前就是这个路数,怎么还被人遗忘了,真的是时过境迁。   不对,这肯定没办法像“过年”一样。   委随想不明白,他便将知道的东西告诉给其他傩,他特别想知道雄伯是怎么想的。   雄伯知道后,特意去山下粮店看了一眼,看到挂在粮店外面的旗帜,上面画着狗妖,还有另一面旗帜,则是蜈蚣妖。   他好似知道了点什么,又不知道什么,只隔了一层,只要戳破那一层,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或许,他要弄明白的事,和桃溪村的变化有关。   雄伯明白这一点后,便寻到桃溪村和附近的小妖,向他们询问着桃溪村的变化。   花花舔了舔手,才道:“我们来桃溪村就知道大人的存在了,也是因大人在这里,我们才留在桃溪村。”   松松在一旁道:“以前的村子里都是害人的妖,超恐怖,不仅吃人,还吃妖。”   像他们这些小妖,自然也逃不过被吃的份。   飞飞则是道:“哼,那是你不知道以前。”   傻蛋凑上来要说话,飞飞一巴掌把傻蛋推开,飞飞道:“以前的人也供奉妖想活下去,这些妖说是庇护人,实际是将人圈养起来当血食,等有危及生命的妖出现,这些妖就会丢弃人,自逃活命。”   “说到底,这些人能被妖庇护,那不过是弱肉强食,我的东西岂能遭弱者惦记,直到大人来了桃溪村,才是真正地庇护人族,而这样的妖,也是有的,比如清风观里的狗妖,他从前也是如此,像这种不离开领地的,就是他们的地盘,像我们若不是不得已,谁又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当丧家之犬。”   妖血性颇大,那自然只有一死一伤的地步。   雄伯听完后,又去找了珠珠和渡渡,珠珠和渡渡知道他的来意后,珠珠道:“这些事我不清楚,我们一直潜心修炼,不曾想过掺和人的事,还是投靠大人后,才沿路庇护人,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和渡渡,就在道观里修行。”   渡渡在一旁点了下头。   雄伯又问庇护和地盘的事,珠珠道:“这我知道,我还见过呢,那只小黄狗先前就是庇护人,说到底他都是道士养的狗,怎么可能和野生的妖一样,我后来也知道其他地方也有供奉妖的,献上童男童女供妖吃,这等妖可是大人所不喜的,我都打跑了好几个,只有那些不愿意离开,盘踞一地的,对人倒是没什么兴趣,无形中还庇护了人,后来就被人供奉了些瓜果,也相安无事,这样的妖如今也投靠了大人。”   “你问这些,你也想盘踞一地庇护人?”   “那我觉得你来晚了,现在有大人在,人可不需要你们,有大人庇护,一路上都平平安安,无妖敢招惹。”   雄伯听到这里,即使珠珠依旧叭叭说个不停,他也没有听进去。   他好像明白了。   只有与人共同经历苦难,只有在人族低谷时庇护他们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才会被人记在心中,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他们从前被人记住,香火不断的鼎盛时期,只是时有时无应了人族的请求,随着后来,他们的记载越来越少,人遇了难,他们又未曾出手相救,反而怪罪人遗忘了他们。   他们不曾出手,他们的事迹随着人一代又一代死去,最后终将会成为巫一样的存在,这世间不再有只言片语流传下去,人也不会再供奉他们。   而大人的出现,也是顺势而生。   是他们的冷眼旁观,让这世间诞生了无敌的存在。   雄伯想到这里,又想到如今的情况,他似乎明白了,大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要他们的性命,而是教他们,如何与人相处。   他们从前太高傲了,不曾低头看向供奉自己的人族,因果循环,种下何等的因,自然结何等的果。   明白这一切后,雄伯开始思考他们和人之间该如何相处。   或许,就像巫庇护人族千年,他们亦是如此,或许他们成为小黄狗一样的存在,庇护过路的行商。   或许……   雄伯最终,心中虽然明了,但还是找到大人,问了一句,“如何让人能够记住我们?”   李笙歌听了后,瞧了一眼想要知道的十二傩,淡然道:“简单,一身带有你们花纹的衣服,一面旗帜,你们瞧屋脊处,那里也可以放上你们的雕像,甚至是木头上,也能雕刻你们的花纹,当你们的形象深入人生活中的每一处,自然会记住你们。”   “因为你们已经成为人族文化中的一部分。”    第201章   虽然不是很理解, 但无疑大人给他们指明了一条路。   十二傩正要离开。   却听到大人道:“你们不给我送一件礼物吗?”   礼物,那是什么东西?   十二傩满脑疑惑,不由得看向雄伯的方向,雄伯也不是很能理解,但这事既然是大人提出来的,也无需多问。   雄伯道:“大人,我们现在还未准备好礼物,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自会将礼物奉上。”   “嗯,我等着你们的礼物。”   李笙歌极力忍住要笑的心, 要憋不住时立马转过身然后朝玉镜的方向走过去。   而雄伯等傩在后面注视着大人离开的背影,随后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们要送什么礼物给大人。   雄伯看向委随,委随立马看向另一边,强梁道:“不如我们去问问人?”   几傩听了,都觉得是好主意。   抬头看了一眼大人的位置,几傩对视一眼,就将雄伯推了出去,又将错断推出去,随后道:“我们看着大人,替你们望风。”   雄伯:“……”   知道这些傩靠不住,雄伯又找上策玉道长。他找到时,策玉道长正在那浇花。   雄伯走过去,手指一点,就让花开放,策玉浇水的手顿在原地,他看了一眼雄伯,将手里的瓢挪向另一朵尚未开的兰花,又是一瓢水下去。   雄伯又让那朵兰花开了。   策玉正要泼下水的手顿住,放下瓢道:“说吧,有什么事?”   雄伯道:“你可知道礼物?”   “嗯?你要送礼?”策玉来了点兴趣,问道,“给谁,大人?”   “是,”雄伯怕自己误解大人的意思,也面前的人不知晓其中的门道,将大人所言一一都说了出来。   策玉听了后,问道:“果真是大人要你们送礼?”   雄伯蹙眉,一副这还有假。   策玉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们不如送一件绣有十二傩神的衣物送给大人。”   “衣物?”   雄伯琢磨了两下,问道:“衣物就是礼物吗?”   “算,也不算,你们想成为人族文化中的一部分,没有比大人穿上你们花纹的衣物来得更快,这也是大人给你们的机会,”策玉感叹道,“你们还真是好运。”   雄伯这才算明白,原来大人找他们要礼物真的是这个意思,原先他还有两三分不确定,有了策玉道长所言,他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多谢。”   雄伯说完,让剩下的兰花都开了,这才转身离开,唯独策玉看着已经开了花的兰花,一脸纠结,忍不住心底叹息一声,最终将所有开的兰花全都扯了下来,放到大师兄的屋里。   这才回到兰花面前,慢悠悠浇着水。   而错断则不知道该找谁,他一个道士也不熟络,就当他来回走动着急时,卿书出现在他身边道:“想给大人送礼吗?”   错断一回头,首先看到的是毛茸茸的猫耳,随后才看到一脸温柔的人,他上下一打量,闷声道:“我是要给大人礼物,你可知道大人喜欢什么?”   “错了,大人并不想要你们的礼物,而是在帮助你们。”   “此话何解?”错断疑惑。   卿书道:“你们想想大人缺你一件礼物吗?”   错断摇头又点头,在卿书的笑脸下道:“大人不缺,但我们也要送点东西表示表示,你们人的弯弯绕绕,我还是知道点的。”   “非也,大人不缺你的礼,大人是在给你们机会,你再好好想想大人前一句话说的是什么,这分明是大人在告诉你们,该如何做才能成为文化中的一部分,你们要送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带有你们形象纹路的器具用品,你可明白?”   “……”   这话又有点为难错断了,他哪里能想到那么多,搓了两下手道:“那我送玉?”   卿书脸上的神情都僵住几分,耳朵抖动两下,声音温柔中又带着一丝疑惑道:“你说什么?”   卿书眼神在傩的头顶三xue停留了半分,试图想击打三xue让这傩神开开窍,好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枉他专门过来点拨。   错断见对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我见过你们送玉。”   卿书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一瞬间想到送玉的场景,欲言又止,最后又觉得也未必不可,这才说道:“可以将上面的花纹换成你们。”   错断道:“这可以吗?”   “……”卿书沉默后道,“可以。”   他实在懒得同此傩讲清楚说明白了,说得再多,这傩也无法理解,还不如让聪明的傩从中悟出来,也不算浪费大人一片苦心。   想到这,卿书看着错断离去的背影,又想着这事大人让他们来说清楚,是想加深他们和傩神之间的交情?   得知这点,再想起大人说他要离开的事,卿书脸色顿时不善,过了好一会,才恢复先前的温柔的面容。   。   错断回到几傩面前,将卿书说的话说了出来,恰好雄伯也回来了,知道另一位道长所言,他点点头道:“正如错断所言,这是大人给我们的机会。”   委随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找妖绣吗?”   腾简出声道:“我知道哪里有蜘蛛精。”   找蜘蛛精的确不错,雄伯看着腾简正要开口询问,后又拧眉,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办,若是让蜘蛛精去办,是能尽快备好给大人的礼物,可若是这是大人在指点他们,该如何成为人族文化中的一部分,那这件事就不能这么办。   和人有关,这事还要请人出手。   要找最好的绣娘和工匠。   雄伯想明白后,摇头道:“这事不能找蜘蛛精,还需找人来办,要想个办法同人族皇帝搭上话,托皇帝去办。”   “那我们直接飞过去?”委随说完,皱了下眉,对方说到底是皇帝,还得到大人庇护,他们冒昧上前好像不妥,可不这样做,难道要托梦?还是请几位道长相助?   雄伯一瞧就明白委随的想法,顺着他的目光往后面看,见是几位道长的身影,他转过头,摇头道:“不能请他们前去。”   因果欠下,可不是好还的。   景阳大摇大摆从他们后面走过,装作不在意道:“要想见皇帝,我也有一法。”   雄伯听了,回身问道:“什么办法?”   景阳道:“等着,只是我替你去问,你是否欠我一个人情,你让陛下出手,是否也欠陛下人情,哦,不对,应该是傩情。”   雄伯:“……”   一下子欠两个傩情,不管如何,这因果依旧避不开,只是欠面前的小妖和欠几位道长总归是不一样的。   雄伯道:“成交。”   “等着。”   景阳立即联络狐仙,告知狐仙傩神要找陛下的事,狐仙又将事情告知给赵煊,赵煊得知小狐狸还给他要来傩神的傩情,还说他那份傩情也是他的。   赵煊心中感动后,又一时疑惑,便问这里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狐仙便去询问景阳,从景阳那知道情况后,便简单说了两句。   赵煊知晓是大人出的主意,心中又是感激万分。   原还担忧有新的巫神出现该如何解决,如今有十二傩神坐镇,有这份交情在其中,总归是不同的。   赵煊立即同意。   十二傩神也来到皇宫,抱拳算是见礼。   赵煊得知十二傩神是要绣有他们样貌的衣物和玉佩,便让精湛的画师前来画像。   也幸亏见了多年的妖邪,画师胆子也不小,这才能顶着傩神的威严,一笔一画毫不出错画出来。   十二傩神见了都要说一声好的地步。   有了画像,后面的事也好办了。   比起旁人,赵煊更明白那位大人的意思,因此让人将傩神的画像装订成书,一本本流传下去,又制作了一些傩神的木像,让人摆放在每一家商行,每一尊木像下面都带有傩神的名字。   甚至因傩神有意庇护,诸多商行也挂上不同傩神的旗帜。   这般大的动静,谁能不知,又从掌柜那里知道是傩神,是大人的手下后,十二傩的名字更是口口相传。   就连除妖录里,都有十二傩神登场。   这样大的变化,也让十二傩见后心惊,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在意的东西,如此轻而易举得到,心中最后一丝抵触也消弭了。   委随更是乐此不疲奔走在不同的商行之间,也成为拥有最多旗帜的傩神。   这样大的动静,连远在东海的禺京都察觉到了,见行商上挂着蛇委随的旗帜,他忍不住皱眉。   这些傩神居然得到人如此供奉,不行,这将他们巫放在何处。   他们巫,可是天生神灵,人供奉也应该供奉他们巫。   禺京再也坐不住了。   抢人都抢到他面前来了,再这样下去,人族可还记得他们巫,可还有他们一席之地,再者,那条蛇算什么东西,要挂也该挂后土的像。   想到此,禺京从海神庙中走出,闯进幽冥,见到幽冥破碎,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幽冥已碎,后土又去了何处?   他该如何找回后土?   禺京又接连找了多处,随后在永州朔方找到烛九阴的踪迹。   禺京喊道:“烛九阴,你别藏了,快出来,我有要事找你。”   一头硕大的龙头从空中出现,缓缓现身,他修长的身形围绕着禺京,问道:“你败了,还要庇护人族千年,找我有何事?”   “幽冥破碎,后土不在,你可知她去了哪里?”   “后土不在?”烛九阴愣住,他诧异道:“我们都还能活着,后土怎么可能不在?难道是幽冥破碎影响了她?”   “你同我一同去见那位大人,或许只有他,知晓后土在何处。”   烛九阴不太乐意,他可不想沦落成禺京一样的存在,可后土不在的事又让他难以心安。   他们先天神灵,没有人供奉也只是会陷入沉睡,即使真的会消亡,后土也不该在其中,这里面一定是出了差错。   “好,我同你去。”    第202章   一路上, 烛九阴对这事不抱有任何希望,一个后天神灵哪里会知道后土的踪迹,怕是连幽冥都不知道在何地, 不知该如何前往。   看在禺京的份上,这才没在路上将这一事实点破。   只是后土到底去哪里了?   ……   青州虽远,但凭禺京和烛九阴的本事,却是飞鸟掠过眼前便到了地方,见到下方香烟袅袅的清风观,禺京这才慢了下来,烛九阴龙须飞舞,原本满不在意的眼神也顿住,无精打采的双眸渐渐睁大,硕大的龙爪伸出触碰到飞过去的香火,像是被烫到般收回。   这个他不曾入眼的后天神灵居然有如此厚重的香火。   就连他曾经, 也未曾见过这阵仗。   仅凭这一点,就不可小觑,对方的实力虽不及他,却也未必弱多少,若对上是此等厉害的后天神灵,禺京输的不冤。   没有谁比他们更熟悉丢饭碗,禺京本就自傲,定是小瞧了对方,这才中了对方的计谋,这位后天神灵,定是不擅长搏斗的,只会用些阴谋诡计,待会他倒要瞧瞧他有何本事。   至于后土的事,烛九阴就没放在心里,从本心处便觉得对方岂能知晓,自然也没有丝毫顾忌,行事随心肆意妄为。   就连禺京拦都拦不住,看着一头扎进清风观的烛九阴,禺京只觉不好,一直传音道:“烛九阴,你莫要乱来。”   烛九阴乜斜他一眼,依旧未停,落在清风观的大殿屋脊上,正要喊对方出来,又不曾记得对方的名,脚下爪子动弹了两下,瓦片便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又是三两声响起。   这样不同寻常的动静,卿书听到后,便过来看了一眼,一抬头就看到硕大的龙头,是一条龙。   可这龙身上的气息,却不似小白龙等,甚至其身上浓威阵阵,来者不善。   “你是巫神?”   烛九阴这才低头看向下方的小人,长长的龙须亦是垂落,他沉声道:“你可知我是谁?”   说话间,沉闷的龙吟声响起,声传数里。   李笙歌也听到了这声音,他站在院子里往那边看过去,也能瞧到烛九阴庞大的身影,若是那龙压下,就像一座大山砸下,一只爪就能占据大殿的一角,更别说那垂落的龙头,更是大得无比。   大概有两个小白龙那么大。   这到底是什么龙?   李笙歌走了过去,出现在卿书的身后,近距离看,更是觉得这龙遮天蔽日。   李笙歌淡淡地说了一句,“烛九阴。”   烛九阴这才看向他,“你竟然知道我?你是谁?”   禺京这时也过来了,听到这话后,立马来到烛九阴旁边道:“这就是那位新生的,他叫生。”   “原来就是你。”烛九阴惊讶道。   他再次看向李笙歌的眼神瞬间不一般了,只因这根本不像是一个神灵,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对方的气息明明是个人,这一点他绝对不会感知错的。   烛九阴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你到底是什么?”   “听闻烛九阴睁眼为昼,闭眼为夜,是与不是,可否让我见识一二。”   李笙歌平淡说出这番话,一下子让烛九阴没有纠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冷哼一声道:“那便让你见识见识。”   此时天还未黑,虽有乌云瞧着并不亮堂,却也还是白天,烛九阴闭上眼,天瞬间黑了下来,只有微弱的星在闪烁着。   这样大的变化,惊得所有人站在原地,瞧着天上的月亮惊慌不已。   一人忍不住惊呼道:“发生了什么事?天怎么黑了?”   又有一人道:“这是有妖来了吗?”   若真是妖,这等厉害的妖他们该如何对付?   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慌了,正要四散逃去,还是有人喊道:“大家别慌,这未必是大妖的法术,莫慌莫慌,莫要乱了阵脚,反白白丢了性命。”   天色黑暗下,你推我搡的,谁知道会有多少倒霉蛋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   此时还能活下来的,也没有不知晓事的,因此,听到这话,也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惊慌,不曾移动一步。   只是三三两两免不了交谈着。   “这真的是大人的法术,我瞧着不太像啊。”   若是大人,岂会在白天让天变黑,至于大人有没有这样的本事,虽然心底不相信大人会,但也没人会将这话直白讲出来。   “也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趁着天黑将我们当下酒菜?”   听到这话的人,左瞧右瞧,在明亮的月光下,还是能看清周围的景色的,没瞧到不对劲的地方,便说道:“这也没瞧见哪里有嘴啊。”   “你们就别瞎说了,我猜啊,这是在斗法呢。”   果然,随着这人话音刚落,天骤然间又亮了。   这一下子,大家盯了好一会儿,没说半句话,只是心里头却惦记要去神仙庙走一趟。   。   天黑的那一瞬,李笙歌也抬头望着天,真正感受到烛九阴的本事,李笙歌反倒笑了一下,忽略烛九阴庞大又坚硬难以破盾的身躯,这一手更改昼夜的神通,倒是显得没什么伤害值。   不过这点也只是在打斗中没什么伤害,可放到现实里,昼夜不分,影响时令,没有光合作用,许多植物也未必能活下去,普通人要想活下去,更难了。   甚至一直都是黑夜,又没有电的情况,许多事也不方便。   这么一想,这神通可真是了不得。   烛九阴。道:“我的神通如何?你可能破?”   他这一招神通可不是旁的神能使出来的,就连他们十二巫神,也只有他才有这等本事。   他这一手,才叫改天换日,通天绝地的大神通。   也只有他,才能轻而易举使出而不会有任何代价,甚至这昼夜颠倒的时长,也全在他一念之间,他倒要看看,这后天神灵有何办法。   若是不能破,这些凡人迟早会抛弃他。   等到那时,凡人,他们想如何对待便如何对待。   禺京在一旁看着,倒有了几分看好戏的念头,他的神通虽说也是大神通,可远不如烛九阴厉害,这后天神灵虽强过他,可想要破烛九阴的法术,绝不可能。   这一次,他注定要败了。   而这一败,禺京也能想象对方不及烛九阴后的下场,甚至他和他之间的约定可不一定能作数了。   事已至此,他心里居然还有几分期待对方能破了烛九阴的神通,毕竟不能他一个人输给对方啊,那在几位巫神里他可就要抬不起头了,可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对方能胜的可能。   这可是烛九阴的神通。   这可是真正能改天换日的大神通,非他们对赌时所施展的法术神通。   想要破烛九阴的法术也很简单,像烛九阴般掌控昼夜,一念间昼,一念间夜,才有可能成功,可这样的本事,能是他一位后天神灵所掌控的吗。   如果对方真的能掌控,那可真是天不绝人族,他们败了,也是老天爷过于偏心了。   所以,对方绝不可能会破了烛九阴的神通。   注定要败了。   禺京心中感叹着,又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天依旧是黑夜,未曾回归白昼,便摇摇头,站在一旁抱胸看着,余光留意到先前见过的傩神。   禺京闪身过去,傲然道:“他要……”   败了。   后两字还未说出来,就见对方抬起了手,禺京见状,一时间再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好奇地看过去,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要如何垂死挣扎。   烛九阴依旧闭着眼,却给人一种他在冷冷地注视着,冷眼看着蝼蚁垂死之前的挣扎。   而李笙歌此时,将拍照系统打开了,此时尚且是黑夜,天上有着闪烁的星星,他手指随意拨动着,直到来到下午五点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而这拨动间,只见天上从黑夜到白天,朦胧的蓝色漫步天上的时刻,又刹那间白茫茫一片,甚至天上还出现强烈的日光照耀下来,直到昏黄的晚霞遍布,随后又是暗沉沉即将灰暗下去的天色。   这一连串的变化,让所有人都震在原地。   禺京不敢置信地看着天,抱胸的手彻底放了下来,他再次震惊地看向对方,这可不是风雪雨的神通,这可是拨动时辰的神通,涉及了时间等等,这样的大神通对方居然也会!   太,太不可思议了!   这世上居然真的能诞生此等后天神灵,这真的不是来对付他们的吗?   所以,他们巫神所会的大神通术,这位生也会,所有的一切他都会!   太……   太……   禺京实在想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最终只能在心里大喊一声“逆天”!   这两字一出现,禺京心有所感,这位的诞生,是否真的是逆天而来,若不是如此,岂会如此。   禺京看向烛九阴的方向。   烛九阴此时也睁开了眼,一脸凝重又夹杂着疑惑,还有几分不可思议,他实在想不通,这散发和人一样气息的后天神灵,怎会他的大神通,这也罢了。   能昼夜分明者也有可能出现,可偏偏对方在这大神通术上还远超于他,这就令他难以置信,难以理解了。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世上真的有后天神灵在神通术上超过他们?   不可思议!   难道这一切都是和那厚重的香火有关?   烛九阴瞧了一眼香火,头顶的香火越来越浓厚,四面八方汇聚在此,远比他方才看到的更多,方才那一瞬间,人的信仰又凝实了几分。   难道真的是因为香火?   因为人,所以他才能凝聚人的信仰,破了他的神通?   还是天道,已经不愿他们再如此下去,这才孕育出此等身居十二巫神大神通术的后天神灵。    第203章   烛九阴沉默了良久, 才闷闷出声道:“你赢了。”   他转过身,不愿再往下看下去,也未曾缩小半点身形。   虽说他认可了生的本事,可想他对其有好脸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再怎么说,他也是先天神灵,是巫神,让他对一位后天神灵放下自己的身段,不如一刀斩了他。   暗地里则是给了禺京一个眼神。   禺京也恰好看到了, 心头一下子火冒起来, 又有点哭笑不得, 实在不知道该用何等心情面对烛九阴。   真真是留下个烂摊子。   若没有烛九阴挑衅的事, 他尚且能不耗任何代价从生的口中得知后土的去向;这事说来,也不能全怪烛九阴, 连他都有几分看热闹的想法, 才没有全力阻拦。   终究是生比他们技高一筹,不然还不知道是何光景。   事到如今, 还是想想该如何开口吧。   只是得罪生的事已经做了,哪里是那么容易能过去的。   禺京等了一会儿,见生也没有开口,其他人更没有插嘴的余地,旁边的傩更不用说了,已经是生的手下,更不会帮他,就连烛九阴也背过身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一时间竟然只有他开了口,才能不干站下去。   禺京:“……”   禺京刚要开口,就在称呼上又闭上了嘴,这事闹得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若是喊大人,那他就真的要沦落成傩一样的存在,若是称其名,这事未必能过得去。   禺京又恼羞起来,狠狠骂了烛九阴一顿,这才硬着头皮道:“大人,此事是场……”原本要说误会的禺京又想到意外,但最终这两个词他都没说出口。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边是生,一边是烛九阴,说来说去,总会有一个不满意。   夹在两者之间的他实在太难了。   禺京闭上眼道:“是烛九阴仰慕大人的风姿,这才出此下策,想同大人斗法,来之前,烛九阴已有庇护人族千年的念头,甚至愿同大人签订契约,还望大人应允。”   禺京说完这话,长吁一口气。   不用回头看,他已经感受到烛九阴冒火的视线,还有浓重的不满。   他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烛九阴一来就想下马威,如今有求于对方自然要放下身段,更何况还输了,没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最不济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再惨点,还不知道是何光景。   既然打不过,还不如将关系处得好一点,也不至于日后天天要挨打,还能享受人的香火呢。   越想禺京越觉得他这一招真是明智,烛九阴应该谢谢他,不然就他那样的臭脾气,没有他开口,还想全须全尾离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可是看出来,生虽瞧着冷淡脾性好,但那只是对人,对妖对神,真得罪他,那是不留余地。   他还不想烛九阴死。   而烛九阴呢,听到这番话,心头怒火高涨,甚至是一爪子拍死禺京,太丢巫神的脸了,对待一位后天神灵,居然一口一个大人,这也就算了,还平白无故污蔑他。   他怎么不知他会仰慕一位后天神灵,还要同对方签订契约,还庇护人族千年。   真是做巫的血性都没了。   烛九阴冷飕飕道:“禺京。”   禺京身躯一紧,知晓烛九阴是真的生气,以免对方再说些什么下不了台,立即传音道:“你别忘了我们来是为了谁,是为了后土啊,后土现在下落不明呢。”   说到这里,禺京又指责两句,“若不是你轻视对方,误以为对方本事弱小,上门挑衅也就罢了,还中了对方的圈套,以至于在大神通术上败于对方,连带我都不好开口询问后土的事,你不反思反思也就罢了,我好心替你劝和,你来怪我?你若是听我的,岂会有此因果。”   烛九阴没话说了。   这事也的确是他鲁莽,轻视对方,落得和禺京一样的下场。   这边两巫商量妥当,那边李笙歌听了后倒是没有答应下来,这烛九阴不同于禺京,只想庇护人族千年太便宜对方了,若每一个找上门闹事的,和没闹事他上门的一个下场,那可不就是告诉别人,上门闹事事不大,这一个应下了,是不是另一个也有样学样。   哪天来了一个他打不过,不和他比神通术的神,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以防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李笙歌道:“庇护人族万年并同我签订契约。”   禺京震惊抬头,什么!一万年!   这可远超于他的一千年!   烛九阴不可能应下的! ! !   禺京此时也知道事大了,烛九阴这事闹大了,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烛九阴愤怒的目光。   烛九阴鼻息沉重,任谁瞧见了,都知道他气得不轻。   禺京也听到了,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这事不好收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传音道:“想想后土,后土的事重要,不过是一万年,你睡一觉一万年就过去了。”   “奇耻大辱,凭什么你一千年我一万年!都怪你说庇护人族千年,若你说别的,许他旁的,给他一件法器也未尝不可!”   “……”   人都是人族信仰里诞生的,实力又强大,自当会为人族着想,何况,拿出来的法器哪有他们庇护人族一万年对人族有利。   别说生,就连人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不过人实力孱弱,没有机会向他们提要求罢了。   禺京只能换个法子安慰道:“对方这是认可你的实力啊,想我才一千年,你能一万年,对方肯定认为若是放任你对人族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一千年的时间都不足以让人族成长到对付你的实力,只有一万年才有可能,这难道不是对方在忌惮你吗?”   “甚至没有一万年,只约束一千年,岂不是人千年后就没了。”   禺京一想到千年后没有了人,只剩下他们这些先天神灵和妖,到处都是厮杀搏斗,再也没有人给他们上供跳舞,这世上还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一切都太过安静了。   再者,比起一万年,还是契约更可怕,那是彻底被对方掌控,无法再对对方出手,只是这点,禺京没有提醒烛九阴,比起只有他一巫被契约,还是大家一起被契约来得更好,大哥不笑二哥。   有烛九阴的加入,也好过他一个巫对上十一巫。   而听到禺京所言的烛九阴,怔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倒是认可禺京所言,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几分,他知道他实力强,但能让对方忌惮到如此地步,这是让他没想到的。   也因此,烛九阴点头道:“可。”   这句“可”一出来,所有人都惊讶了,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声音,他们没听错吧,对方真的愿意庇护人族一万年,那可是一万年啊!   就连傩都没有想到,烛九阴居然会同意,百思不得其解,这只巫神不就是输了一场,难道是有什么把柄在大人手中,还是说这位巫神从大人的神通里,认出大人的来历,知晓大人的来历绝非他们巫神所能相比,否则,实在是想不通,这只巫神为什么会同意。   李笙歌脸上神情不变,心里的小人挑眉,也十分诧异,他提出的条件对方居然同意了,连这种条件都能答应,一定有求于他的地方。   对两人还十分重要,不然,那头烛九阴完全不需要压抑自己的火气。   李笙歌想到这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点击契约,直到阵法出现契约成功,他才问道:“说,你们的来意。”   烛九阴尚且在震惊契约,察觉到契约的禁锢后,恼怒气愤,心中的情绪复杂万分,还有一丝想要灭了这个世道,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可偏偏,他心中是这么想着,却没有一丝想要动手的念头。   这让他气恼的同时,也察觉到契约的非凡,一道能控制他的契约,这人难道是天道化身?否则,怎会有如此伟力。   下一刻又听到对方所言,对方居然知晓他们为了后土而来,对方拥有预知的大神通?   烛九阴脑子混乱了,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对方的来历不可说,绝不是后天神灵,这不过是对方的伪装罢了,对方很有可能真的是——天道!   可若真的是天道,岂不是他们的举止早已让天道不满,岂不是人族才是天道宠儿,岂不是他们不管人族死活,才是自取灭亡。   烛九阴回想当年的事,当年的事虽说错在人族,可那人早已化为尘土不留于世,他们却因此降罪无辜的人族,甚至成了堕神的地步。   若说起来,他们这是一步步被推向深渊,和人之间的因果早已说不清;正因他们未曾在人族中显圣,从而没了只言片语,以至于人遗忘了他们化为堕神。   若对方真的是天道。   此时提起庇护人族,是否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是否也将他们放在心中,不愿他们走错了路。   若是如此……   烛九阴眼神越来越复杂,一时沉默了下来。   幸好,禺京尚未想那么深,他听到李笙歌的话,也惊讶了一会儿,然后脸上带笑道:“我们是想问问后土的去向。”   皇天后土,李笙歌心中想到,他虽然对别的不熟悉,但这句还是知道的,也知道后土掌管地。府,此时对方问起后土的去向,应是地。府出了问题,导致后土不知去往了何处。   若是神话中的后土他还真不一定知道,若是说的地。府,那还能说道说道。   长歌行可是鬼魂遍地,这些鬼不入轮回又死于非命,这才化为不同的厉鬼怨鬼,还有一些是从地。府里跑出来的。    第204章   这些都说明了一件事。   李笙歌道:“后土为何会存于世?”   李笙歌这话一出来, 禺京和烛九阴两眼茫然,后土当然是因为是先天神灵,当然是因为天地孕育而出, 和他们同为巫神啊。   可生既然如此说,那这里面难道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事,难道他们的诞生是真的有使命?   禺京摇摇头道:“不知。”   李笙歌看向烛九阴的方向,烛九阴见了也摇摇头。   见两巫不知道,李笙歌又看向傩神,傩神也摇摇头,他们也不知。   大家都不知。   李笙歌放心了, 瞎编道:“除了后土, 你们可有像后土一样的地盘?”   “……”   两巫沉默,随后摇摇头。   李笙歌继续道:“后土可能像你们一般离开她的地盘?”   两巫再次沉默,摇摇头。   直到这时, 他们才察觉到后土和他们的不同, 禺京追问道:“难道后天从不曾离开幽冥之地,是因为她不能离开, 而不是不想?那她现在离开才是她心中所愿?”   可是,即使是离开,但也不必连他们都不见的地步啊。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以后要如何找到后土?   他们多年的情谊在那, 是否过去千年万年, 后土终究会回来?   禺京正要感谢道:“多谢……”大人告知几字还未出来, 就听到烛九阴问道:“后土消失和幽冥破碎有关?”   禺京震惊地回过头。   烛九阴这话是什么意思,后土不是离开了,是真的要没命了?不,这不可能,幽冥破碎和后土有什么关系,难道幽冥和后土早已神魂一体,幽冥既是后土,后土也是幽冥。   这可能吗?   这真的可能发生、存在吗?   禺京心底一万个不相信,可他却又止不住地恐慌,后土本就和他们不同,出生起便存在于幽冥,原以为只是后土的诞生之地,何况经过生这么一说,更是十有八九的可能。   若后土真的和幽冥神魂一体,岂不是真的要遭。   幽冥此时破损诸多,里面诞生的鬼怪也逃窜在各地,就连六道也损坏,想要将后土救回来,这非一时之功。   禺京想到这里,双眼紧张地盯着生,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李笙歌也没有辜负两人所想,点了点头。   随后道:“有关,唯有幽冥恢复往昔,后土才有可能回来。”   禺京忍不住回头和烛九阴对视,两巫都清楚,想要幽冥恢复往昔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可要他们眼睁睁看着后土消失,不存于世,这绝对不行。   那么,也只有他们十一巫一同努力,才有可能成功。   烛九阴点了点头,禺京明白他的意思后,便转过头,神情诚恳问道:“还望大人告知,该如何让幽冥恢复往昔。”   李笙歌没有说,他摇摇头道:“还有九位未来。”   禺京明白其意思后,便和烛九阴一同离开了清风观。   傩神见状,也紧迫起来,这些巫神以后一定会和他们抢机会,抢人,趁巫神还未凑齐,他们要抢先一步,便也离开前往各地坐镇。   只剩下卿书。   李笙歌望着天道:“我或许要走了。”   事已至此,等这件事了结,巫神都愿意庇护人族,那他是否也要离开了,想到这点,李笙歌还有点舍不得。   也不知那几巫还有多久会过来,恐怕时间要不了多久。   “大人。”   卿书喊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李笙歌对他摇摇头道:“要来不及了,我想多为你们做点什么,等巫神签订契约后,你再告知老道长他们,我现去找玄明。”   李笙歌说完,转身向玄明的方向跑去,趁现在还有时间,需多做点能储物的器具出来。   李笙歌找到玄明,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玄明知道后,也怔愣了一会儿,才点头应下,只是骤然听闻,即使早有大人会有离开的一日,心中还是有诸多的不舍。   玄明最后问道:“能过完年再走吗?”   “或许可以。”   距离过年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或许一切不会解决那么快,或许巫神的动作慢一点,他还能再多留几个月的时间。   “好。”   因事情紧急,制作储物器具只能他和玄明两人亲自动手,因此在巫神来之前,两人只要有时间,刀具不离手,制作出许多能装东西的木牌出来。   除了木牌,用玉制作的木牌能装下的东西更多,知道这点后,景阳传话给狐仙,赵煊从而知道后,诸多玉石便从京城送到了清风观。   李笙歌将其中一块玉牌设下阵法,让这块玉牌只能玉镜一个人使用,又往里面放了不少水果,只可惜,洞天福地里种植的东西没办法移植进去,不然,他连树也想扔进去。   为了能够更快地收获,李笙歌取了一笔钱,又小氪了一下,解锁了一些药效极强,种植时间还短的雪莲等物出来。   将这些往玉镜的玉牌里塞了不少,甚至还偷偷叮嘱玉镜,说道:“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好的修炼物资,你若想有一日能来找我,这里面的东西你自己用,不要给别人,知道不?”   玉镜握着玉牌,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笙你放心,我全记下了,不会给别人用的,师兄也不会给的。”   玉镜知道这是笙独一份的心意,师兄那里也不缺他这一点,何况这是笙送给他的,用一份少一份,他自己都不一定舍得用,又岂会给别人。   “你师兄那有别的,多着呢,不必想着他们,我走了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李笙歌捏了捏玉镜的脸,这世界他最舍不得的就是玉镜了,从一开始到这个世界的茫然无措,都是玉镜一点点带着他走过来的,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是真的不想玉镜会出一点事。   以前他还未离开,在这个世界还能相互照应,他离开后也不知道玉镜会遇到什么事,若是不多给一点,心里总是挂念着。   “我知道的,笙。”   李笙歌见玉镜真的记在了心里,也放下心,又继续去制作玉牌,将已经成熟的水果、小麦和菜等等都分别装进不同的玉牌里,随着一个个玉牌装满,里面的货物越来越多,这里面都能供人吃上几年了,还不会坏掉。   只是修行上的东西,李笙歌还是单独给玄明和凤鸣等人一份,一路上闯荡,也有几分交情,对他的好他都记着呢,至于里面的东西,那肯定是没有玉镜多的,里面的东西对方想如何用就如何用,反正他走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唯有剩下的玉牌,李笙歌最终还是交到赵煊手里,他相信赵煊能安排好的。   最后,李笙歌还给白白、飞飞等也准备了一份,让他们自己保管好,别让大妖抢夺了去。   在准备玉牌的几天,石也来了一趟。   自从知道两巫来了清风观又离去后,石便知道他先前的谋划全都成了空,没有谁能阻挡生的步伐,因此,他深夜又来寻了李笙歌一次。   石道:“人真的气运深厚,先前是我错了,你赢了。”   李笙歌摇摇头道:“赢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没有谁在经历那种事后还能和善待人,除非是圣母转世,比起巫神,石才是可怜神,因庇护人损伤太多而没有神力再次庇护人,庇护他们风调雨顺,从而被人怪罪,推倒了庙宇,化为堕神。   没有谁能替石去原谅当初的人。   而他也没有资格去评价当年的事,能走出来,也不是他的功。   见到石气息平和,让人能不自觉平静,还有对方已经看淡一切的眼神,李笙歌想到他的本体,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你以后要做什么?”   石闻言迷茫了一下,他道:“没想过,或许我会成为山中的一块石头。”   又或许他会找座庙住下来,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不如去幽冥,那里或许会适合你。”   石没想到李笙歌会让他去幽冥,他原以为对方提起这事,是想同他契约,让他也被人供奉。   石最终没有应答,在月色的笼罩下,悄无声息离开了。   。   半个月后,春节来了。   李笙歌和玉镜堆了一个雪人后,又在一旁一起放着爆竹,在吵吵闹闹的喧嚣下,李笙歌抱起玉镜道:“我们乘龙去赐福,如何?”   不等玉镜答应,李笙歌便对着玄明道长道:“我和玉镜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李笙歌抱起玉镜,乘着小白龙在高空上沿着一州州往上,一路上都在释放着万物回春的技能,他想,趁着新年,让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过个好年,远离病痛。   直到一两个时辰过去,李笙歌这才带着玉镜回到清风观。   两人一落地,傩神迎了上来,两傩手中捧着东西,雄伯道:“大人,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一件是绣有我们十二傩花纹的衣物,一件是刻有我们十二傩的玉佩。”   李笙歌挑眉,他将身上的道袍换了下来,穿上这件红色绣有十二傩的花纹的衣物,又佩戴上其中一块刻有蛇形的玉佩,他没想到十二傩还真的将他的话放在心里,还趁着春节的时候将礼物送了过来。   李笙歌道:“你们有心了。”   “这事还是多谢大人点拨。”   就在这时,玄明喊道:“回来了就快点过来吃饭,今天的鱼可是我做的。”   李笙歌上前的步伐顿了一下,问道:“那能吃吗?”   “当然能吃,我厨艺一学就通,保证让大人满意。”   在一旁,尝过玄明手艺的道长白了他一眼,就连凤鸣也嘴角抽了两下,任谁被硬塞炸得难吃的鱼也不会有好脸色,真是,不会做还要强行做,幸好最终炸出来的鱼能入口了,也不算是毒害大人。   也是玉镜走了,他们也忙着,这活才被玄明抢了去。   真的吃上鱼后,李笙歌真的惊喜了一下,没想到玄明道长做的鱼真的能入口了,在玄明道长一直不错眼的注视下,李笙歌将还行咽了回去,说道:“好吃。”   玄明听了后,高兴得眉飞色舞,还觑视了众人一眼。   众人:“……”   清虚道长在一旁乐呵笑着,附和道:“这鱼是不错,大家也尝尝。”   。   春节过去了两三天,李笙歌还是没见到巫神的身影,正当他以为巫神的事谈崩了,正皱眉想着后续要怎么办时,天边来了几道身影落在他的面前。   -----------------------   作者有话说:要快完结啦有点舍不得    第205章   幸好其中两道身影熟悉,见到这两巫,李笙歌嘴角微微上扬了两分,他双手负在身后,淡然地看着他们。   禺京一落地,便道:“大人,这是帝江,句芒, 祝融,共工……”   禺京一一介绍,李笙歌也一一看过去,随后轻点了下头道:“你们可想好了。”   帝江等巫神情凝重万分, 闻言都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帝江道:“只要能救回后土,但你若救不活后土, 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禺京听得眼皮子跳动了两下,烛九阴的气息也沉重了两分,两巫都知道那契约是怎么回事,帝江真签订了,想找对方的麻烦那是不可能的,其次,即使未签订,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在烛九阴心里更是认定其是天道化身,所谓的“生”不过是对方的伪装,而同天道签订契约禁锢他们,也不过是为了人族,说不定等他们功德圆满,还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所以, 烛九阴也没有同其他巫提起契约里头的门道。   烛九阴催促道:“快开始吧,也好早点将后土救回来。”   帝江先一步走出,李笙歌随之契约,随后句芒等巫也一一契约成功,当契约成功的那一刻,众巫才明白这个契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敢置信地看向禺京和烛九阴的方向。   帝江更是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禺京!烛九阴!”   他低沉的嗓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两巫真是害惨了他们,契约居然能禁锢他们对施法者出手,岂不是后土救不回来,他们也没办法找回场子!   甚至以后还要遭其压迫,真是气煞巫了!   帝江愤怒过后,又是浓浓的不解,若是旁巫也就罢了,禺京自傲不将弱者放在眼里,烛九阴更是脾气不好,傲气比禺京更甚,这两巫居然伙同对方给他们下圈套。   虽说是为了救活后土,但对方没有半点本事,两巫也不会信任对方,甚至隐瞒这件事。   按照以往,应当同他们说起,再合力击败对方,让对方知道他们巫的厉害。   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两巫居然如此行事,难道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所看到的,其深不可测。   等等。   愤怒过去后,帝江也想起一丝不对劲,若是实力弱小者,即使用了禁锢神通也不会让他们中招,还毫无还手之力,这分明是对方强于他们,这才在他们神魂上留下了烙印,让他们不得不听从对方的命令。   在帝江思索时,共工走上前来,小声喊了一声,“大哥。”   帝江回过神来,看清共工眼神中的询问,还有后面同样气愤的巫神,帝江道:“先等等。”   他转头看向“生”的方向,问道:“还请告知如何救回后土。”   李笙歌道:“重建幽冥。”   禺京心中虽有猜测,但真正听到救回后土的办法是重建幽冥,也不得不心抖了两下,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幽冥地域辽阔,乃是另外一界,还是死者归处,就那些鬼,想要塞回破碎的幽冥内,那都是非常难办到的事,其次他们现在是堕神,想要重建地府,需要人的香火。   再想想先前大人让他们庇护人族,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而李笙歌则是想着重建地府,可以让这群巫神有事可以干,顺带解决肆虐逃窜的厉鬼等等,还有一些隐藏起来的鬼神,也可以让这些巫神出手,为道长争取时间。   仅凭他一人,想要抓住那些鬼,太耗费时间了。   其次,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很久,如果真的有寿命,那也只是百年时间,等百年过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不如让原有的神明庇护人族。   有他们的存在,至少人族薪火相传,不会断绝。   。   巫神知道救回后土的办法是重建幽冥,便一起在各州巡游,遇到厉鬼等等全都抓起来,最后扔到幽冥里,只是幽冥破碎,他们扔进去的厉鬼还会趁他们不在幽冥时又跑出来。   气得巫神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些厉鬼,但为了幽冥,只能硬生生憋着。   李笙歌知道这事后,让巫神带着他去了幽冥一趟,见到幽冥大大小小破碎成碎片,眼皮跳了两下,这幽冥破碎得够彻底,剩得都是碎片了,还有许多倒塌的建筑。   总而言之,不是好解决的。   有的碎片比较大,有的碎片又比较小,大的能有四五个州那么大,小的就是一县之地。   李笙歌试探性,用香火勾勒一道阵法,让下面的碎片成为囚笼,专门关押那些厉鬼,就当是十八层地狱,而每一道碎片之间,则留下一道传送阵法,好能随意进去。   随后又用香火形成锁链,将碎片和碎片之间衔接起来,尽力让碎片和碎片之间慢慢贴近,直到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合成一块。   这一招招下去,彻底让旁观的巫神看得心服口服,就凭这一手香火,就是他们所没有见过的,还有能传送来传送去的阵法,这一招神通更是将空间运用到极致,让帝江都要怀疑自己,真同对方比斗大神通,是否能赢过对方。   很有可能落得跟烛九阴一样的下场。   这位“生”难道就没有他不会的吗?   如此多的大神通,真不像是后天神灵,比他们还要先天,难道这真的是一位比他们还要古老的神祇?   帝江看向烛九阴的方向,烛九阴同帝江对上眼,又看了“生”的方向一眼,旋即点了点头。   帝江更加确信他的猜测是对的。   经此一事,巫神再也没有任何不甘的念头,即使有还未想通,想等一切结束闹事的,也被帝江烛九阴拦了下来。   而有了巫神出手,四处逃窜难以对付的鬼物,也一一捉回幽冥,只是除了幽冥一地的鬼物,剩下的妖巫神却没有出手,而这也是诸多道长共同商量的结果,只求巫神庇护普通百姓即可,至于那些妖,也该由他们这些道士来做上一场。   也知大人终究会离去,诸位道长也再次小心谨慎,不敢让自己身受重伤,施展禁术时也有所控制,唯有周道长难受万分,他的神雷禁术,要离他远去了。   但活着,才能变得更强,才能护住更多的人。   因此,周道长也尽力控制施展禁术的念头,只凭基础的剑术和法门去除妖,这也让诸多道长发现,只要修为够强,他们随手一击也能有不小的伤害,越发重视基础剑术,尽量以最小的灵斩妖除怪。   随着日子一点点过去。   常吃灵米灵果的人也养出能修道的体质,这些人也进入国学,一点点去学习,等出师了,便派去参军,驻军各地。   外头太平了不少,玉镜和怀术也一同前往各地,寻了些作恶的妖练手。   这日玉镜从外面回来,此时已是春日,沿路回来时见到地里的油菜花,玉镜看到后想要采摘带回去让笙看看,又看到村长站在油菜花田前,玉镜喊道:“村长爷爷,我能摘点带回道观吗?”   村长正欣赏着油菜花,听到月牙的声音,立马回头道:“摘,多摘点回去炒了吃,这时候的吃正嫩着。”   玉镜想到油菜花炒腊肉的香味,想着笙也可能爱吃,便多摘了一点,捧着满满一怀小跑回到山上,来到笙的院子前,玉镜喊道:“笙,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玉镜推开门,正要举起油菜花递到笙的面前,就见屋内空荡荡的,他张望了两眼,又捧着油菜花在道观里走了一圈,依旧没有笙的身影,玉镜脚步越来越慢,寻了个瓶子将手里的油菜花放进去,摆放在窗台。   他坐在屋内的小榻上,等了许久,天都黯淡无光,屋内越来越暗时,玉镜才从屋内走出去。   此时,玄明等人也回到了道观,看到玉镜从大人的房间出来,身后没有大人的身影。   玄明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明悟,大人已经离开了。   虽知早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是有诸多的不舍,玄明压下心底的感伤,对玉镜道:“天黑了,该吃饭了,等会我做饭,可有想吃的。”   “师兄,”玉镜本要说大人走了,可一抬头看到几位师兄的眼睛,也知晓师兄们已经猜到了,便抽了抽鼻子道:“想吃竹笋炒肉,前些日子笙还说过要吃呢。”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7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